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半秒钟的梦
过载后的金甲螳螂像换了一只宠兽。
它的每一次突进都更短、更快、更重。镰臂斩下时，空气里甚至出现细微爆鸣，星屑偏折被切得不断崩散。
观众席已经看不清完整动作。
多数人只能看见一道金线在场地里不断折返，阿眠身边的星屑片一片接一片碎开。每一次碎裂，保护屏障都会亮起浅黄提示，表示攻击余波已经接近危险阈值。
赵赫坐不住了。
“这速度犯规吧？”
林澈摇头。
“装备合规，但金甲螳螂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也够砍完了。”
这句话没人反驳。
因为场上的局面确实如此。
韩铮没有浪费过载时间。他很清楚二十秒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每一刀都在往结束比赛的方向压。没有炫技，没有多余变向，只有纯粹的高速压迫。
阿眠撑得很艰难。
它的星光已经从浅蓝变成接近透明的白，身体边缘时不时浮起灰暗纹路。
梦核碎片污染开始回应它的入梦波动。
沈砚不能再频繁用入梦。
但不用，就挡不住最后一击。
过载还剩十二秒。
沈砚没有看倒计时屏。
倒计时在他脑子里。
从过载启动到现在，金甲螳螂一共完成了七次突进，四次斩击，两次假动作，一次强行变向。它的速度比常态提升了近四成，但每次右后足落地后都会出现极短的关节回弹。
那是过载装置带来的负荷。
很小。
但存在。
沈砚把这个回弹记进推演。
沈砚把前面所有回合的数据压进精神海。
普通突进。
环切。
错位步。
过载直斩。
韩铮确实改变了速度，但金甲螳螂的身体结构没有变。过载装备提高的是爆发，不是凭空取消发力规律。
越快，越依赖最顺的轨迹。
沈砚看见了。
最后一击会从右上方斜斩，落点不是阿眠，而是阿眠后方半米。韩铮要逼阿眠自己退进刀线。
他低声说：“不退。”
阿眠抬头。
金甲螳螂已经消失在原地。
“星屑偏折，假面。”
阿眠在身前展开一片很薄的星屑斜面。
金甲螳螂没有斩它。
如沈砚所料，它的刀线落向阿眠后方。
场边有人惊呼：“躲啊！”
沈砚没有让阿眠躲。
“半秒入梦。”
阿眠眼睛里亮起星光。
灰雾纹路也在同一瞬爬上它身体边缘。
沈砚通过契约强行压住那股污染，用旧巡查队徽章的稳定频段作为锚点，把入梦控制在极短半秒内。
金甲螳螂的世界慢了一瞬。
不是睡着。
只是误以为阿眠已经后退。
它的镰臂提前收束，斩向虚假的落点。
沈砚说：“推。”
念力推手落在金甲螳螂过载状态下最脆弱的右后关节。
速度越快，偏差越大。
这一推如果早半拍，金甲螳螂会直接切开念力干扰。
如果晚半拍，镰臂已经完成收束，阿眠会被余波逼出场外。
沈砚卡的不是攻击。
是金甲螳螂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的负荷回弹。
念力推手的强度仍然不高。
但它推在了过载装置最不该被打扰的瞬间。
金甲螳螂整只宠兽擦着阿眠身侧冲过，直接撞进场地边线。
保护屏障亮起。
【金甲螳螂出界。】
【沈砚胜。】
韩铮站在御兽师位上，久久没有说话。
过载装置的红光熄灭，金甲螳螂跪落在地，明显疲惫。
他不是接受不了失败。
而是在复盘最后半秒。
他已经尽量不给沈砚收集数据。
他改变节奏，改变落点，甚至用过载装备把速度推到星屑偏折很难跟上的程度。
可最后，沈砚没有读完整场。
只读了最后那个关节回弹。
这比被一套成熟战术击败更难受。
因为它说明沈砚不需要完整答案。
只要一个足够关键的破绽。
阿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它落回沈砚掌心，没有像往常那样讨星糖。
它直接昏睡过去。
沈砚脸色微变。
阿眠身体里的星光没有正常恢复，反而浮出一圈灰暗梦纹。万象进化推演弹出警告。
【梦核污染反噬。】
【诱因：连续入梦，高压精神共鸣。】
【建议：立即稳定精神核。】
韩铮走过来，看到阿眠状态，表情一沉。
