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再入灰雾外围
三号缓冲区的入口，比沈砚上一次来时更安静。
灰雾旧城外围有三道隔离线。
第一道是城市防护墙，普通市民只能远远看见灰白色墙体和不断巡逻的机械哨兵。第二道是御兽联盟与灾域管理局共同设置的缓冲带，进入者必须登记契约状态、携带净化设备。第三道则是真正接近旧城的临时防线，那里没有游客，没有媒体，也没有新人赛里的灯光。
只有灰雾。
以及灰雾里偶尔传来的低沉震动。
沈砚四人抵达时，顾明棠和程述已经在入口等候。
陆行舟背着轻型侦查包，风雷隼停在他臂甲上，雷羽收敛，显得比赛场上安静许多。
苏映雪抱着数据板，镜纹蝶停在她肩头，翅面映出灰雾入口的模糊轮廓。
韩铮的金甲螳螂站在队伍最前，足肢在地面轻轻敲击，甲壳发出沉闷声响。
阿眠趴在沈砚肩上，星雾尾巴绕住他的脖颈，整只宠兽都写着“可以不进去吗”。
沈砚低声道：“进外围，不进深处。”
阿眠用爪子比了一点点距离。
“对，只进一点。”
它又比了更小一点。
沈砚没有继续讨价还价。
程述看着四人：“考核规则先说清楚。你们要巡查三个旧节点，记录污染残留，采集净梦花样本。任何人不得脱离队伍十米以上，不得追逐未确认目标，不得擅自进入地图空白区。”
“地图空白区？”陆行舟问。
程述把任务地图投影出来。
三号缓冲区的路线并不复杂，三处节点呈斜线分布。可在地图右上角，有一块区域被灰色遮罩覆盖，边缘标注：旧巡查路线残损区，禁止进入。
沈砚看着那块区域，眼神微微停住。
昨晚匿名邮件圈出的旧节点，就靠近空白区边缘。
顾明棠显然也知道。
她没有当众点破，只说：“考核路线不经过空白区。你们的任务是证明自己能在灾域外围完成协作，不是证明自己胆子大。”
韩铮点头：“明白。”
陆行舟：“明白。”
苏映雪：“明白。”
沈砚最后道：“明白。”
进入缓冲区后，城市声音很快被隔在身后。
脚下道路开裂，旧路灯歪斜，墙面上有被灰雾侵蚀后的斑痕。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潮味，像雨后地下室，又像久未打开的旧档案。
第一处节点在废弃公交站旁。
那里曾是灾域监测点，地面嵌着一圈金属环，中央立着半人高的灵力柱。正常情况下，灵力柱会以稳定频率向外释放净化波，防止浅层灰雾扩散。
但现在，灵力柱表面覆着一层薄灰。
苏映雪蹲下，镜纹蝶翅膀展开。
“有梦境残波，不强。”
陆行舟让风雷隼升空。
灰雾很快吞掉了它一半轮廓，雷羽在雾里闪了两下。
“高空视野受限。”陆行舟说，“二十米外全是低能见度。”
韩铮让金甲螳螂站到节点右侧，前肢微微张开。
沈砚没有靠近灵力柱。
他先看地面。
公交站破碎的候车棚下，有几片灰黑色羽痕。
很淡。
像被风吹散后留下的梦。
阿眠也看见了。
它的星雾尾巴立刻缩紧。
“灰梦鸦残留。”沈砚说。
程述从后方走来，用采集器扫过地面：“频率很弱，像投影经过，不是本体停留。”
顾明棠问：“能确认时间吗？”
程述看了一眼数据：“十二小时内。”
也就是说，孟怀序或者灰梦鸦昨夜来过这里。
苏映雪记录时，镜纹蝶忽然轻轻振翅。
“节点下方有精神反射。”
沈砚看向灵力柱底部。
那里生着一株净梦花。
淡蓝色花瓣本该像冰片一样透亮，可这株净梦花的花心有一点灰。
不深。
却格外刺眼。
“不是种植位。”苏映雪说，“净梦花不该长在节点缝隙里。”
韩铮问：“能采吗？”
程述摇头：“先别动。异常生长的净梦花可能和节点回路连在一起，强行拔除会破坏现场。”
沈砚蹲下，保持半米距离，观察花茎。
万象进化推演给出提示。
【净梦花，浅层梦境净化材料。】
【当前状态：被污染牵引，根系接入节点缝隙。】
【异常来源：外部梦境频率诱导。】
【建议：记录根系走向，勿直接采摘。】
“它不是自然长出来的。”沈砚说，“有人用梦境频率诱导它扎进节点。”
陆行舟皱眉：“目的？”
“让节点看起来还在净化。”沈砚说，“实际把污染藏进净梦花根系里。”
苏映雪立刻把镜纹蝶的反射图放大。
