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决赛前夜
赛事医疗室里，阿眠睡了三个小时。
它没有醒。
医疗室外，城市新人赛还在继续。
观众席的欢呼声隔着几层墙传过来，已经变得很闷。每一次场馆广播响起，都像在提醒沈砚：赛事不会因为一只宠兽的异常而停下。
阿眠躺在透明治疗舱里。
平时它睡觉会把身体团成小球，尾巴一样的星雾松松绕着自己。现在它没有团起来，而是摊得很软，身体边缘的灰暗梦纹时隐时现。
它睡得并不舒服。
偶尔会轻轻发抖。
每当这时，沈砚就把旧巡查队徽章贴近治疗舱外壁。
徽章的稳定频段会让灰纹暂时淡一点。
净梦花粉能压住灰雾梦纹，却无法彻底清掉污染。星纹砂稳定了星能回路，初阶精神晶核补充了精神力，但三种力量没有形成完整闭环。
沈砚看着推演结果。
【常规稳定方案：可延缓反噬。】
【无法支撑高强度决赛。】
【隐藏进化路线：星梦灵。】
【当前条件不足。】
条件不足。
缺少稳定梦境锚点。
梦核碎片可以补，但风险高。
就在这时，孟怀序来了。
他以培育师协会外聘研究员身份进入医疗室，手里拿着一份精神稳定方案。
“我听说它状态不太好。”
顾明棠挡在门口。
“协会消息很快。”
孟怀序笑了笑。
“城市新人赛有协会监测席。星屑眠兽这种异常案例，我当然会关注。”
他说得合情合理。
越是合情合理，越让人不舒服。
一个普通研究员关注异常案例没有问题。
带着方案来，也没有问题。
甚至他来得足够及时，对很多参赛学生来说，这几乎像雪中送炭。
可沈砚已经见过他在协会检测室里那个短暂停顿。
也知道梦核碎片被发现后，某个远程镜头转向过阿眠。
孟怀序不是刚刚开始关注。
他一直在等。
他把方案递给沈砚。
“这是一套临时稳定精神波动的方法，可以让它撑过决赛。材料不复杂，协会能提供。”
沈砚接过。
表面看，方案很专业。
净梦花粉二次安抚。
精神晶核低频补充。
梦境波动引导。
问题在最后一项。
孟怀序建议用外部梦境频率引导阿眠，让污染波动暂时与精神核同步。
这能短期稳定。
但会加深污染和阿眠的绑定。
万象进化推演给出刺眼提示。
【该方案可短时压制失控。】
【长期风险：污染适配加深。】
【推测目的：诱导星梦污染共生。】
沈砚抬头。
孟怀序仍然很温和。
“你可以考虑。决赛不等人。”
沈砚说：“谢谢，我会参考。”
孟怀序没有催。
“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他离开后，顾明棠看向沈砚。
“有问题？”
“有。”
沈砚把最后一项指出来。
顾明棠脸色冷了下去。
“我去查他。”
“现在没有证据。”沈砚说，“而且他的方案不是全错。”
错误方案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它有一部分是真的。
如果孟怀序给出的是完全错误的方案，沈砚可以直接拒绝。
但这份方案里，材料配比、精神晶核输出频率、净梦花粉的二次安抚时机都很准。甚至有几处，和万象进化推演给出的低风险稳定方向一致。
真正的问题只藏在最后一步。
梦境波动引导。
这一步像一根细针，扎在正确方案最深处。
短期看，它能把阿眠从失控边缘拉回来。
长期看，它会让阿眠学会和污染共处。
共处久了，就可能变成适配。
适配再进一步，就是孟怀序想要的“星梦污染适配体”。
沈砚把孟怀序方案拆开。
净梦花粉可以用。
精神晶核可以用。
梦境波动引导不能照做，但可以反过来。
不让污染和精神核同步。
而是用旧巡查队徽章作为外部锚点，把污染波动钉在梦境边缘，再用星纹砂稳定星能回路，让阿眠自己完成精神核重组。
这不是完整进化方案。
是临时修正版。
风险仍然高。
但比孟怀序方案低得多。
沈砚闭上眼，在精神海里连续推演。
第一次，阿眠精神核崩散。
第二次，星能回路沉寂。
第三次，梦核污染反扑。
第四次，旧徽章锚点断裂。
