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星梦灵适应期
星梦灵的第一次适应测试，只持续了九秒。
第十秒还没开始，阿眠就从半空掉了下来。
沈砚伸手接住它。
阿眠睁着眼，表情很无辜，仿佛不是它撑不住，而是训练室的地板忽然想念它。
顾明棠站在训练室边缘，手里拿着计时器：“九秒。比我预估短。”
罗千帆看着数据屏：“星梦领域雏形开启后，精神标记稳定性提升明显，但消耗曲线太陡。第七秒开始，梦境回路出现灰纹波动，第九秒达到安全阈值。”
沈砚把阿眠放到掌心，低头检查它的灵力流动。
阿眠没有受伤，只是困。
非常困。
它把脑袋埋进自己的星雾尾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计时器。那眼神像是在确认九秒能不能算合格。
“星梦灵比星屑眠兽强很多。”罗千帆继续说道，“精神标记可以附着在‘轨迹残影’上，不再局限于实体或地面节点。星屑偏折也更顺，星屑片会天然寻找卸力方向。”
顾明棠接过话：“但缺点同样明显。领域范围小，持续短，消耗高。而且每次展开领域，都会触碰到被封在梦境回路深处的灰雾污染。”
沈砚点头：“所以不能把新人赛决赛那次当常态。”
“没错。”顾明棠看着他，“决赛是临界进化，加上风雷隼的外部压力，很多能力被强行拉到了高峰。日常状态下，它撑不了那么久。”
阿眠听见“撑不了那么久”，抬起爪子，轻轻点了一下数据屏上的“九秒”。
它似乎觉得九秒也不差。
沈砚说：“阶段目标先到十五秒。”
阿眠把爪子收回去，假装自己没听见。
“不是让它硬撑。”沈砚补充，“先找到消耗陡升的触发点。”
顾明棠这才没打断：“说说你的判断。”
沈砚把刚才的精神反馈记录投到屏幕上。
“前三秒，星梦领域只覆盖阿眠和我之间的契约链，消耗平稳。第四秒，领域外扩到三米，消耗增长正常。第七秒开始，它试图把领域边缘固定在训练室地面纹路上，灰纹波动出现。”
罗千帆放大数据：“也就是说，问题不一定在领域本身，而在它尝试借外部环境锚定领域。”
“对。”沈砚说，“星梦领域需要锚点。阿眠现在本能地想找最稳定的锚点，但灰雾污染会顺着这个动作被牵动。”
阿眠从尾巴里探头。
它听懂了一部分。
大概就是它找了个不该找的地方偷懒。
顾明棠沉吟片刻：“那今天第二项测试换成无锚点干扰，只测星梦干扰。”
训练室灯光降低，三条移动轨迹在地面亮起。训练靶会在轨迹里随机移动，阿眠要做的不是攻击，而是让训练靶的判断产生偏差。
星屑眠兽时期的入梦，只能制造短暂恍惚。
星梦灵的星梦干扰更精细。
它不是直接让目标变慢，而是让目标相信自己的判断仍然正确。
第一轮，训练靶偏了一厘米。
第二轮，偏了三厘米。
第三轮，阿眠嫌麻烦，把训练靶引到软垫边，然后自己趴了上去。
训练室安静了一秒。
罗千帆推了推眼镜：“它的创造力一直用在节能上。”
沈砚说：“节能也是战术。”
顾明棠看他：“别什么都替它合理化。”
阿眠身体里的星光亮了一点，显然觉得沈砚说得对。
沈砚没有继续纵容它。他把阿眠从软垫上拎起来，放到训练台中央。
“再来一次。”
阿眠慢慢抬头。
“这次不用最省力方案，用最稳定方案。”
阿眠看着他。
契约里传来一点很轻的情绪。
困。
还有一点不愿意。
沈砚没有催，只是把一颗星糖放在训练台边缘。
阿眠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罗千帆欲言又止：“资源诱导宠兽训练不算违规，但你这是不是太熟练了？”
沈砚：“它不是被资源诱导。”
顾明棠问：“那是什么？”
