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第一次团队配合
净化组抵达前的六分钟，是四名候选学生进入灰雾外围后最漫长的六分钟。
第二节点被临时压住，但周围灰雾没有散。污染波峰下降后，低阶灾兽反而开始活跃，像被地下某个源头驱赶着，从街道裂缝、店铺废墟和地铁口阴影里一点点钻出来。
顾明棠没有让学生退到最外圈。
“维持撤离路线。”她说，“这就是你们现在的任务。”
韩铮站在最前方，金甲螳螂甲刃横起。
陆行舟让风雷隼绕着街道上方低空盘旋，雷羽每次亮起，都会照出灰雾里晃动的影子。
苏映雪站在队伍中央，镜纹蝶翅面映出一层层重叠画面，把幻象和实体标成不同颜色。
沈砚抱着阿眠，没有再让它释放高消耗能力。
阿眠刚才承担了反向锚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
但不出手，不代表不参与。
沈砚通过契约让阿眠维持最低限度的梦境感知，只捕捉靠近队伍五米内的精神异常。这个范围小，消耗低，却能补上镜纹蝶对近距离突袭的盲区。
第一只灰雾潜伏兽从左侧橱窗里扑出。
苏映雪先喊：“幻象！”
韩铮没有动。
下一秒，真正的潜伏兽从右侧倒塌货架下窜出。
沈砚：“右低位。”
金甲螳螂前肢下切，像闸门一样把潜伏兽压在地面。风雷隼的雷光紧随其后，精准击中潜伏兽背部，让它短暂麻痹。
程述的封锁器飞来，将其收束。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韩铮回头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没有解释。
因为第二只已经来了。
这一次是两道影子同时从地铁口边缘滑出，一左一右，速度很快。
苏映雪：“左真右假。”
陆行舟：“风雷隼压左。”
沈砚却忽然道：“右也有问题，别完全放。”
韩铮没有犹豫。
“金甲螳螂，半步防守！”
金甲螳螂没有追左侧真体，而是守住右侧半步位置。
事实证明，沈砚判断对了。
右侧幻象散开的瞬间，一只更小的灰雾兽从影子里钻出，直扑苏映雪脚踝。
金甲螳螂前肢拍下，直接把它拍回灰雾里。
苏映雪脸色发白，但声音稳住了：“记录。右侧幻象可携带小型实体。”
陆行舟看向沈砚：“你怎么发现的？”
“阿眠感知到右侧有轻微梦境摩擦。”
阿眠趴在沈砚怀里，勉强抬起爪子。
像是在说，虽然很困，但它有用。
韩铮沉声道：“有用。”
阿眠眼睛亮了一点，然后又困得闭上。
第三波来得更快。
这次不是潜伏兽，而是一群灰雾游丝。它们没有完整形体，像被撕开的梦境边角，贴着地面蔓延，一旦缠上人的脚踝，就会制造短暂方向错乱。
“别让它们靠近净化组路线。”顾明棠提醒。
陆行舟立刻让风雷隼释放小范围雷网。
雷光落在地面，灰雾游丝被打散一片，但仍有几条绕过雷网，贴着墙根滑来。
韩铮想让金甲螳螂去斩，沈砚却先开口。
“别追。它们会引你离开防线。”
韩铮动作一顿。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率会直接冲出去切掉那几条游丝。
现在他硬生生忍住。
“那怎么处理？”
沈砚看向苏映雪：“镜面反射能把它们引回雷网吗？”
苏映雪立刻明白：“可以试。”
镜纹蝶翅面一转，在墙根投出几道虚假的人影脚步。灰雾游丝被影子吸引，方向一偏，重新滑向雷网边缘。
陆行舟补上一道细雷。
游丝全部散开。
韩铮低声道：“比直接砍麻烦。”
沈砚说：“但队形没动。”
韩铮看着前方，没再反驳。
他开始理解顾明棠为什么要把协作放在考核核心。
单个人的强，能赢比赛。
一支队伍的稳，才能从灾域里回来。
六分钟里，四人拦下了三波潜伏兽、两次幻象诱导和一次灰雾游丝绕行。顾明棠仍旧没有出手，程述只在封存环节介入。
净化组的车灯终于穿透灰雾。
四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成人御兽师进入第二节点区域，他们身边跟着两只净灵鹿和一只岩壳龟。净灵鹿负责清理浅层梦境污染，岩壳龟则在节点周围建立临时地脉封层。
顾明棠这才下令：“学生组后撤。”
韩铮第一时间没有动。
