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携宝离开
两日后，孟家祠堂。
祠堂内烛火长明，供奉着数百年以来孟氏祖宗牌位，庄严肃穆。
孟天阙正立于堂前，手捧一卷古籍，看似闲读，神识却早已覆盖整片谷地。
忽然，他眉梢微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道熟悉的少年气息已穿过外院回廊，正拾阶而上。
“叶小友，你来啦！”
一道温和的传音如丝线般精准落入陆尘耳中，不惊扰旁物，却带着族长的威仪与善意。
陆尘整整衣袍，踏入祠堂门槛，迎面扑来檀香与古木的沉厚气息。
他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敬而不卑不亢：“见过族长！”
孟天阙放下手中书卷，含笑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不过数日未见，陆尘眉宇间的郁结似已消散大半，眼底多了几分清朗坚毅。
族长心下了然，不再多言客套，只袖袍轻拂，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便从供桌后缓缓浮起，灵光氤氲，悬于陆尘身前。
“这是你前两日所列清单上的灵药，族中已为你备齐，你且查验一番，若有短缺，即刻补上。”
陆尘抬手接过储物袋，入手微沉，袋口系着细密的禁制丝线，解开后神识探入其中。
但见袋内分格整齐，每一株灵药都以玉盒盛放，盒外贴有朱砂标签——三百年份的赤焰草、通体晶莹的冰魄灵芝、根须完整的紫金茯苓……
灵力波动纯正饱满，无一株掺杂次等货色。
陆尘心中微微震动：孟家虽为一方大族，但如此手笔，绝非寻常交情能换得。
“果然都是上好的三品灵药，孟族长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他收回神识，郑重抱拳。
孟天阙摆摆手，神色渐渐凝重：“不必客气，将家族未来的气运托付到叶小友身上，这点报酬又算不了什么！”
他语调平淡，但“未来”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如炬，直视陆尘双眼。
陆尘迎上那目光，没有闪躲。
他知道，孟天阙所托付的，不仅是灵药与情报，更是孟曦的安危、孟家的隐秘同盟，乃至整个孟氏一脉在秦家与皇室夹缝中的生存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叶尘定不辜负今日之恩！”
孟天阙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好！”
他话锋一转，“接下来，小友有何打算？”
“家族灭门的真相，以及面前所立的仇敌，晚辈心中已有定数。”
“往日困于心障，如今得族长赠药，便打算即刻回返宗门，闭关冲击金丹。”
“待修为突破至结丹期，再直面秦家与其幕后之人，方有一战之底气。”
孟天阙闻言，思索片刻后回道：
“嗯……秦家如今明面上已坐拥两位结丹期高手，其背后是否还有皇室撑腰、或是其他势力暗中勾连，尚不可知。”
“晚辈谨记。”
随后，孟天阙从袖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珠子，珠身莹润，内里灵光流转。
他将珠子托于掌间，递向陆尘：“此乃传音珠，与孟曦那一颗本是一对。”
“若未来有急需支援之处，只需往珠中注入灵力，便可与对方通信。”
陆尘双手接过，他没有多言，小心将珠子收进储物袋。
“族长若再无其他吩咐，晚辈便就此告辞了。”
他抬眸望向孟天阙，语气诚恳。
孟天阙微一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让孟曦送送你吧，她……等了你许久了。”
陆尘闻言，面上神色未变，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
他低声道：“那我就告辞了……”
说罢，再次躬身一礼，转身踏出祠堂门槛。
待那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孟天阙才缓缓转向祠堂里屋的屏风后，轻叹一声：“你这后辈的姻缘，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也只能帮到此处了，往后如何，全凭她自己的造化了。”
屏风后脚步响起，一道身影踱步而出，正是大长老孟玄峥。
他望着陆尘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倒是另一桩事，已让老二传讯出去了，就说族长遭人偷袭重伤，谷神造化炉连同丹方均被夺走，希望借此打消孟拿谷对我族的觊觎之心。”
孟天阙点头，神色却未轻松：“那夜孟获忽然撤兵，想必是疑心谷内还藏着未露面的高手。我们正好借他这份疑虑，通过潜伏在孟拿谷中的暗桩散布消息。只是不知能瞒住多久。”
“无妨，尽人事，听天命。”
孟玄峥走到堂前，与孟天阙并肩而立，目光忽然变得深远，“不过……你可曾觉得，此子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孟天阙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是他！”
