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实训事故调查
灰雾外围实训事故没有公开。
至少没有按“事故”公开。
学校给学生家长的通报写得很克制：外围信标出现异常，带队教师及时调整路线，所有学生安全返回，灾域管理局已介入排查。
这份通报在班级群里发出来后，几乎所有参与实训的学生都沉默了。
文字太平。
平到像他们只是遇到了一次普通设备故障。
没有梦魇孢子群。
没有被拔掉的信标。
没有诱导幻象。
也没有灰雾深处那道像在叫人回去的梦境频率。
赵赫连发了三次“正在输入”，最后只发出一个句号。
韩铮没有在群里说话。
周远也没有。
大家都明白，有些事不是群里能讨论的。
赵赫看完通报，表情复杂。
“这也太轻描淡写了。”
沈砚说：“真写细了，新人赛前临渊三中的推荐名额会被临时审查。”
韩铮站在旁边，没有反驳。
他也知道，联盟不会因为一次未造成伤亡的外围异常，暂停整个城市新人赛。尤其在灾域管理局已经接手调查的情况下，赛事照常举行才是最稳的处理。
程述当天傍晚来学校做了笔录。
他问得很细。
信标发现时间。
梦魇孢子移动方向。
红灯幻象。
旧巡检侧线。
还有沈砚的判断依据。
沈砚没有提万象进化推演，只说是阿眠的精神标记捕捉到异常波动。
程述看了他一眼。
“你的星屑眠兽很特殊。”
沈砚说：“训练方向比较偏。”
程述没有追问。
他不是听不出沈砚有所保留。
做调查的人，最清楚有所保留和刻意撒谎的区别。沈砚没有把所有能力解释清楚，但他给出的路线、时间和判断依据都能和现场痕迹对上。
这就够了。
程述把笔录合上。
“以后如果再进入灰雾外围，不要只相信学校发的路线图。路线图是给正常情况看的。”
沈砚问：“这次不正常到什么程度？”
程述停了一下。
“目前只能说，有人知道你们会去。”
这个答案比直接说不知道更糟。
他把一枚临时调查协助凭证放到桌上。
“梦核碎片封存在管理局。按规定，你不能直接带走。不过你们发现并协助封存，可以获得一部分任务贡献。净梦花粉兑换也会优先处理。”
这正是沈砚需要的。
第二天，净梦花粉兑换到账。
只有一小瓶。
淡灰白色粉末装在密封管里，瓶壁上贴着污染净化合格标签。
沈砚把它和星纹砂、初阶精神晶核放在一起。
这三样东西摆在桌上，看起来并不起眼。
净梦花粉像一点干燥灰尘。
星纹砂像细碎银蓝色沙粒。
初阶精神晶核只有拇指大小，透明，内部有一团缓慢旋转的雾状光。
可对阿眠来说，它们是从星屑眠兽走向星梦灵的第一把钥匙。
沈砚没有立刻使用。
材料齐了，不代表时机到了。
进化不是把材料堆上去就行。精神核、星能回路、梦境锚点必须在同一时间稳定，否则任何一项失衡，都会让进化变成灾化或失败。
阿眠趴在桌边，看着那三样材料。
它先闻了闻净梦花粉，表情放松了一点。
又碰了碰星纹砂，身体里的星光亮起。
最后，它看向空着的第四个位置。
那里本该放梦境锚点。
现在什么都没有。
阿眠慢慢把小爪子收了回去。
星梦灵路线的三项基础材料，终于凑齐两项半。
梦境锚点仍然缺失。
梦核碎片可以替代，但风险很高。
旧巡查队徽章或许可以作为临时锚点，却远远不够完整。
万象进化推演给出的结果仍然是：
【可尝试低风险预稳定。】
【不建议立即进化。】
阿眠对此没什么意见。
它最近睡得比以前更沉。
但睡梦里偶尔会皱起小脸，身体里的星光忽然变暗，像灰雾从梦里掠过。
沈砚知道，污染已经留下了痕迹。
城市新人赛报名确认当天，顾明棠把沈砚和韩铮叫到办公室。
“临渊三中两个正式名额，你们已经上报。外界对沈砚了解不多，这是优势，也是风险。”
顾明棠把参赛名单投出来。
临渊一中、临渊二中、临渊四中、几家联盟认证训练馆，还有两个企业青训名额。
和校内选拔不同，城市新人赛不只看学校内部排名。
这里会有真正被资源堆过的新人，也会有从小在训练馆长大的实战型学生。很多人的第一宠兽不是学校统一挑选，而是家庭、俱乐部或公司提前准备的成熟路线。
韩铮在临渊三中是资源型强生。
到了城市新人赛，他不再特殊。
沈砚更是彻底的异类。
普通资质星屑眠兽。
辅助感知天赋。
临渊三中校内第一。
