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故友
郭恶来独自一人坐在广场的长条休闲椅上，四周是汹涌的人潮。
周围的人都不认识这个昨天闹事的老人，昨天那批人在郭恶来闹事过后并没有散去，而且秩序本身也没有混乱，所以已经尽数离开了。
天心王朝现在一共有八亿的常住人口，一天一个广场的人，而这个广场最高的人员承载量是两万人，而要移民的足足有两亿人，少说也要移个二十七年才能完成。
郭恶来从来不认为八系之壤会真正收留这些人，以他对八系之壤的了解，这些人甚至可能连八系之壤的土地都没有踏上就已经被“杀”了。
这里的“杀”很有说法，并不是要那些移民死，而是让他们以另一种形式活着。
比如战争体系的归一方向，这个方向很邪门，它有让有限的生灵融合成一个人的能力，并且以这个能力为基础借助世界开发出了许多更加奇怪的线条能力。
至于什么是线条能力？
线条能力其实就是世界为构建体系时所留下的线条，这些线条是人在学习某体系的某方向时的所感所悟到的知识在被世界感应到后留下的，其本身会有自己感悟到的全部知识内容的世界留下的印迹。
世界留下的印迹由于其本身就排列成一条笔直的线，因此得名为线，但准确介绍能力都是说线条能力，为隐私不准确的话都是是直接说能力。
世界所留下的印迹通常是可以被能量激活，从而呈现出体系构建者所感悟到的知识的具体形态。
举个例子，一个构建生命体系的人，他走的是增殖方向，当他某一天学习到有关于增殖的知识后，他有所感悟明白了“让鸡直接生鸡”的神奇原理，世界来为他留下相关印迹，然后他再将印迹所在的线加入自己的能量循环，就可以通过让能量流过线并消耗能量的方式，无视鸡下蛋、蛋生鸡的过程，只要指向鸡，鸡就能直接“生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来。
又比如归一方向里的“团队的呼唤”，这个线条能力很邪门，就是通过呼唤让别人来和自己“归一”的，说白了也就是大家伙都来合体，大家身体合一、灵魂合一，彼此不分。
生命能量等级高的体系构建者对于低等级的体系构建者存在天然的压制，就像是一个拿着喷火枪的成年人对战一只蚂蚁一样，除非是蚂蚁持有特殊装备，或者这个蚂蚁不是和成年人在同一个力量体系里靠剧毒有概率反杀，不然无论是什么蚂蚁都会被一个照面直接带走。
郭恶来难得的在椅子上安静的坐了许久，他想了很多，想到或许已经有一部分人被“归一”了，或许也有一部分人真的去到了八系之壤边境，然后被一次突然的兽潮给冲成碎片。
想着想着，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便大大咧咧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男人坐下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屏障便包裹住了两人，隔绝住了所有的声音。
“你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也是多亏了你一直在运作我才没有被天心王朝的人找上麻烦。”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前方的人来来往往，向着他们眼中美好的异乡奔去，拼了命的去追逐着他们眼中所谓的美好。
但这事以郭恶来的视角来看，从头到尾都是两个势力坑杀愚昧之人。
“你们是真的想搞移民吗？”
郭恶来冷不丁地问道：
“他们大部分人在上船的那一刻都会死对吗？”
“是啊！我们只准备了一百艘用来搭载五级及以上的人的船，那些人会去到大洋彼岸的八系之壤，而剩下的，每天晚上出发，第二天早上归来的三百条船都是用来杀人的。”
说着，风衣男看着那些脸上洋溢着欢喜笑容的人们，他的脸上同样有残忍的笑容浮现，他用着浮夸的语气尖声叫道：
“你看！这些家伙都在笑着下地狱呢！而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面对这样的风衣男，郭恶来只是带着发自内心的厌恶淡淡道：
“姬过，你会变成这样我真的很抱歉，现在我只恨当年没有多打你几顿。”
“别介意嘛，虽然你和我都活不长了，但不还是有时间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吗？”
姬过用双手撑住了后脑勺，整个后背都靠在了椅子上，抬起头来望着那片略带点忧郁的青空，努力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却是被郭恶来给一眼识破了：
“别装了，你比谁都怕死，但是那一刻终究会来的，谁也逃不掉。”
“你选择了有限的生命，但你要为你的祖国牺牲；我选择了无限的生命，但是我却因为这个选择付出了和你死在同一天的代价。”
姬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嘲，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的道：
“为什么把锻造转移到创造体系下面后我会遭到神明的诅咒，我难道不是为了让锻造发展得更好才会这样子干的吗？为什么要惩罚我？！！郭恶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却忽略了锻造本身就是区别于体系的东西，八系之壤的高层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不是体系的东西，他们只是想打着这可以锻造的噱头让更多的人去走机械方向，毕竟机械方向真就又费钱又费力，哪有锻造好用啊！”再说，你们八系之壤至今都没有培养出一位锻造师吧？”
