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旧巡查路线
第二节点没有立刻处理。
顾明棠让四名学生后撤到安全距离，程述在地铁入口外布置临时隔离桩。霜刃豹站在灰雾最浓的地方，冰霜一层层压住地面裂缝，防止地下精神波动继续向外渗。
“先建立外圈。”顾明棠说，“不要急着碰节点。”
韩铮有些不适应。
金甲螳螂已经摆好战斗姿态，可敌人并没有冲出来。灰雾、净梦花、地下回路，这些东西不是它一刀能斩开的目标。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守左侧出口。”
韩铮下意识问：“你安排？”
“顾老师在处理节点，程述在布置隔离。现在学生组需要自己维持基础队形。”沈砚语气平稳，“你和金甲螳螂最适合挡突袭。”
韩铮沉默半秒，带着金甲螳螂站到左侧。
陆行舟则让风雷隼落到高处断墙，负责观察地下入口和街面上方。
苏映雪把镜纹蝶的幻象识别范围收窄，只保留地铁口附近三十米，避免被过多残波干扰。
沈砚没有靠近污染源。
他让阿眠释放三枚极弱星屑，分别落在地铁口、灵力柱底部和左侧排水沟边。
星屑不用于攻击，只做标记。
一旦有梦境残波移动，星屑会先被牵动。
阿眠完成后，立刻缩回他肩上。
它显然很不喜欢这里。
地铁入口深处传来很轻的声音。
像有人在远处敲铁轨。
一下。
又一下。
苏映雪脸色微白：“镜纹蝶捕捉到重复画面。”
她把画面投出。
投影里，地下通道出现一队模糊人影。他们穿着七年前旧式巡查服，身边跟着几只看不清轮廓的宠兽，正在沿地铁通道向内行进。
画面没有声音。
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压抑。
程述看到投影，动作停了一瞬。
顾明棠沉声道：“残留影像，不是活人。”
“旧巡查队？”陆行舟问。
没人立刻回答。
沈砚看着画面，忽然想起沈启衡昨晚说过的话。
七年前，三号缓冲区附近有一条旧巡查路线。
那条路线后来失联。
投影里，队伍最末尾有一个年轻男人，背影很熟悉。
沈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是沈启衡。
那人比现在的沈启衡年轻，也更挺拔，但轮廓太像了。
阿眠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抬头看他。
沈砚很快压下波动。
“残影会诱导情绪。”他说，“不要盯太久。”
苏映雪立刻降低投影亮度。
程述看向沈砚，眼里多了一点复杂：“你父亲当年确实在这条线附近执行过任务，但这段影像不能证明他在这里。”
“我知道。”
沈砚说得很冷静。
但知道和完全不受影响，是两回事。
顾明棠没有继续让学生观看残影。她让程述封存影像样本，同时下令学生组暂时撤回到第一节点外侧，等待管理局支援队接手。
考核被迫中断。
回程路上，没有人说话。
灰雾里的道路看起来和来时一样，裂开的柏油、倒塌的招牌、被侵蚀的墙面。但沈砚知道，刚才那段残影已经把空白区的重量压到了每个人心里。
离开缓冲区后，四人被安排在临时观察室休整。
顾明棠去和程述交接情况，沈砚则收到了沈启衡的电话。
“你进三号缓冲区了？”沈启衡开口就问。
“嗯。考核中断，第二节点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看到旧巡查路线了？”
“看到一条岔路，还看到一段残影。”
沈启衡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沈砚没有隐瞒：“残影里有个背影像你。”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阿眠趴在桌上，耳朵微微竖起。
沈启衡终于开口：“那不是我。”
沈砚说：“我知道。”
“但那条路，我走过。”
沈砚没有打断。
沈启衡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从一段不愿碰的记忆里往外取东西。
“七年前，黑潮爆发前，三号缓冲区只是普通外围巡查点。那时候灰雾还没现在这么厚，旧城边缘每天都有巡查队进出。我们接到过一次异常梦境报告，说旧巡查站附近有人听见熟人的声音。”
沈砚眼神微动。
“回来？”
沈启衡沉默。
这个沉默已经是答案。
