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蹉跎岁月
寅见那龟蛇异兽虽能吐人言，却始终冥然不觉其身，兀自慵懒栖于金砂之上，便不再驻足停留，敛了满心好奇，转身径直向孤岛中央纵深行去。此方异境天地玄殊，万物生灵皆非俗世所有，一路行来，所见异兽千形百态，诡谲离奇，尽是典籍未载、世人未闻之奇物。
途间林泽深处，隐有异种灵狐栖卧，通体霜毛胜雪，九尾蓬松垂地，体态轻灵绝尘，张口竟作婴孩啼鸣，软糯声响回荡林间，楚楚动人却又暗藏妖异。又见山中异兽形如猛虎，肌理狰狞、爪牙锋利，头颅威猛慑人，身形却类凡犬，尾曳黄牛之尾，行止徘徊丘壑之间，正是上古荒兽彘，啸声粗哑如犬吠，迥异世间虎豹神威。更有赤色异禽翩跹林间，喙如丹火，通体赤羽灼灼，振翅之间便可吞吐烈焰，口吐火球，焚燎草莽，乃是洪荒灵禽鴖，火韵缠身，威势凛然。
一路踏遍灵林砂渚，约莫一个时辰，寅终至那座孤舍之前。此房舍矗立于荒岛腹地，不依山势、不傍水木，孑然独立，气韵古朴苍茫，绝非人间匠作所能筑造。屋舍规制方正，纵横各十丈有余，巍峨高耸，直逼百丈，气势恢宏。屋顶古制，四坡舒展，中正立一道玄色正脊，四角延伸四道斜脊，屋面微呈弧韵，曲度天成，暗含天地圆融之道。
四道斜脊末端各端坐一尊小巧神兽雕像，只因屋宇过高，云气缭绕，难以细辨形貌，唯觉神韵森然，威严肃穆。前后坡檐交汇之处，正脊横贯东西，沉稳镇宅；左右四坡垂脊分列两侧，次第衔接正脊两端，主次分明。屋顶之下复设短檐层层叠缀，四角再生四道短垂脊，合为九脊之构，规制卓绝，隐合九天之数。每道脊端皆镶嵌一枚浑圆黄珠，熠熠生辉，流光婉转，于幽寂荒岛之上莹莹闪烁，藏无尽玄光。
屋舍大门两侧，分立两尊旷世守御异兽，一雄一雌，一刚一柔，镇守山门。左尊形如壮年男子，身高丈余，体魄魁梧伟岸，筋骨虬结，身形挺拔如松。右手紧执一柄古朴桃木长剑，剑身凝韵，暗藏驱邪镇煞之力；双耳各垂一条金黄灵蛇，蛇身绵软灵动，信子频吐，双目炯然远眺，警觉八方异动，凛然生威。
右尊宛若娇柔女子，身形娇小，五尺身姿玲珑窈窕，气质清幽。身覆异兽灵纹，豹尾垂于身后，虎齿隐于唇间，发丝蓬松高挽，头戴胜钗古饰，自带上古仙灵仪态。左手轻执一袭素色幡旗，旗面洁白如雪，无风自动，微微翻飞；右手紧握一柄青绿玉如意，温润剔透，灵气氤氲。其唇微趔，似笑非笑，眸光悠远，淡淡望向沧海深处的洪荒巨兽，神色漠然，无悲无喜。
寅一路遍历荒古奇物、诡谲异象，心神早已历练安稳，见此双尊镇守异兽，亦无半分怯意。心知此方天地规则迥异凡尘，便径直无视两侧守卫，抬步径直跨入屋舍之内。室内陈设极简，器用古朴粗疏，桌案几凳皆是天然古木雕琢而成，无华丽纹饰，无珍宝点缀，看似平平无奇、素净寻常，却自有一股道韵天成的厚重气息，弥散满堂。
正堂正中，立着一位中年修士模样的人物。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飘逸，抬首仰望着堂前壁挂古画，身姿孑然，自带万古孤寂之感。其人头戴筒状玉冠，温润无瑕，束发凝神；身披一袭雪白鹤氅，衣料轻薄柔软，纹理如云似雾，无风自动，翩跹舒展，道韵森森，仪态庄严肃穆，宛若上古真神降世。
寅顺着那人仰望的目光抬眸望去，只见壁挂乃是一幅浩瀚星空古画。画卷之内，星河轮转，繁星点点，诸星宛若活物，往来穿梭、流转不息，星轨变幻玄妙莫测。漫天星辰裹挟着无边玄力，生出一股无形吸力，牢牢牵引人心，似要将观者神魂尽数拉入画卷星河之中，沉沦其中，永世不出。