果然，灵力柱外层波动还算稳定，可底部有一圈细微的灰线，正顺着净梦花根系缓慢循环。
顾明棠看向四人：“这就是今天第一课。灾域里，正常外观不代表正常。”
阿眠低头看着净梦花。
它似乎很不喜欢花心里的灰点，伸出爪子想碰。
沈砚握住它：“不能吃。”
阿眠愣了一下。
它看上去并没有想吃。
但沈砚觉得有必要提前堵住所有可能。
第一节点记录完成后，程述用封锁环暂时隔离了净梦花根系，避免污染继续沿节点循环。考核没有因此停止，顾明棠要求四人按照原路线继续前往第二节点。
路上，韩铮忽然开口：“如果刚才是比赛，我可能会直接斩掉那株花。”
“所以这是灾域任务。”沈砚说。
韩铮看向他。
沈砚补充：“能打掉目标，不等于解决问题。污染有时候靠你动手扩散。”
韩铮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甲螳螂。
“记住。”他说。
金甲螳螂前肢轻轻一合，像是在回应。
第二节点在一片旧商业街后方。
越往里走，灰雾越浓。道路两侧的店铺招牌半挂在墙上，玻璃橱窗碎得只剩边框。某些地方还能看见灾变前的广告语，颜色褪得发白。
风雷隼忽然在空中发出短促鸣叫。
陆行舟抬手：“左前方有移动影子，速度慢，不确定实体。”
镜纹蝶翅面一转。
苏映雪说：“可能是幻象残影。没有稳定体温，没有灵核反应。”
韩铮已经让金甲螳螂横在前方。
沈砚看向阿眠：“标一下轨迹。”
阿眠不情愿地抬起爪子。
三枚星屑贴着地面滑出，落在左前方雾气里。
下一秒，那道影子像被星屑照出边缘，轮廓扭曲了一下，散成灰雾。
不是灾兽。
只是梦境残影。
但残影散开后，地面露出一串浅浅的爪印。
爪印指向第二节点。
程述看了一眼：“灰雾潜伏兽留下的。数量不明。”
顾明棠没有出手，只说：“继续。队形收紧。”
阿眠把头缩回沈砚肩窝。
它显然已经开始后悔没有在早上装病。
沈砚却看着前方的灰雾，眼神越来越冷静。
孟怀序留下的痕迹、异常净梦花、梦境残影、爪印。
这些东西不是随机出现。
有人在把他们一步步往某个方向引。
而那个方向，正靠近地图上的空白区域。
灰雾旧城外围有三道隔离线。
第一道是城市防护墙，普通市民只能远远看见灰白色墙体和不断巡逻的机械哨兵。第二道是御兽联盟与灾域管理局共同设置的缓冲带，进入者必须登记契约状态、携带净化设备。第三道则是真正接近旧城的临时防线，那里没有游客，没有媒体，也没有新人赛里的灯光。
只有灰雾。
以及灰雾里偶尔传来的低沉震动。
沈砚四人抵达时，顾明棠和程述已经在入口等候。
陆行舟背着轻型侦查包，风雷隼停在他臂甲上，雷羽收敛，显得比赛场上安静许多。
苏映雪抱着数据板，镜纹蝶停在她肩头，翅面映出灰雾入口的模糊轮廓。
韩铮的金甲螳螂站在队伍最前，足肢在地面轻轻敲击，甲壳发出沉闷声响。
阿眠趴在沈砚肩上，星雾尾巴绕住他的脖颈，整只宠兽都写着“可以不进去吗”。
沈砚低声道：“进外围，不进深处。”
阿眠用爪子比了一点点距离。
“对，只进一点。”
它又比了更小一点。
沈砚没有继续讨价还价。
程述看着四人：“考核规则先说清楚。你们要巡查三个旧节点，记录污染残留，采集净梦花样本。任何人不得脱离队伍十米以上，不得追逐未确认目标，不得擅自进入地图空白区。”
“地图空白区？”陆行舟问。
程述把任务地图投影出来。
三号缓冲区的路线并不复杂，三处节点呈斜线分布。可在地图右上角，有一块区域被灰色遮罩覆盖，边缘标注：旧巡查路线残损区，禁止进入。
沈砚看着那块区域，眼神微微停住。
昨晚匿名邮件圈出的旧节点，就靠近空白区边缘。
顾明棠显然也知道。
她没有当众点破，只说：“考核路线不经过空白区。你们的任务是证明自己能在灾域外围完成协作，不是证明自己胆子大。”
韩铮点头：“明白。”
陆行舟：“明白。”
苏映雪：“明白。”
沈砚最后道：“明白。”
进入缓冲区后，城市声音很快被隔在身后。
脚下道路开裂，旧路灯歪斜，墙面上有被灰雾侵蚀后的斑痕。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潮味，像雨后地下室，又像久未打开的旧档案。
