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临渊市戒备
临渊市没有公开拉响警报。
城市新闻仍在播放新人赛回顾，商业街的广告屏还挂着“临渊新星沈砚”的剪辑，学校群里也只是通知灰雾外围训练临时调整。
但真正的戒备已经开始。
下午四点二十分，临渊市御兽联盟内部发布三级静默警戒。
四点三十七分，灾域管理局封锁三号缓冲区第二节点。
四点五十二分，城市物资库精神污染警报被确认不是设备误报。
五点零六分，所有涉及精神系材料、梦境安抚药剂、净梦花粉和低阶宠兽镇静资源的仓库，全部进入人工复核。
这些消息没有出现在普通市民终端里。
但顾明棠、程述、临渊三所重点中学和培育师协会，都收到了内部通知。
沈砚是在临时医疗室里知道这件事的。
他刚做完精神海检测，额角还贴着修复贴。阿眠睡在旁边的小垫子上，星雾尾巴被修复仪的柔光轻轻托着，整只宠兽缩成一团。
罗千帆把检测报告放到他面前。
“阿眠的问题不算污染侵入，是过度疲劳和被反向定位后的应激反应。接下来三天禁止任何梦境类能力训练，星梦领域和星梦锚点更别想。”
沈砚问：“星梦干扰呢？”
罗千帆看着他。
沈砚改口：“知道了，不练。”
“你也一样。”罗千帆说，“你的精神海边缘有疲劳波纹。不是裂痕，但再来两次今天这种强度，就很难说。”
沈砚点头。
他没有逞强。
今天阿眠已经被迫承担了太多。
如果不是顾明棠和程述兜底，学生组根本不可能完整撤出来。
罗千帆又翻开阿眠的检测页。
“还有一件事，别被星梦灵这三个字冲昏头。”
沈砚看向报告。
【星梦灵。】
【资质复核：稀有。】
【成长等级：觉醒级高段。】
【状态：精神疲劳，星梦能力限用。】
罗千帆点了点“成长等级”那一行：“资质和成长等级不是一回事。资质是上限、成长效率和同级基础质量；成长等级才是当前能量底盘。阿眠现在资质复核很漂亮，但它还是觉醒级高段，没跨过超凡级门槛。”
顾明棠补了一句：“所以以后别让它用稀有资质去硬扛超凡级压力。它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它该承受那个等级的正面冲击。”
沈砚把这几行报告记下来。
普通资质到稀有资质，是阿眠进化后的上限变化。
觉醒级高段，则是它现在真正能站在战场上的位置。
罗千帆把另一份风险记录推到沈砚面前。
“还有你自己的问题。”
沈砚低头看见上面标着一行字。
【御兽师本体暴露风险：中。】
罗千帆说：“新人赛里没人直接冲你，是因为正式比赛禁止攻击御兽师本体。裁判系统会拦，严重的直接判负、禁赛。但灰雾不会管比赛规则，灾兽也不会管。”
沈砚没有反驳。
今天裂瞳梦蛛锁定的不是单纯的宠兽位置，而是阿眠和他的契约链。撤离时，如果顾明棠没有压住正面、程述没有断后，灰雾完全可以绕开阿眠，直接冲着他这个契约端来。
顾明棠说：“契约反哺会强化御兽师，你不是普通人。你的防护服、精神壁垒和阿眠的护主反应，也能挡住低阶余波。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自己当成安全点。”
罗千帆接着道：“宠兽强，不等于御兽师本体没有短板。低阶御兽师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把比赛习惯带进灾域。比赛里对手会打宠兽，灾域里很多东西会先打你。”
阿眠睡梦中皱了皱脸，尾巴尖下意识往沈砚手腕边挪了一点。
沈砚把这条记录记住。
本体保护。
这不是一个漂亮的战斗词，却可能决定下一次撤离时，他还能不能继续指挥。
顾明棠走进医疗室时，手里拿着物资库警报简报。
她没有给沈砚看完整文件，只摘出和他相关的部分。
“物资库里一批净梦花粉出现精神污染反应。污染频率和第二节点净梦花根系相似，但浓度低很多。”
沈砚坐直：“来源？”
“还在查。初步确认，这批净梦花粉原本用于新人赛后宠兽精神恢复补贴。”
罗千帆脸色难看：“也就是说，可能流向参赛学生？”
“大部分还在库里。”顾明棠说，“少量样品已经发给协会检测室，正在追回。”