郭恶来并没有同情身旁的这位昔日同窗，反而是唏嘘不已，当年那位意气风发和他一起争抢谁是更有想象力的锻造少年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真是让人分外的感伤啊！
“你还有多少年好活？”
“医生说我的身体只够我最后撑一年时间了，如果还敢进行锻造的话，一个月内必死无疑。”
郭恶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姬过内心的最后一点侥幸，他咽了口唾沫，望着天空，沉默着。
“你后悔吗？”
郭恶来见姬过没有回答，便接着问道：
“我之前跟你说如果不过来的话就立马死给你看，你不还是因为怕死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怎么？现在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把我抓走，对我做实验，让我永生，然后你也永生？你不想这么做？”
“我有这样想过，但是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害怕看到你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我也害怕万一实验失败了我会立马变老，立马死去。我害怕那种生命被一点一点夺走，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明明我已经极力规避了才对啊！怎么还是……”
姬过说完话后，又沉默了一会，才语气激动无比地道：
“郭恶来啊！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听说有一个年轻人帮你挡住了那些小混混，你知道我是有多开心多兴奋吗？”
“我像一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我像一条蛇一样在床上滚了一夜睡不着觉，我在快要来见你的时候却又像刚打了几十发一样精疲力竭！”
姬过将脸凑到了郭恶来的身前，眼睛睁得就像是要在下一刻裂开一样的大。
“但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快要死了。”
“郭恶来！你特么怎么特么变得这么老了！老得不像你，老得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闻言，郭恶来挑了挑眉道：
“这么说来，你过来这么多天都不敢见我？堂堂八系之壤的体系院的机械方向的知名导师居然不敢来见我啊！甚至都不敢偷看一眼，真是让我这位老朋友意外啊！”
“随便你怎么说，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吧，你在这里说明你已经按照你跟我说的找到继承人了，锻造这一门技艺也不愁后继无人了。”
姬过打开屏障，转过头去道：
“希望我们两个死的时候都是安心无比的。”
“我觉得你会哭个半死，不过再见了，姬过。”
郭恶来离开了，姬过也没有任何要拦他的意思。
“谁不想活下去呢？但是啊！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到底有多愚蠢。”
姬过站了起来，周围有几个人立马聚到了他的身边，其中一个指着郭恶来离去的背影道：
“大人，我们不用对那个人动手了吗？”
“不用了，我准备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之后你们就直接到机械方向的另一位导师林凛导师那里帮忙做事就行了。”
姬过对着自己的手下做完最后的告别之后便离开了，八系之壤那里的职位辞职信和自我驱逐声明他已经在昨晚递交给他的直属领导了，今天过后，他就不是八系之壤的人了。
他干的事情也与八系之壤无关，全是他自己的选择。
姬过的手下们看着姬过离去的背影，他们知道姬过将要去做什么，但是，他们却纠结着到底自己要不要跟姬过一起去面对。
插手别的势力的政事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像姬过是直接自己把自己驱逐出了八系之壤，而他们呢？
姬过在很多年以前就是孤身一人了，而他们不一样，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家人要养活要照顾，所以，哪怕心中对姬过钦佩无比，对姬过往日的知遇之恩无比感激，却也没有必要要去为一位必然要死的人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相信，这也是姬过想要看到的。
没有人会为他而死。
“姬过大人……唉，走吧！我们终究还有家人要照顾，哪怕姬过大人对我们再怎么好也就到此为止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转过身去，低头离开了这里。
“……”
其他人沉默着，怀揣着对自己的自私懦弱的憎恨，跟着第一个离开的人一同离开了。
于是，姬过逆行而过了那流向八系之壤的人潮，迎着天际上残阳的昏黄，不紧不慢的踏上了前往天心王朝的国都万众城的道路。
