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另一名观籍外修
小梁带来的第二件事，是每月初八的外修讲法。
“老执事让你把修行小记也带去。”
陆长宁拿到《青元归灵诀》至今，一刻五转早已稳定。
这几日晨间行功，他开始尝试第六转。
气府中的灵力逐渐增加，第六转归府时会生出轻微充盈感，离承受不住还差得很远。
运转速度也在变快，最初一转接近一刻，如今六转完成，仍能留出几息查验气府。
气息稳稳积在气府中，边界也越来越清晰。以心神感应时，原本只是一个模糊的存气之处，如今已经像一只逐渐盛满的浅碗。
何时踏入练气二层，功法中写得很清楚。
灵力充盈气府，沿府壁自行周行，随后将气府向外拓开一层。
那是一次真正的变化。
寻常行功转数再多，也只是在向这道门槛积累。
初八清晨，陆长宁来到青元外院。
讲堂设在前院偏西，屋子比先前听息的小堂宽些，里面摆着十几只蒲团。
陆长宁进去时，已有四个人坐下。
其中两人穿着外院役修短衣，另有一名四十来岁的男人，衣着与普通庄户相近，腰间同样挂着外修木牌。
男人身材高壮，手掌粗糙，见陆长宁进来，主动往旁边挪了挪。
“青石镇陆长宁？”
“是。”
“我叫陶满仓，住北面的石梁村。”
两人互相见礼。
陶满仓的木牌比陆长宁那块旧，背后云纹已经磨浅。
“陶兄入外院多久？”
“两年，近几日才正式成为观籍外修。”陶满仓拍了拍膝盖，“练气二层，走得慢。家里养着一片桑，平日替外院看北边山路。”
他语气自然，没有因陆长宁刚入外修便轻视。
另一名役修认识陶满仓，笑着问道，“你家今年桑叶如何？”
“雨水多，长得好，蚕房那边还算稳定。”
几句话便让讲堂里的气氛松了些。
陆长宁心里也多了判断，观籍外修并非刚刚才有。
青元观以前便零散录过观外修士，只是人数很少。陆家进入的这套规矩，应该在旧例上又作了新调整。
老执事进门时，身边跟着一名陌生中年人。
此人穿着深青长衣，袖口没有外院杂役常见的灰边，腰间挂一块细长玉牌。
“传功房孟执事，今日来看外修讲法。”老执事介绍得简短。
陶满仓下意识坐得更直。
两名役修也收了声。
孟执事在老执事旁边坐下，没有主动开口。
这一堂先讲《青元归灵诀》练气初期的常见问题。
老执事没重复总纲，只问在场几人近来行功时遇到的变化。
一名役修气息上浮，练完后胸口发闷。
陶满仓正从练气二层往三层积累，灵力运到右腹时偶尔散开。
老执事逐一解释。
轮到陆长宁时，他将修行小记递上。
孟执事原本只坐着听，看到老执事翻页速度慢下来，也凑过去查看。
“一刻六转？”孟执事转头看向陆长宁。
“近日晨昏都能完成六转。”
“每转归府后，可有散气？”
“最初两日略有，调整归府前的缓息后，已经收住。”
孟执事翻到那一页。
上面写着气息散开的细微位置，以及陆长宁如何调整。
“气府可有胀痛？”
“没有，第六转后有充盈感，收功片刻便平。”
“你可曾为了多转，提前收窄每一转的引气？”
陆长宁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若每一转只引很少清气，转数自然能做得漂亮，实际积累却未必多。
“每转引气大致相同，晚辈在小记里留了归府后的气息轻重。”
孟执事往后翻。
陆长宁没有工具称量灵力，只用微增、较前厚一线或气府边缘可感等词记录。
粗看简单，前后对照后，能看出每一转并未刻意减量。
孟执事将小记放回桌上，“行一次。”
讲堂里几人都看过来，老执事没有阻止。
陆长宁在空蒲团上坐下。
讲堂位于外院范围内，清气比青石镇稍浓。他没有借这份便利多引，只按平日习惯纳入一缕。
气息归府后，《青元归灵诀》随之运转。
灵气从气府左侧流出，沿气脉绕过腰后，路线已经熟到无需逐段引导。
一转归府时，灵力收束平稳，第二转与第三转连接得很顺。气息每次归府，都会停出很短的一瞬，让新炼灵力与原有气息相合，再重新出府。
三转结束，陆长宁按原法收功。
“路线无错，气息扎实。”孟执事看向老执事。