沈砚立刻想到孟怀序。
如果第二节点是外部通道，物资库就是城市内部触点。
灰雾不一定要越过城墙。
它可以借资源、药剂、梦境材料、宠兽安抚流程，一点点进入城市日常。
这比灾兽撞墙更可怕。
撞墙的灾兽会触发警报，会被哨塔锁定，会让所有人立刻知道敌人在哪里。
可一瓶合格标签下的净梦花粉，一批经过审核的精神安抚剂，一个看似正常的仓储管线接口，都不会让普通人产生警惕。
如果孟怀序真的把灰雾梦境接进了这些流程，他要攻击的就不只是防线。
而是临渊市对自身秩序的信任。
孟怀序那句话不是夸张。
临渊市的墙，确实挡不住梦。
沈砚问：“孟怀序有物资库权限吗？”
顾明棠摇头：“没有直接权限。但他参与过精神恢复资源的检测标准建议。”
这比直接权限更麻烦。
制定标准的人，不需要亲手搬动每一箱材料。他只要知道检测会漏掉什么，就能让有问题的东西看起来合格。
程述随后进入医疗室。
他身上的外勤服还没换，袖口有灰雾结晶留下的白痕。
“孟怀序的投影频率追丢了。”他说，“但灰梦鸦残留和物资库警报之间存在相似梦境标记。”
顾明棠问：“能立案通缉吗？”
“已经内部通缉。公开通缉要等更多证据，否则容易引起恐慌。”程述看向沈砚，“你们今天看到的巡查站投影，也被列入重点异常。”
沈砚问：“它还会出现吗？”
程述沉默片刻：“会。”
回答很直接。
“今天它确认了星梦灵的频率。”程述说，“短期内，我们会加强对你和阿眠的保护。你家、学校、协会训练室都会布置精神警戒。”
阿眠睡梦中动了动。
沈砚看向它：“如果它不再使用星梦能力，还会被定位吗？”
“会降低风险，但不能完全消除。”程述说，“对方已经捕捉过它的频率，只要距离够近，仍可能尝试呼唤。”
顾明棠补充：“所以这几天你不去学校。临渊三中那边我会说明。”
沈砚皱眉：“训练营推荐资格呢？”
“你还惦记这个？”罗千帆忍不住道。
顾明棠倒没有责怪，只说：“评审组已经给出初步结论。你们四个全部通过协作考核。”
韩铮、陆行舟、苏映雪正好走到门口。
三人显然也刚做完检测。
韩铮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怔，然后看向沈砚：“全部？”
顾明棠说：“全部。今天的表现足够。”
苏映雪松了口气。
陆行舟问：“正式名额不是最多三个？”
顾明棠说：“那是原计划。三号缓冲区事件升级后，省级训练营临时增加临渊市一个观察名额。你们四个都会去，但出发时间待定。”
韩铮沉默片刻，忽然对沈砚说：“今天如果你被旧巡查站影响，我会拦。”
沈砚看着他：“你已经说过。”
“再说一次。”韩铮道，“省得你忘。”
陆行舟也说：“风雷隼会负责高空截断。”
苏映雪：“镜纹蝶会记录精神波动。”
阿眠迷迷糊糊醒了一点，看见三个人都看着沈砚，艰难地抬起爪子，也按在沈砚手背上。
它也会。
虽然它现在困得爪子都快抬不稳。
沈砚低头看它，语气平静：“我不会忘。”
晚上，沈启衡来接他。
父子俩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医疗室外的走廊站了一会儿。
沈启衡已经知道大概经过。
他没有问沈砚怕不怕，也没有问阿眠为什么要用星梦锚点。
他只是说：“我今天失联了十分钟。”
沈砚猛地抬头。
“什么时候？”
“物资库警报后。我在外围协助核查旧档案，通讯和定位同时断了十分钟。”沈启衡说，“我听见铁脊岩狼的声音。”
走廊灯光很白。
沈砚却觉得周围温度降了一点。
“你回应了吗？”
沈启衡摇头：“没有。”
他看向窗外。
临渊市夜色明亮，远处高楼灯火连成一片。再远的地方，是被防护墙隔开的灰雾旧城。
“但声音不是从灰雾旧城方向来的。”沈启衡说。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是城市内部。
沈启衡声音低沉。
“灰雾不再只在旧城里。”
医疗室内，阿眠睡着了，星雾尾巴轻轻起伏。
沈砚站在走廊里，忽然意识到这场临渊危机真正的危险已经换了位置。
从灰雾深处。