周围的人都不认识这个昨天闹事的老人，昨天那批人在郭恶来闹事过后并没有散去，而且秩序本身也没有混乱，所以已经尽数离开了。
天心王朝现在一共有八亿的常住人口，一天一个广场的人，而这个广场最高的人员承载量是两万人，而要移民的足足有两亿人，少说也要移个二十七年才能完成。
郭恶来从来不认为八系之壤会真正收留这些人，以他对八系之壤的了解，这些人甚至可能连八系之壤的土地都没有踏上就已经被“杀”了。
这里的“杀”很有说法，并不是要那些移民死，而是让他们以另一种形式活着。
比如战争体系的归一方向，这个方向很邪门，它有让有限的生灵融合成一个人的能力，并且以这个能力为基础借助世界开发出了许多更加奇怪的线条能力。
至于什么是线条能力？
线条能力其实就是世界为构建体系时所留下的线条，这些线条是人在学习某体系的某方向时的所感所悟到的知识在被世界感应到后留下的，其本身会有自己感悟到的全部知识内容的世界留下的印迹。
世界留下的印迹由于其本身就排列成一条笔直的线，因此得名为线，但准确介绍能力都是说线条能力，为隐私不准确的话都是是直接说能力。
世界所留下的印迹通常是可以被能量激活，从而呈现出体系构建者所感悟到的知识的具体形态。
举个例子，一个构建生命体系的人，他走的是增殖方向，当他某一天学习到有关于增殖的知识后，他有所感悟明白了“让鸡直接生鸡”的神奇原理，世界来为他留下相关印迹，然后他再将印迹所在的线加入自己的能量循环，就可以通过让能量流过线并消耗能量的方式，无视鸡下蛋、蛋生鸡的过程，只要指向鸡，鸡就能直接“生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来。
又比如归一方向里的“团队的呼唤”，这个线条能力很邪门，就是通过呼唤让别人来和自己“归一”的，说白了也就是大家伙都来合体，大家身体合一、灵魂合一，彼此不分。
生命能量等级高的体系构建者对于低等级的体系构建者存在天然的压制，就像是一个拿着喷火枪的成年人对战一只蚂蚁一样，除非是蚂蚁持有特殊装备，或者这个蚂蚁不是和成年人在同一个力量体系里靠剧毒有概率反杀，不然无论是什么蚂蚁都会被一个照面直接带走。
郭恶来难得的在椅子上安静的坐了许久，他想了很多，想到或许已经有一部分人被“归一”了，或许也有一部分人真的去到了八系之壤边境，然后被一次突然的兽潮给冲成碎片。
想着想着，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便大大咧咧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男人坐下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屏障便包裹住了两人，隔绝住了所有的声音。
“你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也是多亏了你一直在运作我才没有被天心王朝的人找上麻烦。”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前方的人来来往往，向着他们眼中美好的异乡奔去，拼了命的去追逐着他们眼中所谓的美好。
但这事以郭恶来的视角来看，从头到尾都是两个势力坑杀愚昧之人。
“你们是真的想搞移民吗？”
郭恶来冷不丁地问道：
“他们大部分人在上船的那一刻都会死对吗？”
“是啊！我们只准备了一百艘用来搭载五级及以上的人的船，那些人会去到大洋彼岸的八系之壤，而剩下的，每天晚上出发，第二天早上归来的三百条船都是用来杀人的。”
说着，风衣男看着那些脸上洋溢着欢喜笑容的人们，他的脸上同样有残忍的笑容浮现，他用着浮夸的语气尖声叫道：
“你看！这些家伙都在笑着下地狱呢！而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面对这样的风衣男，郭恶来只是带着发自内心的厌恶淡淡道：
“姬过，你会变成这样我真的很抱歉，现在我只恨当年没有多打你几顿。”
“别介意嘛，虽然你和我都活不长了，但不还是有时间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吗？”
姬过用双手撑住了后脑勺，整个后背都靠在了椅子上，抬起头来望着那片略带点忧郁的青空，努力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却是被郭恶来给一眼识破了：
“别装了，你比谁都怕死，但是那一刻终究会来的，谁也逃不掉。”
“你选择了有限的生命，但你要为你的祖国牺牲；我选择了无限的生命，但是我却因为这个选择付出了和你死在同一天的代价。”
姬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嘲，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的道：
“为什么把锻造转移到创造体系下面后我会遭到神明的诅咒，我难道不是为了让锻造发展得更好才会这样子干的吗？为什么要惩罚我？！！郭恶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却忽略了锻造本身就是区别于体系的东西，八系之壤的高层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不是体系的东西，他们只是想打着这可以锻造的噱头让更多的人去走机械方向，毕竟机械方向真就又费钱又费力，哪有锻造好用啊！”再说，你们八系之壤至今都没有培养出一位锻造师吧？”
