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三方波动
沈砚把苏映雪给的数据看了六遍。
第五条波动很弱。
如果不是镜纹蝶天生擅长捕捉幻象和精神反射，普通赛事设备很可能直接把它当成噪声过滤掉。
它出现的时间太巧。
阿眠污染反噬抬头。
风雷隼雷羽瞬闪压场。
沈砚启动临时修正版进化方案。
就在这三件事重叠的一瞬间，第五条波动贴着阿眠梦境回路扫过，像试图把污染频率往某个方向轻轻推一下。
推得很轻。
意图却明确。
沈砚把孟怀序给过的稳定方案调出来，对比最后一项梦境引导频率。
相似度很高。
不是完全相同。
如果完全相同，反而太粗糙。
孟怀序显然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证据。
阿眠趴在桌边，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它看不懂数据，但能感觉到那道波动让它不舒服，于是伸爪按住屏幕，试图把那条线盖住。
沈砚把它的爪子挪开：“别挡。”
阿眠又把爪子放回去。
沈砚沉默片刻，把波形缩小到它盖不住的位置。
阿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似乎对尺寸差距很不满意。
顾明棠的回复来得很快。
【到协会。】
只有三个字。
沈砚没有耽误，带着阿眠出门。顾明棠已经在培育师协会一楼等他，罗千帆也在，身边还站着灾域管理局的程述。
程述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精神残波采集器。
“数据我看过了。”他说，“单独拿出来不能定性，但足够启动内部核查。”
顾明棠问沈砚：“你对比过孟怀序的方案？”
“相似。”
“多少？”
“高于巧合，低于直接证据。”
程述看了他一眼：“这个说法很准确。”
他们调取了决赛当天的协会监测席记录。
孟怀序在决赛开始前十五分钟进入监测席。
比赛结束后三分钟离开。
理由：精神系宠兽异常案例观察。
权限合规。
流程合规。
甚至连停留时间都没有超出赛事支援人员的标准范围。
太合规。
程述看着记录，声音不高：“合规记录有时候比空白记录更像准备过。”
顾明棠没有评价，只问协会负责人：“孟怀序现在在哪？”
负责人明显紧张：“孟研究员今天上午请假了。”
“请假理由。”
“外地学术交流。”
“归期？”
“未定。”
顾明棠抬眼看他。
负责人额头见汗：“顾老师，他是外聘研究员，私人课题资料需要手续……”
程述出示灾域管理局调查权限。
“现在有了。”
孟怀序的实验室在三楼最里面。
走廊很安静，门口身份锁已经停用，像是主人离开前主动注销了部分权限。负责人刷开备用权限时，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门开后，里面很干净。
干净得像提前收拾过。
桌面没有纸质资料，终端被格式化，样本柜里只剩普通精神安抚材料。墙边的培养舱已经清空，玻璃内壁连灵力残液都擦得很彻底。
阿眠一进门就缩了缩。
它讨厌这里。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讨厌。
而是梦境回路深处传来轻微刺痛，像曾经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的距离碰过它。
沈砚看向墙角。
那里有一根很细的灰色羽丝，卡在通风口边缘。如果不刻意找，几乎会被当成灰尘。
程述的啸雾犬低吼一声。
“灰梦鸦？”
顾明棠说：“孟怀序登记宠兽就是灰梦鸦。”
灰梦鸦，精神系、梦境系宠兽。
公开资料里，它是稀有但不算禁忌的精神辅助宠兽，擅长梦境安抚和记忆整理。很多精神系培育师喜欢这种宠兽，因为它能在不惊扰对象的情况下进入浅层梦境。
可这根羽丝上的气息不对。
太灰。
像沾过灾核污染。
沈砚眼前浮现推演提示。
【灰梦鸦精神羽痕。】
【污染倾向：梦境灾化。】
【与阿眠决赛第三方波动存在频率相似。】
他把结果告诉顾明棠。
顾明棠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只让程述封存羽丝。
实验室看似被清空，但越是清空，越说明这里曾经有东西。
沈砚蹲下，敲了敲墙边金属地板。
空的。
程述立刻拿工具撬开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剩几张被撕碎又烧过的纸。大部分内容已经损毁，只有边缘留下一些字。