第五次，他把自己的精神力接入锚点，替阿眠分担污染冲击。
星线终于稳定了一瞬。
【临时修正版可行。】
【条件：净梦花粉、星纹砂、初阶精神晶核、旧巡查队徽章、御兽师精神力承压。】
【风险：御兽师精神海短期受损。】
沈砚睁开眼。
顾明棠问：“结果？”
沈砚说：“能试。”
“代价？”
“我会虚弱一段时间。”
顾明棠盯着他。
“只是虚弱？”
沈砚停顿。
“如果失败，阿眠污染加深，我精神海受创。”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
阿眠在治疗舱里动了动。
它没有醒，却伸出小爪子，隔着舱壁轻轻贴在沈砚手边。
这一下很轻。
轻到如果沈砚没有一直看着它，可能会错过。
但契约里传来的情绪很清楚。
不是想赢。
也不是想继续比赛。
是信任。
它不知道沈砚在推演什么，也不知道星梦灵意味着什么。它只是把自己交给契约另一端的人。
沈砚闭了闭眼。
这份信任比任何奖励都重。
沈砚低声说：“不是现在进化。等决赛，如果压力达到临界，再启动。”
顾明棠明白了。
风雷隼的雷击和高速压迫，会成为最后的外部刺激。
疯狂。
但不是没有逻辑。
她最终只说：
“我会盯着。一旦超过安全线，我强制终止比赛。”
沈砚点头。
夜里，阿眠终于醒了一次。
它看着沈砚，很困，很虚弱，却还是从治疗舱里伸出小爪子。
沈砚把一颗星糖放到它爪边。
阿眠抱住。
灰暗梦纹在它身上一闪而过。
沈砚知道，明天不是单纯决赛。
也是阿眠第一次隐藏进化的生死线。
他没有睡。
顾明棠也没有。
罗千帆在隔壁房间整理风雷隼资料，把陆行舟近三场战斗的轨迹数据发给沈砚。韩铮也发来一份金甲螳螂过载后的恢复记录，附带一句很硬的话。
【别输得太难看。】
沈砚看完，回了两个字。
【谢了。】
他知道韩铮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和阿眠往决赛场上送。
但真正要承受风险的，只有他和阿眠。
这也是契约最沉重的地方。
它没有醒。
医疗室外，城市新人赛还在继续。
观众席的欢呼声隔着几层墙传过来，已经变得很闷。每一次场馆广播响起，都像在提醒沈砚：赛事不会因为一只宠兽的异常而停下。
阿眠躺在透明治疗舱里。
平时它睡觉会把身体团成小球，尾巴一样的星雾松松绕着自己。现在它没有团起来，而是摊得很软，身体边缘的灰暗梦纹时隐时现。
它睡得并不舒服。
偶尔会轻轻发抖。
每当这时，沈砚就把旧巡查队徽章贴近治疗舱外壁。
徽章的稳定频段会让灰纹暂时淡一点。
净梦花粉能压住灰雾梦纹，却无法彻底清掉污染。星纹砂稳定了星能回路，初阶精神晶核补充了精神力，但三种力量没有形成完整闭环。
沈砚看着推演结果。
【常规稳定方案：可延缓反噬。】
【无法支撑高强度决赛。】
【隐藏进化路线：星梦灵。】
【当前条件不足。】
条件不足。
缺少稳定梦境锚点。
梦核碎片可以补，但风险高。
就在这时，孟怀序来了。
他以培育师协会外聘研究员身份进入医疗室，手里拿着一份精神稳定方案。
“我听说它状态不太好。”
顾明棠挡在门口。
“协会消息很快。”
孟怀序笑了笑。
“城市新人赛有协会监测席。星屑眠兽这种异常案例，我当然会关注。”
他说得合情合理。
越是合情合理，越让人不舒服。
一个普通研究员关注异常案例没有问题。
带着方案来，也没有问题。
甚至他来得足够及时，对很多参赛学生来说，这几乎像雪中送炭。
可沈砚已经见过他在协会检测室里那个短暂停顿。
也知道梦核碎片被发现后，某个远程镜头转向过阿眠。
孟怀序不是刚刚开始关注。
他一直在等。
他把方案递给沈砚。
“这是一套临时稳定精神波动的方法，可以让它撑过决赛。材料不复杂，协会能提供。”
沈砚接过。
表面看，方案很专业。
净梦花粉二次安抚。
精神晶核低频补充。
梦境波动引导。
问题在最后一项。
孟怀序建议用外部梦境频率引导阿眠，让污染波动暂时与精神核同步。
这能短期稳定。
但会加深污染和阿眠的绑定。