郭恶来并没有同情身旁的这位昔日同窗，反而是唏嘘不已，当年那位意气风发和他一起争抢谁是更有想象力的锻造少年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真是让人分外的感伤啊！
“你还有多少年好活？”
“医生说我的身体只够我最后撑一年时间了，如果还敢进行锻造的话，一个月内必死无疑。”
郭恶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姬过内心的最后一点侥幸，他咽了口唾沫，望着天空，沉默着。
“你后悔吗？”
郭恶来见姬过没有回答，便接着问道：
“我之前跟你说如果不过来的话就立马死给你看，你不还是因为怕死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怎么？现在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把我抓走，对我做实验，让我永生，然后你也永生？你不想这么做？”
“我有这样想过，但是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害怕看到你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我也害怕万一实验失败了我会立马变老，立马死去。我害怕那种生命被一点一点夺走，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明明我已经极力规避了才对啊！怎么还是……”
姬过说完话后，又沉默了一会，才语气激动无比地道：
“郭恶来啊！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听说有一个年轻人帮你挡住了那些小混混，你知道我是有多开心多兴奋吗？”
“我像一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我像一条蛇一样在床上滚了一夜睡不着觉，我在快要来见你的时候却又像刚打了几十发一样精疲力竭！”
姬过将脸凑到了郭恶来的身前，眼睛睁得就像是要在下一刻裂开一样的大。
“但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快要死了。”
“郭恶来！你特么怎么特么变得这么老了！老得不像你，老得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闻言，郭恶来挑了挑眉道：
“这么说来，你过来这么多天都不敢见我？堂堂八系之壤的体系院的机械方向的知名导师居然不敢来见我啊！甚至都不敢偷看一眼，真是让我这位老朋友意外啊！”
“随便你怎么说，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吧，你在这里说明你已经按照你跟我说的找到继承人了，锻造这一门技艺也不愁后继无人了。”
姬过打开屏障，转过头去道：
“希望我们两个死的时候都是安心无比的。”
“我觉得你会哭个半死，不过再见了，姬过。”
郭恶来离开了，姬过也没有任何要拦他的意思。
“谁不想活下去呢？但是啊！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到底有多愚蠢。”
姬过站了起来，周围有几个人立马聚到了他的身边，其中一个指着郭恶来离去的背影道：
“大人，我们不用对那个人动手了吗？”
“不用了，我准备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之后你们就直接到机械方向的另一位导师林凛导师那里帮忙做事就行了。”
姬过对着自己的手下做完最后的告别之后便离开了，八系之壤那里的职位辞职信和自我驱逐声明他已经在昨晚递交给他的直属领导了，今天过后，他就不是八系之壤的人了。
他干的事情也与八系之壤无关，全是他自己的选择。
姬过的手下们看着姬过离去的背影，他们知道姬过将要去做什么，但是，他们却纠结着到底自己要不要跟姬过一起去面对。
插手别的势力的政事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像姬过是直接自己把自己驱逐出了八系之壤，而他们呢？
姬过在很多年以前就是孤身一人了，而他们不一样，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家人要养活要照顾，所以，哪怕心中对姬过钦佩无比，对姬过往日的知遇之恩无比感激，却也没有必要要去为一位必然要死的人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相信，这也是姬过想要看到的。
没有人会为他而死。
“姬过大人……唉，走吧！我们终究还有家人要照顾，哪怕姬过大人对我们再怎么好也就到此为止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转过身去，低头离开了这里。
“……”
其他人沉默着，怀揣着对自己的自私懦弱的憎恨，跟着第一个离开的人一同离开了。
于是，姬过逆行而过了那流向八系之壤的人潮，迎着天际上残阳的昏黄，不紧不慢的踏上了前往天心王朝的国都万众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