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千钧一发
长青真人挪了挪屁股。
在云床上端坐好。
朝阳恰在此时打进大殿，抬臀的瞬间将他里衬中一抹红色映的异常扎眼，梁奇与钟无伤站在光影里瞧着，产生了一种惊悚又魅惑的感觉。
惊悚的是梁奇，感到魅惑的是钟无伤，接着他的情绪变成了愤怒。
怒视梁奇：“老子明明一棒子就能砸死孟神秀，你个烂屁眼的狗东西非得怂恿师父弄阴谋诡计，你知道师父为了绝灵水，让静竹那老王八蛋……”
“无伤，无妨，嘻嘻。”长青真人打断钟无伤，再次扭动屁股堪堪将红色里衬掩好。
梁奇笑眯眯拱手对钟无伤行礼：“师兄，可以智胜，何必搏命以力取？只要孟神秀饮下绝灵水，一身真元溃散，今日或死或败，便成定局，如无意外，明日你就可登上小西峰少峰主之位了。”
“如果出了意外呢？”钟无伤冷哼。
“阴红梅是孟神秀唯一信任的人。”
长青真人忽然想起一事，双眉微挑：“梁奇，阴红梅的条件是要那颜从修的法袍，说明那颜从修没死，你不是说寻了陆楠向北杀他？”
本有怒气的钟无伤注意到了师父的柳叶弯眉，与往日飞眉入鬓完全不同，修长细腻格外好看，不由得当场失神，随后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定是静竹画的！
长青真人的问话，梁奇也挠头：“陆楠向北……效仿师父成道，竟一睡不醒，许是……陷入了寻道迷障。”他很无语，这俩人拿了灵石没干活，自己先干起来了，然后就再没睁开眼睛。
他的算计接连出现意外，静竹真人没有出借九龙困神罩。
而更改夺席之战的规则的计划更让他迷惑。
本来只要将规则修改为出战人数不足，便不算挑战完成。
但不知为何宗主答应了长青真人，却没有改规则，当然也没有对孟神秀的擂台是否属于夺席进行认定，更没有交待给没给孟神秀夺席令。
形势变得模糊不清，局势不明，对于他这样一个惯于算计的人来说，是无法接受的，而且是无比难受。
不可控，便是输。
才不得已想出绝户计，买通阴红梅给孟神秀下毒，力求一锤定音。
只要是孟神秀死在擂台上，谁都无话可说。
……
阴婆婆看着孟神秀羹碗的手。
强压内心的激动，嘴角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少峰主。”
香月清上前半步，拦住了孟神秀。
“今日五月初五，该吃粽子。”
此言一出，洞府外原本轻快的晨间气氛忽然凝了一瞬，方才执梳的师妹已经从食盒中取出粽子，箬叶深绿，麻线扎成规整的十字结，还冒着热气。
阴红梅如遭雷亟，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两巴掌，怎么就忘记了端午，自己应该包粽子！
端午。
戚神将的忌日。
三百多年来，年年如此。
“……对，端午。”
孟神秀也反应过来，收回手臂，面向东方躬身行礼。
六道深蓝身影，同时在晨光里一字排开，面朝东方行礼，动作极为端正。
“惟我戚公，仗钺临军，驱恶鬼于溟海，决巨祸于危垠……慨然自陨，气碎千年妖阍……”
香月清缓缓念出悼词，众人跟从，清越女声层层叠叠而起，肃穆凛然，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刚烈。
四百年前，有恶鬼自瀛洲渡溟海而来，于青州东岸立鬼门关，鬼门一开，百万恶鬼涌出，啃食一切有情众生，方圆万里生灵尽灭。
整个大陆危在旦夕之际，大周修世间法的修真者与修世外法的修仙者放下恩怨，共同抵御恶鬼，大战三十年死伤无数。
最终兵家修真者，戚千秋于战场著《纪效新书》，一举将修为提升至十二境，随后率领大军，将恶鬼尽数逼入溟海。
为根除祸患，他又孤身闯入鬼门，燃尽修为轰然自爆。
鬼门崩塌，恶鬼再无法大规模侵入大陆。
他死的时候，东岸的海水被蒸发成云，三天后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自那以后，五月初五这天，天下人皆面东而拜。
这天下出过圣人，出过仙君，而冠神将之名的只有戚千秋。
修仙者拜，修真者也拜。
大陆上所有生灵都欠他一条命。
也因为恶鬼的出现，修真者与修仙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执掌世间的修真者也不再对猫在山里的修仙者喊打喊杀。
而吃粽子是因为当初大军补充法力的丹药，由世间医门与修仙丹门共同研制，成粽子形制，既是祭奠戚千秋等一众英灵，也是两大法门和平相处的象征。
