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青叶参
来到三层之后，气息从气府中流出时，不再局限于下腹与腰后的短路，也能沿着新环路自然运行。
只是新开的环路仍显稚嫩，灵力走到胸侧时速度略慢，归府前也要停出一瞬。
好在整条路线已经能自行接续，不会重新闭合。
陆长宁将《青元归灵诀》取出，重新看了一遍练气三层的部分。
气脉成环以后，前几日应减少行功转数，以温养新脉为主。
待环路稳定，再逐步恢复原来的节奏。
所以第二日清早陆长宁只走了五转。
新环路加入以后，一转所需的时间又变长了。
不过五转结束，气府与气脉都更平稳，胸侧略慢的地方也比昨夜顺畅一些。
午后，小梁从外院赶到陆家。
“长宁哥，钱管事让你今日若有空，去一趟外院。”
“什么事？”
“我只听见一句观外试种的事，钱管事让你到了再详谈。”
“试种什么？”
“我也不清楚。”
小梁说完，接过许晚娘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半碗。
陆长宁换过外衣，带上外修木牌去了青元观外院。
老执事今日恰好在院中，见陆长宁进来，他笑着招了招手，“咦，昨夜突破的？”
“是。”
“新环路在哪一侧？”
陆长宁简要说了腰后上行和胸侧回落的路线，随后按照老执事的要求运气。
“气脉已经接稳，前三日五转，之后看胸侧是否仍慢，七日内不用恢复八转。”
“晚辈记下。”
“你从二层到三层用了多久？”
“二十日上下。”
老执事沉默许久。
陶满仓从练气二层往三层走了近一年，最近才让右腹散开的灵力重新聚住。
外院许多役修到了这一层，也要用数月温养气脉。
陆长宁的速度很快，气息却看不出急催留下的浮散。
“路走通了，后面仍照原法。”老执事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练气四层要在现有环路上继续养脉，离你还~”
说到这里老执事停住了，他本想说“远”，但结合目前情况来看，不好说。
他只摆了摆手，让两人忙去。
施礼后，钱管事将陆长宁带到外院南侧的一间小棚。
这里摆有三只装着土的木盘，颜色各不相同。
左边偏黄，中间发黑，右边的土里夹着细碎白砂。
盘旁放着几株只有三寸高的青色幼苗，叶片狭长，根部包着一小团湿泥。
叶脉间能看见一层极淡的青光，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当成水光。
“这是青叶参的幼苗。”钱管事说道，“算低阶灵草，成株后的根能入养脉散。外院南坡有一片旧药畦，前几年种过寻常药材，地底还留着些微薄灵气。”
“外院准备重新开圃？”陆长宁问道。
“暂行测试。”钱管事拿起左边木盘中的一块土，捏开后露出里面的细根。
“灵植房人手不够，也不愿为了低阶灵草长期派弟子守着，外院想让外修户每家试管一畦。”
“整地、引水、除虫都和普通药草相近，青叶参每隔数日便要梳一次地气，遇到根部灵气偏散，还得由修士慢慢引回。”
“我们准备试种三个月，幼苗由外院出，药畦仍归青元观。成活超过七成记一小功，按最终收成另结工钱。若第一季没出现问题，下一季可以续管。”
“若低于七成呢？”陆长宁继续问道。
“看原因，天灾与苗病由灵植房核验，照料不当便停掉资格。除非恶意毁坏，外院不会追究责任。”
钱管事将木盘放下。
“选外修户要看家中能不能接住，浇水、遮阴、除草有时也要家里人协助。你家二叔常年种田，平安又在药铺认草，所以我让小梁去叫你。”
陆长宁没有直接应下，“药畦离青石镇多远？”
“从你家过去约五里，在南坡下方，每日走一趟不算远。”
“那还好。”
“嗯。”钱管事将右边木盘往前推了推，“先认土。”
陆长宁蹲下查看。
三盘土显然来自不同位置。
左边黄土较黏，捏紧后不易散。中间黑土松软，混着腐叶。右边砂土透水快，湿气却留不住。
青叶参喜阴润，根部怕涝，幼苗期忌烈日。
光凭这些，似乎中间那盘最合适。
可外院将三盘土并列摆着，考的应当不止是挑出最好的一盘。