第一处节点在废弃公交站旁。
那里曾是灾域监测点，地面嵌着一圈金属环，中央立着半人高的灵力柱。正常情况下，灵力柱会以稳定频率向外释放净化波，防止浅层灰雾扩散。
但现在，灵力柱表面覆着一层薄灰。
苏映雪蹲下，镜纹蝶翅膀展开。
“有梦境残波，不强。”
陆行舟让风雷隼升空。
灰雾很快吞掉了它一半轮廓，雷羽在雾里闪了两下。
“高空视野受限。”陆行舟说，“二十米外全是低能见度。”
韩铮让金甲螳螂站到节点右侧，前肢微微张开。
沈砚没有靠近灵力柱。
他先看地面。
公交站破碎的候车棚下，有几片灰黑色羽痕。
很淡。
像被风吹散后留下的梦。
阿眠也看见了。
它的星雾尾巴立刻缩紧。
“灰梦鸦残留。”沈砚说。
程述从后方走来，用采集器扫过地面：“频率很弱，像投影经过，不是本体停留。”
顾明棠问：“能确认时间吗？”
程述看了一眼数据：“十二小时内。”
也就是说，孟怀序或者灰梦鸦昨夜来过这里。
苏映雪记录时，镜纹蝶忽然轻轻振翅。
“节点下方有精神反射。”
沈砚看向灵力柱底部。
那里生着一株净梦花。
淡蓝色花瓣本该像冰片一样透亮，可这株净梦花的花心有一点灰。
不深。
却格外刺眼。
“不是种植位。”苏映雪说，“净梦花不该长在节点缝隙里。”
韩铮问：“能采吗？”
程述摇头：“先别动。异常生长的净梦花可能和节点回路连在一起，强行拔除会破坏现场。”
沈砚蹲下，保持半米距离，观察花茎。
万象进化推演给出提示。
【净梦花，浅层梦境净化材料。】
【当前状态：被污染牵引，根系接入节点缝隙。】
【异常来源：外部梦境频率诱导。】
【建议：记录根系走向，勿直接采摘。】
“它不是自然长出来的。”沈砚说，“有人用梦境频率诱导它扎进节点。”
陆行舟皱眉：“目的？”
“让节点看起来还在净化。”沈砚说，“实际把污染藏进净梦花根系里。”
苏映雪立刻把镜纹蝶的反射图放大。
果然，灵力柱外层波动还算稳定，可底部有一圈细微的灰线，正顺着净梦花根系缓慢循环。
顾明棠看向四人：“这就是今天第一课。灾域里，正常外观不代表正常。”
阿眠低头看着净梦花。
它似乎很不喜欢花心里的灰点，伸出爪子想碰。
沈砚握住它：“不能吃。”
阿眠愣了一下。
它看上去并没有想吃。
但沈砚觉得有必要提前堵住所有可能。
第一节点记录完成后，程述用封锁环暂时隔离了净梦花根系，避免污染继续沿节点循环。考核没有因此停止，顾明棠要求四人按照原路线继续前往第二节点。
路上，韩铮忽然开口：“如果刚才是比赛，我可能会直接斩掉那株花。”
“所以这是灾域任务。”沈砚说。
韩铮看向他。
沈砚补充：“能打掉目标，不等于解决问题。污染有时候靠你动手扩散。”
韩铮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甲螳螂。
“记住。”他说。
金甲螳螂前肢轻轻一合，像是在回应。
第二节点在一片旧商业街后方。
越往里走，灰雾越浓。道路两侧的店铺招牌半挂在墙上，玻璃橱窗碎得只剩边框。某些地方还能看见灾变前的广告语，颜色褪得发白。
风雷隼忽然在空中发出短促鸣叫。
陆行舟抬手：“左前方有移动影子，速度慢，不确定实体。”
镜纹蝶翅面一转。
苏映雪说：“可能是幻象残影。没有稳定体温，没有灵核反应。”
韩铮已经让金甲螳螂横在前方。
沈砚看向阿眠：“标一下轨迹。”
阿眠不情愿地抬起爪子。
三枚星屑贴着地面滑出，落在左前方雾气里。
下一秒，那道影子像被星屑照出边缘，轮廓扭曲了一下，散成灰雾。
不是灾兽。
只是梦境残影。
但残影散开后，地面露出一串浅浅的爪印。
爪印指向第二节点。
程述看了一眼：“灰雾潜伏兽留下的。数量不明。”
顾明棠没有出手，只说：“继续。队形收紧。”
阿眠把头缩回沈砚肩窝。
它显然已经开始后悔没有在早上装病。
沈砚却看着前方的灰雾，眼神越来越冷静。
孟怀序留下的痕迹、异常净梦花、梦境残影、爪印。
这些东西不是随机出现。
有人在把他们一步步往某个方向引。
而那个方向，正靠近地图上的空白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