第49章 可能是大黄
初四，陆家整外院货。
陆小满拿着几张货单，忙得脚不沾地，却很兴奋。
“哥，明日又是外院账，也是你第二堂听息前一日？”
“第二堂是初八。”
“那还有三日？”
“嗯。”
“紧张吗？”
“不紧张。”
“可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陆长宁笑了笑。
“我怕你下月借不到那个什么外篇。”
“借不到也有下回。”
“能借还是要争取的。”陆小满摇了摇头。
陆阿婆从灶房出来，递给她一篮豆子，“有空替你哥紧张，不如把豆子剥了。”
抱着豆篮，陆小满叹了口气，“我紧张也耽误剥豆吗？”
初五外院账很顺利。
钱管事这回把账本提前整理过，各种事项都分得清楚，陆长宁只用了半日不到便对完。
小梁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道，“长宁哥，你现在抄账比门房杂役还像杂役。”
钱管事听见，瞥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少说。”
钱管事把工钱放到桌上，又把一枚小木签推给陆长宁。
“初八听第二堂，辰时到侧院。听完后若老执事点头，你便能去书房外室借《青元引气外篇》。逾期不还，下回不借。”
“明白。”陆长宁接过木签。
“这册子虽是外篇，也属外院法册。不可抄全文，不可传家人。你可以写自己的修习小记，别把口诀原文写出去。”
“陆家守这个规矩。”陆长宁行礼。
“我知道你守，只是该说的话我仍要说，这同样是规矩。”
从外院回来后，陆长宁把第二堂木签收进外院往来册。
陆小满摸都不敢摸，只趴在桌边看。
“这就是借书的木签？”
“只是听课木签。”
“上面有字吗？”
“有。”
“我能看吗？”
陆长宁把木签递给她。
陆小满双手接过，上面刻着“外役二听”四个小字，背后有青纹。她看了一会儿，小心还回来。
“哥，等以后我们陆家有自己的书，会不会也有木签？”
“会。”陆长宁把木签放回册中。
陆小满眼睛亮起来，“真的？”
“当然。”
相比较送平安去药铺时的那句“有我在，你只管去学”，这两个字说出口时陆长宁才是真的有底气。
陆家现在连一本正经法册都没有，青木养息诀是钱管事给的粗法，《青元引气外篇》也只是借阅。
可将来的陆家一定会有自己的书房，成套的法册。
也许是许多年后，但路已经在脚下。
初八又逢晴。
这一次，陆阿婆仍旧给陆长宁备了布包。干饼换成了两小张软饼，盐豆包得更紧，另有一小竹筒温水。
她把布包递给陆长宁时，特意强调，“书借回来先放高处，别让小满摸脏。”
“奶，我现在很懂事了。”陆小满正好在旁边。
“那是谁昨天把墨点玩到账纸上了？”
“可能是大黄。”
院里，原本趴着晒太阳的黄狗顿时看了过来。
陆长宁笑着收好布包，随米铺车去了外院。
第二堂听息的人比上次少了些。
石大和小梁也来了，前排两个记名学童还在，药棚那边多了一个少年，似乎是何药吏手下的人。
侧院老槐叶子更密，日光从叶缝落下来，碎在青砖上。
老执事坐下后，没有多寒暄。
“上回听息，能守规矩者今日坐前，偷着夜练、久坐或强引的，自己回去练青木养息诀。”
院中有几个人脸色尴尬，默默起身离开。
老执事没有责怪，只是看着剩下的人。
“修行之初，能停比能进要紧。今日讲第二堂，辨外气入体之后，如何存一线。”
侧院里安静下来，老执事讲得比第一堂更细。
外气入体后，先归腹中一处，此处外役法称气府。
但不可将其想成真正开府立室，只当一处存气之地。
初学者得一线外气，常因欢喜而散，因急求而逆，疑惧而滞。
“三者最耗气。”
老执事这句话说完，陆长宁心里轻轻一动。
他前些日子写过“心因外事浮，则气近而难入”，老执事今日讲的，正与小记暗合。
坐息时，陆长宁迎外气入体。
老槐清气随风来，他只守一线，让它落入腹中。清凉与温意相合，静静停住。时间稍久，便有散意。
陆长宁没有硬留，只以心神轻轻围住。
老执事走到后排，在身侧站了片刻。
“好。”
只一个字。
同一时间，石大满头是汗，坐得像一截木桩。
小梁这次比上回强些，虽然腿麻，呼吸倒没乱。
前排记名学童有一人气息浮动，被老执事轻轻一拍肩膀，立刻停了。
第二堂半个时辰后结束。
老执事让众人各自退下，只留下三人。
两个记名学童，和陆长宁。
小梁远远看着，眼里满是羡慕，却也替陆长宁高兴。
“存几息？”老执事问第一个学童。
“三息。”
“回去再练一月。”
“我五息。”第二个学童答。