老执事点了点头，继续讲练气二层的门槛。
气府将满时，修士会感到府内灵力越来越实。行功归府后，灵力不再迅速沉下，反而会沿气府边缘自然移动。
这时仍需继续积累，等整座气府被灵力推动，边界向外撑开，才算踏入二层。
突破过程中不能强行催动，强冲会让灵力撞散，气府短期内反而难以聚气。
散堂时，陶满仓与陆长宁同行了一段。
“孟执事今日问得细，你别往心里去。”
“传功房管功法，问得细很正常。”
“你这性子倒适合外修。”陶满仓点了点头，“石梁村离青石镇不远，往后若有山外差事走北边，可以找我。我们村有两处桑坡，夜里不好认路。”
陆长宁也把青石镇的几处位置说给他。
两名山外修士由此认识。
离开外院前，钱管事从门房出来，将旧渡口的观察后续安排交给陆长宁。
“许青禾已经看过你前几次记录，雨后水线与白痕分开记，这个法子留用。”
“下午沈陌会再去一趟，若泉水稳定，便把麻绳缩到三步。”
钱管事又拿出一张外务纸。
旧渡微灵水眼观察完成后，陆长宁可记一小功。
周贵为南河村协看人，每月由外院给二十文辛苦钱，从日常杂务账出。
“陆家做的三根水尺，算用物吗？”陆长宁问。
钱管事看了看他带来的样图，“按三十文给赵家，以后坏了根据情况补，年末统一结。”
说完正事，钱管事又问了一句，“传功房查得如何？”
“孟执事看过修行小记，也让我行了三转。”
“说什么了？”
“路线无错，气息稳定。”
“那便好。”钱管事没有再谈传功房。
陆长宁也没有追问。
午后回到青石镇，沈陌已经先去了旧渡口。
简单吃过饭，陆长宁和平安便赶去完成这个阶段的最后一次观察。
河水已经退回雨前位置，白水苔有一部分被日头晒干，颜色从乳白转成淡灰。
靠近暗泉的区域仍旧湿润，边缘停在短竹牌附近。
柳根处多出的半指白痕没有继续往外，另外两处也未越牌。
沈陌用铜针验过泉水，又将水滴在试纸上。
纸边泛起的青色与几日前相近，灵气没有明显增长。
“可以收绳。”
沈陌将原先十步范围的麻绳拆下，重新围在泉眼三步外。
青灰石牌立在竹林路与河岸交界处，不挡人通行，也能让来到旧渡口的人看见。
孙里正与周贵都在，沈陌当着他们的面说清规矩。
外围河水照常捕鱼和灌田，泉眼三步内不能挖泥拔草，也不可接水售卖。
每旬由陆长宁与周贵各记一次，两边记录若有差别，需要到现场核对。
“村里人偶尔在外面接河水，没问题吧？”孙里正问。
“离泉眼三步即可。”
“白水苔以后长出去怎么办？”
“越过竹牌一尺，送外院消息。”
尺度明确后，村里人便知道该怎么做。
第一阶段的观察至此结束。
乡里的传言也渐渐落回一处普通的外院验水点。
陆家得到一笔小功，南河村多了二十文每月的协看活。
结果算不上轰动，却让参与其中的人都得到了实在东西。
离开旧渡口前，平安在水丝藤旁边插了一块更小的竹签。
“这是做什么？”沈陌问。
“水丝藤近几批在药棚里多了，这里靠近微灵水眼，我想看它的叶背白毛会不会变。”
沈陌看向陆长宁。
“只记录，不采。”陆长宁说道。
“可以。”
沈陌没有让他们把一切都交给外院处理。
青元观需要的山外眼睛，本就该会自己发现可看的细处。
平安将水丝藤叶数、藤长和叶背颜色记入错草册，以后每旬跟着水眼一并查看。
回家时，天边云层散开，夕阳落在低田水沟上。
陆成山已将水尺的结钱送往赵家。
赵石发现自己削出的长竹片能赚更多，晚上便又扛来两根备用。
“这两根先不算钱，旧渡口坏了再用。”
“目前外院只结三根，备用牌先记赵家货，真用了再结。”陆小满拿出账本。
赵石挠了挠头，“放我家也行。”
“放陆家不容易受潮，账上已写清是你的货。”
小满给两根备用水尺系上麻绳，挂到杂物房梁下。
赵石看她写完才离开。
晚饭时，陆长宁把旧渡口结果告诉了家里。
陆阿婆最关心的是河水能不能继续用，听说外围照常，她点了点头。
“南河村的人不用跟着受罪就行。”
“哥，这一小功能换什么？”
“现在不换。”
“攒着？”
“嗯。”
外修功数往后可以换取修炼物资，也能作为陆家申请家传抄录的一部分。
眼下陆长宁刚有正式功法，急需的东西还不明确。
