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道意有品，坦荡金牙
血腥气顺着石台缝隙漫开，酒坛里微弱的扭动清晰可见。
死寂不过数息，台下上万修士轰然炸开。
“花纤手！筑基极致六十年的人物，就这么废了？方才那些诡异玉手看着无解，怎么转瞬就全无用处？”
“凭什么小西私自定下追杀恶人的规矩？宗门法度摆在那里，轮得到他们兄妹做主？”
“孟神秀不过筑基八层，方才对战陆秀溪便已拼到重伤，怎么对付花纤手反倒游刃有余，实力涨得也太离谱了！”
“那人是孟神秀的兄长，名叫颜从修！”
话音一出，哄笑声掺杂讥讽此起彼伏。
“孟神秀这般天才，怎么摊上这么个兄长？练气二层的废物！”
“修为不大，口气挺大。”
“真可笑。”
嘲弄、惊疑、不解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议论塞满整片广场，高台之上一众金丹真人面面相对，神色各有复杂。
静竹长眉紧紧拧起，捋着长须低声自语：“颜、孟……莫非是青州颜氏与孟氏？”
天都峰主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应当不会，两家以世间法儒道传家，族中人不得踏入修仙一途，断不会放任子弟来烟云宗修行。”
静竹唇角勾起一抹嗤笑，眼底满是不以为然：“就算无关，今日这一套善恶分明的说辞，倒颇有几分儒门做派。可修仙之路本就是争机缘、夺灵脉，弱肉强食乃是天定法则，这般拘泥善恶的念头，纯属无用束缚，二人走不长远。”
周遭金丹纷纷轻轻颔首，皆是认同这番论调。
静竹真人转头看向断机真人：“宗主，那位出手未免太多。”
断机真人面无波澜，目光淡淡扫过擂台血痕：“修仙界的道理，从来实力代表正确，诸位忘了？”
一句话堵得听风无言，高台之上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台下所有议论声里，给颜从修贴死的标签已经成型——孟神秀那个废物兄长。
漫天嘲讽入耳，颜从修神色半分波澜也无，那些闲言碎语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白衣少女，抬下巴示意坛中动弹的花纤手：“妹妹，这个婊子养的东西，我带走处置。”
孟神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不愿再多看坛中令人作呕的景象，独自走到擂台边角闭目调息，先前和陆秀溪搏杀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还需滋养。
颜从修转头面向一旁伫立的红菱长老，拱手一礼，语气平和：“长老，舍妹伤势未愈，需整整一个时辰调息恢复，此间不可再战。”
他担心孟神秀这个倔种看见对手再次不管不顾冲上来，既然上了台，索性把这事给她摁死。
红菱沟壑纵横的脸上没半分波澜，随意摆了摆手：“无妨，宗主先前已经发话，孟神秀何时再战全凭自身心意，不必赶场。”
人群阴影深处，梁奇藏眼底阴云密布。
弟子之中，唯独他看穿内里猫腻。
花纤手困在筑基九层六十年，手段诡异莫测，绝非这般不堪一击。方才漫天玉手骤然僵死，定然有人暗中出手干预。
高台一众金丹修为高深，全程冷眼旁观，没有一人出手阻拦，足以证明暗中之人实力凌驾在场所有金丹之上。
必须催促阴红梅尽快动手。
擂台上，颜从修环视下方喧闹万千修士，唇角扯出一抹笑意，每一字都清晰砸进所有人耳中：
“诸位大可记牢这坛里的货色。此等恶贯满盈、残害无数女子的杂碎，我不会让他一死了之。这酒坛往后会灌满污秽大粪，我还会持续给他吊着生机的丹药，让他日日活在无尽煎熬里，苟延残喘直至寿元耗尽，用余下一辈子，给所有被他残害的女子赎罪。”
话音刚落，高空骤然破空之声炸响，一根通体金光、布满狰狞雷纹的粗大狼牙棒裹挟狂风重重砸落在擂台青石上。
碎石飞溅，烟尘腾起。
一道魁梧人影紧随其后，双脚重重落地，厚重皮靴踏得台面再震一震。
男子生得人高马大，一身玄铁劲装，满脸浓密络腮胡，看着粗犷凶悍，目光却不阴狠，径直走到颜从修大大咧咧一拱手，声如洪钟响彻全场：“在下钟无伤，坛中这恶人能不能交由我处置？平生最恨摧残女子的催花败类！对了旁人都唤我金牙子，主修金道。”
颜从修挑眉：“精道？”
“非也，五行金道！”钟无伤挠了挠后脑勺，憨笑解释，“家乡口音重容易听岔，其实我更中意惜花这个名号，奈何宗门上下没人肯顺着叫。我师父是长青真人，早年我俩就是道侣，等他修成金丹，我便顺势拜入他门下修行。”
