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梦核碎片
支援队到达后，顾明棠没有立刻带学生离开。
安全信标被拔，这件事必须现场确认。
灾域管理局的调查员程述赶来时，脸色比灰雾还沉。他带着一只啸雾犬，先检查缺失信标位置，又沿着旧巡检侧线走了一圈。
“人为痕迹。”
程述蹲在信标坑边。
“切口干净，拔出后用灰土遮过。不是灾兽。”
啸雾犬在坑边转了两圈，鼻翼不断翕动。
它是一种专门用于灾域调查的低阶辅助宠兽，战斗力不强，但能分辨雾气残留、金属氧化味和人类接触痕迹。此刻它对着信标坑低低叫了一声，又沿着一条很浅的拖痕往废弃商场方向走。
程述跟了几步，抬手示意所有学生停下。
“这里之后由管理局接手。”
顾明棠问：“内部路线泄露？”
程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学生队伍。
“回去再谈。”
这句话让空气更冷。
知道路线和巡检间隔，意味着对方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次有准备的实训干扰。
沈砚抱着阿眠站在不远处。
阿眠还在睡，身体里的星光很淡，但比刚才稳定。
旧巡查队徽章压在它身边，偶尔亮一下。
程述注意到徽章，目光停顿。
“巡查队旧物？”
沈砚点头。
“我父亲以前留下的。”
程述没有追问，只说：“收好。灰雾旧城里，旧东西有时候比新设备可靠。”
采集任务原本应该中止。
但支援队确认周边安全后，顾明棠给学生十分钟时间，完成已经到手的净梦花封存。沈砚采集到的数量不多，却足够兑换一小份净梦花粉。
任务即将结束时，阿眠忽然醒了。
它从沈砚掌心里抬头，看向废弃商场侧门。
沈砚跟着看过去。
那里有一条被灰藤遮住的窄缝。
精神标记没有报警。
侦测器也没有异常。
但万象进化推演浮现出一行很淡的字。
【梦境残留材料反应。】
沈砚没有独自过去。
他叫了顾明棠。
顾明棠带着霜刃豹扒开灰藤，露出一间废弃值班室。里面积了厚厚灰尘，墙面有旧火烧痕迹，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腐朽文件夹。
值班室很小。
墙上还挂着旧城区商场的安全巡检表，日期停在灾域降临前的某一天。桌上的杯子已经裂开，里面长出灰白色霉斑。角落里有一件腐朽雨衣，半截袖子被烧没了。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这里太像父亲笔记里写过的地方。
废弃建筑。
梦境残留。
看似平静。
顾明棠让霜刃豹先释放一层薄冰，确认地面没有活性污染，才允许沈砚靠近三步。
阿眠盯着角落。
那里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灰晶片，半埋在灰土里。
顾明棠用隔离夹取出。
晶片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星光，又像裂开的梦。
程述看见后，脸色微变。
“梦核碎片。”
赵赫在门口探头：“什么东西？”
顾明棠直接说：“不该碰的东西。”
沈砚眼前的信息却比这更详细。
【材料：灰雾梦核碎片。】
【状态：低活性污染残留。】
【用途：可作为星梦灵进化路线的危险替代材料。】
【风险：梦境污染反噬，契约回路污染。】
【建议：封存，净化后再评估。】
沈砚没有伸手。
他只是看着那枚碎片。
净梦花粉可以稳定梦境污染。
星纹砂可以稳定星能回路。
梦核碎片则可能补足星梦灵路线里的梦境锚点。
这不是安全材料。
但它确实有用。
这种有用最危险。
如果它完全是废物，沈砚可以毫不犹豫远离。
如果它完全安全，他也可以按部就班申请使用。
偏偏它介于两者之间。
它能让阿眠的星梦灵路线更完整，也能把梦核污染带进契约回路。一旦控制不好，阿眠可能不是进化，而是灾化。
沈砚把这个念头压下。
现在不是做决定的时候。
材料归管理局封存，是最合理的结果。
顾明棠把碎片封进污染隔离盒。
“这个交给灾域管理局。”
沈砚点头。
他没有争。
现在拿着只会惹麻烦。
可当隔离盒关闭时，阿眠身体里的星光轻轻颤了一下。
