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阿眠不睡了
阿眠不睡了。
这件事比梦魇孢子靠近更让沈砚不安。
它平时能躺就不坐，能睡就不醒，连训练都要靠星糖哄。可现在，它明明已经精神力透支，仍旧死死维持后方标记。
沈砚通过契约传过去一道安抚。
它的小爪子抓住沈砚肩膀，身体里的星光一闪一闪，像在黑水里挣扎的灯。
后方灰雾深处，有东西回应了它。
不是声音。
是一段和阿眠精神频率极其相似的波动。
像同类。
又像诱饵。
沈砚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只是敌意，阿眠会躲。
如果只是污染，阿眠会讨厌。
可那道频率伪装得太像它自己，像一个从梦里传来的影子。它不是命令阿眠过去，而是让阿眠误以为那里有答案。
星屑眠兽为什么有隐藏梦境属性。
星梦灵路线为什么和灰雾有关。
七年前黑潮里为什么会出现类似星纹。
这些问题不只沈砚想知道。
阿眠也在本能地想知道。
这才危险。
沈砚眼前浮现提示。
【未知梦境波动。】
【与星屑眠兽隐藏梦境属性存在相似频率。】
【风险：精神牵引。】
他没有犹豫。
“阿眠，节点模式。只留前方。”
阿眠仍然没有完全松手。
沈砚把旧巡查队徽章取出来，贴到它身边。
徽章残留的稳定频段扩散开，像一枚很小的锚。
阿眠身体里的灰暗星光终于稳住一点。
沈砚低声说：“不是不管后面，是换方法。”
契约里传来阿眠模糊的情绪。
它怕队伍里有人被抓走。
沈砚说：“我来判断，你保住自己。”
这一次，阿眠终于收回了后方标记。
它收回标记的一瞬间，整只兽明显萎了下去。
像强撑着不睡的小孩终于被按回床上。
沈砚没有让它彻底休息，因为队伍还没出去。他只是把任务压到最低，只让阿眠看前方最关键的一条线。
一条线。
十米。
这是阿眠当前还能承受的范围。
精神网缩成一条极细的前方线。
顾明棠看出变化。
“还能走吗？”
沈砚说：“能，但不能再全域感知。”
“那就不全域。”
顾明棠立刻调整队形。
霜刃豹断后。
金甲螳螂右侧清理。
岩甲龟负责左侧抵挡。
赤焰犬在中间用火光驱散贴近的灰雾。
沈砚和阿眠只负责前方节点。
压力被分摊后，队伍终于重新动起来。
他们沿旧信标线走了七分钟。
梦魇孢子的数量开始减少。
安全线的蓝光隐约出现在前方。
赵赫刚要松口气，沈砚忽然停下。
“不对。”
前方蓝光太稳了。
那种蓝，太漂亮。
在灰雾旧城里，真正的安全信标光线会被雾层切碎，边缘有细小噪点，像隔着水看灯。眼前这片蓝光却干净得像训练馆里的投影。
沈砚想起父亲的话。
不要相信单独亮着的旧信标。
也不要相信看起来太像出口的东西。
真正的安全信标会随着净化频率闪烁，不可能像灯箱一样持续发亮。
顾明棠也看出问题。
“霜刃豹。”
冰霜向前铺开。
那片蓝光扭曲了一下，露出后方废弃楼梯间的入口。
幻象。
如果队伍刚才直接朝蓝光走，就会进入旧楼内部。
沈砚看向阿眠。
阿眠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却还是用最后一枚精神标记点亮了真正的信标方向。
偏左。
二十米。
他们绕过幻象，终于看见真实安全线。
灾域管理局的支援队也在此时赶到。
两只机械巡犬冲进雾里，开始驱散残余梦魇孢子。顾明棠确认学生人数，一个不少。
赵赫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以后再也不说实训简单了。”
韩铮收回金甲螳螂，走到沈砚面前。
“刚才如果走原路线，结果会怎样？”
沈砚看向灰雾。
“会被孢子群拖进旧楼。”
韩铮沉默片刻。
“这次算我欠你。”
沈砚没有客气。
“记着。”
韩铮一怔，随即点头。
阿眠终于撑不住，整只兽从沈砚肩上滑下来。
沈砚接住它。
它没有睡。
眼睛仍然看着灰雾深处。
那道相似频率的回应还在。
很远。
很轻。
像在叫它回去。
沈砚把徽章贴在它身边。
阿眠身体里的星光慢慢稳定。
但万象进化推演给出一行新的提示。
【灰雾梦境频率已记录。】
【可用于星梦灵路线推演。】
【警告：污染风险上升。】