沈砚：“它在评估投入产出。”
顾明棠：“……”
这一次，阿眠没有把训练靶引向软垫。
它的星雾尾巴轻轻一扫，三枚星屑贴着地面滑出，像三颗不发光的尘埃，悄无声息地嵌进训练靶前进路径的残影里。
训练靶没有停。
它的转向逻辑却偏了半拍。
不是外力打断，而是判断被轻轻拨开。原本应该左转的节点，训练靶选择了直行半步，然后才重新修正方向。
半步。
在新人赛这种水平里，半步就是阿眠入梦、星屑偏折、沈砚下指令的全部空间。
罗千帆眼神亮起来：“这才是星梦干扰的价值。对低阶宠兽来说，它很难察觉自己被影响了。”
沈砚却没有完全满意。
“消耗还是高。”
顾明棠说：“因为它现在是用高等结构施展低阶技能。等适应完成，消耗会下降。”
“多久？”
“看它配合程度。”
三个人同时看向阿眠。
阿眠已经把星糖抱在怀里，睡得很安详。
适应测试持续到下午。
沈砚没有再强开星梦领域，只让阿眠反复练习星屑附着、梦境标记和干扰撤回。相比攻击，撤回更重要。灰雾污染最喜欢的就是残留通道，精神技能一旦留下尾巴，就可能被反向追踪。
训练结束时，阿眠趴在沈砚肩上，困得像一小团被揉皱的星云。
顾明棠把今日结论发给他。
【星梦领域：可用，不可常用。】
【星梦干扰：优先训练。】
【星屑偏折：稳定提升。】
【梦境污染：封存未破，但存在外部呼唤反应。】
最后一项被标红。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顾明棠说：“昨晚的梦境呼唤，你已经记录了。今晚如果再出现，不要试图追踪源头。”
“我知道。”
“你每次说知道，我都要多确认一遍。”
沈砚收起终端：“我不会用阿眠冒险。”
顾明棠看着他。
这句话比“我不会冒险”可信。
离开训练室前，苏映雪发来一份数据请求。
她想要新人赛决赛的公开录像授权，用于复盘。
沈砚还没回复，陆行舟的消息也到了。
【明天有空吗？复盘决赛。】
很直接。
沈砚回：【可以。】
阿眠看着陆行舟的头像，又看了看训练室角落里风雷隼的资料。
它伸爪，把资料往远处推了推。
显然不太想再看那只会放雷的鸟。
傍晚回家后，沈砚按顾明棠要求做低强度精神模拟。
房间灯光调暗，窗帘拉上。他没有使用训练设备，只在精神海里构建一片极小的领域边界，让阿眠熟悉“展开”和“撤回”的节奏。
领域展开的一瞬间，房间灯光像被夜色压低。
阿眠周围浮起浅浅星图。
第一秒，稳定。
第二秒，稳定。
第三秒，沈砚忽然听见了声音。
比昨晚更近。
“回来。”
阿眠猛地睁眼。
星梦领域瞬间破碎。
沈砚太阳穴一痛，扶住桌沿。他没有追踪那道声音，只在最短时间内切断精神模拟，把阿眠抱进怀里。
阿眠爪子抓住他的衣袖，尾巴上的星雾缩成一团。
它不是怕战斗。
它怕那道声音。
因为那声音不像敌人。
更像某种熟悉的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它回家。
沈砚打开终端，把新记录写进去。
【星梦领域中出现外部呼唤。】
【内容：回来。】
【触发条件：领域展开第三秒，无外部锚点。】
【来源未知。疑似与灰雾旧城深处星梦纹路有关。】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阿眠对呼唤存在本能恐惧，不建议强行诱导。】
阿眠抬头看他。
沈砚摸了摸它的晶角：“不追。”
阿眠眨了眨眼。
“至少现在不追。”
阿眠又把头埋回去。
这一次，它没有睡着。
沈砚也没有。
窗外的临渊市灯火明亮，城市边缘的灰雾旧城却像一块没有被照亮的缺口，安静地伏在夜色里。
新人赛结束后的第一晚，沈砚第一次觉得，那片灰雾并不是静止的。