沈砚立刻把它抱稳。
那不是渴望材料的普通反应，更像梦里有人敲了一下门。阿眠没有醒，却把脑袋往他掌心深处缩了缩，尾端星雾短暂卷成一个不完整的环。
顾明棠注意到这个细节。
“别让它再看。”
沈砚点头，侧身挡住隔离盒。
梦核碎片被装进管理局专用箱后，那种牵引感才慢慢变淡。可淡下去不代表消失，沈砚能感觉到，它已经在阿眠的精神回路里留下了一道很轻的印子。
这道印子暂时不致命。
但它会在以后每一次入梦、每一次接触灰雾时重新亮起。
沈砚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不是因为他想隐瞒风险，而是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学生队伍更乱。顾明棠和程述能看懂污染反应，普通学生只会听见“梦核碎片”和“阿眠有反应”这几个最吓人的词。
他只对顾明棠低声说：“需要后续复查。”
顾明棠点头。
“回去以后我安排。今天先不让协会单独接触它。”
这句话让沈砚心里稍定。
孟怀序的那种兴趣太明显了。只要阿眠和梦核碎片的反应被协会某些人单独拿到，后续麻烦会比材料本身更难处理。
材料可以封存。
数据一旦流出去，就很难再收回来。
沈砚现在真正担心的，不是梦核碎片本身，而是有人已经知道阿眠会对它产生反应。
这会让阿眠从参赛宠兽，变成某些人眼里的样本。
远处，某个远程侦测设备的镜头无声转动。
临渊市培育师协会三楼。
孟怀序看着传回的模糊画面。
隔离盒关闭前的一瞬，他看见了阿眠对梦核碎片的反应。
画面并不清晰。
灰雾干扰了远程设备，阿眠的身体只是一团模糊浅蓝光。但在梦核碎片被夹起的那一秒，浅蓝光里出现了短暂星纹。
这就够了。
孟怀序把那一帧放大。
放大后的画面满是噪点。
他却看得很认真，甚至比看一份完整实验报告更专注。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
“星能反应，梦境共振，污染耐受。”
他打开那份加密文件。
【星梦污染适配体。】
在阿眠的编号后，孟怀序写下新的备注。
【确认。】
安全信标被拔，这件事必须现场确认。
灾域管理局的调查员程述赶来时，脸色比灰雾还沉。他带着一只啸雾犬，先检查缺失信标位置，又沿着旧巡检侧线走了一圈。
“人为痕迹。”
程述蹲在信标坑边。
“切口干净，拔出后用灰土遮过。不是灾兽。”
啸雾犬在坑边转了两圈，鼻翼不断翕动。
它是一种专门用于灾域调查的低阶辅助宠兽，战斗力不强，但能分辨雾气残留、金属氧化味和人类接触痕迹。此刻它对着信标坑低低叫了一声，又沿着一条很浅的拖痕往废弃商场方向走。
程述跟了几步，抬手示意所有学生停下。
“这里之后由管理局接手。”
顾明棠问：“内部路线泄露？”
程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学生队伍。
“回去再谈。”
这句话让空气更冷。
知道路线和巡检间隔，意味着对方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次有准备的实训干扰。
沈砚抱着阿眠站在不远处。
阿眠还在睡，身体里的星光很淡，但比刚才稳定。
旧巡查队徽章压在它身边，偶尔亮一下。
程述注意到徽章，目光停顿。
“巡查队旧物？”
沈砚点头。
“我父亲以前留下的。”
程述没有追问，只说：“收好。灰雾旧城里，旧东西有时候比新设备可靠。”
采集任务原本应该中止。
但支援队确认周边安全后，顾明棠给学生十分钟时间，完成已经到手的净梦花封存。沈砚采集到的数量不多，却足够兑换一小份净梦花粉。
任务即将结束时，阿眠忽然醒了。
它从沈砚掌心里抬头，看向废弃商场侧门。
沈砚跟着看过去。
那里有一条被灰藤遮住的窄缝。
精神标记没有报警。
侦测器也没有异常。
但万象进化推演浮现出一行很淡的字。
【梦境残留材料反应。】
沈砚没有独自过去。
他叫了顾明棠。
顾明棠带着霜刃豹扒开灰藤，露出一间废弃值班室。里面积了厚厚灰尘，墙面有旧火烧痕迹，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腐朽文件夹。
值班室很小。