沈砚合上掌心。
阿眠这才闭上眼。
它终于睡着了。
只是睡梦里，它仍然抓着沈砚的袖口。
支援队护送学生回到安全线外时，沈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灰雾重新合拢。
废弃楼群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砚知道，有人动过路线，有东西回应过阿眠，还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灰雾深处牵到了他们身上。
顾明棠没有立刻让所有人解散。
她让每个学生把宠兽收回身边，逐一检查精神链接。有人链接轻微迟滞，有人出现短暂耳鸣，还有人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灰雾外围没有留下伤口。
它留下的是判断上的裂缝。
沈砚把这些反应都记下。
以后再进入灾域，队伍状态本身也必须被当成风险变量，而不是简单地看谁的宠兽战斗力更强。
宠兽会累，人也会。
而灰雾最擅长的，就是等所有人都觉得“已经出来了”的那一瞬。
赵赫坐在地上喘气。
“以后谁再说外围任务简单，我第一个不同意。”
韩铮站在旁边，低头检查金甲螳螂镰臂。
镰臂边缘沾着一层灰色孢粉。
他擦掉后，看向沈砚怀里的阿眠。
金甲螳螂也看了阿眠一眼。
这只骄傲的攻击型宠兽不懂什么叫感谢，但它记得刚才几次方向提示。没有那些提示，它的镰臂再锋利，也只能切空气。
赤焰犬趴在赵赫脚边，尾巴不再像平时那样乱甩。它刚才连续低温火圈消耗不小，火纹暗了一圈，却没有再冲阿眠叫。
周远的岩甲龟慢吞吞挪到队伍外侧，用壳挡住吹来的冷雾。
沈砚看着这些细节，忽然明白顾明棠为什么坚持让学生参与低风险任务。
比赛能筛出强弱。
灾域能筛出谁愿意守住队伍。
“它今天救的不只是你。”
沈砚说：“我知道。”
韩铮沉默半秒。
“那就别让它下次还这么撑。”
这话从韩铮嘴里说出来有些生硬。
但沈砚听得出，他是真心的。
沈砚点头。
“不会。”
这件事比梦魇孢子靠近更让沈砚不安。
它平时能躺就不坐，能睡就不醒，连训练都要靠星糖哄。可现在，它明明已经精神力透支，仍旧死死维持后方标记。
沈砚通过契约传过去一道安抚。
它的小爪子抓住沈砚肩膀，身体里的星光一闪一闪，像在黑水里挣扎的灯。
后方灰雾深处，有东西回应了它。
不是声音。
是一段和阿眠精神频率极其相似的波动。
像同类。
又像诱饵。
沈砚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只是敌意，阿眠会躲。
如果只是污染，阿眠会讨厌。
可那道频率伪装得太像它自己，像一个从梦里传来的影子。它不是命令阿眠过去，而是让阿眠误以为那里有答案。
星屑眠兽为什么有隐藏梦境属性。
星梦灵路线为什么和灰雾有关。
七年前黑潮里为什么会出现类似星纹。
这些问题不只沈砚想知道。
阿眠也在本能地想知道。
这才危险。
沈砚眼前浮现提示。
【未知梦境波动。】
【与星屑眠兽隐藏梦境属性存在相似频率。】
【风险：精神牵引。】
他没有犹豫。
“阿眠，节点模式。只留前方。”
阿眠仍然没有完全松手。
沈砚把旧巡查队徽章取出来，贴到它身边。
徽章残留的稳定频段扩散开，像一枚很小的锚。
阿眠身体里的灰暗星光终于稳住一点。
沈砚低声说：“不是不管后面，是换方法。”
契约里传来阿眠模糊的情绪。
它怕队伍里有人被抓走。
沈砚说：“我来判断，你保住自己。”
这一次，阿眠终于收回了后方标记。
它收回标记的一瞬间，整只兽明显萎了下去。
像强撑着不睡的小孩终于被按回床上。
沈砚没有让它彻底休息，因为队伍还没出去。他只是把任务压到最低，只让阿眠看前方最关键的一条线。
一条线。
十米。
这是阿眠当前还能承受的范围。
精神网缩成一条极细的前方线。
顾明棠看出变化。
“还能走吗？”
沈砚说：“能，但不能再全域感知。”
“那就不全域。”
顾明棠立刻调整队形。
霜刃豹断后。
金甲螳螂右侧清理。
岩甲龟负责左侧抵挡。
赤焰犬在中间用火光驱散贴近的灰雾。
沈砚和阿眠只负责前方节点。