它在等。
第十秒还没开始，阿眠就从半空掉了下来。
沈砚伸手接住它。
阿眠睁着眼，表情很无辜，仿佛不是它撑不住，而是训练室的地板忽然想念它。
顾明棠站在训练室边缘，手里拿着计时器：“九秒。比我预估短。”
罗千帆看着数据屏：“星梦领域雏形开启后，精神标记稳定性提升明显，但消耗曲线太陡。第七秒开始，梦境回路出现灰纹波动，第九秒达到安全阈值。”
沈砚把阿眠放到掌心，低头检查它的灵力流动。
阿眠没有受伤，只是困。
非常困。
它把脑袋埋进自己的星雾尾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计时器。那眼神像是在确认九秒能不能算合格。
“星梦灵比星屑眠兽强很多。”罗千帆继续说道，“精神标记可以附着在‘轨迹残影’上，不再局限于实体或地面节点。星屑偏折也更顺，星屑片会天然寻找卸力方向。”
顾明棠接过话：“但缺点同样明显。领域范围小，持续短，消耗高。而且每次展开领域，都会触碰到被封在梦境回路深处的灰雾污染。”
沈砚点头：“所以不能把新人赛决赛那次当常态。”
“没错。”顾明棠看着他，“决赛是临界进化，加上风雷隼的外部压力，很多能力被强行拉到了高峰。日常状态下，它撑不了那么久。”
阿眠听见“撑不了那么久”，抬起爪子，轻轻点了一下数据屏上的“九秒”。
它似乎觉得九秒也不差。
沈砚说：“阶段目标先到十五秒。”
阿眠把爪子收回去，假装自己没听见。
“不是让它硬撑。”沈砚补充，“先找到消耗陡升的触发点。”
顾明棠这才没打断：“说说你的判断。”
沈砚把刚才的精神反馈记录投到屏幕上。
“前三秒，星梦领域只覆盖阿眠和我之间的契约链，消耗平稳。第四秒，领域外扩到三米，消耗增长正常。第七秒开始，它试图把领域边缘固定在训练室地面纹路上，灰纹波动出现。”
罗千帆放大数据：“也就是说，问题不一定在领域本身，而在它尝试借外部环境锚定领域。”
“对。”沈砚说，“星梦领域需要锚点。阿眠现在本能地想找最稳定的锚点，但灰雾污染会顺着这个动作被牵动。”
阿眠从尾巴里探头。
它听懂了一部分。
大概就是它找了个不该找的地方偷懒。
顾明棠沉吟片刻：“那今天第二项测试换成无锚点干扰，只测星梦干扰。”
训练室灯光降低，三条移动轨迹在地面亮起。训练靶会在轨迹里随机移动，阿眠要做的不是攻击，而是让训练靶的判断产生偏差。
星屑眠兽时期的入梦，只能制造短暂恍惚。
星梦灵的星梦干扰更精细。
它不是直接让目标变慢，而是让目标相信自己的判断仍然正确。
第一轮，训练靶偏了一厘米。
第二轮，偏了三厘米。
第三轮，阿眠嫌麻烦，把训练靶引到软垫边，然后自己趴了上去。
训练室安静了一秒。
罗千帆推了推眼镜：“它的创造力一直用在节能上。”
沈砚说：“节能也是战术。”
顾明棠看他：“别什么都替它合理化。”
阿眠身体里的星光亮了一点，显然觉得沈砚说得对。
沈砚没有继续纵容它。他把阿眠从软垫上拎起来，放到训练台中央。
“再来一次。”
阿眠慢慢抬头。
“这次不用最省力方案，用最稳定方案。”
阿眠看着他。
契约里传来一点很轻的情绪。
困。
还有一点不愿意。
沈砚没有催，只是把一颗星糖放在训练台边缘。
阿眠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罗千帆欲言又止：“资源诱导宠兽训练不算违规，但你这是不是太熟练了？”
沈砚：“它不是被资源诱导。”
顾明棠问：“那是什么？”
沈砚：“它在评估投入产出。”
顾明棠：“……”
这一次，阿眠没有把训练靶引向软垫。