万象进化推演给出刺眼提示。
【该方案可短时压制失控。】
【长期风险：污染适配加深。】
【推测目的：诱导星梦污染共生。】
沈砚抬头。
孟怀序仍然很温和。
“你可以考虑。决赛不等人。”
沈砚说：“谢谢，我会参考。”
孟怀序没有催。
“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他离开后，顾明棠看向沈砚。
“有问题？”
“有。”
沈砚把最后一项指出来。
顾明棠脸色冷了下去。
“我去查他。”
“现在没有证据。”沈砚说，“而且他的方案不是全错。”
错误方案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它有一部分是真的。
如果孟怀序给出的是完全错误的方案，沈砚可以直接拒绝。
但这份方案里，材料配比、精神晶核输出频率、净梦花粉的二次安抚时机都很准。甚至有几处，和万象进化推演给出的低风险稳定方向一致。
真正的问题只藏在最后一步。
梦境波动引导。
这一步像一根细针，扎在正确方案最深处。
短期看，它能把阿眠从失控边缘拉回来。
长期看，它会让阿眠学会和污染共处。
共处久了，就可能变成适配。
适配再进一步，就是孟怀序想要的“星梦污染适配体”。
沈砚把孟怀序方案拆开。
净梦花粉可以用。
精神晶核可以用。
梦境波动引导不能照做，但可以反过来。
不让污染和精神核同步。
而是用旧巡查队徽章作为外部锚点，把污染波动钉在梦境边缘，再用星纹砂稳定星能回路，让阿眠自己完成精神核重组。
这不是完整进化方案。
是临时修正版。
风险仍然高。
但比孟怀序方案低得多。
沈砚闭上眼，在精神海里连续推演。
第一次，阿眠精神核崩散。
第二次，星能回路沉寂。
第三次，梦核污染反扑。
第四次，旧徽章锚点断裂。
第五次，他把自己的精神力接入锚点，替阿眠分担污染冲击。
星线终于稳定了一瞬。
【临时修正版可行。】
【条件：净梦花粉、星纹砂、初阶精神晶核、旧巡查队徽章、御兽师精神力承压。】
【风险：御兽师精神海短期受损。】
沈砚睁开眼。
顾明棠问：“结果？”
沈砚说：“能试。”
“代价？”
“我会虚弱一段时间。”
顾明棠盯着他。
“只是虚弱？”
沈砚停顿。
“如果失败，阿眠污染加深，我精神海受创。”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
阿眠在治疗舱里动了动。
它没有醒，却伸出小爪子，隔着舱壁轻轻贴在沈砚手边。
这一下很轻。
轻到如果沈砚没有一直看着它，可能会错过。
但契约里传来的情绪很清楚。
不是想赢。
也不是想继续比赛。
是信任。
它不知道沈砚在推演什么，也不知道星梦灵意味着什么。它只是把自己交给契约另一端的人。
沈砚闭了闭眼。
这份信任比任何奖励都重。
沈砚低声说：“不是现在进化。等决赛，如果压力达到临界，再启动。”
顾明棠明白了。
风雷隼的雷击和高速压迫，会成为最后的外部刺激。
疯狂。
但不是没有逻辑。
她最终只说：
“我会盯着。一旦超过安全线，我强制终止比赛。”
沈砚点头。
夜里，阿眠终于醒了一次。
它看着沈砚，很困，很虚弱，却还是从治疗舱里伸出小爪子。
沈砚把一颗星糖放到它爪边。
阿眠抱住。
灰暗梦纹在它身上一闪而过。
沈砚知道，明天不是单纯决赛。
也是阿眠第一次隐藏进化的生死线。
他没有睡。
顾明棠也没有。
罗千帆在隔壁房间整理风雷隼资料，把陆行舟近三场战斗的轨迹数据发给沈砚。韩铮也发来一份金甲螳螂过载后的恢复记录，附带一句很硬的话。
【别输得太难看。】
沈砚看完，回了两个字。
【谢了。】
他知道韩铮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和阿眠往决赛场上送。
但真正要承受风险的，只有他和阿眠。
这也是契约最沉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