这三行放在一起，本身就足够引人注意。
韩铮说：“我会重新调整金甲螳螂战术。”
顾明棠点头，又看向沈砚。
“你要注意两件事。第一，城市新人赛会有其他学校、协会和俱乐部的人观看，你的星屑偏折藏不住。第二，阿眠的状态不稳定，别为了胜负硬撑。”
沈砚说：“我明白。”
顾明棠把一份资料递给他。
“陆行舟，临渊一中第一名。宠兽风雷隼，稀有资质，风雷双属性。大概率是你们这届最强新人。”
资料里，风雷隼展开双翼，雷光缠在青色羽片边缘。
阿眠从沈砚口袋里探头看了一眼。
然后默默缩回去。
它的态度很明确。
这个也麻烦。
沈砚合上资料。
“知道了。”
当天夜里，阿眠睡着时，旧巡查队徽章忽然亮了一下。
沈砚看见阿眠梦境边缘浮现出那枚梦核碎片的纹路。
它没有靠近。
却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在灰雾里缓缓转向他。
沈砚没有继续推演。
他把徽章压在阿眠身边，又把净梦花粉密封管放远了一点。
材料、污染、赛事、孟怀序。
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挤。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沈砚在终端上写下新人赛目标。
他没有把“查清孟怀序”写进去。
不是不查。
而是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力量。
一个外聘研究员、一个被拔掉的信标、一枚梦核碎片反应，这些东西串在一起足够让沈砚警惕，却还不足以让他掀桌。
他现在能做的，是让阿眠稳定下来，拿到更高平台的资源和观察权限。
只有站得更高，才有资格看见被藏起来的那部分资料。
第一，收集城市级对手数据。
第二，稳定阿眠星能回路。
第三，避免梦核污染加深。
第四，争取冠军资源。
写到第四条时，他停了一下。
然后没有删。
目标写出来，就意味着他承认自己需要更高平台。
他确实需要冠军资源。
阿眠也需要。
至少没有按“事故”公开。
学校给学生家长的通报写得很克制：外围信标出现异常，带队教师及时调整路线，所有学生安全返回，灾域管理局已介入排查。
这份通报在班级群里发出来后，几乎所有参与实训的学生都沉默了。
文字太平。
平到像他们只是遇到了一次普通设备故障。
没有梦魇孢子群。
没有被拔掉的信标。
没有诱导幻象。
也没有灰雾深处那道像在叫人回去的梦境频率。
赵赫连发了三次“正在输入”，最后只发出一个句号。
韩铮没有在群里说话。
周远也没有。
大家都明白，有些事不是群里能讨论的。
赵赫看完通报，表情复杂。
“这也太轻描淡写了。”
沈砚说：“真写细了，新人赛前临渊三中的推荐名额会被临时审查。”
韩铮站在旁边，没有反驳。
他也知道，联盟不会因为一次未造成伤亡的外围异常，暂停整个城市新人赛。尤其在灾域管理局已经接手调查的情况下，赛事照常举行才是最稳的处理。
程述当天傍晚来学校做了笔录。
他问得很细。
信标发现时间。
梦魇孢子移动方向。
红灯幻象。
旧巡检侧线。
还有沈砚的判断依据。
沈砚没有提万象进化推演，只说是阿眠的精神标记捕捉到异常波动。
程述看了他一眼。
“你的星屑眠兽很特殊。”
沈砚说：“训练方向比较偏。”
程述没有追问。
他不是听不出沈砚有所保留。
做调查的人，最清楚有所保留和刻意撒谎的区别。沈砚没有把所有能力解释清楚，但他给出的路线、时间和判断依据都能和现场痕迹对上。
这就够了。
程述把笔录合上。
“以后如果再进入灰雾外围，不要只相信学校发的路线图。路线图是给正常情况看的。”
沈砚问：“这次不正常到什么程度？”
程述停了一下。
“目前只能说，有人知道你们会去。”
这个答案比直接说不知道更糟。
他把一枚临时调查协助凭证放到桌上。
“梦核碎片封存在管理局。按规定，你不能直接带走。不过你们发现并协助封存，可以获得一部分任务贡献。净梦花粉兑换也会优先处理。”
这正是沈砚需要的。
第二天，净梦花粉兑换到账。
只有一小瓶。
淡灰白色粉末装在密封管里，瓶壁上贴着污染净化合格标签。
