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节点不是坏了
灰雾伏行者被封住后，第二节点并没有恢复正常。
相反，灵力柱底部的灰色回路开始变得更亮。
像有人发现伪装没用了，干脆不再装。
苏映雪的数据板连续报警。
【节点反向循环增强。】
【地下精神源重新活跃。】
【污染波峰预计三十秒后外扩。】
程述脸色一变：“所有人撤到隔离桩外！”
顾明棠却看着灵力柱，没有立刻后撤。
如果现在直接走，污染波峰会顺着第二节点冲到街面。三号缓冲区本来就不稳定，一旦这里扩散，第一节点那株异常净梦花也可能被重新激活。
“能压多久？”顾明棠问。
程述看着设备：“外层隔离最多挡一分钟。净化组最快八分钟到。”
八分钟。
对灾域处置来说不长。
对一个正在反向运转的污染节点来说，太长。
沈砚看向灵力柱。
万象进化推演的提示不断刷新。
【节点外层循环已被封闭。】
【底部回路进入强制放大模式。】
【污染波峰将沿原净化通道外泄。】
【可行临时方案：建立反向锚点，扰乱污染波峰同步。】
【风险：精神系宠兽可能受到地下源头反向注视。】
沈砚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反向锚点。
这不是让阿眠去压制污染，而是让它制造几个假目标，让污染波峰误以为通道不止一条，从而降低单点冲击强度。
但地下源头会注意到它。
阿眠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
它抬头看沈砚，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困意。
沈砚没有立刻下令。
他先问顾明棠：“如果有办法把波峰分散三到五次，隔离桩能撑到净化组吗？”
程述反应最快：“理论上可以。污染波峰同步性被打乱，外层隔离压力会下降。”
顾明棠看着他：“代价？”
沈砚说：“阿眠会被地下源头注意到。”
顾明棠沉默一瞬。
这是最麻烦的地方。
从孟怀序到匿名邮件，再到灰雾里的“回来”，所有线都在指向阿眠。现在让它主动制造锚点，很可能等于在黑暗里点灯。
但如果不点这盏灯，第二节点的污染波峰就会直接冲向街面。
顾明棠看了一眼程述。
程述没有给出更好方案。
成人队伍可以强行封堵，但净化组还没到，霜刃豹也不适合承担梦境频率诱导。属性对不上，强行压制只会让污染波峰沿其他薄弱处外泄。
这就是灾域现场最现实的地方。
有时候不是谁更强就能解决问题，而是谁刚好有对应的能力。
韩铮忽然开口：“不能换别的宠兽？”
沈砚摇头：“需要梦境频率。镜纹蝶能识别，不适合做诱导锚点。”
苏映雪没有反驳。
镜纹蝶擅长反射和识别，让它去当锚点，很可能被污染顺着镜面反向灌入。
陆行舟问：“风雷隼的雷系干扰能不能切波峰？”
程述说：“雷系能打散浅层雾体，切不了梦境同步。”
时间还剩二十秒。
顾明棠看着沈砚：“你决定。”
这不是推卸责任。
契约宠兽是否承担精神风险，最终必须由御兽师判断。
沈砚低头看阿眠：“只做三枚假锚点，全部在外层，不碰地下。任何一枚被反向追踪，立刻断开。”
阿眠看着他。
契约里传来一点害怕。
然后，它点了头。
沈砚声音很轻：“开始。”
阿眠从他肩上飘起。
它没有展开完整星梦领域，只让尾巴末端散出三颗星屑。星屑落在灵力柱周围三个方向，像夜色里微弱的灯。
第一道污染波峰冲出。
灵力柱底部灰光猛然上涌，却在触碰外层时迟疑了一瞬。
它感知到了三枚锚点。
污染波峰被分成三股，分别撞向星屑位置。
“左侧压力下降。”程述喊，“有效！”
苏映雪盯着数据：“第二波更强！”
沈砚：“阿眠，换位。”
三枚星屑同时移动半米。
第二道波峰扑空了一部分，撞在隔离桩上时强度下降近三成。
阿眠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累。
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看它。
沈砚能通过契约感受到那道视线。
冰冷、迟缓、庞大。