压力被分摊后，队伍终于重新动起来。
他们沿旧信标线走了七分钟。
梦魇孢子的数量开始减少。
安全线的蓝光隐约出现在前方。
赵赫刚要松口气，沈砚忽然停下。
“不对。”
前方蓝光太稳了。
那种蓝，太漂亮。
在灰雾旧城里，真正的安全信标光线会被雾层切碎，边缘有细小噪点，像隔着水看灯。眼前这片蓝光却干净得像训练馆里的投影。
沈砚想起父亲的话。
不要相信单独亮着的旧信标。
也不要相信看起来太像出口的东西。
真正的安全信标会随着净化频率闪烁，不可能像灯箱一样持续发亮。
顾明棠也看出问题。
“霜刃豹。”
冰霜向前铺开。
那片蓝光扭曲了一下，露出后方废弃楼梯间的入口。
幻象。
如果队伍刚才直接朝蓝光走，就会进入旧楼内部。
沈砚看向阿眠。
阿眠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却还是用最后一枚精神标记点亮了真正的信标方向。
偏左。
二十米。
他们绕过幻象，终于看见真实安全线。
灾域管理局的支援队也在此时赶到。
两只机械巡犬冲进雾里，开始驱散残余梦魇孢子。顾明棠确认学生人数，一个不少。
赵赫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以后再也不说实训简单了。”
韩铮收回金甲螳螂，走到沈砚面前。
“刚才如果走原路线，结果会怎样？”
沈砚看向灰雾。
“会被孢子群拖进旧楼。”
韩铮沉默片刻。
“这次算我欠你。”
沈砚没有客气。
“记着。”
韩铮一怔，随即点头。
阿眠终于撑不住，整只兽从沈砚肩上滑下来。
沈砚接住它。
它没有睡。
眼睛仍然看着灰雾深处。
那道相似频率的回应还在。
很远。
很轻。
像在叫它回去。
沈砚把徽章贴在它身边。
阿眠身体里的星光慢慢稳定。
但万象进化推演给出一行新的提示。
【灰雾梦境频率已记录。】
【可用于星梦灵路线推演。】
【警告：污染风险上升。】
沈砚合上掌心。
阿眠这才闭上眼。
它终于睡着了。
只是睡梦里，它仍然抓着沈砚的袖口。
支援队护送学生回到安全线外时，沈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灰雾重新合拢。
废弃楼群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砚知道，有人动过路线，有东西回应过阿眠，还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灰雾深处牵到了他们身上。
顾明棠没有立刻让所有人解散。
她让每个学生把宠兽收回身边，逐一检查精神链接。有人链接轻微迟滞，有人出现短暂耳鸣，还有人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灰雾外围没有留下伤口。
它留下的是判断上的裂缝。
沈砚把这些反应都记下。
以后再进入灾域，队伍状态本身也必须被当成风险变量，而不是简单地看谁的宠兽战斗力更强。
宠兽会累，人也会。
而灰雾最擅长的，就是等所有人都觉得“已经出来了”的那一瞬。
赵赫坐在地上喘气。
“以后谁再说外围任务简单，我第一个不同意。”
韩铮站在旁边，低头检查金甲螳螂镰臂。
镰臂边缘沾着一层灰色孢粉。
他擦掉后，看向沈砚怀里的阿眠。
金甲螳螂也看了阿眠一眼。
这只骄傲的攻击型宠兽不懂什么叫感谢，但它记得刚才几次方向提示。没有那些提示，它的镰臂再锋利，也只能切空气。
赤焰犬趴在赵赫脚边，尾巴不再像平时那样乱甩。它刚才连续低温火圈消耗不小，火纹暗了一圈，却没有再冲阿眠叫。
周远的岩甲龟慢吞吞挪到队伍外侧，用壳挡住吹来的冷雾。
沈砚看着这些细节，忽然明白顾明棠为什么坚持让学生参与低风险任务。
比赛能筛出强弱。
灾域能筛出谁愿意守住队伍。
“它今天救的不只是你。”
沈砚说：“我知道。”
韩铮沉默半秒。
“那就别让它下次还这么撑。”
这话从韩铮嘴里说出来有些生硬。
但沈砚听得出，他是真心的。
沈砚点头。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