寅心神骤震，双目迷离，身形摇摇欲坠，整个人即将被星河吸力扯入画中。危急刹那，他后背骤然生出一股浑厚绵长的暗劲，稳稳向后拖拽，力道沉稳浩大，恰好与画卷星辰的牵引之力两两抵消。一吸一拽之间，力道均衡，方才稳住身形，免于神魂陷落。
此时，堂中那道挺拔身影，方才轻声长叹，语调落寞悠远，裹挟万古沧桑，字字含悲：“师父，您昔日布下漫天棋局、定下万古大计，究竟意欲何为？心中到底藏着何等玄秘？哎……悠悠岁月流转，不知此生是否还有机缘，重见师尊……”
寅凝神细望，顺着男子目光穿透漫天星斗，只见画卷星河深处，盘坐一位垂暮老者。老者盘膝而坐，神色漠然淡然，无喜无悲、无怒无嗔，似看透万古浮沉、世间百态。其身前设一石质书案，案上仅有三样器物：一张空白素纸，一支古朴灵笔，还有一方静静陈列的砚台。
寅目光骤然定格在那方砚台之上，心头巨震，暗呼惊奇：“咦！此方砚台怎生如此眼熟？与我山中所得那方古砚，形貌气韵一般无二！”
堂中中年男子恍若未闻，对寅的惊诧浑然不觉，依旧负手望月，轻声诵念道韵箴言，声声入耳，涤荡心神：
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万般道法，终究归一。
大道至简，守本归心，方得无上神功。
亿万岁月，伴宇同存，纵得天寿无疆，依旧难解心中至惑，终难逃归尘之命。
吾历万千天劫、百世磨难，方得今日巍巍功德。可与师尊相较，依旧如沟壑比天渊，差距悬殊，万万不可逾越。
言至此处，男子语调愈发寂寥，满是怅然：“只是师尊将我滞留此方无忧小界，岁月太过悠长。诸位师兄师妹分隔诸天，久无音讯，不知今朝是否安然无恙。吾静默潜修，不知历经几何寒暑，如今桎梏将破，道基稳固，欲踏破星河、破空而去，纵横太虚。
奈何诸天相隔，星海茫茫，再无同门音讯。唯有突破此方天地桎梏，执掌星河大道，方能寻得旧人……
他连连摇头，低声怅惘，反复呢喃：“难矣！难矣！”
途间林泽深处，隐有异种灵狐栖卧，通体霜毛胜雪，九尾蓬松垂地，体态轻灵绝尘，张口竟作婴孩啼鸣，软糯声响回荡林间，楚楚动人却又暗藏妖异。又见山中异兽形如猛虎，肌理狰狞、爪牙锋利，头颅威猛慑人，身形却类凡犬，尾曳黄牛之尾，行止徘徊丘壑之间，正是上古荒兽彘，啸声粗哑如犬吠，迥异世间虎豹神威。更有赤色异禽翩跹林间，喙如丹火，通体赤羽灼灼，振翅之间便可吞吐烈焰，口吐火球，焚燎草莽，乃是洪荒灵禽鴖，火韵缠身，威势凛然。
一路踏遍灵林砂渚，约莫一个时辰，寅终至那座孤舍之前。此房舍矗立于荒岛腹地，不依山势、不傍水木，孑然独立，气韵古朴苍茫，绝非人间匠作所能筑造。屋舍规制方正，纵横各十丈有余，巍峨高耸，直逼百丈，气势恢宏。屋顶古制，四坡舒展，中正立一道玄色正脊，四角延伸四道斜脊，屋面微呈弧韵，曲度天成，暗含天地圆融之道。
四道斜脊末端各端坐一尊小巧神兽雕像，只因屋宇过高，云气缭绕，难以细辨形貌，唯觉神韵森然，威严肃穆。前后坡檐交汇之处，正脊横贯东西，沉稳镇宅；左右四坡垂脊分列两侧，次第衔接正脊两端，主次分明。屋顶之下复设短檐层层叠缀，四角再生四道短垂脊，合为九脊之构，规制卓绝，隐合九天之数。每道脊端皆镶嵌一枚浑圆黄珠，熠熠生辉，流光婉转，于幽寂荒岛之上莹莹闪烁，藏无尽玄光。
屋舍大门两侧，分立两尊旷世守御异兽，一雄一雌，一刚一柔，镇守山门。左尊形如壮年男子，身高丈余，体魄魁梧伟岸，筋骨虬结，身形挺拔如松。右手紧执一柄古朴桃木长剑，剑身凝韵，暗藏驱邪镇煞之力；双耳各垂一条金黄灵蛇，蛇身绵软灵动，信子频吐，双目炯然远眺，警觉八方异动，凛然生威。