它不像普通灾兽的敌意，更像一片沉睡的深水，忽然发现水面上有一颗星。
“回来。”
声音在沈砚精神海边缘响起。
阿眠的星屑差点失控。
沈砚立刻以契约压住它：“不听。”
阿眠咬住星糖盒边缘，硬是稳住了第三枚锚点。
第三波污染冲出。
韩铮看不见精神波峰，却能看见阿眠的身体在抖。
他往前一步，让金甲螳螂挡在沈砚和灵力柱之间。
“有东西出来，我挡。”
陆行舟也让风雷隼压低高度：“我盯入口。”
苏映雪没有说话，但镜纹蝶的翅面已经完全展开，替阿眠挡掉周围散开的幻象残波。
第三波撞上隔离桩。
封锁线剧烈震动，却没有破。
程述大声道：“撑住了！净化组还有六分钟，但波峰降下来了！”
沈砚没有贪。
“阿眠，撤。”
阿眠立刻收回星屑。
其中一枚星屑收回时，尾端拖着一缕灰线。
沈砚眼神一冷，直接切断那部分精神标记。
灰线在半空扭动一下，像一根失去目标的触须，被霜刃豹的冰霜冻碎。
阿眠跌回沈砚怀里。
这次它连星糖都没力气抱了。
沈砚把它按在怀里，用精神力一遍遍梳理契约链，确认没有灰线残留。
顾明棠走到他身边：“状态？”
“轻度精神疲劳，无污染侵入。”
“你呢？”
“轻度过载。”
顾明棠看了他一眼：“等回去再算账。”
沈砚没有反驳。
程述的设备终于稳定下来。
第二节点仍是异常节点，但污染波峰被打乱后，外泄速度明显下降。至少在净化组到来前，它不会冲破外层隔离。
韩铮忽然低声道：“刚才那个，就是精神系宠兽的正面战斗？”
沈砚看向他：“不是正面。只是临时处置。”
“但如果没有它，节点会爆。”韩铮说。
沈砚没有否认。
韩铮看着阿眠，神情有些复杂。
在他的认知里，强大往往意味着更硬的甲、更快的刀、更猛的爆发。可刚才阿眠没有击倒任何敌人，却把一场扩散压了下去。
这也是强。
而且是另一种他以前不太理解的强。
地铁入口深处，那道敲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一下一下。
而是连续三声。
像某种回应。
沈砚抱着阿眠，抬头看向灰雾深处。
地下源头已经注意到他们。
或者说，它终于确认了阿眠的存在。
相反，灵力柱底部的灰色回路开始变得更亮。
像有人发现伪装没用了，干脆不再装。
苏映雪的数据板连续报警。
【节点反向循环增强。】
【地下精神源重新活跃。】
【污染波峰预计三十秒后外扩。】
程述脸色一变：“所有人撤到隔离桩外！”
顾明棠却看着灵力柱，没有立刻后撤。
如果现在直接走，污染波峰会顺着第二节点冲到街面。三号缓冲区本来就不稳定，一旦这里扩散，第一节点那株异常净梦花也可能被重新激活。
“能压多久？”顾明棠问。
程述看着设备：“外层隔离最多挡一分钟。净化组最快八分钟到。”
八分钟。
对灾域处置来说不长。
对一个正在反向运转的污染节点来说，太长。
沈砚看向灵力柱。
万象进化推演的提示不断刷新。
【节点外层循环已被封闭。】
【底部回路进入强制放大模式。】
【污染波峰将沿原净化通道外泄。】
【可行临时方案：建立反向锚点，扰乱污染波峰同步。】
【风险：精神系宠兽可能受到地下源头反向注视。】
沈砚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反向锚点。
这不是让阿眠去压制污染，而是让它制造几个假目标，让污染波峰误以为通道不止一条，从而降低单点冲击强度。
但地下源头会注意到它。
阿眠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
它抬头看沈砚，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困意。
沈砚没有立刻下令。
他先问顾明棠：“如果有办法把波峰分散三到五次，隔离桩能撑到净化组吗？”
程述反应最快：“理论上可以。污染波峰同步性被打乱，外层隔离压力会下降。”
顾明棠看着他：“代价？”
沈砚说：“阿眠会被地下源头注意到。”
顾明棠沉默一瞬。
这是最麻烦的地方。
从孟怀序到匿名邮件，再到灰雾里的“回来”，所有线都在指向阿眠。现在让它主动制造锚点，很可能等于在黑暗里点灯。