“它受污染了？”
沈砚没有隐瞒。
“灰雾外围留下的反应。”
韩铮沉默一瞬。
“需要什么？”
沈砚看了他一眼。
“暂时不用。”
韩铮说：“你赢了我两次，但我不想看到你决赛前输给这种东西。”
这句话很硬。
但不是难听。
顾明棠和赛事医疗组已经赶来。
初步检测显示，阿眠没有外伤，精神海却处于异常梦境波动中。
医疗师建议退出后续比赛。
沈砚没有马上回答。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用热血压过去的建议。
赛事规则允许御兽师在医疗建议下退赛，并保留四强奖励。
也就是说，沈砚现在退出，没人能说他懦弱。
一只刚刚承受污染反噬的宠兽，本来就不该继续被推上更高强度的决赛场。
可规则能保住成绩，保不住阿眠精神海里正在扩散的灰纹。
退赛只是避开风雷隼。
不是解决污染。
如果灰纹已经被激活，之后每一次入梦、每一次精神共鸣、甚至每一次睡得太深，都可能重新触发。
逃开决赛，只是把问题拖到下一次。
沈砚不喜欢被局势逼着选择。
但他更不喜欢把选择伪装成没有风险。
他必须承认：继续比赛危险，退赛也不等于安全。
真正的关键，是能不能在可控范围内把污染压回去，甚至借这次压力完成星梦路线的稳定闭合。
这听起来冒险。
但沈砚已经没有完全安全的选项。
他只能在两个风险里，选那个还有机会被自己计算、被阿眠承受、被顾明棠及时终止的风险。
退出，阿眠可以避免继续受刺激。
继续，梦核污染可能加深。
沈砚不是那种为了胜负把宠兽往死里压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立刻说“继续”。
他先看阿眠的状态。
再看推演警告。
再感受契约另一端的梦境波动。
阿眠昏睡中很难给出清晰回应，但它的小爪子仍然抓着他的袖口，抓得很紧。
他低头看着阿眠。
阿眠昏睡着，小爪子仍然抓着他的袖口。
它梦里的灰雾越来越近。
而决赛名单已经确定。
沈砚对陆行舟。
风雷隼在场地另一端振翅，雷光从羽片边缘一闪而过。
它的每一次突进都更短、更快、更重。镰臂斩下时，空气里甚至出现细微爆鸣，星屑偏折被切得不断崩散。
观众席已经看不清完整动作。
多数人只能看见一道金线在场地里不断折返，阿眠身边的星屑片一片接一片碎开。每一次碎裂，保护屏障都会亮起浅黄提示，表示攻击余波已经接近危险阈值。
赵赫坐不住了。
“这速度犯规吧？”
林澈摇头。
“装备合规，但金甲螳螂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也够砍完了。”
这句话没人反驳。
因为场上的局面确实如此。
韩铮没有浪费过载时间。他很清楚二十秒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每一刀都在往结束比赛的方向压。没有炫技，没有多余变向，只有纯粹的高速压迫。
阿眠撑得很艰难。
它的星光已经从浅蓝变成接近透明的白，身体边缘时不时浮起灰暗纹路。
梦核碎片污染开始回应它的入梦波动。
沈砚不能再频繁用入梦。
但不用，就挡不住最后一击。
过载还剩十二秒。
沈砚没有看倒计时屏。
倒计时在他脑子里。
从过载启动到现在，金甲螳螂一共完成了七次突进，四次斩击，两次假动作，一次强行变向。它的速度比常态提升了近四成，但每次右后足落地后都会出现极短的关节回弹。
那是过载装置带来的负荷。
很小。
但存在。
沈砚把这个回弹记进推演。
沈砚把前面所有回合的数据压进精神海。
普通突进。
环切。
错位步。
过载直斩。
韩铮确实改变了速度，但金甲螳螂的身体结构没有变。过载装备提高的是爆发，不是凭空取消发力规律。
越快，越依赖最顺的轨迹。
沈砚看见了。
最后一击会从右上方斜斩，落点不是阿眠，而是阿眠后方半米。韩铮要逼阿眠自己退进刀线。
他低声说：“不退。”
阿眠抬头。
金甲螳螂已经消失在原地。
“星屑偏折，假面。”
阿眠在身前展开一片很薄的星屑斜面。
金甲螳螂没有斩它。
如沈砚所料，它的刀线落向阿眠后方。