顾明棠戴上手套，把碎片一点点拼回。
第一行残缺标题逐渐显现。
【星梦污染适配体阶段记录】
沈砚看着那几个字，眼神彻底冷下来。
孟怀序不是对阿眠临时起意。
他早就在等类似阿眠的存在。
纸页边缘还残留一串编号。
M-117。
阿眠契约前的培育编号。
罗千帆脸色变了：“他在阿眠还没被契约前就标记过它？”
沈砚没有说话。
编号说明不了全部，但足够推翻孟怀序之前所有“偶然关注”的说法。
程述将碎片封存，声音变得严肃：“这件事会升级。孟怀序涉及违规精神实验、赛事异常干预、疑似灾核污染研究。我们会发内部协查。”
“他不会等你们找。”沈砚说。
程述看向他。
“他留下了能让我们发现的东西。”沈砚说，“说明他已经不怕我们知道他在做什么，或者他想让我们知道一部分。”
顾明棠点头：“他在引导。”
阿眠忽然抬头。
它盯着实验室窗户。
窗户紧闭，玻璃上却浮出一层灰色雾痕。
雾痕像羽毛。
然后，一只灰黑色鸦影在玻璃外一闪而过。
程述立刻追到窗边。
顾明棠的霜刃豹已经跃上窗台，冰霜顺着玻璃蔓延出去，将残留雾痕冻住。
鸦影碎开。
不是本体。
只是梦境投影。
投影散开前，沈砚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孟怀序的声音从灰雾般的羽痕里传来。
“沈砚同学，别用敌意看我。”
顾明棠冷声：“孟怀序。”
“顾老师，别这么紧张。我没有伤害你们的冠军宠兽，恰恰相反，我在帮它证明自己的可能。”
沈砚问：“诱导污染也叫帮？”
灰梦鸦投影转向他。
“污染不只有毁灭一种结果。你已经看见了，星梦灵不是更强了吗？”
沈砚说：“它更强，是因为它压住了污染，不是适应污染。”
孟怀序轻轻叹息。
“你会明白的。灵核和灾核之间的墙，本来就是人类自己画出来的。”
程述试图追踪频率，却被梦境干扰切断。
孟怀序最后说道：
“灰雾旧城会给你答案。也会给阿眠答案。”
鸦影彻底散开。
实验室恢复安静。
顾明棠看向沈砚：“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单独行动。”
沈砚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孟怀序已经从暗处走到半明处。
而他留下的每一句话，都在试图把阿眠往灰雾深处引。
第五条波动很弱。
如果不是镜纹蝶天生擅长捕捉幻象和精神反射，普通赛事设备很可能直接把它当成噪声过滤掉。
它出现的时间太巧。
阿眠污染反噬抬头。
风雷隼雷羽瞬闪压场。
沈砚启动临时修正版进化方案。
就在这三件事重叠的一瞬间，第五条波动贴着阿眠梦境回路扫过，像试图把污染频率往某个方向轻轻推一下。
推得很轻。
意图却明确。
沈砚把孟怀序给过的稳定方案调出来，对比最后一项梦境引导频率。
相似度很高。
不是完全相同。
如果完全相同，反而太粗糙。
孟怀序显然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证据。
阿眠趴在桌边，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它看不懂数据，但能感觉到那道波动让它不舒服，于是伸爪按住屏幕，试图把那条线盖住。
沈砚把它的爪子挪开：“别挡。”
阿眠又把爪子放回去。
沈砚沉默片刻，把波形缩小到它盖不住的位置。
阿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似乎对尺寸差距很不满意。
顾明棠的回复来得很快。
【到协会。】
只有三个字。
沈砚没有耽误，带着阿眠出门。顾明棠已经在培育师协会一楼等他，罗千帆也在，身边还站着灾域管理局的程述。
程述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精神残波采集器。
“数据我看过了。”他说，“单独拿出来不能定性，但足够启动内部核查。”
顾明棠问沈砚：“你对比过孟怀序的方案？”
“相似。”
“多少？”
“高于巧合，低于直接证据。”
程述看了他一眼：“这个说法很准确。”
他们调取了决赛当天的协会监测席记录。
孟怀序在决赛开始前十五分钟进入监测席。
比赛结束后三分钟离开。
理由：精神系宠兽异常案例观察。
权限合规。
流程合规。
甚至连停留时间都没有超出赛事支援人员的标准范围。
太合规。
程述看着记录，声音不高：“合规记录有时候比空白记录更像准备过。”
顾明棠没有评价，只问协会负责人：“孟怀序现在在哪？”
负责人明显紧张：“孟研究员今天上午请假了。”
“请假理由。”
“外地学术交流。”