一刻钟后，祭礼结束。
孟神秀也不客气，拿起香月清剥好的粽子一口一口吃完。
“走吧。”
“小姐，这羹。”阴婆婆急了，她没法阻止众人祭礼，阻止孟神秀吃粽子，现在粽子吃完，必须得让她被这碗羹喝掉。
香月清没等孟神秀去拿，先一步将羹碗端在手中，摇头道：“已经凉了，容易闹肚子，少峰主今日大战万万不能出丝毫纰漏。”
闹肚子？
阴红梅非常怀疑香月清是不是知道自己下毒，哪个筑基修士会因为吃凉的闹肚子？
心下惊疑不定的她打眼看去，灵羹确实表面凝了一层薄皮，颜色比刚端来时暗了几分。
可要说凉，真没有。
她还想再劝，孟神秀却已经开口道：“那不吃了。”
她很开心这位新朋友的贴心。
暖暖的。
说罢便往外走去，香月清带着五人紧随其后，呼啦啦啦很快走远。
阴婆婆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走到无人处，从袖中摸出传讯牌。
“出了些意外，今日是端午我弄的灵羹，再给我准备一份。”
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回了一个字。
“……日。”
议事堂广场上人声鼎沸，擂台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已经变成了黑色石台。
昨日擂台碎后，香月清便又张罗请土系弟子重新筑起，这次用了更加坚硬的黑青石，为此颜从修付出了五百块中品灵石。
新的石台比昨日高出三尺，台基厚重，平整如镜，晨光打在上面只晕开一层沉沉的乌色，像一块未曾刻字的碑。
孟神秀领悟剑意、力克筑基八层的消息一夜传遍全宗，现在辰时未到，擂台之下已经人山人海。
人群中混杂着各峰服色——无极峰的青灰、天都峰的月白、云龙峰的玄黑、绿竹峰的翠绿，与小西峰弟子们的素白衣袍交杂在一处，远远望去像是泼了一地的颜料。
就连柳莺莺带着她那二三十跟班也悉数到齐。
高台之上，十万灵石整齐码放成十座小塔，灵光流转，在晨光中交织出一片氤氲的彩雾。
广场边缘忽然安静了一角。
安静像涟漪一样往外扩散。先是站在最外围的几个外门弟子下意识回头，然后是他们前面的人跟着转头，再往前，一层一层，像风吹过麦田，所有人都朝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在云床上端坐好。
朝阳恰在此时打进大殿，抬臀的瞬间将他里衬中一抹红色映的异常扎眼，梁奇与钟无伤站在光影里瞧着，产生了一种惊悚又魅惑的感觉。
惊悚的是梁奇，感到魅惑的是钟无伤，接着他的情绪变成了愤怒。
怒视梁奇：“老子明明一棒子就能砸死孟神秀，你个烂屁眼的狗东西非得怂恿师父弄阴谋诡计，你知道师父为了绝灵水，让静竹那老王八蛋……”
“无伤，无妨，嘻嘻。”长青真人打断钟无伤，再次扭动屁股堪堪将红色里衬掩好。
梁奇笑眯眯拱手对钟无伤行礼：“师兄，可以智胜，何必搏命以力取？只要孟神秀饮下绝灵水，一身真元溃散，今日或死或败，便成定局，如无意外，明日你就可登上小西峰少峰主之位了。”
“如果出了意外呢？”钟无伤冷哼。
“阴红梅是孟神秀唯一信任的人。”
长青真人忽然想起一事，双眉微挑：“梁奇，阴红梅的条件是要那颜从修的法袍，说明那颜从修没死，你不是说寻了陆楠向北杀他？”
本有怒气的钟无伤注意到了师父的柳叶弯眉，与往日飞眉入鬓完全不同，修长细腻格外好看，不由得当场失神，随后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定是静竹画的！
长青真人的问话，梁奇也挠头：“陆楠向北……效仿师父成道，竟一睡不醒，许是……陷入了寻道迷障。”他很无语，这俩人拿了灵石没干活，自己先干起来了，然后就再没睁开眼睛。
他的算计接连出现意外，静竹真人没有出借九龙困神罩。
而更改夺席之战的规则的计划更让他迷惑。
本来只要将规则修改为出战人数不足，便不算挑战完成。
但不知为何宗主答应了长青真人，却没有改规则，当然也没有对孟神秀的擂台是否属于夺席进行认定，更没有交待给没给孟神秀夺席令。
形势变得模糊不清，局势不明，对于他这样一个惯于算计的人来说，是无法接受的，而且是无比难受。
不可控，便是输。
才不得已想出绝户计，买通阴红梅给孟神秀下毒，力求一锤定音。
只要是孟神秀死在擂台上，谁都无话可说。
……
阴婆婆看着孟神秀羹碗的手。
强压内心的激动，嘴角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少峰主。”
香月清上前半步，拦住了孟神秀。