场边有人惊呼：“躲啊！”
沈砚没有让阿眠躲。
“半秒入梦。”
阿眠眼睛里亮起星光。
灰雾纹路也在同一瞬爬上它身体边缘。
沈砚通过契约强行压住那股污染，用旧巡查队徽章的稳定频段作为锚点，把入梦控制在极短半秒内。
金甲螳螂的世界慢了一瞬。
不是睡着。
只是误以为阿眠已经后退。
它的镰臂提前收束，斩向虚假的落点。
沈砚说：“推。”
念力推手落在金甲螳螂过载状态下最脆弱的右后关节。
速度越快，偏差越大。
这一推如果早半拍，金甲螳螂会直接切开念力干扰。
如果晚半拍，镰臂已经完成收束，阿眠会被余波逼出场外。
沈砚卡的不是攻击。
是金甲螳螂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的负荷回弹。
念力推手的强度仍然不高。
但它推在了过载装置最不该被打扰的瞬间。
金甲螳螂整只宠兽擦着阿眠身侧冲过，直接撞进场地边线。
保护屏障亮起。
【金甲螳螂出界。】
【沈砚胜。】
韩铮站在御兽师位上，久久没有说话。
过载装置的红光熄灭，金甲螳螂跪落在地，明显疲惫。
他不是接受不了失败。
而是在复盘最后半秒。
他已经尽量不给沈砚收集数据。
他改变节奏，改变落点，甚至用过载装备把速度推到星屑偏折很难跟上的程度。
可最后，沈砚没有读完整场。
只读了最后那个关节回弹。
这比被一套成熟战术击败更难受。
因为它说明沈砚不需要完整答案。
只要一个足够关键的破绽。
阿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它落回沈砚掌心，没有像往常那样讨星糖。
它直接昏睡过去。
沈砚脸色微变。
阿眠身体里的星光没有正常恢复，反而浮出一圈灰暗梦纹。万象进化推演弹出警告。
【梦核污染反噬。】
【诱因：连续入梦，高压精神共鸣。】
【建议：立即稳定精神核。】
韩铮走过来，看到阿眠状态，表情一沉。
“它受污染了？”
沈砚没有隐瞒。
“灰雾外围留下的反应。”
韩铮沉默一瞬。
“需要什么？”
沈砚看了他一眼。
“暂时不用。”
韩铮说：“你赢了我两次，但我不想看到你决赛前输给这种东西。”
这句话很硬。
但不是难听。
顾明棠和赛事医疗组已经赶来。
初步检测显示，阿眠没有外伤，精神海却处于异常梦境波动中。
医疗师建议退出后续比赛。
沈砚没有马上回答。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用热血压过去的建议。
赛事规则允许御兽师在医疗建议下退赛，并保留四强奖励。
也就是说，沈砚现在退出，没人能说他懦弱。
一只刚刚承受污染反噬的宠兽，本来就不该继续被推上更高强度的决赛场。
可规则能保住成绩，保不住阿眠精神海里正在扩散的灰纹。
退赛只是避开风雷隼。
不是解决污染。
如果灰纹已经被激活，之后每一次入梦、每一次精神共鸣、甚至每一次睡得太深，都可能重新触发。
逃开决赛，只是把问题拖到下一次。
沈砚不喜欢被局势逼着选择。
但他更不喜欢把选择伪装成没有风险。
他必须承认：继续比赛危险，退赛也不等于安全。
真正的关键，是能不能在可控范围内把污染压回去，甚至借这次压力完成星梦路线的稳定闭合。
这听起来冒险。
但沈砚已经没有完全安全的选项。
他只能在两个风险里，选那个还有机会被自己计算、被阿眠承受、被顾明棠及时终止的风险。
退出，阿眠可以避免继续受刺激。
继续，梦核污染可能加深。
沈砚不是那种为了胜负把宠兽往死里压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立刻说“继续”。
他先看阿眠的状态。
再看推演警告。
再感受契约另一端的梦境波动。
阿眠昏睡中很难给出清晰回应，但它的小爪子仍然抓着他的袖口，抓得很紧。
他低头看着阿眠。
阿眠昏睡着，小爪子仍然抓着他的袖口。
它梦里的灰雾越来越近。
而决赛名单已经确定。
沈砚对陆行舟。
风雷隼在场地另一端振翅，雷光从羽片边缘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