转向临渊市本身。
城市新闻仍在播放新人赛回顾，商业街的广告屏还挂着“临渊新星沈砚”的剪辑，学校群里也只是通知灰雾外围训练临时调整。
但真正的戒备已经开始。
下午四点二十分，临渊市御兽联盟内部发布三级静默警戒。
四点三十七分，灾域管理局封锁三号缓冲区第二节点。
四点五十二分，城市物资库精神污染警报被确认不是设备误报。
五点零六分，所有涉及精神系材料、梦境安抚药剂、净梦花粉和低阶宠兽镇静资源的仓库，全部进入人工复核。
这些消息没有出现在普通市民终端里。
但顾明棠、程述、临渊三所重点中学和培育师协会，都收到了内部通知。
沈砚是在临时医疗室里知道这件事的。
他刚做完精神海检测，额角还贴着修复贴。阿眠睡在旁边的小垫子上，星雾尾巴被修复仪的柔光轻轻托着，整只宠兽缩成一团。
罗千帆把检测报告放到他面前。
“阿眠的问题不算污染侵入，是过度疲劳和被反向定位后的应激反应。接下来三天禁止任何梦境类能力训练，星梦领域和星梦锚点更别想。”
沈砚问：“星梦干扰呢？”
罗千帆看着他。
沈砚改口：“知道了，不练。”
“你也一样。”罗千帆说，“你的精神海边缘有疲劳波纹。不是裂痕，但再来两次今天这种强度，就很难说。”
沈砚点头。
他没有逞强。
今天阿眠已经被迫承担了太多。
如果不是顾明棠和程述兜底，学生组根本不可能完整撤出来。
罗千帆又翻开阿眠的检测页。
“还有一件事，别被星梦灵这三个字冲昏头。”
沈砚看向报告。
【星梦灵。】
【资质复核：稀有。】
【成长等级：觉醒级高段。】
【状态：精神疲劳，星梦能力限用。】
罗千帆点了点“成长等级”那一行：“资质和成长等级不是一回事。资质是上限、成长效率和同级基础质量；成长等级才是当前能量底盘。阿眠现在资质复核很漂亮，但它还是觉醒级高段，没跨过超凡级门槛。”
顾明棠补了一句：“所以以后别让它用稀有资质去硬扛超凡级压力。它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它该承受那个等级的正面冲击。”
沈砚把这几行报告记下来。
普通资质到稀有资质，是阿眠进化后的上限变化。
觉醒级高段，则是它现在真正能站在战场上的位置。
罗千帆把另一份风险记录推到沈砚面前。
“还有你自己的问题。”
沈砚低头看见上面标着一行字。
【御兽师本体暴露风险：中。】
罗千帆说：“新人赛里没人直接冲你，是因为正式比赛禁止攻击御兽师本体。裁判系统会拦，严重的直接判负、禁赛。但灰雾不会管比赛规则，灾兽也不会管。”
沈砚没有反驳。
今天裂瞳梦蛛锁定的不是单纯的宠兽位置，而是阿眠和他的契约链。撤离时，如果顾明棠没有压住正面、程述没有断后，灰雾完全可以绕开阿眠，直接冲着他这个契约端来。
顾明棠说：“契约反哺会强化御兽师，你不是普通人。你的防护服、精神壁垒和阿眠的护主反应，也能挡住低阶余波。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自己当成安全点。”
罗千帆接着道：“宠兽强，不等于御兽师本体没有短板。低阶御兽师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把比赛习惯带进灾域。比赛里对手会打宠兽，灾域里很多东西会先打你。”
阿眠睡梦中皱了皱脸，尾巴尖下意识往沈砚手腕边挪了一点。
沈砚把这条记录记住。
本体保护。
这不是一个漂亮的战斗词，却可能决定下一次撤离时，他还能不能继续指挥。
顾明棠走进医疗室时，手里拿着物资库警报简报。
她没有给沈砚看完整文件，只摘出和他相关的部分。
“物资库里一批净梦花粉出现精神污染反应。污染频率和第二节点净梦花根系相似，但浓度低很多。”
沈砚坐直：“来源？”
“还在查。初步确认，这批净梦花粉原本用于新人赛后宠兽精神恢复补贴。”
罗千帆脸色难看：“也就是说，可能流向参赛学生？”
“大部分还在库里。”顾明棠说，“少量样品已经发给协会检测室，正在追回。”
沈砚立刻想到孟怀序。
如果第二节点是外部通道，物资库就是城市内部触点。
灰雾不一定要越过城墙。