“今日五月初五，该吃粽子。”
此言一出，洞府外原本轻快的晨间气氛忽然凝了一瞬，方才执梳的师妹已经从食盒中取出粽子，箬叶深绿，麻线扎成规整的十字结，还冒着热气。
阴红梅如遭雷亟，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两巴掌，怎么就忘记了端午，自己应该包粽子！
端午。
戚神将的忌日。
三百多年来，年年如此。
“……对，端午。”
孟神秀也反应过来，收回手臂，面向东方躬身行礼。
六道深蓝身影，同时在晨光里一字排开，面朝东方行礼，动作极为端正。
“惟我戚公，仗钺临军，驱恶鬼于溟海，决巨祸于危垠……慨然自陨，气碎千年妖阍……”
香月清缓缓念出悼词，众人跟从，清越女声层层叠叠而起，肃穆凛然，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刚烈。
四百年前，有恶鬼自瀛洲渡溟海而来，于青州东岸立鬼门关，鬼门一开，百万恶鬼涌出，啃食一切有情众生，方圆万里生灵尽灭。
整个大陆危在旦夕之际，大周修世间法的修真者与修世外法的修仙者放下恩怨，共同抵御恶鬼，大战三十年死伤无数。
最终兵家修真者，戚千秋于战场著《纪效新书》，一举将修为提升至十二境，随后率领大军，将恶鬼尽数逼入溟海。
为根除祸患，他又孤身闯入鬼门，燃尽修为轰然自爆。
鬼门崩塌，恶鬼再无法大规模侵入大陆。
他死的时候，东岸的海水被蒸发成云，三天后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自那以后，五月初五这天，天下人皆面东而拜。
这天下出过圣人，出过仙君，而冠神将之名的只有戚千秋。
修仙者拜，修真者也拜。
大陆上所有生灵都欠他一条命。
也因为恶鬼的出现，修真者与修仙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执掌世间的修真者也不再对猫在山里的修仙者喊打喊杀。
而吃粽子是因为当初大军补充法力的丹药，由世间医门与修仙丹门共同研制，成粽子形制，既是祭奠戚千秋等一众英灵，也是两大法门和平相处的象征。
一刻钟后，祭礼结束。
孟神秀也不客气，拿起香月清剥好的粽子一口一口吃完。
“走吧。”
“小姐，这羹。”阴婆婆急了，她没法阻止众人祭礼，阻止孟神秀吃粽子，现在粽子吃完，必须得让她被这碗羹喝掉。
香月清没等孟神秀去拿，先一步将羹碗端在手中，摇头道：“已经凉了，容易闹肚子，少峰主今日大战万万不能出丝毫纰漏。”
闹肚子？
阴红梅非常怀疑香月清是不是知道自己下毒，哪个筑基修士会因为吃凉的闹肚子？
心下惊疑不定的她打眼看去，灵羹确实表面凝了一层薄皮，颜色比刚端来时暗了几分。
可要说凉，真没有。
她还想再劝，孟神秀却已经开口道：“那不吃了。”
她很开心这位新朋友的贴心。
暖暖的。
说罢便往外走去，香月清带着五人紧随其后，呼啦啦啦很快走远。
阴婆婆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走到无人处，从袖中摸出传讯牌。
“出了些意外，今日是端午我弄的灵羹，再给我准备一份。”
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回了一个字。
“……日。”
议事堂广场上人声鼎沸，擂台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已经变成了黑色石台。
昨日擂台碎后，香月清便又张罗请土系弟子重新筑起，这次用了更加坚硬的黑青石，为此颜从修付出了五百块中品灵石。
新的石台比昨日高出三尺，台基厚重，平整如镜，晨光打在上面只晕开一层沉沉的乌色，像一块未曾刻字的碑。
孟神秀领悟剑意、力克筑基八层的消息一夜传遍全宗，现在辰时未到，擂台之下已经人山人海。
人群中混杂着各峰服色——无极峰的青灰、天都峰的月白、云龙峰的玄黑、绿竹峰的翠绿，与小西峰弟子们的素白衣袍交杂在一处，远远望去像是泼了一地的颜料。
就连柳莺莺带着她那二三十跟班也悉数到齐。
高台之上，十万灵石整齐码放成十座小塔，灵光流转，在晨光中交织出一片氤氲的彩雾。
广场边缘忽然安静了一角。
安静像涟漪一样往外扩散。先是站在最外围的几个外门弟子下意识回头，然后是他们前面的人跟着转头，再往前，一层一层，像风吹过麦田，所有人都朝同一个方向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