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不能一个人去
沈砚第二天起得很早。
阿眠还在睡。
它被罗千帆明令禁止训练，连星梦干扰都不能碰。沈砚没有叫醒它，只把修复垫的柔光调低，又在旁边放了一颗星糖。
他刚收拾好终端，周宁就从厨房出来。
“早餐在桌上。”
沈砚动作一顿。
周宁看着他身上的外出包，问：“协会安全室？”
“嗯。”
“东西都带了？”
“带了。”
“顾明棠知道？”
“知道。”
周宁没有继续问，却把一只透明小盒放到桌上。
里面是几枚精神系宠兽用的低糖补充片，比星糖更适合恢复期。
“给阿眠的。”她说，“星糖能哄它，但不能全当补给。”
沈砚把盒子收好。
周宁坐到他对面，忽然道：“我昨晚想了一件事。”
沈砚抬头。
“你爸当年出事后，很长时间不愿意承认自己需要治疗。”周宁说，“他觉得铁脊岩狼已经替他挡了一次，他再表现出痛苦，就是浪费它的牺牲。”
沈砚没有说话。
“后来我告诉他，宠兽替你挡伤，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当工具继续往前用。”周宁看着他，“这句话也适用于你。”
沈砚明白她在说什么。
阿眠昨天主动承担星梦锚点、反向定位和精神标记，每一次都不是被命令硬推。它愿意。
但愿意不代表没有代价。
如果沈砚把它的“愿意”当成默认资源，那和孟怀序把它叫作“答案”没有本质区别。
沈砚低声道：“我会控制使用频率。”
周宁摇头：“不只是频率。”
她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要让它知道，它可以拒绝。”
沈砚沉默几秒，点头。
“我会。”
阿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门边，眼睛半睁。
它大概没听懂全部，却听懂了“可以拒绝”。
沈砚走过去，蹲下。
“今天去协会。你可以不去。”
阿眠看着他。
“你现在需要休息。如果你不想接触孟怀序留下的东西，就在家睡觉。”
阿眠眨了一下眼。
它看向周宁，又看向沈启衡紧闭的房门，最后慢吞吞爬到沈砚鞋边，伸爪按住他的裤脚。
要去。
沈砚没有立刻答应：“去了也不训练，不碰原始频率，只做低强度感知确认。”
阿眠点头。
周宁把补充片盒子递给它。
阿眠抱住盒子，表情明显好了些。
去协会的路上，临渊市表面仍旧正常。
上班的人群，校车，商铺开门声，路边巡逻的机械哨兵。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几处精神系材料店门口多了联盟封条，城市防护墙方向的巡逻频率也比平时高。
沈砚没有走小路。
顾明棠派来的校车停在小区门口，车内有精神屏蔽装置。
阿眠上车后，先检查座椅软不软，确认能趴后才安心一点。
协会安全室在地下三层。
顾明棠、程述、罗千帆和苏映雪都在。
苏映雪肩上停着镜纹蝶，数据板上已经打开了孟怀序附件的频率拆解图。
沈砚有些意外：“你也来了？”
苏映雪说：“镜纹蝶对梦境频率残留敏感。程调查员申请了临时协助。”
陆行舟和韩铮不在。
这很合理。
这次不是战斗任务，不需要把所有人都拉进来。
顾明棠直接问：“你昨晚是否完整解析附件？”
“没有。只剥离了精神频率，看了静态地图残片。”
程述点头：“操作正确。原始频率我们检测过，确实带有梦境回响。强度低，但能让星梦灵产生定位错觉。”
罗千帆看向阿眠：“状态？”
阿眠把补充片盒子抱紧，像怕被收走。
沈砚说：“精神疲劳未完全恢复，无污染侵入。”
罗千帆冷笑：“你说了不算。”
他给阿眠做了快速检测。
结果出来后，脸色才稍微好一点。
“可以旁听，不能主动施展技能。”
阿眠很认真地点头。
顾明棠把孟怀序地图残片投到安全屏上。
三条线在所有人面前展开。
程述说：“我们已经核对过。第一条线和三号缓冲区第二节点、旧巡查站方向吻合。第二条线指向灰雾旧城更深处，但坐标缺失。第三条线指向物资库地下精神管网。”
苏映雪补充：“镜纹蝶确认，三条线上的频率不是同一种。第一条偏梦境残波，第二条偏星梦同频，第三条混有人工精神标记。”
人工精神标记。
这意味着城市内部那条线不是自然形成。