但如果不点这盏灯，第二节点的污染波峰就会直接冲向街面。
顾明棠看了一眼程述。
程述没有给出更好方案。
成人队伍可以强行封堵，但净化组还没到，霜刃豹也不适合承担梦境频率诱导。属性对不上，强行压制只会让污染波峰沿其他薄弱处外泄。
这就是灾域现场最现实的地方。
有时候不是谁更强就能解决问题，而是谁刚好有对应的能力。
韩铮忽然开口：“不能换别的宠兽？”
沈砚摇头：“需要梦境频率。镜纹蝶能识别，不适合做诱导锚点。”
苏映雪没有反驳。
镜纹蝶擅长反射和识别，让它去当锚点，很可能被污染顺着镜面反向灌入。
陆行舟问：“风雷隼的雷系干扰能不能切波峰？”
程述说：“雷系能打散浅层雾体，切不了梦境同步。”
时间还剩二十秒。
顾明棠看着沈砚：“你决定。”
这不是推卸责任。
契约宠兽是否承担精神风险，最终必须由御兽师判断。
沈砚低头看阿眠：“只做三枚假锚点，全部在外层，不碰地下。任何一枚被反向追踪，立刻断开。”
阿眠看着他。
契约里传来一点害怕。
然后，它点了头。
沈砚声音很轻：“开始。”
阿眠从他肩上飘起。
它没有展开完整星梦领域，只让尾巴末端散出三颗星屑。星屑落在灵力柱周围三个方向，像夜色里微弱的灯。
第一道污染波峰冲出。
灵力柱底部灰光猛然上涌，却在触碰外层时迟疑了一瞬。
它感知到了三枚锚点。
污染波峰被分成三股，分别撞向星屑位置。
“左侧压力下降。”程述喊，“有效！”
苏映雪盯着数据：“第二波更强！”
沈砚：“阿眠，换位。”
三枚星屑同时移动半米。
第二道波峰扑空了一部分，撞在隔离桩上时强度下降近三成。
阿眠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累。
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看它。
沈砚能通过契约感受到那道视线。
冰冷、迟缓、庞大。
它不像普通灾兽的敌意，更像一片沉睡的深水，忽然发现水面上有一颗星。
“回来。”
声音在沈砚精神海边缘响起。
阿眠的星屑差点失控。
沈砚立刻以契约压住它：“不听。”
阿眠咬住星糖盒边缘，硬是稳住了第三枚锚点。
第三波污染冲出。
韩铮看不见精神波峰，却能看见阿眠的身体在抖。
他往前一步，让金甲螳螂挡在沈砚和灵力柱之间。
“有东西出来，我挡。”
陆行舟也让风雷隼压低高度：“我盯入口。”
苏映雪没有说话，但镜纹蝶的翅面已经完全展开，替阿眠挡掉周围散开的幻象残波。
第三波撞上隔离桩。
封锁线剧烈震动，却没有破。
程述大声道：“撑住了！净化组还有六分钟，但波峰降下来了！”
沈砚没有贪。
“阿眠，撤。”
阿眠立刻收回星屑。
其中一枚星屑收回时，尾端拖着一缕灰线。
沈砚眼神一冷，直接切断那部分精神标记。
灰线在半空扭动一下，像一根失去目标的触须，被霜刃豹的冰霜冻碎。
阿眠跌回沈砚怀里。
这次它连星糖都没力气抱了。
沈砚把它按在怀里，用精神力一遍遍梳理契约链，确认没有灰线残留。
顾明棠走到他身边：“状态？”
“轻度精神疲劳，无污染侵入。”
“你呢？”
“轻度过载。”
顾明棠看了他一眼：“等回去再算账。”
沈砚没有反驳。
程述的设备终于稳定下来。
第二节点仍是异常节点，但污染波峰被打乱后，外泄速度明显下降。至少在净化组到来前，它不会冲破外层隔离。
韩铮忽然低声道：“刚才那个，就是精神系宠兽的正面战斗？”
沈砚看向他：“不是正面。只是临时处置。”
“但如果没有它，节点会爆。”韩铮说。
沈砚没有否认。
韩铮看着阿眠，神情有些复杂。
在他的认知里，强大往往意味着更硬的甲、更快的刀、更猛的爆发。可刚才阿眠没有击倒任何敌人，却把一场扩散压了下去。
这也是强。
而且是另一种他以前不太理解的强。
地铁入口深处，那道敲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一下一下。
而是连续三声。
像某种回应。
沈砚抱着阿眠，抬头看向灰雾深处。
地下源头已经注意到他们。
或者说，它终于确认了阿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