先留在外务册里，比换成几块不合用的物料更实在。
“老执事让你把修行小记也带去。”
陆长宁拿到《青元归灵诀》至今，一刻五转早已稳定。
这几日晨间行功，他开始尝试第六转。
气府中的灵力逐渐增加，第六转归府时会生出轻微充盈感，离承受不住还差得很远。
运转速度也在变快，最初一转接近一刻，如今六转完成，仍能留出几息查验气府。
气息稳稳积在气府中，边界也越来越清晰。以心神感应时，原本只是一个模糊的存气之处，如今已经像一只逐渐盛满的浅碗。
何时踏入练气二层，功法中写得很清楚。
灵力充盈气府，沿府壁自行周行，随后将气府向外拓开一层。
那是一次真正的变化。
寻常行功转数再多，也只是在向这道门槛积累。
初八清晨，陆长宁来到青元外院。
讲堂设在前院偏西，屋子比先前听息的小堂宽些，里面摆着十几只蒲团。
陆长宁进去时，已有四个人坐下。
其中两人穿着外院役修短衣，另有一名四十来岁的男人，衣着与普通庄户相近，腰间同样挂着外修木牌。
男人身材高壮，手掌粗糙，见陆长宁进来，主动往旁边挪了挪。
“青石镇陆长宁？”
“是。”
“我叫陶满仓，住北面的石梁村。”
两人互相见礼。
陶满仓的木牌比陆长宁那块旧，背后云纹已经磨浅。
“陶兄入外院多久？”
“两年，近几日才正式成为观籍外修。”陶满仓拍了拍膝盖，“练气二层，走得慢。家里养着一片桑，平日替外院看北边山路。”
他语气自然，没有因陆长宁刚入外修便轻视。
另一名役修认识陶满仓，笑着问道，“你家今年桑叶如何？”
“雨水多，长得好，蚕房那边还算稳定。”
几句话便让讲堂里的气氛松了些。
陆长宁心里也多了判断，观籍外修并非刚刚才有。
青元观以前便零散录过观外修士，只是人数很少。陆家进入的这套规矩，应该在旧例上又作了新调整。
老执事进门时，身边跟着一名陌生中年人。
此人穿着深青长衣，袖口没有外院杂役常见的灰边，腰间挂一块细长玉牌。
“传功房孟执事，今日来看外修讲法。”老执事介绍得简短。
陶满仓下意识坐得更直。
两名役修也收了声。
孟执事在老执事旁边坐下，没有主动开口。
这一堂先讲《青元归灵诀》练气初期的常见问题。
老执事没重复总纲，只问在场几人近来行功时遇到的变化。
一名役修气息上浮，练完后胸口发闷。
陶满仓正从练气二层往三层积累，灵力运到右腹时偶尔散开。
老执事逐一解释。
轮到陆长宁时，他将修行小记递上。
孟执事原本只坐着听，看到老执事翻页速度慢下来，也凑过去查看。
“一刻六转？”孟执事转头看向陆长宁。
“近日晨昏都能完成六转。”
“每转归府后，可有散气？”
“最初两日略有，调整归府前的缓息后，已经收住。”
孟执事翻到那一页。
上面写着气息散开的细微位置，以及陆长宁如何调整。
“气府可有胀痛？”
“没有，第六转后有充盈感，收功片刻便平。”
“你可曾为了多转，提前收窄每一转的引气？”
陆长宁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若每一转只引很少清气，转数自然能做得漂亮，实际积累却未必多。
“每转引气大致相同，晚辈在小记里留了归府后的气息轻重。”
孟执事往后翻。
陆长宁没有工具称量灵力，只用微增、较前厚一线或气府边缘可感等词记录。
粗看简单，前后对照后，能看出每一转并未刻意减量。
孟执事将小记放回桌上，“行一次。”
讲堂里几人都看过来，老执事没有阻止。
陆长宁在空蒲团上坐下。
讲堂位于外院范围内，清气比青石镇稍浓。他没有借这份便利多引，只按平日习惯纳入一缕。
气息归府后，《青元归灵诀》随之运转。
灵气从气府左侧流出，沿气脉绕过腰后，路线已经熟到无需逐段引导。
一转归府时，灵力收束平稳，第二转与第三转连接得很顺。气息每次归府，都会停出很短的一瞬，让新炼灵力与原有气息相合，再重新出府。
三转结束，陆长宁按原法收功。
“路线无错，气息扎实。”孟执事看向老执事。
老执事点了点头，继续讲练气二层的门槛。
气府将满时，修士会感到府内灵力越来越实。行功归府后，灵力不再迅速沉下，反而会沿气府边缘自然移动。