“能否让我带一点回去给二叔看？”
“你自己拿不准？”
“我没真正种过青叶参，普通田土如何保水和雨后怎么走湿，二叔比我清楚。”
“可以。”钱管事从三只木盘边缘各取一小撮土，分别装进三只旧布角，打上不同绳结。
“明日辰时到南坡，你二叔若愿意可以同行。药畦以后真交给陆家，他总要看地，到时会按工期结钱。”
陆长宁接过布包，“还有其他人参加？”
“石梁村陶满仓算一个，他修为前日刚稳在练气三层。南河村另有一户，明日一同看。”
陶满仓也踏进三层，陆长宁并不意外。
他在练气二层停留许久，气府与气脉早已积累到门槛附近，只差将散开的灵力重新收住。
“明日只是看地？”
“主要看你们如何安排。”钱管事说道，“一畦灵草不大，管起来却不能三日热乎。”
陆长宁听明白了。
青叶参幼苗价值有限，但仍是灵草。外院愿意让山外修士试种，重在观察这些外修户能否长期担事。
向钱管事告辞后，陆长宁便回了青石镇。
陆成山还在东田。
陆长宁将三包土带过去，在田埂上依次解开。
陆成山听完前因，蹲下抓了一把黄土，“外院要种灵草？”
土捏在手里很实，指缝间只掉下少许碎粒。
“这土雨后容易板，种粟还能扛，种根草怕是要闷。”
他又看中间的黑土。
黑土松，里面腐叶多，湿气留得久。陆成山闻过后，从中挑出一截细小虫壳。
“这土肥，虫也多，若旧药畦荒过几年，底下说不准还有白虫。”
最后一包砂土，陆成山只摸了几下便摇头。
“水跑得太快，除非下面另有黏土托着，否则一天不浇就干。”
“得看整块地的坡势。”陆成山把三包土重新扎好，“只看这一撮谁也说不准，明日我跟你去。”
“田里忙得开吗？”
“田刚除过草，几日内不用再动。”陆成山说完又问了一句，“灵草种坏了，要赔吗？”
“幼苗由外院出，照料不当会停资格，钱管事说只有恶意毁坏才要赔。”
“那也要当心。”陆成山站起身，“普通草种死几株拔了可再补，灵草若稀罕，坏一株都让人心疼。”
两人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做好了。
陆平安对青叶参很感兴趣，药铺里只有切成薄片的干根。
张郎中偶尔配养脉药时会用一点，平日锁在内柜，不让他随便碰。
“能不能带我去？”平安问完又觉得药铺不能随便缺工，“我得先问张郎中。”
“明日只是看地，你去了也帮不上多少。”陆成山摇了摇头，“等真分到药畦后再说。”
平安想了想，接受了这个安排。
张郎中教他认药，外院灵植房教的种法可能又不一样。自己知道药材切片什么样，并不等于懂得幼苗如何生长。
许晚娘关心的是路程。
“五里地，每日来回一趟，遇到下雨怎么办？”
“外院旧渠若能用，下小雨无需过去。连雨要看根部积水，反而更得去。”陆成山回答得很快。
种地的人最清楚，晴天与雨天都不能完全省心。
“家里白日能轮开。”许晚娘说道，“我和娘做货时走不开，小满可以跟着去一趟，真遇到重活还得成山。”
“我能用小桶浇水。”陆小满接话。
一家人围着尚未分到手的灵草商量了很久。
陆长宁没有急着定下谁每日过去。
钱管事还要看各家的安排，药畦究竟是什么样子也不清楚。
若旧渠已经堵死，每日挑水的工夫会远超预想，若三畦位置相隔太散，梳理地气也未必轻省。
天刚蒙蒙亮，陆成山已经把窄铲、细铁杆和两只空布袋放到了独轮车上。
“南坡那边有没有吃食？”许晚娘递过来一只装水的竹筒。
“午前能回来，暂时不用带。”
“看地若耽误了呢？”
“真到饭时，外院总不会让人饿着看。”陆成山伸手接过竹筒。
陆阿婆坐在屋檐下择菜，听见这句便抬头看他，“人家让你们去看灵田，又没请你们吃席。”
陆成山把竹筒往车上一放，“我就随口说说。”
从青石镇到青元观南坡约五里，道路前半段平缓，出了镇便开始向上。
春山集后，路上的人少了许多。
已经入夏，两旁田地的粟苗与豆苗长到一片浓绿。
偶尔能看见村民弯腰除草，远处山脚还有人背着药篓往回走。
南坡并不在青元观山门里面。
从外院西侧绕过去，沿着一条旧石路向南，走过两处荒废的药棚，便能看到一片缓坡。
