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陆行舟的邀请
陆行舟约的地方不是训练馆。
而是临渊一中的战术复盘室。
这间复盘室比临渊三中的设备高一档。四面墙都能投影战斗轨迹，中央桌面嵌着灵力波动回放装置，地面还铺着可模拟赛场材质的感应板。
沈砚进门时，苏映雪已经到了。
镜纹蝶停在她肩上，翅膀像两片薄薄镜面，偶尔折射出训练场的画面碎片。
陆行舟站在投影前，没有寒暄。
“我想知道最后一次雷羽瞬闪，你怎么判断第三落点。”
沈砚坐下：“前两次是诱导。”
“依据？”
“风雷隼第二次闪烁后，右翼雷羽亮度比左翼低。它在保留第三次转向的爆发。”
苏映雪调出回放，把画面放慢二十倍。
雷光被一帧帧拆开。
风雷隼第一次闪烁时，雷羽亮度均匀，身体重心向左。第二次闪烁后，右侧羽根处的灵力短暂暗了一线，时间不到零点一秒。
数据验证了沈砚的说法。
陆行舟看着回放，沉默了片刻。
“我以为这个细节没人能看出来。”
“正常看不出来。”沈砚说，“前面几轮你用过类似蓄力习惯。”
陆行舟转头：“所以你不是决赛才判断，是前面就开始记录。”
“嗯。”
苏映雪在旁边写下一行。
【沈砚战斗记录周期长，不局限单场。】
她抬眼看了一下两人，忽然觉得这场复盘比预想中更有价值。
没有吹捧。
没有嘴硬。
也没有失败者强行找借口。
双方都在拆自己的弱点和对方的判断依据。
这在同龄御兽师里并不常见。
陆行舟把另一段回放调出来。
“这里。星梦领域展开后，风雷隼方向偏差不止一次。是领域强制干扰，还是它自己的判断被诱导？”
沈砚说：“后者。阿眠现在不能强制干扰风雷隼，只能让它相信自己的判断仍然正确。”
苏映雪抬头：“也就是说，星梦领域不是减速，而是方向认知偏移。”
“目前是。”
“目前？”
沈砚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后续他也还不知道。
星梦领域的真正上限取决于阿眠能不能稳定掌控梦境回路，也取决于灰雾污染会不会被彻底剥离。在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前，任何定性都太早。
陆行舟听完，反而笑了一下。
很淡。
“那我输得不冤。”
沈砚说：“你前期压制也很完整。如果阿眠没进化，我撑不到最后。”
这不是客套。
如果决赛没有灰雾污染反噬，没有星梦纹路浮现，没有临场修正版进化方案，沈砚最多能把比赛拖到风雷隼第三次爆发前。
陆行舟点头：“下一次，我会准备领域干扰方案。”
趴在沈砚肩上的阿眠缓缓探出脑袋。
它看陆行舟的眼神多了一点警惕。
陆行舟想了想，认真道：“也会准备雷系抗性星糖。”
阿眠眼睛亮了一下。
沈砚：“别用资源诱导对手宠兽。”
苏映雪在旁边低声补充：“尤其不要当着御兽师的面。”
陆行舟看上去真在反思这件事的可行性。
复盘继续。
三人把整场决赛拆成了二十七个节点。陆行舟的进攻节奏、沈砚的防守站位、阿眠几次看似偷懒实则降低消耗的处理、风雷隼的雷羽负荷，都被一项项拉出来分析。
到第十九个节点时，苏映雪忽然按下暂停。
“这里。”
她把时间点停在阿眠进化前两秒。
画面里，雷羽瞬闪撕开赛场防护层，阿眠身上的灰色梦纹浮起。正常情况下，这一刻的精神波动应该来自四个部分：阿眠、沈砚、风雷隼和赛场防护层。
但苏映雪标出第五条细线。
那条线极淡，几乎贴着噪声底层滑过。
“这道波动不属于你们任何一方。”
陆行舟眉头皱起：“第三方干预？”
“不能确定。”苏映雪说，“它太弱，像远程观察残留，也像有人试图在阿眠污染波动里加一个引导频率。”
沈砚看着那道线。
频率很熟。
孟怀序方案里，最后一项梦境波动引导的频率，和它非常接近。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
万象进化推演能提示相似性，却不能替代证据。尤其是孟怀序这种人，不可能留下直白把柄。
“能排除设备噪声吗？”沈砚问。
苏映雪摇头：“不能完全排除。但镜纹蝶对幻象、精神反射和梦境残波比普通设备敏感。我可以保证，它不是常规机械噪声。”
陆行舟看向沈砚：“你之前遇到过类似频率？”
“培育师协会有人给过阿眠稳定方案。”
苏映雪很快反应过来：“孟怀序？”
“你知道他？”
“精神系培育方向的研究员，公开论文不多，但在临渊协会里名气不小。”苏映雪说，“他擅长梦境安抚、灵核稳定和低阶精神宠兽潜力开发。”