孟天阙猛然睁眼，与孟玄峥异口同声道，“陆家家主——陆渊！”
二人对视片刻，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
孟玄峥低声自语：“那陆、叶二家……究竟是何渊源？这孩子姓叶，莫非……”
祠堂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
陆尘回到住处，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中石桌上搁着一壶温茶，茶烟袅袅，旁边摆着两只青瓷杯。
一袭鹅黄长裙的孟曦正背对着院门坐在石凳上，仰头望着夜空——天朗气清，月色如练，银辉洒满庭院，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柔和而朦胧。
她未回头，只听见推门声，便轻声开口，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回来啦？”
陆尘脚步微顿。
“嗯，我回来了。”
随即走到石桌前，手扶冰凉的石桌边沿，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月光恰好落在二人之间，像一条无声的河。
沉默片刻，他又道：“师姐，我要回宗门了。”
孟曦终于转过头来，目光与他对上。
那双杏眼里映着月色，也映着他的面庞，神色复杂——有伤感，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压下什么情绪，转眼便展颜一笑：“我送送你吧！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他摇摇头：“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都随身带着。”
孟曦站起身来，裙裾拂过石凳。
她望着东边天幕，眼中忽然亮起光芒：“刚好赶上春社。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春社？”
陆尘微怔，他对这些世俗节庆知之甚少，但见她眸中熠熠生辉，不忍拂了她的兴头。
况且，此去一别，再会不知何年何月。
他心中默念，便点头应下：“好，听师姐的。”
孟曦喜上眉梢，素手一扬，祭出灵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青虹。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燕，稳稳立于剑身之上，衣袂飘飘，回头冲他嫣然一笑：“师弟，我们走吧！”
陆尘随之祭出飞剑，紧随其后。
两道光影很快便来到护族大阵的边缘。
前方雾气翻涌，灰白色的灵雾如巨兽横亘，原本毫无缝隙的迷瘴忽然从中裂开一条窄道，两侧雾气翻卷如浪，露出通往外界的曲径。
孟曦轻声解释道：“是二长老给我们开了路。”
“这阵中迷雾皆由灵眼之树的枝干所化，他日你若回谷，只需持此物，便能感应方向。”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支箭头大小、通体翠绿的树枝，表面流转着隐隐的灵纹，递到陆尘手中。
陆尘郑重接过，树枝入手微凉，却有一股生机顺着指尖渗入经脉。
他向着谷内深处遥遥一拱手，朗声说道：“谢过二长老！”
空谷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鼻音，似是回应，又似风过松涛。
二人顺着迷雾通道御剑疾行，不到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已置身谷外一座青草漫坡的山岭之上。
回头望去，那通道已悄然合拢，只剩无边雾海与连绵山峦，仿佛丹崖镇从未存在过。
“走吧，叶师弟，此地往东不足两百里，便是那座古城。”
陆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慨。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师姐以前常去吗？”
“也只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大长老带我与小州去的。”
“第二次便是小州决定拜入赤鼎宗之前，我们姐弟俩去过一次。”
她语气渐低，随即又扬起笑意，“怎么，师弟似有难言之隐？”
陆尘本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幼年，想起了那个月光下也曾有人牵着他的手逛过灯市。
他摇了摇头，换上一副轻松神情：“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一些旧事。听师姐这般说，我倒真对春社期待起来了。”
孟曦莞尔，不再多问。
两柄飞剑并驾齐驱，划破夜风，朝着那片璀璨灯火疾驰而去。
月光铺满前路，风声在耳畔低语，仿佛这一夜可以长过余生。