它的星雾尾巴轻轻一扫，三枚星屑贴着地面滑出，像三颗不发光的尘埃，悄无声息地嵌进训练靶前进路径的残影里。
训练靶没有停。
它的转向逻辑却偏了半拍。
不是外力打断，而是判断被轻轻拨开。原本应该左转的节点，训练靶选择了直行半步，然后才重新修正方向。
半步。
在新人赛这种水平里，半步就是阿眠入梦、星屑偏折、沈砚下指令的全部空间。
罗千帆眼神亮起来：“这才是星梦干扰的价值。对低阶宠兽来说，它很难察觉自己被影响了。”
沈砚却没有完全满意。
“消耗还是高。”
顾明棠说：“因为它现在是用高等结构施展低阶技能。等适应完成，消耗会下降。”
“多久？”
“看它配合程度。”
三个人同时看向阿眠。
阿眠已经把星糖抱在怀里，睡得很安详。
适应测试持续到下午。
沈砚没有再强开星梦领域，只让阿眠反复练习星屑附着、梦境标记和干扰撤回。相比攻击，撤回更重要。灰雾污染最喜欢的就是残留通道，精神技能一旦留下尾巴，就可能被反向追踪。
训练结束时，阿眠趴在沈砚肩上，困得像一小团被揉皱的星云。
顾明棠把今日结论发给他。
【星梦领域：可用，不可常用。】
【星梦干扰：优先训练。】
【星屑偏折：稳定提升。】
【梦境污染：封存未破，但存在外部呼唤反应。】
最后一项被标红。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顾明棠说：“昨晚的梦境呼唤，你已经记录了。今晚如果再出现，不要试图追踪源头。”
“我知道。”
“你每次说知道，我都要多确认一遍。”
沈砚收起终端：“我不会用阿眠冒险。”
顾明棠看着他。
这句话比“我不会冒险”可信。
离开训练室前，苏映雪发来一份数据请求。
她想要新人赛决赛的公开录像授权，用于复盘。
沈砚还没回复，陆行舟的消息也到了。
【明天有空吗？复盘决赛。】
很直接。
沈砚回：【可以。】
阿眠看着陆行舟的头像，又看了看训练室角落里风雷隼的资料。
它伸爪，把资料往远处推了推。
显然不太想再看那只会放雷的鸟。
傍晚回家后，沈砚按顾明棠要求做低强度精神模拟。
房间灯光调暗，窗帘拉上。他没有使用训练设备，只在精神海里构建一片极小的领域边界，让阿眠熟悉“展开”和“撤回”的节奏。
领域展开的一瞬间，房间灯光像被夜色压低。
阿眠周围浮起浅浅星图。
第一秒，稳定。
第二秒，稳定。
第三秒，沈砚忽然听见了声音。
比昨晚更近。
“回来。”
阿眠猛地睁眼。
星梦领域瞬间破碎。
沈砚太阳穴一痛，扶住桌沿。他没有追踪那道声音，只在最短时间内切断精神模拟，把阿眠抱进怀里。
阿眠爪子抓住他的衣袖，尾巴上的星雾缩成一团。
它不是怕战斗。
它怕那道声音。
因为那声音不像敌人。
更像某种熟悉的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它回家。
沈砚打开终端，把新记录写进去。
【星梦领域中出现外部呼唤。】
【内容：回来。】
【触发条件：领域展开第三秒，无外部锚点。】
【来源未知。疑似与灰雾旧城深处星梦纹路有关。】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阿眠对呼唤存在本能恐惧，不建议强行诱导。】
阿眠抬头看他。
沈砚摸了摸它的晶角：“不追。”
阿眠眨了眨眼。
“至少现在不追。”
阿眠又把头埋回去。
这一次，它没有睡着。
沈砚也没有。
窗外的临渊市灯火明亮，城市边缘的灰雾旧城却像一块没有被照亮的缺口，安静地伏在夜色里。
新人赛结束后的第一晚，沈砚第一次觉得，那片灰雾并不是静止的。
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