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灰梦鸦现身
灰梦鸦真正出现前，所有人都低估了它的战术价值。
低阶灾兽同时转向的那一刻，临渊市防线进入实战状态。
外城防护带亮起一排排蓝白色灵力灯，机械哨兵从待机模式切换到拦截模式。城防巡查队的宠兽陆续进入指定位置，土系宠兽加固路面，风系宠兽吹散低空灰雾，光系和净化系宠兽压制梦魇孢子群。
普通市民终于察觉到不对。
城市广播开始播放避险通知。
【外城防线进行例行灾域压制，请市民远离管制区域。】
说是例行。
但所有收到内部警戒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例行。
这样的措辞，是城市防灾体系里默认的缓冲。
恐慌本身也会成为梦境污染的燃料。越多人在同一时间害怕、猜测、反复观看灰雾直播，灰雾梦核能借到的浅层情绪就越多。城防广播没有说出“灾潮”两个字，不是粉饰太平，而是避免把整座城市推入同一种梦里。
沈砚听着广播，反而更理解那些看似冷硬的灾域条例。
很多时候，真实不是一口气倒给所有人，而是用能承受的方式逐层传达。
协会安全室里，沈砚看着灾兽群方向，眉头微皱。
“它们不是全部冲防线。”
苏映雪放大监测图：“有一部分在绕。”
罗千帆脸色微变：“绕向哪里？”
沈砚的手指落到地图上一处。
“地下精神管网接口。”
也就是物资库支路附近。
孟怀序所谓的验证，目标不是单纯制造灾兽冲城。
他要测试灰雾梦核能不能通过城市内部接口，影响防线后方。
顾明棠仍在废弃培育所外，听完判断后立刻下令：“程述，带二队回防管网接口。我去拦灾兽主群。”
程述没有犹豫：“明白。”
顾明棠没有把全部契约宠都拉进主群。
寒背隼已经挂到学校撤离线和外城联动坐标上，负责高处校准和学生疏散引导；霜甲盾蜥则守在临时集结点和封锁带接口，防止低阶灾兽从侧面冲进人群。真正跟她去正面拦截的，反而只剩最适合高速切入和单点压制的霜刃豹。
在灰梦鸦这种梦境污染个体面前，同时展开太多契约波动，不一定是增强，也可能变成它可借的锚点。
安全室同步切换多路低清监测画面和定位图。
顾明棠带霜刃豹向灾兽主群方向移动。
程述带啸雾犬和两名净化师赶往地下管网接口。
城防队在外侧布防。
沈砚、苏映雪、罗千帆留守安全室，负责频率分析。
阿眠趴在修复垫上，眼神越来越清醒。
它不能出手。
但每一次灰雾梦核频率在屏幕上闪过，它都会本能地抬头。
沈砚没有让它接入，只记录它的被动反应。
“主群里有梦魇孢子，灰雾潜伏兽，雾化游丝。”苏映雪说，“没有高阶个体。”
“不需要高阶。”沈砚说，“它们是干扰和掩护。”
罗千帆抬头：“真正目标是管网接口？”
“对。”
话音刚落，程述那一路通讯忽然出现杂音。
【滋……发现……灰羽……】
画面一闪。
一只灰黑色鸦影从地下管网入口上方掠过。
灰梦鸦。
不是投影。
这一次，它的羽毛掠过监控灯时，灯光真实地暗了一瞬。
程述立刻喊：“灰梦鸦本体出现！”
啸雾犬低吼，雾感向上扑去。
灰梦鸦却没有迎战。
它在半空展开双翼，羽毛间散开一圈灰色梦纹。
下一秒，程述队伍的通讯全部断开。
安全室主屏瞬间黑掉三分之一。
苏映雪脸色一变：“通讯被梦境孢子切断，不是普通信号屏蔽。”
罗千帆立刻尝试切换备用链路。
备用链路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地下管网接口周围像被一层梦境薄膜包住，外部通讯进不去，里面的画面也传不出来。
顾明棠的声音从另一条频道传来：“我被灾兽主群拖住，无法立刻回援。”
城防队也在拦截低阶灾兽潮。
程述那一路短时间内成了孤岛。
阿眠突然站起来。
它看向地下管网接口的黑屏区域，星雾尾巴轻轻颤动。
沈砚按住它：“不能接入。”
阿眠看着他，眼神很急。
它能感觉到那边有东西。
不是呼唤。