……
祠堂内烛火长明，供奉着数百年以来孟氏祖宗牌位，庄严肃穆。
孟天阙正立于堂前，手捧一卷古籍，看似闲读，神识却早已覆盖整片谷地。
忽然，他眉梢微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道熟悉的少年气息已穿过外院回廊，正拾阶而上。
“叶小友，你来啦！”
一道温和的传音如丝线般精准落入陆尘耳中，不惊扰旁物，却带着族长的威仪与善意。
陆尘整整衣袍，踏入祠堂门槛，迎面扑来檀香与古木的沉厚气息。
他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敬而不卑不亢：“见过族长！”
孟天阙放下手中书卷，含笑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不过数日未见，陆尘眉宇间的郁结似已消散大半，眼底多了几分清朗坚毅。
族长心下了然，不再多言客套，只袖袍轻拂，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便从供桌后缓缓浮起，灵光氤氲，悬于陆尘身前。
“这是你前两日所列清单上的灵药，族中已为你备齐，你且查验一番，若有短缺，即刻补上。”
陆尘抬手接过储物袋，入手微沉，袋口系着细密的禁制丝线，解开后神识探入其中。
但见袋内分格整齐，每一株灵药都以玉盒盛放，盒外贴有朱砂标签——三百年份的赤焰草、通体晶莹的冰魄灵芝、根须完整的紫金茯苓……
灵力波动纯正饱满，无一株掺杂次等货色。
陆尘心中微微震动：孟家虽为一方大族，但如此手笔，绝非寻常交情能换得。
“果然都是上好的三品灵药，孟族长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他收回神识，郑重抱拳。
孟天阙摆摆手，神色渐渐凝重：“不必客气，将家族未来的气运托付到叶小友身上，这点报酬又算不了什么！”
他语调平淡，但“未来”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如炬，直视陆尘双眼。
陆尘迎上那目光，没有闪躲。
他知道，孟天阙所托付的，不仅是灵药与情报，更是孟曦的安危、孟家的隐秘同盟，乃至整个孟氏一脉在秦家与皇室夹缝中的生存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叶尘定不辜负今日之恩！”
孟天阙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好！”
他话锋一转，“接下来，小友有何打算？”
“家族灭门的真相，以及面前所立的仇敌，晚辈心中已有定数。”
“往日困于心障，如今得族长赠药，便打算即刻回返宗门，闭关冲击金丹。”
“待修为突破至结丹期，再直面秦家与其幕后之人，方有一战之底气。”
孟天阙闻言，思索片刻后回道：
“嗯……秦家如今明面上已坐拥两位结丹期高手，其背后是否还有皇室撑腰、或是其他势力暗中勾连，尚不可知。”
“晚辈谨记。”
随后，孟天阙从袖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珠子，珠身莹润，内里灵光流转。
他将珠子托于掌间，递向陆尘：“此乃传音珠，与孟曦那一颗本是一对。”
“若未来有急需支援之处，只需往珠中注入灵力，便可与对方通信。”
陆尘双手接过，他没有多言，小心将珠子收进储物袋。
“族长若再无其他吩咐，晚辈便就此告辞了。”
他抬眸望向孟天阙，语气诚恳。
孟天阙微一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让孟曦送送你吧，她……等了你许久了。”
陆尘闻言，面上神色未变，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
他低声道：“那我就告辞了……”
说罢，再次躬身一礼，转身踏出祠堂门槛。
待那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孟天阙才缓缓转向祠堂里屋的屏风后，轻叹一声：“你这后辈的姻缘，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也只能帮到此处了，往后如何，全凭她自己的造化了。”
屏风后脚步响起，一道身影踱步而出，正是大长老孟玄峥。
他望着陆尘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倒是另一桩事，已让老二传讯出去了，就说族长遭人偷袭重伤，谷神造化炉连同丹方均被夺走，希望借此打消孟拿谷对我族的觊觎之心。”
孟天阙点头，神色却未轻松：“那夜孟获忽然撤兵，想必是疑心谷内还藏着未露面的高手。我们正好借他这份疑虑，通过潜伏在孟拿谷中的暗桩散布消息。只是不知能瞒住多久。”
“无妨，尽人事，听天命。”
孟玄峥走到堂前，与孟天阙并肩而立，目光忽然变得深远，“不过……你可曾觉得，此子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孟天阙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是他！”