他看着净化组接管位置，像是还想留在前线。
沈砚提醒：“任务完成，撤。”
韩铮回头看他。
这一次，他没有不服，只是点头。
四人撤到街道外侧。
离开污染范围后，阿眠终于把一直抱着的星糖塞进嘴里。它嚼得很慢，像是连吃糖都需要省力。
苏映雪靠在断墙边，长出一口气。
“第一次真实灾域协作，比模拟难太多。”
陆行舟说：“模拟里敌人会按规则出现。”
韩铮接了一句：“这里不会。”
沈砚看向第二节点。
净化组已经开始拆解污染净梦花根系。淡蓝色净化光和灰雾纠缠在一起，偶尔炸出细小火星。
顾明棠走过来，视线扫过四人。
“知道你们刚才哪里做得最好吗？”
韩铮试探：“没乱？”
“对。”顾明棠说，“灾域里，没乱就是第一标准。”
这句话听起来不热血，却让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的短板。
韩铮的冲动，陆行舟的高空侦查限制，苏映雪被近身后的脆弱，沈砚和阿眠被地下源头针对的风险。
但他们也第一次看到了队伍成型的样子。
这和学校里的临时组队完全不同。
学校训练时，失败会被老师叫停，宠兽最多进医疗室休息半天。
在这里，任何一个人为了表现多追半步，都会把其他三个人的侧翼暴露出来。任何一个人为了省力少报一个异常，都可能让下一只灾兽钻进队伍中心。
所以顾明棠说的“没乱”，其实比“打赢”更难。
金甲螳螂挡住第一线。
风雷隼压制机动目标。
镜纹蝶拆穿幻象。
阿眠标记精神异常。
沈砚把这些信息串成决策。
这不是冠军赛的一对一。
而是另一种战斗。
程述忽然从第二节点方向走来，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的污染回路图。
“有新发现。”
他把图放到几人面前。
第二节点的反向回路并不是孤立结构。
它有一条极细的灰线，向地图空白区方向延伸。
韩铮皱眉：“旧巡查路线？”
程述点头：“方向一致。”
顾明棠脸色沉下来。
沈砚看着那条灰线。
阿眠也看着。
它刚吃完星糖，眼睛却一点点清醒起来。
那条灰线的尽头，很可能就是旧巡查站。
也是七年前星梦纹路初始观测点。
第二节点被临时压住，但周围灰雾没有散。污染波峰下降后，低阶灾兽反而开始活跃，像被地下某个源头驱赶着，从街道裂缝、店铺废墟和地铁口阴影里一点点钻出来。
顾明棠没有让学生退到最外圈。
“维持撤离路线。”她说，“这就是你们现在的任务。”
韩铮站在最前方，金甲螳螂甲刃横起。
陆行舟让风雷隼绕着街道上方低空盘旋，雷羽每次亮起，都会照出灰雾里晃动的影子。
苏映雪站在队伍中央，镜纹蝶翅面映出一层层重叠画面，把幻象和实体标成不同颜色。
沈砚抱着阿眠，没有再让它释放高消耗能力。
阿眠刚才承担了反向锚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
但不出手，不代表不参与。
沈砚通过契约让阿眠维持最低限度的梦境感知，只捕捉靠近队伍五米内的精神异常。这个范围小，消耗低，却能补上镜纹蝶对近距离突袭的盲区。
第一只灰雾潜伏兽从左侧橱窗里扑出。
苏映雪先喊：“幻象！”
韩铮没有动。
下一秒，真正的潜伏兽从右侧倒塌货架下窜出。
沈砚：“右低位。”
金甲螳螂前肢下切，像闸门一样把潜伏兽压在地面。风雷隼的雷光紧随其后，精准击中潜伏兽背部，让它短暂麻痹。
程述的封锁器飞来，将其收束。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韩铮回头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没有解释。
因为第二只已经来了。
这一次是两道影子同时从地铁口边缘滑出，一左一右，速度很快。
苏映雪：“左真右假。”
陆行舟：“风雷隼压左。”
沈砚却忽然道：“右也有问题，别完全放。”
韩铮没有犹豫。
“金甲螳螂，半步防守！”
金甲螳螂没有追左侧真体，而是守住右侧半步位置。
事实证明，沈砚判断对了。
右侧幻象散开的瞬间，一只更小的灰雾兽从影子里钻出，直扑苏映雪脚踝。
金甲螳螂前肢拍下，直接把它拍回灰雾里。
苏映雪脸色发白，但声音稳住了：“记录。右侧幻象可携带小型实体。”