长青真人的道侣？
这就是五十年前把长青送上金丹的家伙！
长青真人是男性，香月清可是跟自己说过，他大庭广众，这么说，能算人话？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这些修仙的果然没有廉耻。
他俩行房时怎么称呼？
颜从修突然蹦出这么个念头，泛起阵阵恶心，一时怔在原地。
钟无伤好像看穿了他的疑虑，咧嘴大笑：“我天生厌烦背地里勾心斗角的鼠辈，譬如我师弟梁奇，整日算计人心，还有静竹真人，一副假仁假义的模样，这些日子还同我争抢师父，顺带说一句，等会儿，我便要登台与孟师妹一决高下。”
高台之上气氛陡然诡异。
静竹真人神色难掩尴尬，长须不自觉轻轻颤动。
长青真人却骤然泛起一层薄薄水雾，数落在擂台上魁梧的钟无伤身。
断机真人脸色瞬间沉到极致，眼底翻涌着凛冽杀机，看向钟无伤。
一道只有二人能听见的细弱传音，悠悠送入断机耳中：“你敢动无伤分毫，我永远都不会再唤你一声爹。”
断机周身翻涌的杀机猛地收敛，恶狠狠地朝擂台上的钟狠狠剜了一眼，整张面孔阴沉似水。
颜从修收敛杂念：“你凭什么胜她？”
“我修金道，同样勘破道意！”钟无伤拍了拍身侧狼牙棒，眼底浮出几分认真，“孟师妹那枯寂剑意，说到底与我同源，皆为道意。天地分三品道意：下品寄于器物，中品寄托七情，上品承载天地至理。她以悲戚之情化道，属中品；我依托金石至刚之理，乃是下品道意。单论道品我略输一筹，但我筑基九层根基浑厚，肉身坚如精金，此战我稳赢。我同你坦白一切，是打算并行两条路子，同修上品坦荡致理。”
这个论断给颜从修极大的启示。
如此说太平剑意，也属上品。
而修真，直修上品，没有任何弯路。
“我只练气二层，你跟我说这么多？”
“你为受害女子出头，你我本心相通，我欣赏你。”钟无伤说得坦荡。
颜从修忍不住感叹。
这修仙当真是千奇百怪，先有花纤手那般以残肢为乐、心性扭曲的恶徒，眼下又冒出钟无伤这般心口如一、直白离谱的怪人。
所以修仙称为邪道更为准确。
看见钟无伤，藏在内心的疑问也有了答案，长青真人，被动。
擂台之下石柱阴影里，藏着的梁奇听得怒火翻涌。
原本定下的计划里，钟无伤是压轴登场的最后一人，坐收渔利，可眼下全然不顾筹谋，擅自冲上擂台打乱全盘算计。
死寂不过数息，台下上万修士轰然炸开。
“花纤手！筑基极致六十年的人物，就这么废了？方才那些诡异玉手看着无解，怎么转瞬就全无用处？”
“凭什么小西私自定下追杀恶人的规矩？宗门法度摆在那里，轮得到他们兄妹做主？”
“孟神秀不过筑基八层，方才对战陆秀溪便已拼到重伤，怎么对付花纤手反倒游刃有余，实力涨得也太离谱了！”
“那人是孟神秀的兄长，名叫颜从修！”
话音一出，哄笑声掺杂讥讽此起彼伏。
“孟神秀这般天才，怎么摊上这么个兄长？练气二层的废物！”
“修为不大，口气挺大。”
“真可笑。”
嘲弄、惊疑、不解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议论塞满整片广场，高台之上一众金丹真人面面相对，神色各有复杂。
静竹长眉紧紧拧起，捋着长须低声自语：“颜、孟……莫非是青州颜氏与孟氏？”
天都峰主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应当不会，两家以世间法儒道传家，族中人不得踏入修仙一途，断不会放任子弟来烟云宗修行。”
静竹唇角勾起一抹嗤笑，眼底满是不以为然：“就算无关，今日这一套善恶分明的说辞，倒颇有几分儒门做派。可修仙之路本就是争机缘、夺灵脉，弱肉强食乃是天定法则，这般拘泥善恶的念头，纯属无用束缚，二人走不长远。”
周遭金丹纷纷轻轻颔首，皆是认同这番论调。
静竹真人转头看向断机真人：“宗主，那位出手未免太多。”
断机真人面无波澜，目光淡淡扫过擂台血痕：“修仙界的道理，从来实力代表正确，诸位忘了？”
一句话堵得听风无言，高台之上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台下所有议论声里，给颜从修贴死的标签已经成型——孟神秀那个废物兄长。
漫天嘲讽入耳，颜从修神色半分波澜也无，那些闲言碎语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白衣少女，抬下巴示意坛中动弹的花纤手：“妹妹，这个婊子养的东西，我带走处置。”