沈砚说：“孟怀序或者他背后的人改过管网。”
程述点头：“我们已经派人查物资库地下线路，但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
“管网图被改过。”
安全室里安静下来。
程述把官方管网图和实际巡检反馈叠在一起。
原图上，物资库地下只有常规精神稳定管线，用于防止大量宠兽资源堆放时产生波动冲突。
但实际巡检发现，多出了一段没有登记的支路。
那段支路的方向，正指向灰雾旧城。
顾明棠说：“有人在城市内部给灰雾梦境回响留了接口。”
沈砚看着那段支路：“这不是一个外聘研究员能单独完成的。”
程述没有否认。
“所以今天起，调查升级为联合小组。联盟、管理局、学校各派人。你和阿眠暂列观察辅助，不进入一线，除非需要确认星梦频率。”
沈砚点头：“可以。”
顾明棠盯着他：“我再说清楚。观察辅助，不是让你找机会单独行动。”
沈砚说：“我知道。”
“这次我相信你知道。”顾明棠说，“因为你把资料交出来了。”
这是沈砚第一次主动把完整发现摆到桌面上，而不是先自己拆到极限。
周宁那句话起了作用。
冷静不是所有事都自己扛。
会议结束前，阿眠忽然从沈砚怀里抬头。
它看向安全屏上的第三条线。
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苏映雪敏锐地问：“有反应？”
沈砚通过契约感知片刻。
“不是呼唤。像……支路另一端有东西在睡。”
程述脸色一沉：“灰雾旧城方向？”
阿眠慢慢点头。
沈砚没有把这个反应直接当作行动依据。
他先记录阿眠的精神波动，再让苏映雪用镜纹蝶做交叉确认。星梦灵的直觉很重要，但直觉一旦被孟怀序利用，就可能变成误导。尤其阿眠现在仍处在疲劳恢复期，任何“像是听见”的东西都必须经过第二层验证。
这也是联合调查存在的意义。
单个天才再敏锐，也不能替代流程。
安全室里的警报忽然亮起。
不是协会内部。
是城市边缘灾域监测。
顾明棠打开通报。
【三号缓冲区外缘灰雾边界异常推进。】
【推进距离：三百米。】
【方向：临渊市外城防线。】
联合调查队还没正式出发，灰雾先动了。
阿眠还在睡。
它被罗千帆明令禁止训练，连星梦干扰都不能碰。沈砚没有叫醒它，只把修复垫的柔光调低，又在旁边放了一颗星糖。
他刚收拾好终端，周宁就从厨房出来。
“早餐在桌上。”
沈砚动作一顿。
周宁看着他身上的外出包，问：“协会安全室？”
“嗯。”
“东西都带了？”
“带了。”
“顾明棠知道？”
“知道。”
周宁没有继续问，却把一只透明小盒放到桌上。
里面是几枚精神系宠兽用的低糖补充片，比星糖更适合恢复期。
“给阿眠的。”她说，“星糖能哄它，但不能全当补给。”
沈砚把盒子收好。
周宁坐到他对面，忽然道：“我昨晚想了一件事。”
沈砚抬头。
“你爸当年出事后，很长时间不愿意承认自己需要治疗。”周宁说，“他觉得铁脊岩狼已经替他挡了一次，他再表现出痛苦，就是浪费它的牺牲。”
沈砚没有说话。
“后来我告诉他，宠兽替你挡伤，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当工具继续往前用。”周宁看着他，“这句话也适用于你。”
沈砚明白她在说什么。
阿眠昨天主动承担星梦锚点、反向定位和精神标记，每一次都不是被命令硬推。它愿意。
但愿意不代表没有代价。
如果沈砚把它的“愿意”当成默认资源，那和孟怀序把它叫作“答案”没有本质区别。
沈砚低声道：“我会控制使用频率。”
周宁摇头：“不只是频率。”
她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要让它知道，它可以拒绝。”
沈砚沉默几秒，点头。
“我会。”
阿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门边，眼睛半睁。
它大概没听懂全部，却听懂了“可以拒绝”。
沈砚走过去，蹲下。
“今天去协会。你可以不去。”
阿眠看着他。
“你现在需要休息。如果你不想接触孟怀序留下的东西，就在家睡觉。”
阿眠眨了一下眼。
它看向周宁，又看向沈启衡紧闭的房门，最后慢吞吞爬到沈砚鞋边，伸爪按住他的裤脚。
要去。