右尊宛若娇柔女子，身形娇小，五尺身姿玲珑窈窕，气质清幽。身覆异兽灵纹，豹尾垂于身后，虎齿隐于唇间，发丝蓬松高挽，头戴胜钗古饰，自带上古仙灵仪态。左手轻执一袭素色幡旗，旗面洁白如雪，无风自动，微微翻飞；右手紧握一柄青绿玉如意，温润剔透，灵气氤氲。其唇微趔，似笑非笑，眸光悠远，淡淡望向沧海深处的洪荒巨兽，神色漠然，无悲无喜。
寅一路遍历荒古奇物、诡谲异象，心神早已历练安稳，见此双尊镇守异兽，亦无半分怯意。心知此方天地规则迥异凡尘，便径直无视两侧守卫，抬步径直跨入屋舍之内。室内陈设极简，器用古朴粗疏，桌案几凳皆是天然古木雕琢而成，无华丽纹饰，无珍宝点缀，看似平平无奇、素净寻常，却自有一股道韵天成的厚重气息，弥散满堂。
正堂正中，立着一位中年修士模样的人物。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飘逸，抬首仰望着堂前壁挂古画，身姿孑然，自带万古孤寂之感。其人头戴筒状玉冠，温润无瑕，束发凝神；身披一袭雪白鹤氅，衣料轻薄柔软，纹理如云似雾，无风自动，翩跹舒展，道韵森森，仪态庄严肃穆，宛若上古真神降世。
寅顺着那人仰望的目光抬眸望去，只见壁挂乃是一幅浩瀚星空古画。画卷之内，星河轮转，繁星点点，诸星宛若活物，往来穿梭、流转不息，星轨变幻玄妙莫测。漫天星辰裹挟着无边玄力，生出一股无形吸力，牢牢牵引人心，似要将观者神魂尽数拉入画卷星河之中，沉沦其中，永世不出。
寅心神骤震，双目迷离，身形摇摇欲坠，整个人即将被星河吸力扯入画中。危急刹那，他后背骤然生出一股浑厚绵长的暗劲，稳稳向后拖拽，力道沉稳浩大，恰好与画卷星辰的牵引之力两两抵消。一吸一拽之间，力道均衡，方才稳住身形，免于神魂陷落。
此时，堂中那道挺拔身影，方才轻声长叹，语调落寞悠远，裹挟万古沧桑，字字含悲：“师父，您昔日布下漫天棋局、定下万古大计，究竟意欲何为？心中到底藏着何等玄秘？哎……悠悠岁月流转，不知此生是否还有机缘，重见师尊……”
寅凝神细望，顺着男子目光穿透漫天星斗，只见画卷星河深处，盘坐一位垂暮老者。老者盘膝而坐，神色漠然淡然，无喜无悲、无怒无嗔，似看透万古浮沉、世间百态。其身前设一石质书案，案上仅有三样器物：一张空白素纸，一支古朴灵笔，还有一方静静陈列的砚台。
寅目光骤然定格在那方砚台之上，心头巨震，暗呼惊奇：“咦！此方砚台怎生如此眼熟？与我山中所得那方古砚，形貌气韵一般无二！”
堂中中年男子恍若未闻，对寅的惊诧浑然不觉，依旧负手望月，轻声诵念道韵箴言，声声入耳，涤荡心神：
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万般道法，终究归一。
大道至简，守本归心，方得无上神功。
亿万岁月，伴宇同存，纵得天寿无疆，依旧难解心中至惑，终难逃归尘之命。
吾历万千天劫、百世磨难，方得今日巍巍功德。可与师尊相较，依旧如沟壑比天渊，差距悬殊，万万不可逾越。
言至此处，男子语调愈发寂寥，满是怅然：“只是师尊将我滞留此方无忧小界，岁月太过悠长。诸位师兄师妹分隔诸天，久无音讯，不知今朝是否安然无恙。吾静默潜修，不知历经几何寒暑，如今桎梏将破，道基稳固，欲踏破星河、破空而去，纵横太虚。
奈何诸天相隔，星海茫茫，再无同门音讯。唯有突破此方天地桎梏，执掌星河大道，方能寻得旧人……
他连连摇头，低声怅惘，反复呢喃：“难矣！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