墙上还挂着旧城区商场的安全巡检表，日期停在灾域降临前的某一天。桌上的杯子已经裂开，里面长出灰白色霉斑。角落里有一件腐朽雨衣，半截袖子被烧没了。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这里太像父亲笔记里写过的地方。
废弃建筑。
梦境残留。
看似平静。
顾明棠让霜刃豹先释放一层薄冰，确认地面没有活性污染，才允许沈砚靠近三步。
阿眠盯着角落。
那里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灰晶片，半埋在灰土里。
顾明棠用隔离夹取出。
晶片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星光，又像裂开的梦。
程述看见后，脸色微变。
“梦核碎片。”
赵赫在门口探头：“什么东西？”
顾明棠直接说：“不该碰的东西。”
沈砚眼前的信息却比这更详细。
【材料：灰雾梦核碎片。】
【状态：低活性污染残留。】
【用途：可作为星梦灵进化路线的危险替代材料。】
【风险：梦境污染反噬，契约回路污染。】
【建议：封存，净化后再评估。】
沈砚没有伸手。
他只是看着那枚碎片。
净梦花粉可以稳定梦境污染。
星纹砂可以稳定星能回路。
梦核碎片则可能补足星梦灵路线里的梦境锚点。
这不是安全材料。
但它确实有用。
这种有用最危险。
如果它完全是废物，沈砚可以毫不犹豫远离。
如果它完全安全，他也可以按部就班申请使用。
偏偏它介于两者之间。
它能让阿眠的星梦灵路线更完整，也能把梦核污染带进契约回路。一旦控制不好，阿眠可能不是进化，而是灾化。
沈砚把这个念头压下。
现在不是做决定的时候。
材料归管理局封存，是最合理的结果。
顾明棠把碎片封进污染隔离盒。
“这个交给灾域管理局。”
沈砚点头。
他没有争。
现在拿着只会惹麻烦。
可当隔离盒关闭时，阿眠身体里的星光轻轻颤了一下。
沈砚立刻把它抱稳。
那不是渴望材料的普通反应，更像梦里有人敲了一下门。阿眠没有醒，却把脑袋往他掌心深处缩了缩，尾端星雾短暂卷成一个不完整的环。
顾明棠注意到这个细节。
“别让它再看。”
沈砚点头，侧身挡住隔离盒。
梦核碎片被装进管理局专用箱后，那种牵引感才慢慢变淡。可淡下去不代表消失，沈砚能感觉到，它已经在阿眠的精神回路里留下了一道很轻的印子。
这道印子暂时不致命。
但它会在以后每一次入梦、每一次接触灰雾时重新亮起。
沈砚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不是因为他想隐瞒风险，而是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学生队伍更乱。顾明棠和程述能看懂污染反应，普通学生只会听见“梦核碎片”和“阿眠有反应”这几个最吓人的词。
他只对顾明棠低声说：“需要后续复查。”
顾明棠点头。
“回去以后我安排。今天先不让协会单独接触它。”
这句话让沈砚心里稍定。
孟怀序的那种兴趣太明显了。只要阿眠和梦核碎片的反应被协会某些人单独拿到，后续麻烦会比材料本身更难处理。
材料可以封存。
数据一旦流出去，就很难再收回来。
沈砚现在真正担心的，不是梦核碎片本身，而是有人已经知道阿眠会对它产生反应。
这会让阿眠从参赛宠兽，变成某些人眼里的样本。
远处，某个远程侦测设备的镜头无声转动。
临渊市培育师协会三楼。
孟怀序看着传回的模糊画面。
隔离盒关闭前的一瞬，他看见了阿眠对梦核碎片的反应。
画面并不清晰。
灰雾干扰了远程设备，阿眠的身体只是一团模糊浅蓝光。但在梦核碎片被夹起的那一秒，浅蓝光里出现了短暂星纹。
这就够了。
孟怀序把那一帧放大。
放大后的画面满是噪点。
他却看得很认真，甚至比看一份完整实验报告更专注。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
“星能反应，梦境共振，污染耐受。”
他打开那份加密文件。
【星梦污染适配体。】
在阿眠的编号后，孟怀序写下新的备注。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