“可借外篇一日。”
轮到陆长宁。
“你呢？”
“五息半，第六息散半，第七息能融入自身气机。”
老执事看了一会，从年轻门役手中取过一枚借书木牌，递给陆长宁。
“十日，带小记来还。”
“谢执事。”陆长宁双手接过。
“你入得快，后头更不能急。”老执事又补了一句，“家里若有旁人也想练，先压住。法入一家，最怕人心先乱。”
“晚辈谨记。”
老执事点了点头，让门役带陆长宁去书房外室。
青元外院书房并不在内墙深处，只是前堂后一间偏屋。
屋门半开，里面有几排木架，上面放着不少册子和竹简。
年轻门役按照木牌取出一本青皮薄册，上书：《青元引气外篇》。
封皮边角磨得发旧，显然借过许多回。翻开第一页，纸上有淡淡药草味，字迹清晰，旁边也有前人留下的指痕。
年轻门役把借册登记写好。
“午前归还，出现任何问题都要赔。”
接过法册，陆长宁放入许晚娘缝的油纸布袋中。
离开书房外室时，心中忽有一股热意缓缓升起。
这是人站在门前，终于拿到钥匙时，难免会有的情绪。
陆长宁没有压得太狠，只让热意慢慢散开。
出了侧院，小梁迎上来，“借到了？”
陆长宁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能行！”小梁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腿。
钱管事从外棚走来，正好听见，“知道什么？你自己的听息坐明白了？”
小梁缩了缩脖子，“我今日腿麻少些。”
“册子收好。”钱管事看向陆长宁，“回去路上别给雨淋，也别在牛车上翻。”
“明白。”
“今天不用你抄账，回去吧。”
陆长宁行礼告退。
回镇路上，陆成山今日也随米铺车搬粮，肩上汗迹未干。
听说法册借了十日，他先是咧嘴，随后又把笑收住。
成山想问，又忍住，最后只说，“回去让你二婶给布袋再缝一道边。”
赵伙计坐在车辕上，听得心痒，却识趣地没问法册内容，只说，“陆家如今真和外院有来有往了。”
“都是小活。”
“小活也能进门。”赵伙计说，“镇上多少人想给外院做小活，还摸不着呢。”
回到陆家时，陆小满已经等在院门口。
“哥，借到了？”
“借到了。”
“嘶~”陆小满小声吸气。
陆阿婆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布，“先洗手。”
洗手擦干，陆长宁才将青皮册取出来，放到堂屋桌上。
一家人围过来，谁也没有伸手。
陆阿婆看了一眼，“该谁看谁看，旁人别乱碰。”
陆小满把手背到身后。
陆平安从药铺赶回来，站在门口喘了几口气，看见那本册子后，也把脚步放轻。
许晚娘拿来一块干净粗布，铺在桌上。
“外院规矩，原文不可整抄，口诀不可外传。”陆长宁把法册放上去，“我能看，能背，十日后归还。”
“那你看。”陆成山点头。
陆阿婆补了一句，“吃了饭再看。”
晚饭很简单。
粥、咸菜、炒豆子，还有一小碟许晚娘特意留的鸡蛋碎。
陆小满盯着鸡蛋碎，低声说道，“这算庆祝吗？”
“吃你的。”陆阿婆夹了一筷子给她。
饭后，堂屋灯火点起。
陆长宁坐在桌前，翻开《青元引气外篇》。
第一页写的是外篇总纲，字句比听息纸多了许多，却仍不深奥。
辨息迎气，先存一线，后求周转。
气入腹中，称初存。
初存三十日，清浊自分。
气可随息小转，方入练气门径。
陆长宁小心摸了摸那四个字，终于看到这一步了，迈过去，便是真正的练气。
陆小满在远处屏着气，受不了时才开口，“哥，能说啥？”
“还是在打基础。”
陆小满有些失望，又觉得理所应当。
“基础好，房子也是先打地基。”陆阿婆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陆长宁继续看。
外篇第一段，讲外气入腹后的初存。
第二段，讲如何辨清气、浊息、气血浮热。
第三段，讲初学者常见的差错。
每一种都写得很细，也写着处置方法。
陆长宁没有贪多，只把禁忌和差错记在心里，看到三更前便合上了书。
“不看了？”陆小满有些惊讶。
“明日再看。”
“可咱们只有十天时间。”
“那也要早睡早起。”
陆长宁把法册用粗布包好，放进旧木匣最上层，却没有锁死。
这样既可以防潮，也能防小满乱摸。
“我不会碰。”陆小满满脸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
“那你还看我？”
“看你有没有离桌太近，别磕到。”
哼了一声，小满扭头回屋睡觉。
陆小满拿着几张货单，忙得脚不沾地，却很兴奋。