这时仍需继续积累，等整座气府被灵力推动，边界向外撑开，才算踏入二层。
突破过程中不能强行催动，强冲会让灵力撞散，气府短期内反而难以聚气。
散堂时，陶满仓与陆长宁同行了一段。
“孟执事今日问得细，你别往心里去。”
“传功房管功法，问得细很正常。”
“你这性子倒适合外修。”陶满仓点了点头，“石梁村离青石镇不远，往后若有山外差事走北边，可以找我。我们村有两处桑坡，夜里不好认路。”
陆长宁也把青石镇的几处位置说给他。
两名山外修士由此认识。
离开外院前，钱管事从门房出来，将旧渡口的观察后续安排交给陆长宁。
“许青禾已经看过你前几次记录，雨后水线与白痕分开记，这个法子留用。”
“下午沈陌会再去一趟，若泉水稳定，便把麻绳缩到三步。”
钱管事又拿出一张外务纸。
旧渡微灵水眼观察完成后，陆长宁可记一小功。
周贵为南河村协看人，每月由外院给二十文辛苦钱，从日常杂务账出。
“陆家做的三根水尺，算用物吗？”陆长宁问。
钱管事看了看他带来的样图，“按三十文给赵家，以后坏了根据情况补，年末统一结。”
说完正事，钱管事又问了一句，“传功房查得如何？”
“孟执事看过修行小记，也让我行了三转。”
“说什么了？”
“路线无错，气息稳定。”
“那便好。”钱管事没有再谈传功房。
陆长宁也没有追问。
午后回到青石镇，沈陌已经先去了旧渡口。
简单吃过饭，陆长宁和平安便赶去完成这个阶段的最后一次观察。
河水已经退回雨前位置，白水苔有一部分被日头晒干，颜色从乳白转成淡灰。
靠近暗泉的区域仍旧湿润，边缘停在短竹牌附近。
柳根处多出的半指白痕没有继续往外，另外两处也未越牌。
沈陌用铜针验过泉水，又将水滴在试纸上。
纸边泛起的青色与几日前相近，灵气没有明显增长。
“可以收绳。”
沈陌将原先十步范围的麻绳拆下，重新围在泉眼三步外。
青灰石牌立在竹林路与河岸交界处，不挡人通行，也能让来到旧渡口的人看见。
孙里正与周贵都在，沈陌当着他们的面说清规矩。
外围河水照常捕鱼和灌田，泉眼三步内不能挖泥拔草，也不可接水售卖。
每旬由陆长宁与周贵各记一次，两边记录若有差别，需要到现场核对。
“村里人偶尔在外面接河水，没问题吧？”孙里正问。
“离泉眼三步即可。”
“白水苔以后长出去怎么办？”
“越过竹牌一尺，送外院消息。”
尺度明确后，村里人便知道该怎么做。
第一阶段的观察至此结束。
乡里的传言也渐渐落回一处普通的外院验水点。
陆家得到一笔小功，南河村多了二十文每月的协看活。
结果算不上轰动，却让参与其中的人都得到了实在东西。
离开旧渡口前，平安在水丝藤旁边插了一块更小的竹签。
“这是做什么？”沈陌问。
“水丝藤近几批在药棚里多了，这里靠近微灵水眼，我想看它的叶背白毛会不会变。”
沈陌看向陆长宁。
“只记录，不采。”陆长宁说道。
“可以。”
沈陌没有让他们把一切都交给外院处理。
青元观需要的山外眼睛，本就该会自己发现可看的细处。
平安将水丝藤叶数、藤长和叶背颜色记入错草册，以后每旬跟着水眼一并查看。
回家时，天边云层散开，夕阳落在低田水沟上。
陆成山已将水尺的结钱送往赵家。
赵石发现自己削出的长竹片能赚更多，晚上便又扛来两根备用。
“这两根先不算钱，旧渡口坏了再用。”
“目前外院只结三根，备用牌先记赵家货，真用了再结。”陆小满拿出账本。
赵石挠了挠头，“放我家也行。”
“放陆家不容易受潮，账上已写清是你的货。”
小满给两根备用水尺系上麻绳，挂到杂物房梁下。
赵石看她写完才离开。
晚饭时，陆长宁把旧渡口结果告诉了家里。
陆阿婆最关心的是河水能不能继续用，听说外围照常，她点了点头。
“南河村的人不用跟着受罪就行。”
“哥，这一小功能换什么？”
“现在不换。”
“攒着？”
“嗯。”
外修功数往后可以换取修炼物资，也能作为陆家申请家传抄录的一部分。
眼下陆长宁刚有正式功法，急需的东西还不明确。
先留在外务册里，比换成几块不合用的物料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