沈砚没有立刻答应：“去了也不训练，不碰原始频率，只做低强度感知确认。”
阿眠点头。
周宁把补充片盒子递给它。
阿眠抱住盒子，表情明显好了些。
去协会的路上，临渊市表面仍旧正常。
上班的人群，校车，商铺开门声，路边巡逻的机械哨兵。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几处精神系材料店门口多了联盟封条，城市防护墙方向的巡逻频率也比平时高。
沈砚没有走小路。
顾明棠派来的校车停在小区门口，车内有精神屏蔽装置。
阿眠上车后，先检查座椅软不软，确认能趴后才安心一点。
协会安全室在地下三层。
顾明棠、程述、罗千帆和苏映雪都在。
苏映雪肩上停着镜纹蝶，数据板上已经打开了孟怀序附件的频率拆解图。
沈砚有些意外：“你也来了？”
苏映雪说：“镜纹蝶对梦境频率残留敏感。程调查员申请了临时协助。”
陆行舟和韩铮不在。
这很合理。
这次不是战斗任务，不需要把所有人都拉进来。
顾明棠直接问：“你昨晚是否完整解析附件？”
“没有。只剥离了精神频率，看了静态地图残片。”
程述点头：“操作正确。原始频率我们检测过，确实带有梦境回响。强度低，但能让星梦灵产生定位错觉。”
罗千帆看向阿眠：“状态？”
阿眠把补充片盒子抱紧，像怕被收走。
沈砚说：“精神疲劳未完全恢复，无污染侵入。”
罗千帆冷笑：“你说了不算。”
他给阿眠做了快速检测。
结果出来后，脸色才稍微好一点。
“可以旁听，不能主动施展技能。”
阿眠很认真地点头。
顾明棠把孟怀序地图残片投到安全屏上。
三条线在所有人面前展开。
程述说：“我们已经核对过。第一条线和三号缓冲区第二节点、旧巡查站方向吻合。第二条线指向灰雾旧城更深处，但坐标缺失。第三条线指向物资库地下精神管网。”
苏映雪补充：“镜纹蝶确认，三条线上的频率不是同一种。第一条偏梦境残波，第二条偏星梦同频，第三条混有人工精神标记。”
人工精神标记。
这意味着城市内部那条线不是自然形成。
沈砚说：“孟怀序或者他背后的人改过管网。”
程述点头：“我们已经派人查物资库地下线路，但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
“管网图被改过。”
安全室里安静下来。
程述把官方管网图和实际巡检反馈叠在一起。
原图上，物资库地下只有常规精神稳定管线，用于防止大量宠兽资源堆放时产生波动冲突。
但实际巡检发现，多出了一段没有登记的支路。
那段支路的方向，正指向灰雾旧城。
顾明棠说：“有人在城市内部给灰雾梦境回响留了接口。”
沈砚看着那段支路：“这不是一个外聘研究员能单独完成的。”
程述没有否认。
“所以今天起，调查升级为联合小组。联盟、管理局、学校各派人。你和阿眠暂列观察辅助，不进入一线，除非需要确认星梦频率。”
沈砚点头：“可以。”
顾明棠盯着他：“我再说清楚。观察辅助，不是让你找机会单独行动。”
沈砚说：“我知道。”
“这次我相信你知道。”顾明棠说，“因为你把资料交出来了。”
这是沈砚第一次主动把完整发现摆到桌面上，而不是先自己拆到极限。
周宁那句话起了作用。
冷静不是所有事都自己扛。
会议结束前，阿眠忽然从沈砚怀里抬头。
它看向安全屏上的第三条线。
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苏映雪敏锐地问：“有反应？”
沈砚通过契约感知片刻。
“不是呼唤。像……支路另一端有东西在睡。”
程述脸色一沉：“灰雾旧城方向？”
阿眠慢慢点头。
沈砚没有把这个反应直接当作行动依据。
他先记录阿眠的精神波动，再让苏映雪用镜纹蝶做交叉确认。星梦灵的直觉很重要，但直觉一旦被孟怀序利用，就可能变成误导。尤其阿眠现在仍处在疲劳恢复期，任何“像是听见”的东西都必须经过第二层验证。
这也是联合调查存在的意义。
单个天才再敏锐，也不能替代流程。
安全室里的警报忽然亮起。
不是协会内部。
是城市边缘灾域监测。
顾明棠打开通报。
【三号缓冲区外缘灰雾边界异常推进。】
【推进距离：三百米。】
【方向：临渊市外城防线。】
联合调查队还没正式出发，灰雾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