山上流下来的水经过石槽，汇入一条窄渠，旧渠沿坡脚绕了半圈，许多地方长满青苔，水仍在缓缓流动。
药畦每块约莫半亩，彼此隔着一条窄道。地边插着旧木桩，几处腐得只剩半截。
钱管事已经到了。
陶满仓站在上方药畦旁，手里同样拿着一根探土的木杆，陶正大背着竹筐跟在叔父身边。
南河村来的外修叫陈茂田，三十多岁，身形结实，已经在练气三层待了两年。他弟弟陈山水也来了，肩上搭着短锄。
众人在渠边等了片刻，从上方旧药棚里走出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
“我是灵植房在外院负责低阶药圃的执事，姓郭。”
郭执事走近后各看了三户人一眼，随后将手中的匣子放在阴凉处。
“今日选畦不看谁先伸手，各自说清楚准备怎么种、家里如何照料，我与钱管事再定。”
陶满仓带着陶正大去了最上方。
腐叶土踩上去很软，探杆入地也轻松。陶正大掀开一层枯叶，下面很快钻出一只白胖小虫。
“叔，这里虫多。”陶正大用竹片把虫挑出来。
“林边地都会多些。”
陶满仓抓起一把黑土，捏过以后慢慢松开。
土团能成形，轻轻一碰又会散，湿气也合适。
陈茂田去看中间的黄土地。
这畦表面平整，土也比第三畦细。短锄往下挖半尺后，颜色更黄，泥块带着黏性。
陈茂田踩进靠渠的浅洼，鞋底很快沾上一层湿泥。
陈山水顺着低处往旧渠走，找到一截被草根堵住的排水口。
只要把口子清开，浅洼里的水能够流出去。
他们没有急着下结论，又去看高处的土。
陆长宁与陆成山来到第三畦，碎白砂比昨日木盘里看着更多。
陆成山先用窄铲挖开东侧，表层半尺较松，沙粒混在土中，抓起来容易从指缝漏下。
再往下，铲刃碰到一层灰褐色硬土。
“下面有托底。”
陆成山换成细铁杆，向下探了几处。
灰褐土层厚薄不一，靠渠边浅一些，到了西侧杂树下要深到一尺才碰到。
他又在畦中挖了一个小坑，把半竹筒水倒进去。
水很快渗入表土，到了下层却慢下来。
片刻后，坑底仍留着一层湿意。
“水不会一下跑光。”
陆长宁看向西边几株杂树，树冠不算浓密，早晨遮不到药畦。
日头转到西侧以后，树影会落过来，正好能挡住最烈的一段。
只是新开的环路仍显稚嫩，灵力走到胸侧时速度略慢，归府前也要停出一瞬。
好在整条路线已经能自行接续，不会重新闭合。
陆长宁将《青元归灵诀》取出，重新看了一遍练气三层的部分。
气脉成环以后，前几日应减少行功转数，以温养新脉为主。
待环路稳定，再逐步恢复原来的节奏。
所以第二日清早陆长宁只走了五转。
新环路加入以后，一转所需的时间又变长了。
不过五转结束，气府与气脉都更平稳，胸侧略慢的地方也比昨夜顺畅一些。
午后，小梁从外院赶到陆家。
“长宁哥，钱管事让你今日若有空，去一趟外院。”
“什么事？”
“我只听见一句观外试种的事，钱管事让你到了再详谈。”
“试种什么？”
“我也不清楚。”
小梁说完，接过许晚娘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半碗。
陆长宁换过外衣，带上外修木牌去了青元观外院。
老执事今日恰好在院中，见陆长宁进来，他笑着招了招手，“咦，昨夜突破的？”
“是。”
“新环路在哪一侧？”
陆长宁简要说了腰后上行和胸侧回落的路线，随后按照老执事的要求运气。
“气脉已经接稳，前三日五转，之后看胸侧是否仍慢，七日内不用恢复八转。”
“晚辈记下。”
“你从二层到三层用了多久？”
“二十日上下。”
老执事沉默许久。
陶满仓从练气二层往三层走了近一年，最近才让右腹散开的灵力重新聚住。
外院许多役修到了这一层，也要用数月温养气脉。
陆长宁的速度很快，气息却看不出急催留下的浮散。
“路走通了，后面仍照原法。”老执事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练气四层要在现有环路上继续养脉，离你还~”
说到这里老执事停住了，他本想说“远”，但结合目前情况来看，不好说。
他只摆了摆手，让两人忙去。
施礼后，钱管事将陆长宁带到外院南侧的一间小棚。
这里摆有三只装着土的木盘，颜色各不相同。