沈砚把它和星纹砂、初阶精神晶核放在一起。
这三样东西摆在桌上，看起来并不起眼。
净梦花粉像一点干燥灰尘。
星纹砂像细碎银蓝色沙粒。
初阶精神晶核只有拇指大小，透明，内部有一团缓慢旋转的雾状光。
可对阿眠来说，它们是从星屑眠兽走向星梦灵的第一把钥匙。
沈砚没有立刻使用。
材料齐了，不代表时机到了。
进化不是把材料堆上去就行。精神核、星能回路、梦境锚点必须在同一时间稳定，否则任何一项失衡，都会让进化变成灾化或失败。
阿眠趴在桌边，看着那三样材料。
它先闻了闻净梦花粉，表情放松了一点。
又碰了碰星纹砂，身体里的星光亮起。
最后，它看向空着的第四个位置。
那里本该放梦境锚点。
现在什么都没有。
阿眠慢慢把小爪子收了回去。
星梦灵路线的三项基础材料，终于凑齐两项半。
梦境锚点仍然缺失。
梦核碎片可以替代，但风险很高。
旧巡查队徽章或许可以作为临时锚点，却远远不够完整。
万象进化推演给出的结果仍然是：
【可尝试低风险预稳定。】
【不建议立即进化。】
阿眠对此没什么意见。
它最近睡得比以前更沉。
但睡梦里偶尔会皱起小脸，身体里的星光忽然变暗，像灰雾从梦里掠过。
沈砚知道，污染已经留下了痕迹。
城市新人赛报名确认当天，顾明棠把沈砚和韩铮叫到办公室。
“临渊三中两个正式名额，你们已经上报。外界对沈砚了解不多，这是优势，也是风险。”
顾明棠把参赛名单投出来。
临渊一中、临渊二中、临渊四中、几家联盟认证训练馆，还有两个企业青训名额。
和校内选拔不同，城市新人赛不只看学校内部排名。
这里会有真正被资源堆过的新人，也会有从小在训练馆长大的实战型学生。很多人的第一宠兽不是学校统一挑选，而是家庭、俱乐部或公司提前准备的成熟路线。
韩铮在临渊三中是资源型强生。
到了城市新人赛，他不再特殊。
沈砚更是彻底的异类。
普通资质星屑眠兽。
辅助感知天赋。
临渊三中校内第一。
这三行放在一起，本身就足够引人注意。
韩铮说：“我会重新调整金甲螳螂战术。”
顾明棠点头，又看向沈砚。
“你要注意两件事。第一，城市新人赛会有其他学校、协会和俱乐部的人观看，你的星屑偏折藏不住。第二，阿眠的状态不稳定，别为了胜负硬撑。”
沈砚说：“我明白。”
顾明棠把一份资料递给他。
“陆行舟，临渊一中第一名。宠兽风雷隼，稀有资质，风雷双属性。大概率是你们这届最强新人。”
资料里，风雷隼展开双翼，雷光缠在青色羽片边缘。
阿眠从沈砚口袋里探头看了一眼。
然后默默缩回去。
它的态度很明确。
这个也麻烦。
沈砚合上资料。
“知道了。”
当天夜里，阿眠睡着时，旧巡查队徽章忽然亮了一下。
沈砚看见阿眠梦境边缘浮现出那枚梦核碎片的纹路。
它没有靠近。
却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在灰雾里缓缓转向他。
沈砚没有继续推演。
他把徽章压在阿眠身边，又把净梦花粉密封管放远了一点。
材料、污染、赛事、孟怀序。
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挤。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沈砚在终端上写下新人赛目标。
他没有把“查清孟怀序”写进去。
不是不查。
而是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力量。
一个外聘研究员、一个被拔掉的信标、一枚梦核碎片反应，这些东西串在一起足够让沈砚警惕，却还不足以让他掀桌。
他现在能做的，是让阿眠稳定下来，拿到更高平台的资源和观察权限。
只有站得更高，才有资格看见被藏起来的那部分资料。
第一，收集城市级对手数据。
第二，稳定阿眠星能回路。
第三，避免梦核污染加深。
第四，争取冠军资源。
写到第四条时，他停了一下。
然后没有删。
目标写出来，就意味着他承认自己需要更高平台。
他确实需要冠军资源。
阿眠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