它可以借资源、药剂、梦境材料、宠兽安抚流程，一点点进入城市日常。
这比灾兽撞墙更可怕。
撞墙的灾兽会触发警报，会被哨塔锁定，会让所有人立刻知道敌人在哪里。
可一瓶合格标签下的净梦花粉，一批经过审核的精神安抚剂，一个看似正常的仓储管线接口，都不会让普通人产生警惕。
如果孟怀序真的把灰雾梦境接进了这些流程，他要攻击的就不只是防线。
而是临渊市对自身秩序的信任。
孟怀序那句话不是夸张。
临渊市的墙，确实挡不住梦。
沈砚问：“孟怀序有物资库权限吗？”
顾明棠摇头：“没有直接权限。但他参与过精神恢复资源的检测标准建议。”
这比直接权限更麻烦。
制定标准的人，不需要亲手搬动每一箱材料。他只要知道检测会漏掉什么，就能让有问题的东西看起来合格。
程述随后进入医疗室。
他身上的外勤服还没换，袖口有灰雾结晶留下的白痕。
“孟怀序的投影频率追丢了。”他说，“但灰梦鸦残留和物资库警报之间存在相似梦境标记。”
顾明棠问：“能立案通缉吗？”
“已经内部通缉。公开通缉要等更多证据，否则容易引起恐慌。”程述看向沈砚，“你们今天看到的巡查站投影，也被列入重点异常。”
沈砚问：“它还会出现吗？”
程述沉默片刻：“会。”
回答很直接。
“今天它确认了星梦灵的频率。”程述说，“短期内，我们会加强对你和阿眠的保护。你家、学校、协会训练室都会布置精神警戒。”
阿眠睡梦中动了动。
沈砚看向它：“如果它不再使用星梦能力，还会被定位吗？”
“会降低风险，但不能完全消除。”程述说，“对方已经捕捉过它的频率，只要距离够近，仍可能尝试呼唤。”
顾明棠补充：“所以这几天你不去学校。临渊三中那边我会说明。”
沈砚皱眉：“训练营推荐资格呢？”
“你还惦记这个？”罗千帆忍不住道。
顾明棠倒没有责怪，只说：“评审组已经给出初步结论。你们四个全部通过协作考核。”
韩铮、陆行舟、苏映雪正好走到门口。
三人显然也刚做完检测。
韩铮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怔，然后看向沈砚：“全部？”
顾明棠说：“全部。今天的表现足够。”
苏映雪松了口气。
陆行舟问：“正式名额不是最多三个？”
顾明棠说：“那是原计划。三号缓冲区事件升级后，省级训练营临时增加临渊市一个观察名额。你们四个都会去，但出发时间待定。”
韩铮沉默片刻，忽然对沈砚说：“今天如果你被旧巡查站影响，我会拦。”
沈砚看着他：“你已经说过。”
“再说一次。”韩铮道，“省得你忘。”
陆行舟也说：“风雷隼会负责高空截断。”
苏映雪：“镜纹蝶会记录精神波动。”
阿眠迷迷糊糊醒了一点，看见三个人都看着沈砚，艰难地抬起爪子，也按在沈砚手背上。
它也会。
虽然它现在困得爪子都快抬不稳。
沈砚低头看它，语气平静：“我不会忘。”
晚上，沈启衡来接他。
父子俩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医疗室外的走廊站了一会儿。
沈启衡已经知道大概经过。
他没有问沈砚怕不怕，也没有问阿眠为什么要用星梦锚点。
他只是说：“我今天失联了十分钟。”
沈砚猛地抬头。
“什么时候？”
“物资库警报后。我在外围协助核查旧档案，通讯和定位同时断了十分钟。”沈启衡说，“我听见铁脊岩狼的声音。”
走廊灯光很白。
沈砚却觉得周围温度降了一点。
“你回应了吗？”
沈启衡摇头：“没有。”
他看向窗外。
临渊市夜色明亮，远处高楼灯火连成一片。再远的地方，是被防护墙隔开的灰雾旧城。
“但声音不是从灰雾旧城方向来的。”沈启衡说。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是城市内部。
沈启衡声音低沉。
“灰雾不再只在旧城里。”
医疗室内，阿眠睡着了，星雾尾巴轻轻起伏。
沈砚站在走廊里，忽然意识到这场临渊危机真正的危险已经换了位置。
从灰雾深处。
转向临渊市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