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撤退路线
撤退路线被封后，最先动的不是顾明棠。
是韩铮。
他让金甲螳螂向前半步，双臂交叠，挡在队伍和灰雾墙之间。
这一次，他没有冲。
只是挡。
沈砚注意到这个细节。
如果是校内选拔时的韩铮，看见出口被堵，第一反应多半是斩开。可现在，他已经知道灰雾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挡路的东西，而是它希望你怎么处理它。
“能切吗？”韩铮问。
不是“我来切”，而是先问。
程述看着设备，脸色很难看：“雾墙不是实体，里面混着星梦纹路和净梦花污染。强行攻击可能会反弹精神冲击。”
陆行舟问：“绕？”
苏映雪把地图放大：“右侧有两条小路，左侧能回第二节点外围。”
她说完自己就皱眉。
三条路都不可信。
右侧小路昨天没有出现，左侧则靠近刚刚离开的污染源。灰雾墙封住正面出口，像是在逼他们选一个更糟的方向。
沈砚看着三条路线。
第一条右侧小路很安静，雾气浅，甚至能看见远处防护墙的灯光。
第二条右侧小路有风声，像是通向开阔地。
左侧旧街道则阴沉压抑，能听见地铁方向隐约传来的敲击声。
从直觉看，第一条最像生路。
也最像陷阱。
沈砚问程述：“官方撤离信标还在吗？”
程述摇头：“被干扰，但不是完全消失。信号断续，方向在正前方雾墙后。”
“也就是说，真正出口仍在雾墙后。”
“大概率。”
顾明棠看向沈砚：“你的判断？”
“不绕。”沈砚说，“绕路是对方给的选择。”
韩铮问：“那就等？”
“等支援，同时建立防线。”沈砚说，“它封路，不一定是为了困死我们，也可能是为了让我们主动走错。”
陆行舟点头：“风雷隼可以尝试从高处找雾墙薄点。”
“不要越过雾墙。”顾明棠说，“只侦查边缘。”
风雷隼升空，雷羽照亮灰雾墙上方。
很快，陆行舟反馈：“上方也封闭，像半圆罩。”
程述联系外部支援，通讯断断续续。
“这里是三号缓冲区第一节点，撤离路线受阻，疑似梦境雾墙封锁。请求外部净化支援。”
滋啦声里传来模糊回应。
【收到……坐标不稳定……保持原地……不要进入未知路线……】
这条命令和沈砚判断一致。
原地固守。
可固守并不轻松。
灰雾墙内的星梦纹路缓慢开合，像一排排眼睛。异常净梦花的花心眼纹也随之转动。周围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细小幻象。
有人影从第一条右侧小路尽头挥手。
“这边！”
声音像管理局工作人员。
第二条小路里传来城市广播声。
【前方为安全出口，请按指示撤离。】
左侧旧街道里，则传来阿眠熟悉的呼唤。
“回来。”
阿眠已经累到抬不起头，却仍然因为那声音缩了一下。
沈砚用手盖住它的耳侧：“不听。”
苏映雪脸色苍白：“幻象数量在增加。镜纹蝶只能标记三十米内的真伪，再远会混乱。”
顾明棠终于向前一步。
“你们守住后方和侧翼。正面我来。”
霜刃豹走到灰雾墙前，冰蓝色眼睛盯着雾墙里的星梦纹路。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低头吐出一口寒气。
冰霜沿地面蔓延，先冻结异常净梦花周围的土壤。
净梦花立刻挣扎，灰白根须从地底钻出。
韩铮喊：“右侧根须！”
金甲螳螂前肢斩下，把根须逼退。
陆行舟的风雷隼补上一道雷光，截断另一侧根须。
苏映雪用镜纹蝶标出隐藏在雾气里的根系位置。
沈砚则负责判断哪些根须是真，哪些只是诱导他们分散注意力的幻象。
他没有让阿眠继续主动感知。
现在的阿眠已经接近极限，再多压一次，就可能把星梦锚点留下的反向痕迹重新拉开。
所以沈砚只能靠刚才记录下来的波动残留、程述设备的粗略反馈，以及自己对孟怀序思路的判断。
这很不完整。
但不完整的判断，也比把阿眠继续推上去更好。
“左前假。右后真。”
“地面裂纹不用管，花茎下面有第二根。”
“韩铮别追，守原位。”
一道道指令落下，队伍像被钉在原地的楔子，硬是没有被灰雾诱导着散开。