是灰梦鸦展开的梦境屏蔽，把程述队伍的精神标记盖住了。
苏映雪忽然说：“也许不用阿眠直接接入。镜纹蝶可以尝试反射通讯断开前的残波，但需要一个稳定参照。”
罗千帆看向她：“参照从哪来？”
苏映雪看向沈砚。
“阿眠昨天标记过程述和啸雾犬的精神波动吗？”
沈砚回忆。
三号缓冲区、第二节点、旧巡查站、撤离路线。
阿眠确实多次感知过程述和啸雾犬。
但那不是正式标记，只是被动记录。
“有残留印象。”沈砚说，“很弱。”
罗千帆立刻道：“阿眠不能主动施展梦境能力。”
“不用施展。”沈砚说，“只提取我精神海里的战斗记录。”
这会增加他的负担。
但比让阿眠接触灰梦鸦屏蔽安全。
罗千帆看着他：“你的精神海也没恢复。”
“只读记录，不推演。”
顾明棠在频道里听见，冷声道：“十秒内，超过就停。”
“明白。”
沈砚闭眼。
他在精神海里翻出昨天三号缓冲区的片段：程述的啸雾犬低吼、封锁器落下、雾感扫过灰梦鸦羽痕。
苏映雪让镜纹蝶捕捉这段残留印象。
镜纹蝶翅面亮起，反射出一条极淡的灰白线。
这条线不是通讯。
而是程述队伍在梦境屏蔽外留下的最后轨迹。
第七秒，沈砚太阳穴刺痛。
第九秒，他主动断开。
“够了。”苏映雪说。
屏幕上，地下管网接口区域重新出现一张粗糙轨迹图。
程述队伍还在移动。
但灰梦鸦在他们前方。
而管网接口深处，有第三个波动源。
罗千帆放大后，脸色一沉。
“梦魇幼体。”
不止一只。
至少三只。
灰梦鸦切断通讯，是为了让梦魇幼体在无通讯环境里诱导程述队伍。
沈砚睁开眼，声音微哑。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救援。”
苏映雪看向他。
“是恢复短距离协同。”
阿眠抬头。
这一次，沈砚没有让它出手。
他看向苏映雪的镜纹蝶。
“用反射轨迹给他们发一个最简单的信号。”
“什么信号？”
沈砚说：“原地成三角队形，不要追灰梦鸦。”
苏映雪立刻操作。
镜纹蝶的反射波沿着残留轨迹送入梦境屏蔽边缘。
信号很弱。
甚至无法传递完整语音。
但足够形成一个图形。
三角。
管网接口黑屏区域里，粗糙轨迹忽然停了一下。
随后，程述队伍的三个光点开始靠拢。
他们收到了。
灰梦鸦第一次现身，没有攻击任何人。
却差点把一支调查小队切成孤立目标。
沈砚看着那片黑屏，终于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单纯灾兽潮。
而是没有通讯的战场。
低阶灾兽同时转向的那一刻，临渊市防线进入实战状态。
外城防护带亮起一排排蓝白色灵力灯，机械哨兵从待机模式切换到拦截模式。城防巡查队的宠兽陆续进入指定位置，土系宠兽加固路面，风系宠兽吹散低空灰雾，光系和净化系宠兽压制梦魇孢子群。
普通市民终于察觉到不对。
城市广播开始播放避险通知。
【外城防线进行例行灾域压制，请市民远离管制区域。】
说是例行。
但所有收到内部警戒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例行。
这样的措辞，是城市防灾体系里默认的缓冲。
恐慌本身也会成为梦境污染的燃料。越多人在同一时间害怕、猜测、反复观看灰雾直播，灰雾梦核能借到的浅层情绪就越多。城防广播没有说出“灾潮”两个字，不是粉饰太平，而是避免把整座城市推入同一种梦里。
沈砚听着广播，反而更理解那些看似冷硬的灾域条例。
很多时候，真实不是一口气倒给所有人，而是用能承受的方式逐层传达。
协会安全室里，沈砚看着灾兽群方向，眉头微皱。
“它们不是全部冲防线。”
苏映雪放大监测图：“有一部分在绕。”
罗千帆脸色微变：“绕向哪里？”
沈砚的手指落到地图上一处。
“地下精神管网接口。”
也就是物资库支路附近。
孟怀序所谓的验证，目标不是单纯制造灾兽冲城。
他要测试灰雾梦核能不能通过城市内部接口，影响防线后方。
顾明棠仍在废弃培育所外，听完判断后立刻下令：“程述，带二队回防管网接口。我去拦灾兽主群。”