陆行舟说：“听起来不像坏人履历。”
“坏人也会写论文。”沈砚说。
复盘室安静了一下。
苏映雪把第五条波动单独导出：“我建议你查协会监测席。决赛当天，所有有资格接触精神监测设备的人都会留下出入记录。”
“这份数据能给我吗？”
“可以。但如果你要当证据，还不够。”
“我知道。”
沈砚把数据收进终端，顺手做了三份备份。
一份本地加密，一份发给顾明棠，一份只保留频率样本，不附带任何主观判断。
陆行舟看着他的动作：“你很熟练。”
沈砚说：“被人盯上后，资料只有一份等于没有。”
复盘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陆行舟送他到门口。
“省级训练营候选名单快出了。”
沈砚说：“你会去。”
“你也会。”
陆行舟看向他肩上的阿眠：“下一次再打，我不会只准备一套方案。”
阿眠立刻把脑袋缩回沈砚衣领后面。
沈砚说：“它不太想听这个。”
陆行舟认真思考片刻：“那我下次带雷系抗性星糖。”
阿眠又探出一只眼睛。
苏映雪在后面提醒：“陆行舟，你的战术伦理边界正在滑动。”
陆行舟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沈砚，语气比刚才更低。
“如果第三方波动是真的，决赛不是结束。”
沈砚点头。
“我知道。”
走出临渊一中时，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
城市霓虹明亮，人行道上有学生讨论新人赛，有商铺在播放沈砚夺冠的剪辑。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临渊新星”的热闹里。
沈砚低头看终端。
苏映雪导出的第五条波动在屏幕上静静起伏。
它细得像一根线。
却让整场决赛的意义变了。
阿眠趴在他肩上，忽然伸出爪子，按住终端边缘。
沈砚侧头：“怎么了？”
阿眠没有叫，只是盯着那条波动。
契约里传来一点模糊的厌恶。
不是恐惧。
是被碰过梦境深处后，本能留下的排斥。
沈砚把终端收起。
“明天查。”
阿眠这才把爪子松开。
远处，临渊市边缘的灰雾旧城没有任何变化。
可沈砚知道，有些线已经从那里伸到了赛场上。
而是临渊一中的战术复盘室。
这间复盘室比临渊三中的设备高一档。四面墙都能投影战斗轨迹，中央桌面嵌着灵力波动回放装置，地面还铺着可模拟赛场材质的感应板。
沈砚进门时，苏映雪已经到了。
镜纹蝶停在她肩上，翅膀像两片薄薄镜面，偶尔折射出训练场的画面碎片。
陆行舟站在投影前，没有寒暄。
“我想知道最后一次雷羽瞬闪，你怎么判断第三落点。”
沈砚坐下：“前两次是诱导。”
“依据？”
“风雷隼第二次闪烁后，右翼雷羽亮度比左翼低。它在保留第三次转向的爆发。”
苏映雪调出回放，把画面放慢二十倍。
雷光被一帧帧拆开。
风雷隼第一次闪烁时，雷羽亮度均匀，身体重心向左。第二次闪烁后，右侧羽根处的灵力短暂暗了一线，时间不到零点一秒。
数据验证了沈砚的说法。
陆行舟看着回放，沉默了片刻。
“我以为这个细节没人能看出来。”
“正常看不出来。”沈砚说，“前面几轮你用过类似蓄力习惯。”
陆行舟转头：“所以你不是决赛才判断，是前面就开始记录。”
“嗯。”
苏映雪在旁边写下一行。
【沈砚战斗记录周期长，不局限单场。】
她抬眼看了一下两人，忽然觉得这场复盘比预想中更有价值。
没有吹捧。
没有嘴硬。
也没有失败者强行找借口。
双方都在拆自己的弱点和对方的判断依据。
这在同龄御兽师里并不常见。
陆行舟把另一段回放调出来。
“这里。星梦领域展开后，风雷隼方向偏差不止一次。是领域强制干扰，还是它自己的判断被诱导？”
沈砚说：“后者。阿眠现在不能强制干扰风雷隼，只能让它相信自己的判断仍然正确。”
苏映雪抬头：“也就是说，星梦领域不是减速，而是方向认知偏移。”
“目前是。”
“目前？”
沈砚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后续他也还不知道。
星梦领域的真正上限取决于阿眠能不能稳定掌控梦境回路，也取决于灰雾污染会不会被彻底剥离。在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前，任何定性都太早。
陆行舟听完，反而笑了一下。
很淡。
“那我输得不冤。”
沈砚说：“你前期压制也很完整。如果阿眠没进化，我撑不到最后。”