“后来呢？”
“后来队伍分成两组，一组留在外围，一组沿旧路线进站确认。我在外围组。”沈启衡说，“进去的人没有全回来。”
沈砚问：“铁脊岩狼呢？”
电话那头安静得更久。
铁脊岩狼是沈启衡曾经的契约宠兽。
也是沈砚很少听父亲提起的名字。
“它回来了。”沈启衡说，“但污染顺着契约链反噬，它替我挡了一次精神回潮。契约断裂时，我看见它的灵核边缘全是灰纹。”
沈砚握着终端的手紧了些。
宠兽死亡对御兽师不是简单失去战力。
契约断裂会撕开精神海，污染反噬更会留下长期创伤。沈启衡后来等级停滞，很可能和那次事件有关。
沈启衡继续道：“那天之后，旧巡查站被封，路线从地图上删掉。不是因为没人想查，而是进去的人会被梦境牵走。”
“牵走？”
“它会给你一个最想相信的理由。”沈启衡说，“熟人的声音，宠兽的呼唤，未完成的任务，或者一个你以为只差一步就能拿到的答案。”
沈砚想起匿名邮件。
想起孟怀序的话。
想起那声“回来”。
沈启衡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沈砚，记住一句话。”
“不要相信安静的梦。”
观察室里，阿眠的星雾尾巴轻轻颤了一下。
沈砚低声道：“我记住了。”
电话挂断后，韩铮忽然开口：“你爸是旧巡查队的人？”
沈砚看向他。
韩铮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顿了一下：“我不是打听隐私。”
“他以前是外围巡查员。”沈砚说。
陆行舟说：“所以这次任务和你关系更深了。”
“也更应该按流程走。”沈砚说，“私人关联会影响判断。”
苏映雪看着他：“你能保证完全不受影响？”
沈砚没有逞强。
“不能。”
三人都看向他。
沈砚继续道：“所以需要你们提醒。”
这句话让观察室安静下来。
韩铮最先开口：“如果你被影响，我会拦你。”
陆行舟：“风雷隼可以打断你的前进路线。”
苏映雪：“镜纹蝶会记录你的精神波动。”
阿眠抬起头，看了看几人，又伸出爪子按在沈砚手背上。
它也会拦。
沈砚看着它，点头。
“好。”
窗外，三号缓冲区方向的灰雾没有散。
而旧巡查路线，就像一条被重新翻出的伤口，正在地图空白处缓慢渗血。
顾明棠让四名学生后撤到安全距离，程述在地铁入口外布置临时隔离桩。霜刃豹站在灰雾最浓的地方，冰霜一层层压住地面裂缝，防止地下精神波动继续向外渗。
“先建立外圈。”顾明棠说，“不要急着碰节点。”
韩铮有些不适应。
金甲螳螂已经摆好战斗姿态，可敌人并没有冲出来。灰雾、净梦花、地下回路，这些东西不是它一刀能斩开的目标。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守左侧出口。”
韩铮下意识问：“你安排？”
“顾老师在处理节点，程述在布置隔离。现在学生组需要自己维持基础队形。”沈砚语气平稳，“你和金甲螳螂最适合挡突袭。”
韩铮沉默半秒，带着金甲螳螂站到左侧。
陆行舟则让风雷隼落到高处断墙，负责观察地下入口和街面上方。
苏映雪把镜纹蝶的幻象识别范围收窄，只保留地铁口附近三十米，避免被过多残波干扰。
沈砚没有靠近污染源。
他让阿眠释放三枚极弱星屑，分别落在地铁口、灵力柱底部和左侧排水沟边。
星屑不用于攻击，只做标记。
一旦有梦境残波移动，星屑会先被牵动。
阿眠完成后，立刻缩回他肩上。
它显然很不喜欢这里。
地铁入口深处传来很轻的声音。
像有人在远处敲铁轨。
一下。
又一下。
苏映雪脸色微白：“镜纹蝶捕捉到重复画面。”
她把画面投出。
投影里，地下通道出现一队模糊人影。他们穿着七年前旧式巡查服，身边跟着几只看不清轮廓的宠兽，正在沿地铁通道向内行进。
画面没有声音。
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压抑。
程述看到投影，动作停了一瞬。
顾明棠沉声道：“残留影像，不是活人。”
“旧巡查队？”陆行舟问。
没人立刻回答。
沈砚看着画面，忽然想起沈启衡昨晚说过的话。
七年前，三号缓冲区附近有一条旧巡查路线。
那条路线后来失联。
投影里，队伍最末尾有一个年轻男人，背影很熟悉。
沈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是沈启衡。
那人比现在的沈启衡年轻，也更挺拔，但轮廓太像了。