左边偏黄，中间发黑，右边的土里夹着细碎白砂。
盘旁放着几株只有三寸高的青色幼苗，叶片狭长，根部包着一小团湿泥。
叶脉间能看见一层极淡的青光，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当成水光。
“这是青叶参的幼苗。”钱管事说道，“算低阶灵草，成株后的根能入养脉散。外院南坡有一片旧药畦，前几年种过寻常药材，地底还留着些微薄灵气。”
“外院准备重新开圃？”陆长宁问道。
“暂行测试。”钱管事拿起左边木盘中的一块土，捏开后露出里面的细根。
“灵植房人手不够，也不愿为了低阶灵草长期派弟子守着，外院想让外修户每家试管一畦。”
“整地、引水、除虫都和普通药草相近，青叶参每隔数日便要梳一次地气，遇到根部灵气偏散，还得由修士慢慢引回。”
“我们准备试种三个月，幼苗由外院出，药畦仍归青元观。成活超过七成记一小功，按最终收成另结工钱。若第一季没出现问题，下一季可以续管。”
“若低于七成呢？”陆长宁继续问道。
“看原因，天灾与苗病由灵植房核验，照料不当便停掉资格。除非恶意毁坏，外院不会追究责任。”
钱管事将木盘放下。
“选外修户要看家中能不能接住，浇水、遮阴、除草有时也要家里人协助。你家二叔常年种田，平安又在药铺认草，所以我让小梁去叫你。”
陆长宁没有直接应下，“药畦离青石镇多远？”
“从你家过去约五里，在南坡下方，每日走一趟不算远。”
“那还好。”
“嗯。”钱管事将右边木盘往前推了推，“先认土。”
陆长宁蹲下查看。
三盘土显然来自不同位置。
左边黄土较黏，捏紧后不易散。中间黑土松软，混着腐叶。右边砂土透水快，湿气却留不住。
青叶参喜阴润，根部怕涝，幼苗期忌烈日。
光凭这些，似乎中间那盘最合适。
可外院将三盘土并列摆着，考的应当不止是挑出最好的一盘。
“能否让我带一点回去给二叔看？”
“你自己拿不准？”
“我没真正种过青叶参，普通田土如何保水和雨后怎么走湿，二叔比我清楚。”
“可以。”钱管事从三只木盘边缘各取一小撮土，分别装进三只旧布角，打上不同绳结。
“明日辰时到南坡，你二叔若愿意可以同行。药畦以后真交给陆家，他总要看地，到时会按工期结钱。”
陆长宁接过布包，“还有其他人参加？”
“石梁村陶满仓算一个，他修为前日刚稳在练气三层。南河村另有一户，明日一同看。”
陶满仓也踏进三层，陆长宁并不意外。
他在练气二层停留许久，气府与气脉早已积累到门槛附近，只差将散开的灵力重新收住。
“明日只是看地？”
“主要看你们如何安排。”钱管事说道，“一畦灵草不大，管起来却不能三日热乎。”
陆长宁听明白了。
青叶参幼苗价值有限，但仍是灵草。外院愿意让山外修士试种，重在观察这些外修户能否长期担事。
向钱管事告辞后，陆长宁便回了青石镇。
陆成山还在东田。
陆长宁将三包土带过去，在田埂上依次解开。
陆成山听完前因，蹲下抓了一把黄土，“外院要种灵草？”
土捏在手里很实，指缝间只掉下少许碎粒。
“这土雨后容易板，种粟还能扛，种根草怕是要闷。”
他又看中间的黑土。
黑土松，里面腐叶多，湿气留得久。陆成山闻过后，从中挑出一截细小虫壳。
“这土肥，虫也多，若旧药畦荒过几年，底下说不准还有白虫。”
最后一包砂土，陆成山只摸了几下便摇头。
“水跑得太快，除非下面另有黏土托着，否则一天不浇就干。”
“得看整块地的坡势。”陆成山把三包土重新扎好，“只看这一撮谁也说不准，明日我跟你去。”
“田里忙得开吗？”
“田刚除过草，几日内不用再动。”陆成山说完又问了一句，“灵草种坏了，要赔吗？”
“幼苗由外院出，照料不当会停资格，钱管事说只有恶意毁坏才要赔。”
“那也要当心。”陆成山站起身，“普通草种死几株拔了可再补，灵草若稀罕，坏一株都让人心疼。”
两人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做好了。
陆平安对青叶参很感兴趣，药铺里只有切成薄片的干根。
张郎中偶尔配养脉药时会用一点，平日锁在内柜，不让他随便碰。