陆行舟看向沈砚：“你怎么发现的？”
“阿眠感知到右侧有轻微梦境摩擦。”
阿眠趴在沈砚怀里，勉强抬起爪子。
像是在说，虽然很困，但它有用。
韩铮沉声道：“有用。”
阿眠眼睛亮了一点，然后又困得闭上。
第三波来得更快。
这次不是潜伏兽，而是一群灰雾游丝。它们没有完整形体，像被撕开的梦境边角，贴着地面蔓延，一旦缠上人的脚踝，就会制造短暂方向错乱。
“别让它们靠近净化组路线。”顾明棠提醒。
陆行舟立刻让风雷隼释放小范围雷网。
雷光落在地面，灰雾游丝被打散一片，但仍有几条绕过雷网，贴着墙根滑来。
韩铮想让金甲螳螂去斩，沈砚却先开口。
“别追。它们会引你离开防线。”
韩铮动作一顿。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率会直接冲出去切掉那几条游丝。
现在他硬生生忍住。
“那怎么处理？”
沈砚看向苏映雪：“镜面反射能把它们引回雷网吗？”
苏映雪立刻明白：“可以试。”
镜纹蝶翅面一转，在墙根投出几道虚假的人影脚步。灰雾游丝被影子吸引，方向一偏，重新滑向雷网边缘。
陆行舟补上一道细雷。
游丝全部散开。
韩铮低声道：“比直接砍麻烦。”
沈砚说：“但队形没动。”
韩铮看着前方，没再反驳。
他开始理解顾明棠为什么要把协作放在考核核心。
单个人的强，能赢比赛。
一支队伍的稳，才能从灾域里回来。
六分钟里，四人拦下了三波潜伏兽、两次幻象诱导和一次灰雾游丝绕行。顾明棠仍旧没有出手，程述只在封存环节介入。
净化组的车灯终于穿透灰雾。
四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成人御兽师进入第二节点区域，他们身边跟着两只净灵鹿和一只岩壳龟。净灵鹿负责清理浅层梦境污染，岩壳龟则在节点周围建立临时地脉封层。
顾明棠这才下令：“学生组后撤。”
韩铮第一时间没有动。
他看着净化组接管位置，像是还想留在前线。
沈砚提醒：“任务完成，撤。”
韩铮回头看他。
这一次，他没有不服，只是点头。
四人撤到街道外侧。
离开污染范围后，阿眠终于把一直抱着的星糖塞进嘴里。它嚼得很慢，像是连吃糖都需要省力。
苏映雪靠在断墙边，长出一口气。
“第一次真实灾域协作，比模拟难太多。”
陆行舟说：“模拟里敌人会按规则出现。”
韩铮接了一句：“这里不会。”
沈砚看向第二节点。
净化组已经开始拆解污染净梦花根系。淡蓝色净化光和灰雾纠缠在一起，偶尔炸出细小火星。
顾明棠走过来，视线扫过四人。
“知道你们刚才哪里做得最好吗？”
韩铮试探：“没乱？”
“对。”顾明棠说，“灾域里，没乱就是第一标准。”
这句话听起来不热血，却让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的短板。
韩铮的冲动，陆行舟的高空侦查限制，苏映雪被近身后的脆弱，沈砚和阿眠被地下源头针对的风险。
但他们也第一次看到了队伍成型的样子。
这和学校里的临时组队完全不同。
学校训练时，失败会被老师叫停，宠兽最多进医疗室休息半天。
在这里，任何一个人为了表现多追半步，都会把其他三个人的侧翼暴露出来。任何一个人为了省力少报一个异常，都可能让下一只灾兽钻进队伍中心。
所以顾明棠说的“没乱”，其实比“打赢”更难。
金甲螳螂挡住第一线。
风雷隼压制机动目标。
镜纹蝶拆穿幻象。
阿眠标记精神异常。
沈砚把这些信息串成决策。
这不是冠军赛的一对一。
而是另一种战斗。
程述忽然从第二节点方向走来，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的污染回路图。
“有新发现。”
他把图放到几人面前。
第二节点的反向回路并不是孤立结构。
它有一条极细的灰线，向地图空白区方向延伸。
韩铮皱眉：“旧巡查路线？”
程述点头：“方向一致。”
顾明棠脸色沉下来。
沈砚看着那条灰线。
阿眠也看着。
它刚吃完星糖，眼睛却一点点清醒起来。
那条灰线的尽头，很可能就是旧巡查站。
也是七年前星梦纹路初始观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