孟天阙猛然睁眼，与孟玄峥异口同声道，“陆家家主——陆渊！”
二人对视片刻，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
孟玄峥低声自语：“那陆、叶二家……究竟是何渊源？这孩子姓叶，莫非……”
祠堂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
陆尘回到住处，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中石桌上搁着一壶温茶，茶烟袅袅，旁边摆着两只青瓷杯。
一袭鹅黄长裙的孟曦正背对着院门坐在石凳上，仰头望着夜空——天朗气清，月色如练，银辉洒满庭院，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柔和而朦胧。
她未回头，只听见推门声，便轻声开口，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回来啦？”
陆尘脚步微顿。
“嗯，我回来了。”
随即走到石桌前，手扶冰凉的石桌边沿，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月光恰好落在二人之间，像一条无声的河。
沉默片刻，他又道：“师姐，我要回宗门了。”
孟曦终于转过头来，目光与他对上。
那双杏眼里映着月色，也映着他的面庞，神色复杂——有伤感，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压下什么情绪，转眼便展颜一笑：“我送送你吧！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他摇摇头：“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都随身带着。”
孟曦站起身来，裙裾拂过石凳。
她望着东边天幕，眼中忽然亮起光芒：“刚好赶上春社。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春社？”
陆尘微怔，他对这些世俗节庆知之甚少，但见她眸中熠熠生辉，不忍拂了她的兴头。
况且，此去一别，再会不知何年何月。
他心中默念，便点头应下：“好，听师姐的。”
孟曦喜上眉梢，素手一扬，祭出灵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青虹。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燕，稳稳立于剑身之上，衣袂飘飘，回头冲他嫣然一笑：“师弟，我们走吧！”
陆尘随之祭出飞剑，紧随其后。
两道光影很快便来到护族大阵的边缘。
前方雾气翻涌，灰白色的灵雾如巨兽横亘，原本毫无缝隙的迷瘴忽然从中裂开一条窄道，两侧雾气翻卷如浪，露出通往外界的曲径。
孟曦轻声解释道：“是二长老给我们开了路。”
“这阵中迷雾皆由灵眼之树的枝干所化，他日你若回谷，只需持此物，便能感应方向。”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支箭头大小、通体翠绿的树枝，表面流转着隐隐的灵纹，递到陆尘手中。
陆尘郑重接过，树枝入手微凉，却有一股生机顺着指尖渗入经脉。
他向着谷内深处遥遥一拱手，朗声说道：“谢过二长老！”
空谷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鼻音，似是回应，又似风过松涛。
二人顺着迷雾通道御剑疾行，不到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已置身谷外一座青草漫坡的山岭之上。
回头望去，那通道已悄然合拢，只剩无边雾海与连绵山峦，仿佛丹崖镇从未存在过。
“走吧，叶师弟，此地往东不足两百里，便是那座古城。”
陆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慨。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师姐以前常去吗？”
“也只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大长老带我与小州去的。”
“第二次便是小州决定拜入赤鼎宗之前，我们姐弟俩去过一次。”
她语气渐低，随即又扬起笑意，“怎么，师弟似有难言之隐？”
陆尘本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幼年，想起了那个月光下也曾有人牵着他的手逛过灯市。
他摇了摇头，换上一副轻松神情：“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一些旧事。听师姐这般说，我倒真对春社期待起来了。”
孟曦莞尔，不再多问。
两柄飞剑并驾齐驱，划破夜风，朝着那片璀璨灯火疾驰而去。
月光铺满前路，风声在耳畔低语，仿佛这一夜可以长过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