“能不能带我去？”平安问完又觉得药铺不能随便缺工，“我得先问张郎中。”
“明日只是看地，你去了也帮不上多少。”陆成山摇了摇头，“等真分到药畦后再说。”
平安想了想，接受了这个安排。
张郎中教他认药，外院灵植房教的种法可能又不一样。自己知道药材切片什么样，并不等于懂得幼苗如何生长。
许晚娘关心的是路程。
“五里地，每日来回一趟，遇到下雨怎么办？”
“外院旧渠若能用，下小雨无需过去。连雨要看根部积水，反而更得去。”陆成山回答得很快。
种地的人最清楚，晴天与雨天都不能完全省心。
“家里白日能轮开。”许晚娘说道，“我和娘做货时走不开，小满可以跟着去一趟，真遇到重活还得成山。”
“我能用小桶浇水。”陆小满接话。
一家人围着尚未分到手的灵草商量了很久。
陆长宁没有急着定下谁每日过去。
钱管事还要看各家的安排，药畦究竟是什么样子也不清楚。
若旧渠已经堵死，每日挑水的工夫会远超预想，若三畦位置相隔太散，梳理地气也未必轻省。
天刚蒙蒙亮，陆成山已经把窄铲、细铁杆和两只空布袋放到了独轮车上。
“南坡那边有没有吃食？”许晚娘递过来一只装水的竹筒。
“午前能回来，暂时不用带。”
“看地若耽误了呢？”
“真到饭时，外院总不会让人饿着看。”陆成山伸手接过竹筒。
陆阿婆坐在屋檐下择菜，听见这句便抬头看他，“人家让你们去看灵田，又没请你们吃席。”
陆成山把竹筒往车上一放，“我就随口说说。”
从青石镇到青元观南坡约五里，道路前半段平缓，出了镇便开始向上。
春山集后，路上的人少了许多。
已经入夏，两旁田地的粟苗与豆苗长到一片浓绿。
偶尔能看见村民弯腰除草，远处山脚还有人背着药篓往回走。
南坡并不在青元观山门里面。
从外院西侧绕过去，沿着一条旧石路向南，走过两处荒废的药棚，便能看到一片缓坡。
山上流下来的水经过石槽，汇入一条窄渠，旧渠沿坡脚绕了半圈，许多地方长满青苔，水仍在缓缓流动。
药畦每块约莫半亩，彼此隔着一条窄道。地边插着旧木桩，几处腐得只剩半截。
钱管事已经到了。
陶满仓站在上方药畦旁，手里同样拿着一根探土的木杆，陶正大背着竹筐跟在叔父身边。
南河村来的外修叫陈茂田，三十多岁，身形结实，已经在练气三层待了两年。他弟弟陈山水也来了，肩上搭着短锄。
众人在渠边等了片刻，从上方旧药棚里走出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
“我是灵植房在外院负责低阶药圃的执事，姓郭。”
郭执事走近后各看了三户人一眼，随后将手中的匣子放在阴凉处。
“今日选畦不看谁先伸手，各自说清楚准备怎么种、家里如何照料，我与钱管事再定。”
陶满仓带着陶正大去了最上方。
腐叶土踩上去很软，探杆入地也轻松。陶正大掀开一层枯叶，下面很快钻出一只白胖小虫。
“叔，这里虫多。”陶正大用竹片把虫挑出来。
“林边地都会多些。”
陶满仓抓起一把黑土，捏过以后慢慢松开。
土团能成形，轻轻一碰又会散，湿气也合适。
陈茂田去看中间的黄土地。
这畦表面平整，土也比第三畦细。短锄往下挖半尺后，颜色更黄，泥块带着黏性。
陈茂田踩进靠渠的浅洼，鞋底很快沾上一层湿泥。
陈山水顺着低处往旧渠走，找到一截被草根堵住的排水口。
只要把口子清开，浅洼里的水能够流出去。
他们没有急着下结论，又去看高处的土。
陆长宁与陆成山来到第三畦，碎白砂比昨日木盘里看着更多。
陆成山先用窄铲挖开东侧，表层半尺较松，沙粒混在土中，抓起来容易从指缝漏下。
再往下，铲刃碰到一层灰褐色硬土。
“下面有托底。”
陆成山换成细铁杆，向下探了几处。
灰褐土层厚薄不一，靠渠边浅一些，到了西侧杂树下要深到一尺才碰到。
他又在畦中挖了一个小坑，把半竹筒水倒进去。
水很快渗入表土，到了下层却慢下来。
片刻后，坑底仍留着一层湿意。
“水不会一下跑光。”
陆长宁看向西边几株杂树，树冠不算浓密，早晨遮不到药畦。
日头转到西侧以后，树影会落过来，正好能挡住最烈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