“哥，明日又是外院账，也是你第二堂听息前一日？”
“第二堂是初八。”
“那还有三日？”
“嗯。”
“紧张吗？”
“不紧张。”
“可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陆长宁笑了笑。
“我怕你下月借不到那个什么外篇。”
“借不到也有下回。”
“能借还是要争取的。”陆小满摇了摇头。
陆阿婆从灶房出来，递给她一篮豆子，“有空替你哥紧张，不如把豆子剥了。”
抱着豆篮，陆小满叹了口气，“我紧张也耽误剥豆吗？”
初五外院账很顺利。
钱管事这回把账本提前整理过，各种事项都分得清楚，陆长宁只用了半日不到便对完。
小梁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道，“长宁哥，你现在抄账比门房杂役还像杂役。”
钱管事听见，瞥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少说。”
钱管事把工钱放到桌上，又把一枚小木签推给陆长宁。
“初八听第二堂，辰时到侧院。听完后若老执事点头，你便能去书房外室借《青元引气外篇》。逾期不还，下回不借。”
“明白。”陆长宁接过木签。
“这册子虽是外篇，也属外院法册。不可抄全文，不可传家人。你可以写自己的修习小记，别把口诀原文写出去。”
“陆家守这个规矩。”陆长宁行礼。
“我知道你守，只是该说的话我仍要说，这同样是规矩。”
从外院回来后，陆长宁把第二堂木签收进外院往来册。
陆小满摸都不敢摸，只趴在桌边看。
“这就是借书的木签？”
“只是听课木签。”
“上面有字吗？”
“有。”
“我能看吗？”
陆长宁把木签递给她。
陆小满双手接过，上面刻着“外役二听”四个小字，背后有青纹。她看了一会儿，小心还回来。
“哥，等以后我们陆家有自己的书，会不会也有木签？”
“会。”陆长宁把木签放回册中。
陆小满眼睛亮起来，“真的？”
“当然。”
相比较送平安去药铺时的那句“有我在，你只管去学”，这两个字说出口时陆长宁才是真的有底气。
陆家现在连一本正经法册都没有，青木养息诀是钱管事给的粗法，《青元引气外篇》也只是借阅。
可将来的陆家一定会有自己的书房，成套的法册。
也许是许多年后，但路已经在脚下。
初八又逢晴。
这一次，陆阿婆仍旧给陆长宁备了布包。干饼换成了两小张软饼，盐豆包得更紧，另有一小竹筒温水。
她把布包递给陆长宁时，特意强调，“书借回来先放高处，别让小满摸脏。”
“奶，我现在很懂事了。”陆小满正好在旁边。
“那是谁昨天把墨点玩到账纸上了？”
“可能是大黄。”
院里，原本趴着晒太阳的黄狗顿时看了过来。
陆长宁笑着收好布包，随米铺车去了外院。
第二堂听息的人比上次少了些。
石大和小梁也来了，前排两个记名学童还在，药棚那边多了一个少年，似乎是何药吏手下的人。
侧院老槐叶子更密，日光从叶缝落下来，碎在青砖上。
老执事坐下后，没有多寒暄。
“上回听息，能守规矩者今日坐前，偷着夜练、久坐或强引的，自己回去练青木养息诀。”
院中有几个人脸色尴尬，默默起身离开。
老执事没有责怪，只是看着剩下的人。
“修行之初，能停比能进要紧。今日讲第二堂，辨外气入体之后，如何存一线。”
侧院里安静下来，老执事讲得比第一堂更细。
外气入体后，先归腹中一处，此处外役法称气府。
但不可将其想成真正开府立室，只当一处存气之地。
初学者得一线外气，常因欢喜而散，因急求而逆，疑惧而滞。
“三者最耗气。”
老执事这句话说完，陆长宁心里轻轻一动。
他前些日子写过“心因外事浮，则气近而难入”，老执事今日讲的，正与小记暗合。
坐息时，陆长宁迎外气入体。
老槐清气随风来，他只守一线，让它落入腹中。清凉与温意相合，静静停住。时间稍久，便有散意。
陆长宁没有硬留，只以心神轻轻围住。
老执事走到后排，在身侧站了片刻。
“好。”
只一个字。
同一时间，石大满头是汗，坐得像一截木桩。
小梁这次比上回强些，虽然腿麻，呼吸倒没乱。
前排记名学童有一人气息浮动，被老执事轻轻一拍肩膀，立刻停了。
第二堂半个时辰后结束。
老执事让众人各自退下，只留下三人。
两个记名学童，和陆长宁。
小梁远远看着，眼里满是羡慕，却也替陆长宁高兴。
“存几息？”老执事问第一个学童。
“三息。”
“回去再练一月。”
“我五息。”第二个学童答。
“可借外篇一日。”
轮到陆长宁。
“你呢？”
“五息半，第六息散半，第七息能融入自身气机。”