顾明棠的霜刃豹终于冻住净梦花主根。
雾墙随之晃动。
程述看见机会，立刻打出两枚净化弹。
净化弹在雾墙表面炸开，淡白光芒短暂撕出一道裂缝。
裂缝后方，能看见真正的撤离道路。
也能看见道路上站着一个人影。
孟怀序。
他穿着灰色长风衣，肩上停着灰梦鸦，隔着雾墙看着他们。
“沈砚同学。”他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你每一次都选得很稳。”
顾明棠眼神骤冷：“孟怀序！”
程述立刻追踪频率，却发现对方仍是投影。
沈砚看着孟怀序，没有回应。
孟怀序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应。
“但你有没有想过，稳只是让你晚一点到答案面前。”
阿眠艰难抬头，眼里满是厌恶。
孟怀序看向它，语气温和得令人不适。
“星梦灵不该只被当成宠兽。它是桥。”
沈砚终于开口：“桥通向哪里？”
孟怀序笑了。
“通向人类不敢看的另一边。”
雾墙裂缝开始愈合。
顾明棠的霜刃豹猛地扑出，冰刃斩向孟怀序投影。
投影被切碎。
灰梦鸦散成一片羽雾。
最后一刻，孟怀序的声音轻轻落下。
“临渊市的墙，挡不住梦。”
雾墙重新合拢。
沈砚没有被他的话牵动。
他只抓住一个信息。
孟怀序的目标不只是阿眠。
也不只是旧巡查站。
他在暗示灰雾污染已经有办法越过城市防护。
下一秒，外部支援的净化光终于从雾墙另一侧亮起。
顾明棠抬手：“准备突围。只走正前方。”
韩铮把金甲螳螂压低。
陆行舟让风雷隼积蓄雷光。
苏映雪锁定雾墙裂点。
沈砚抱紧阿眠。
他没有再计算第二条、第三条可能路线。
灰雾已经证明，它会把每一次犹豫都变成诱导。看似更安全的岔路、看似更短的空隙、看似只有阿眠能确认的方向，都可能是对方给出的答案。
这一刻最稳的选择，反而是相信外部支援，相信顾明棠和程述这些成年御兽师能把路打回来。
沈砚可以做判断，但不能把判断膨胀成独自破局的冲动。
这一次，他们不选择灰雾给出的路。
他们等自己的路被重新打开。
是韩铮。
他让金甲螳螂向前半步，双臂交叠，挡在队伍和灰雾墙之间。
这一次，他没有冲。
只是挡。
沈砚注意到这个细节。
如果是校内选拔时的韩铮，看见出口被堵，第一反应多半是斩开。可现在，他已经知道灰雾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挡路的东西，而是它希望你怎么处理它。
“能切吗？”韩铮问。
不是“我来切”，而是先问。
程述看着设备，脸色很难看：“雾墙不是实体，里面混着星梦纹路和净梦花污染。强行攻击可能会反弹精神冲击。”
陆行舟问：“绕？”
苏映雪把地图放大：“右侧有两条小路，左侧能回第二节点外围。”
她说完自己就皱眉。
三条路都不可信。
右侧小路昨天没有出现，左侧则靠近刚刚离开的污染源。灰雾墙封住正面出口，像是在逼他们选一个更糟的方向。
沈砚看着三条路线。
第一条右侧小路很安静，雾气浅，甚至能看见远处防护墙的灯光。
第二条右侧小路有风声，像是通向开阔地。
左侧旧街道则阴沉压抑，能听见地铁方向隐约传来的敲击声。
从直觉看，第一条最像生路。
也最像陷阱。
沈砚问程述：“官方撤离信标还在吗？”
程述摇头：“被干扰，但不是完全消失。信号断续，方向在正前方雾墙后。”
“也就是说，真正出口仍在雾墙后。”
“大概率。”
顾明棠看向沈砚：“你的判断？”
“不绕。”沈砚说，“绕路是对方给的选择。”
韩铮问：“那就等？”
“等支援，同时建立防线。”沈砚说，“它封路，不一定是为了困死我们，也可能是为了让我们主动走错。”
陆行舟点头：“风雷隼可以尝试从高处找雾墙薄点。”
“不要越过雾墙。”顾明棠说，“只侦查边缘。”
风雷隼升空，雷羽照亮灰雾墙上方。
很快，陆行舟反馈：“上方也封闭，像半圆罩。”
程述联系外部支援，通讯断断续续。
“这里是三号缓冲区第一节点，撤离路线受阻，疑似梦境雾墙封锁。请求外部净化支援。”
滋啦声里传来模糊回应。
【收到……坐标不稳定……保持原地……不要进入未知路线……】