这不是客套。
如果决赛没有灰雾污染反噬，没有星梦纹路浮现，没有临场修正版进化方案，沈砚最多能把比赛拖到风雷隼第三次爆发前。
陆行舟点头：“下一次，我会准备领域干扰方案。”
趴在沈砚肩上的阿眠缓缓探出脑袋。
它看陆行舟的眼神多了一点警惕。
陆行舟想了想，认真道：“也会准备雷系抗性星糖。”
阿眠眼睛亮了一下。
沈砚：“别用资源诱导对手宠兽。”
苏映雪在旁边低声补充：“尤其不要当着御兽师的面。”
陆行舟看上去真在反思这件事的可行性。
复盘继续。
三人把整场决赛拆成了二十七个节点。陆行舟的进攻节奏、沈砚的防守站位、阿眠几次看似偷懒实则降低消耗的处理、风雷隼的雷羽负荷，都被一项项拉出来分析。
到第十九个节点时，苏映雪忽然按下暂停。
“这里。”
她把时间点停在阿眠进化前两秒。
画面里，雷羽瞬闪撕开赛场防护层，阿眠身上的灰色梦纹浮起。正常情况下，这一刻的精神波动应该来自四个部分：阿眠、沈砚、风雷隼和赛场防护层。
但苏映雪标出第五条细线。
那条线极淡，几乎贴着噪声底层滑过。
“这道波动不属于你们任何一方。”
陆行舟眉头皱起：“第三方干预？”
“不能确定。”苏映雪说，“它太弱，像远程观察残留，也像有人试图在阿眠污染波动里加一个引导频率。”
沈砚看着那道线。
频率很熟。
孟怀序方案里，最后一项梦境波动引导的频率，和它非常接近。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
万象进化推演能提示相似性，却不能替代证据。尤其是孟怀序这种人，不可能留下直白把柄。
“能排除设备噪声吗？”沈砚问。
苏映雪摇头：“不能完全排除。但镜纹蝶对幻象、精神反射和梦境残波比普通设备敏感。我可以保证，它不是常规机械噪声。”
陆行舟看向沈砚：“你之前遇到过类似频率？”
“培育师协会有人给过阿眠稳定方案。”
苏映雪很快反应过来：“孟怀序？”
“你知道他？”
“精神系培育方向的研究员，公开论文不多，但在临渊协会里名气不小。”苏映雪说，“他擅长梦境安抚、灵核稳定和低阶精神宠兽潜力开发。”
陆行舟说：“听起来不像坏人履历。”
“坏人也会写论文。”沈砚说。
复盘室安静了一下。
苏映雪把第五条波动单独导出：“我建议你查协会监测席。决赛当天，所有有资格接触精神监测设备的人都会留下出入记录。”
“这份数据能给我吗？”
“可以。但如果你要当证据，还不够。”
“我知道。”
沈砚把数据收进终端，顺手做了三份备份。
一份本地加密，一份发给顾明棠，一份只保留频率样本，不附带任何主观判断。
陆行舟看着他的动作：“你很熟练。”
沈砚说：“被人盯上后，资料只有一份等于没有。”
复盘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陆行舟送他到门口。
“省级训练营候选名单快出了。”
沈砚说：“你会去。”
“你也会。”
陆行舟看向他肩上的阿眠：“下一次再打，我不会只准备一套方案。”
阿眠立刻把脑袋缩回沈砚衣领后面。
沈砚说：“它不太想听这个。”
陆行舟认真思考片刻：“那我下次带雷系抗性星糖。”
阿眠又探出一只眼睛。
苏映雪在后面提醒：“陆行舟，你的战术伦理边界正在滑动。”
陆行舟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沈砚，语气比刚才更低。
“如果第三方波动是真的，决赛不是结束。”
沈砚点头。
“我知道。”
走出临渊一中时，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
城市霓虹明亮，人行道上有学生讨论新人赛，有商铺在播放沈砚夺冠的剪辑。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临渊新星”的热闹里。
沈砚低头看终端。
苏映雪导出的第五条波动在屏幕上静静起伏。
它细得像一根线。
却让整场决赛的意义变了。
阿眠趴在他肩上，忽然伸出爪子，按住终端边缘。
沈砚侧头：“怎么了？”
阿眠没有叫，只是盯着那条波动。
契约里传来一点模糊的厌恶。
不是恐惧。
是被碰过梦境深处后，本能留下的排斥。
沈砚把终端收起。
“明天查。”
阿眠这才把爪子松开。
远处，临渊市边缘的灰雾旧城没有任何变化。
可沈砚知道，有些线已经从那里伸到了赛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