老执事看了一会，从年轻门役手中取过一枚借书木牌，递给陆长宁。
“十日，带小记来还。”
“谢执事。”陆长宁双手接过。
“你入得快，后头更不能急。”老执事又补了一句，“家里若有旁人也想练，先压住。法入一家，最怕人心先乱。”
“晚辈谨记。”
老执事点了点头，让门役带陆长宁去书房外室。
青元外院书房并不在内墙深处，只是前堂后一间偏屋。
屋门半开，里面有几排木架，上面放着不少册子和竹简。
年轻门役按照木牌取出一本青皮薄册，上书：《青元引气外篇》。
封皮边角磨得发旧，显然借过许多回。翻开第一页，纸上有淡淡药草味，字迹清晰，旁边也有前人留下的指痕。
年轻门役把借册登记写好。
“午前归还，出现任何问题都要赔。”
接过法册，陆长宁放入许晚娘缝的油纸布袋中。
离开书房外室时，心中忽有一股热意缓缓升起。
这是人站在门前，终于拿到钥匙时，难免会有的情绪。
陆长宁没有压得太狠，只让热意慢慢散开。
出了侧院，小梁迎上来，“借到了？”
陆长宁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能行！”小梁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腿。
钱管事从外棚走来，正好听见，“知道什么？你自己的听息坐明白了？”
小梁缩了缩脖子，“我今日腿麻少些。”
“册子收好。”钱管事看向陆长宁，“回去路上别给雨淋，也别在牛车上翻。”
“明白。”
“今天不用你抄账，回去吧。”
陆长宁行礼告退。
回镇路上，陆成山今日也随米铺车搬粮，肩上汗迹未干。
听说法册借了十日，他先是咧嘴，随后又把笑收住。
成山想问，又忍住，最后只说，“回去让你二婶给布袋再缝一道边。”
赵伙计坐在车辕上，听得心痒，却识趣地没问法册内容，只说，“陆家如今真和外院有来有往了。”
“都是小活。”
“小活也能进门。”赵伙计说，“镇上多少人想给外院做小活，还摸不着呢。”
回到陆家时，陆小满已经等在院门口。
“哥，借到了？”
“借到了。”
“嘶~”陆小满小声吸气。
陆阿婆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布，“先洗手。”
洗手擦干，陆长宁才将青皮册取出来，放到堂屋桌上。
一家人围过来，谁也没有伸手。
陆阿婆看了一眼，“该谁看谁看，旁人别乱碰。”
陆小满把手背到身后。
陆平安从药铺赶回来，站在门口喘了几口气，看见那本册子后，也把脚步放轻。
许晚娘拿来一块干净粗布，铺在桌上。
“外院规矩，原文不可整抄，口诀不可外传。”陆长宁把法册放上去，“我能看，能背，十日后归还。”
“那你看。”陆成山点头。
陆阿婆补了一句，“吃了饭再看。”
晚饭很简单。
粥、咸菜、炒豆子，还有一小碟许晚娘特意留的鸡蛋碎。
陆小满盯着鸡蛋碎，低声说道，“这算庆祝吗？”
“吃你的。”陆阿婆夹了一筷子给她。
饭后，堂屋灯火点起。
陆长宁坐在桌前，翻开《青元引气外篇》。
第一页写的是外篇总纲，字句比听息纸多了许多，却仍不深奥。
辨息迎气，先存一线，后求周转。
气入腹中，称初存。
初存三十日，清浊自分。
气可随息小转，方入练气门径。
陆长宁小心摸了摸那四个字，终于看到这一步了，迈过去，便是真正的练气。
陆小满在远处屏着气，受不了时才开口，“哥，能说啥？”
“还是在打基础。”
陆小满有些失望，又觉得理所应当。
“基础好，房子也是先打地基。”陆阿婆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陆长宁继续看。
外篇第一段，讲外气入腹后的初存。
第二段，讲如何辨清气、浊息、气血浮热。
第三段，讲初学者常见的差错。
每一种都写得很细，也写着处置方法。
陆长宁没有贪多，只把禁忌和差错记在心里，看到三更前便合上了书。
“不看了？”陆小满有些惊讶。
“明日再看。”
“可咱们只有十天时间。”
“那也要早睡早起。”
陆长宁把法册用粗布包好，放进旧木匣最上层，却没有锁死。
这样既可以防潮，也能防小满乱摸。
“我不会碰。”陆小满满脸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
“那你还看我？”
“看你有没有离桌太近，别磕到。”
哼了一声，小满扭头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