这条命令和沈砚判断一致。
原地固守。
可固守并不轻松。
灰雾墙内的星梦纹路缓慢开合，像一排排眼睛。异常净梦花的花心眼纹也随之转动。周围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细小幻象。
有人影从第一条右侧小路尽头挥手。
“这边！”
声音像管理局工作人员。
第二条小路里传来城市广播声。
【前方为安全出口，请按指示撤离。】
左侧旧街道里，则传来阿眠熟悉的呼唤。
“回来。”
阿眠已经累到抬不起头，却仍然因为那声音缩了一下。
沈砚用手盖住它的耳侧：“不听。”
苏映雪脸色苍白：“幻象数量在增加。镜纹蝶只能标记三十米内的真伪，再远会混乱。”
顾明棠终于向前一步。
“你们守住后方和侧翼。正面我来。”
霜刃豹走到灰雾墙前，冰蓝色眼睛盯着雾墙里的星梦纹路。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低头吐出一口寒气。
冰霜沿地面蔓延，先冻结异常净梦花周围的土壤。
净梦花立刻挣扎，灰白根须从地底钻出。
韩铮喊：“右侧根须！”
金甲螳螂前肢斩下，把根须逼退。
陆行舟的风雷隼补上一道雷光，截断另一侧根须。
苏映雪用镜纹蝶标出隐藏在雾气里的根系位置。
沈砚则负责判断哪些根须是真，哪些只是诱导他们分散注意力的幻象。
他没有让阿眠继续主动感知。
现在的阿眠已经接近极限，再多压一次，就可能把星梦锚点留下的反向痕迹重新拉开。
所以沈砚只能靠刚才记录下来的波动残留、程述设备的粗略反馈，以及自己对孟怀序思路的判断。
这很不完整。
但不完整的判断，也比把阿眠继续推上去更好。
“左前假。右后真。”
“地面裂纹不用管，花茎下面有第二根。”
“韩铮别追，守原位。”
一道道指令落下，队伍像被钉在原地的楔子，硬是没有被灰雾诱导着散开。
顾明棠的霜刃豹终于冻住净梦花主根。
雾墙随之晃动。
程述看见机会，立刻打出两枚净化弹。
净化弹在雾墙表面炸开，淡白光芒短暂撕出一道裂缝。
裂缝后方，能看见真正的撤离道路。
也能看见道路上站着一个人影。
孟怀序。
他穿着灰色长风衣，肩上停着灰梦鸦，隔着雾墙看着他们。
“沈砚同学。”他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你每一次都选得很稳。”
顾明棠眼神骤冷：“孟怀序！”
程述立刻追踪频率，却发现对方仍是投影。
沈砚看着孟怀序，没有回应。
孟怀序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应。
“但你有没有想过，稳只是让你晚一点到答案面前。”
阿眠艰难抬头，眼里满是厌恶。
孟怀序看向它，语气温和得令人不适。
“星梦灵不该只被当成宠兽。它是桥。”
沈砚终于开口：“桥通向哪里？”
孟怀序笑了。
“通向人类不敢看的另一边。”
雾墙裂缝开始愈合。
顾明棠的霜刃豹猛地扑出，冰刃斩向孟怀序投影。
投影被切碎。
灰梦鸦散成一片羽雾。
最后一刻，孟怀序的声音轻轻落下。
“临渊市的墙，挡不住梦。”
雾墙重新合拢。
沈砚没有被他的话牵动。
他只抓住一个信息。
孟怀序的目标不只是阿眠。
也不只是旧巡查站。
他在暗示灰雾污染已经有办法越过城市防护。
下一秒，外部支援的净化光终于从雾墙另一侧亮起。
顾明棠抬手：“准备突围。只走正前方。”
韩铮把金甲螳螂压低。
陆行舟让风雷隼积蓄雷光。
苏映雪锁定雾墙裂点。
沈砚抱紧阿眠。
他没有再计算第二条、第三条可能路线。
灰雾已经证明，它会把每一次犹豫都变成诱导。看似更安全的岔路、看似更短的空隙、看似只有阿眠能确认的方向，都可能是对方给出的答案。
这一刻最稳的选择，反而是相信外部支援，相信顾明棠和程述这些成年御兽师能把路打回来。
沈砚可以做判断，但不能把判断膨胀成独自破局的冲动。
这一次，他们不选择灰雾给出的路。
他们等自己的路被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