“归期？”
“未定。”
顾明棠抬眼看他。
负责人额头见汗：“顾老师，他是外聘研究员，私人课题资料需要手续……”
程述出示灾域管理局调查权限。
“现在有了。”
孟怀序的实验室在三楼最里面。
走廊很安静，门口身份锁已经停用，像是主人离开前主动注销了部分权限。负责人刷开备用权限时，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门开后，里面很干净。
干净得像提前收拾过。
桌面没有纸质资料，终端被格式化，样本柜里只剩普通精神安抚材料。墙边的培养舱已经清空，玻璃内壁连灵力残液都擦得很彻底。
阿眠一进门就缩了缩。
它讨厌这里。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讨厌。
而是梦境回路深处传来轻微刺痛，像曾经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的距离碰过它。
沈砚看向墙角。
那里有一根很细的灰色羽丝，卡在通风口边缘。如果不刻意找，几乎会被当成灰尘。
程述的啸雾犬低吼一声。
“灰梦鸦？”
顾明棠说：“孟怀序登记宠兽就是灰梦鸦。”
灰梦鸦，精神系、梦境系宠兽。
公开资料里，它是稀有但不算禁忌的精神辅助宠兽，擅长梦境安抚和记忆整理。很多精神系培育师喜欢这种宠兽，因为它能在不惊扰对象的情况下进入浅层梦境。
可这根羽丝上的气息不对。
太灰。
像沾过灾核污染。
沈砚眼前浮现推演提示。
【灰梦鸦精神羽痕。】
【污染倾向：梦境灾化。】
【与阿眠决赛第三方波动存在频率相似。】
他把结果告诉顾明棠。
顾明棠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只让程述封存羽丝。
实验室看似被清空，但越是清空，越说明这里曾经有东西。
沈砚蹲下，敲了敲墙边金属地板。
空的。
程述立刻拿工具撬开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剩几张被撕碎又烧过的纸。大部分内容已经损毁，只有边缘留下一些字。
顾明棠戴上手套，把碎片一点点拼回。
第一行残缺标题逐渐显现。
【星梦污染适配体阶段记录】
沈砚看着那几个字，眼神彻底冷下来。
孟怀序不是对阿眠临时起意。
他早就在等类似阿眠的存在。
纸页边缘还残留一串编号。
M-117。
阿眠契约前的培育编号。
罗千帆脸色变了：“他在阿眠还没被契约前就标记过它？”
沈砚没有说话。
编号说明不了全部，但足够推翻孟怀序之前所有“偶然关注”的说法。
程述将碎片封存，声音变得严肃：“这件事会升级。孟怀序涉及违规精神实验、赛事异常干预、疑似灾核污染研究。我们会发内部协查。”
“他不会等你们找。”沈砚说。
程述看向他。
“他留下了能让我们发现的东西。”沈砚说，“说明他已经不怕我们知道他在做什么，或者他想让我们知道一部分。”
顾明棠点头：“他在引导。”
阿眠忽然抬头。
它盯着实验室窗户。
窗户紧闭，玻璃上却浮出一层灰色雾痕。
雾痕像羽毛。
然后，一只灰黑色鸦影在玻璃外一闪而过。
程述立刻追到窗边。
顾明棠的霜刃豹已经跃上窗台，冰霜顺着玻璃蔓延出去，将残留雾痕冻住。
鸦影碎开。
不是本体。
只是梦境投影。
投影散开前，沈砚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孟怀序的声音从灰雾般的羽痕里传来。
“沈砚同学，别用敌意看我。”
顾明棠冷声：“孟怀序。”
“顾老师，别这么紧张。我没有伤害你们的冠军宠兽，恰恰相反，我在帮它证明自己的可能。”
沈砚问：“诱导污染也叫帮？”
灰梦鸦投影转向他。
“污染不只有毁灭一种结果。你已经看见了，星梦灵不是更强了吗？”
沈砚说：“它更强，是因为它压住了污染，不是适应污染。”
孟怀序轻轻叹息。
“你会明白的。灵核和灾核之间的墙，本来就是人类自己画出来的。”
程述试图追踪频率，却被梦境干扰切断。
孟怀序最后说道：
“灰雾旧城会给你答案。也会给阿眠答案。”
鸦影彻底散开。
实验室恢复安静。
顾明棠看向沈砚：“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单独行动。”
沈砚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孟怀序已经从暗处走到半明处。
而他留下的每一句话，都在试图把阿眠往灰雾深处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