孟神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不愿再多看坛中令人作呕的景象，独自走到擂台边角闭目调息，先前和陆秀溪搏杀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还需滋养。
颜从修转头面向一旁伫立的红菱长老，拱手一礼，语气平和：“长老，舍妹伤势未愈，需整整一个时辰调息恢复，此间不可再战。”
他担心孟神秀这个倔种看见对手再次不管不顾冲上来，既然上了台，索性把这事给她摁死。
红菱沟壑纵横的脸上没半分波澜，随意摆了摆手：“无妨，宗主先前已经发话，孟神秀何时再战全凭自身心意，不必赶场。”
人群阴影深处，梁奇藏眼底阴云密布。
弟子之中，唯独他看穿内里猫腻。
花纤手困在筑基九层六十年，手段诡异莫测，绝非这般不堪一击。方才漫天玉手骤然僵死，定然有人暗中出手干预。
高台一众金丹修为高深，全程冷眼旁观，没有一人出手阻拦，足以证明暗中之人实力凌驾在场所有金丹之上。
必须催促阴红梅尽快动手。
擂台上，颜从修环视下方喧闹万千修士，唇角扯出一抹笑意，每一字都清晰砸进所有人耳中：
“诸位大可记牢这坛里的货色。此等恶贯满盈、残害无数女子的杂碎，我不会让他一死了之。这酒坛往后会灌满污秽大粪，我还会持续给他吊着生机的丹药，让他日日活在无尽煎熬里，苟延残喘直至寿元耗尽，用余下一辈子，给所有被他残害的女子赎罪。”
话音刚落，高空骤然破空之声炸响，一根通体金光、布满狰狞雷纹的粗大狼牙棒裹挟狂风重重砸落在擂台青石上。
碎石飞溅，烟尘腾起。
一道魁梧人影紧随其后，双脚重重落地，厚重皮靴踏得台面再震一震。
男子生得人高马大，一身玄铁劲装，满脸浓密络腮胡，看着粗犷凶悍，目光却不阴狠，径直走到颜从修大大咧咧一拱手，声如洪钟响彻全场：“在下钟无伤，坛中这恶人能不能交由我处置？平生最恨摧残女子的催花败类！对了旁人都唤我金牙子，主修金道。”
颜从修挑眉：“精道？”
“非也，五行金道！”钟无伤挠了挠后脑勺，憨笑解释，“家乡口音重容易听岔，其实我更中意惜花这个名号，奈何宗门上下没人肯顺着叫。我师父是长青真人，早年我俩就是道侣，等他修成金丹，我便顺势拜入他门下修行。”
长青真人的道侣？
这就是五十年前把长青送上金丹的家伙！
长青真人是男性，香月清可是跟自己说过，他大庭广众，这么说，能算人话？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这些修仙的果然没有廉耻。
他俩行房时怎么称呼？
颜从修突然蹦出这么个念头，泛起阵阵恶心，一时怔在原地。
钟无伤好像看穿了他的疑虑，咧嘴大笑：“我天生厌烦背地里勾心斗角的鼠辈，譬如我师弟梁奇，整日算计人心，还有静竹真人，一副假仁假义的模样，这些日子还同我争抢师父，顺带说一句，等会儿，我便要登台与孟师妹一决高下。”
高台之上气氛陡然诡异。
静竹真人神色难掩尴尬，长须不自觉轻轻颤动。
长青真人却骤然泛起一层薄薄水雾，数落在擂台上魁梧的钟无伤身。
断机真人脸色瞬间沉到极致，眼底翻涌着凛冽杀机，看向钟无伤。
一道只有二人能听见的细弱传音，悠悠送入断机耳中：“你敢动无伤分毫，我永远都不会再唤你一声爹。”
断机周身翻涌的杀机猛地收敛，恶狠狠地朝擂台上的钟狠狠剜了一眼，整张面孔阴沉似水。
颜从修收敛杂念：“你凭什么胜她？”
“我修金道，同样勘破道意！”钟无伤拍了拍身侧狼牙棒，眼底浮出几分认真，“孟师妹那枯寂剑意，说到底与我同源，皆为道意。天地分三品道意：下品寄于器物，中品寄托七情，上品承载天地至理。她以悲戚之情化道，属中品；我依托金石至刚之理，乃是下品道意。单论道品我略输一筹，但我筑基九层根基浑厚，肉身坚如精金，此战我稳赢。我同你坦白一切，是打算并行两条路子，同修上品坦荡致理。”
这个论断给颜从修极大的启示。
如此说太平剑意，也属上品。
而修真，直修上品，没有任何弯路。
“我只练气二层，你跟我说这么多？”
“你为受害女子出头，你我本心相通，我欣赏你。”钟无伤说得坦荡。
颜从修忍不住感叹。
这修仙当真是千奇百怪，先有花纤手那般以残肢为乐、心性扭曲的恶徒，眼下又冒出钟无伤这般心口如一、直白离谱的怪人。
所以修仙称为邪道更为准确。
看见钟无伤，藏在内心的疑问也有了答案，长青真人，被动。
擂台之下石柱阴影里，藏着的梁奇听得怒火翻涌。
原本定下的计划里，钟无伤是压轴登场的最后一人，坐收渔利，可眼下全然不顾筹谋，擅自冲上擂台打乱全盘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