阿眠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抬头看他。
沈砚很快压下波动。
“残影会诱导情绪。”他说，“不要盯太久。”
苏映雪立刻降低投影亮度。
程述看向沈砚，眼里多了一点复杂：“你父亲当年确实在这条线附近执行过任务，但这段影像不能证明他在这里。”
“我知道。”
沈砚说得很冷静。
但知道和完全不受影响，是两回事。
顾明棠没有继续让学生观看残影。她让程述封存影像样本，同时下令学生组暂时撤回到第一节点外侧，等待管理局支援队接手。
考核被迫中断。
回程路上，没有人说话。
灰雾里的道路看起来和来时一样，裂开的柏油、倒塌的招牌、被侵蚀的墙面。但沈砚知道，刚才那段残影已经把空白区的重量压到了每个人心里。
离开缓冲区后，四人被安排在临时观察室休整。
顾明棠去和程述交接情况，沈砚则收到了沈启衡的电话。
“你进三号缓冲区了？”沈启衡开口就问。
“嗯。考核中断，第二节点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看到旧巡查路线了？”
“看到一条岔路，还看到一段残影。”
沈启衡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沈砚没有隐瞒：“残影里有个背影像你。”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阿眠趴在桌上，耳朵微微竖起。
沈启衡终于开口：“那不是我。”
沈砚说：“我知道。”
“但那条路，我走过。”
沈砚没有打断。
沈启衡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从一段不愿碰的记忆里往外取东西。
“七年前，黑潮爆发前，三号缓冲区只是普通外围巡查点。那时候灰雾还没现在这么厚，旧城边缘每天都有巡查队进出。我们接到过一次异常梦境报告，说旧巡查站附近有人听见熟人的声音。”
沈砚眼神微动。
“回来？”
沈启衡沉默。
这个沉默已经是答案。
“后来呢？”
“后来队伍分成两组，一组留在外围，一组沿旧路线进站确认。我在外围组。”沈启衡说，“进去的人没有全回来。”
沈砚问：“铁脊岩狼呢？”
电话那头安静得更久。
铁脊岩狼是沈启衡曾经的契约宠兽。
也是沈砚很少听父亲提起的名字。
“它回来了。”沈启衡说，“但污染顺着契约链反噬，它替我挡了一次精神回潮。契约断裂时，我看见它的灵核边缘全是灰纹。”
沈砚握着终端的手紧了些。
宠兽死亡对御兽师不是简单失去战力。
契约断裂会撕开精神海，污染反噬更会留下长期创伤。沈启衡后来等级停滞，很可能和那次事件有关。
沈启衡继续道：“那天之后，旧巡查站被封，路线从地图上删掉。不是因为没人想查，而是进去的人会被梦境牵走。”
“牵走？”
“它会给你一个最想相信的理由。”沈启衡说，“熟人的声音，宠兽的呼唤，未完成的任务，或者一个你以为只差一步就能拿到的答案。”
沈砚想起匿名邮件。
想起孟怀序的话。
想起那声“回来”。
沈启衡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沈砚，记住一句话。”
“不要相信安静的梦。”
观察室里，阿眠的星雾尾巴轻轻颤了一下。
沈砚低声道：“我记住了。”
电话挂断后，韩铮忽然开口：“你爸是旧巡查队的人？”
沈砚看向他。
韩铮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顿了一下：“我不是打听隐私。”
“他以前是外围巡查员。”沈砚说。
陆行舟说：“所以这次任务和你关系更深了。”
“也更应该按流程走。”沈砚说，“私人关联会影响判断。”
苏映雪看着他：“你能保证完全不受影响？”
沈砚没有逞强。
“不能。”
三人都看向他。
沈砚继续道：“所以需要你们提醒。”
这句话让观察室安静下来。
韩铮最先开口：“如果你被影响，我会拦你。”
陆行舟：“风雷隼可以打断你的前进路线。”
苏映雪：“镜纹蝶会记录你的精神波动。”
阿眠抬起头，看了看几人，又伸出爪子按在沈砚手背上。
它也会拦。
沈砚看着它，点头。
“好。”
窗外，三号缓冲区方向的灰雾没有散。
而旧巡查路线，就像一条被重新翻出的伤口，正在地图空白处缓慢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