程述没有犹豫：“明白。”
顾明棠没有把全部契约宠都拉进主群。
寒背隼已经挂到学校撤离线和外城联动坐标上，负责高处校准和学生疏散引导；霜甲盾蜥则守在临时集结点和封锁带接口，防止低阶灾兽从侧面冲进人群。真正跟她去正面拦截的，反而只剩最适合高速切入和单点压制的霜刃豹。
在灰梦鸦这种梦境污染个体面前，同时展开太多契约波动，不一定是增强，也可能变成它可借的锚点。
安全室同步切换多路低清监测画面和定位图。
顾明棠带霜刃豹向灾兽主群方向移动。
程述带啸雾犬和两名净化师赶往地下管网接口。
城防队在外侧布防。
沈砚、苏映雪、罗千帆留守安全室，负责频率分析。
阿眠趴在修复垫上，眼神越来越清醒。
它不能出手。
但每一次灰雾梦核频率在屏幕上闪过，它都会本能地抬头。
沈砚没有让它接入，只记录它的被动反应。
“主群里有梦魇孢子，灰雾潜伏兽，雾化游丝。”苏映雪说，“没有高阶个体。”
“不需要高阶。”沈砚说，“它们是干扰和掩护。”
罗千帆抬头：“真正目标是管网接口？”
“对。”
话音刚落，程述那一路通讯忽然出现杂音。
【滋……发现……灰羽……】
画面一闪。
一只灰黑色鸦影从地下管网入口上方掠过。
灰梦鸦。
不是投影。
这一次，它的羽毛掠过监控灯时，灯光真实地暗了一瞬。
程述立刻喊：“灰梦鸦本体出现！”
啸雾犬低吼，雾感向上扑去。
灰梦鸦却没有迎战。
它在半空展开双翼，羽毛间散开一圈灰色梦纹。
下一秒，程述队伍的通讯全部断开。
安全室主屏瞬间黑掉三分之一。
苏映雪脸色一变：“通讯被梦境孢子切断，不是普通信号屏蔽。”
罗千帆立刻尝试切换备用链路。
备用链路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地下管网接口周围像被一层梦境薄膜包住，外部通讯进不去，里面的画面也传不出来。
顾明棠的声音从另一条频道传来：“我被灾兽主群拖住，无法立刻回援。”
城防队也在拦截低阶灾兽潮。
程述那一路短时间内成了孤岛。
阿眠突然站起来。
它看向地下管网接口的黑屏区域，星雾尾巴轻轻颤动。
沈砚按住它：“不能接入。”
阿眠看着他，眼神很急。
它能感觉到那边有东西。
不是呼唤。
是灰梦鸦展开的梦境屏蔽，把程述队伍的精神标记盖住了。
苏映雪忽然说：“也许不用阿眠直接接入。镜纹蝶可以尝试反射通讯断开前的残波，但需要一个稳定参照。”
罗千帆看向她：“参照从哪来？”
苏映雪看向沈砚。
“阿眠昨天标记过程述和啸雾犬的精神波动吗？”
沈砚回忆。
三号缓冲区、第二节点、旧巡查站、撤离路线。
阿眠确实多次感知过程述和啸雾犬。
但那不是正式标记，只是被动记录。
“有残留印象。”沈砚说，“很弱。”
罗千帆立刻道：“阿眠不能主动施展梦境能力。”
“不用施展。”沈砚说，“只提取我精神海里的战斗记录。”
这会增加他的负担。
但比让阿眠接触灰梦鸦屏蔽安全。
罗千帆看着他：“你的精神海也没恢复。”
“只读记录，不推演。”
顾明棠在频道里听见，冷声道：“十秒内，超过就停。”
“明白。”
沈砚闭眼。
他在精神海里翻出昨天三号缓冲区的片段：程述的啸雾犬低吼、封锁器落下、雾感扫过灰梦鸦羽痕。
苏映雪让镜纹蝶捕捉这段残留印象。
镜纹蝶翅面亮起，反射出一条极淡的灰白线。
这条线不是通讯。
而是程述队伍在梦境屏蔽外留下的最后轨迹。
第七秒，沈砚太阳穴刺痛。
第九秒，他主动断开。
“够了。”苏映雪说。
屏幕上，地下管网接口区域重新出现一张粗糙轨迹图。
程述队伍还在移动。
但灰梦鸦在他们前方。
而管网接口深处，有第三个波动源。
罗千帆放大后，脸色一沉。
“梦魇幼体。”
不止一只。
至少三只。
灰梦鸦切断通讯，是为了让梦魇幼体在无通讯环境里诱导程述队伍。
沈砚睁开眼，声音微哑。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救援。”
苏映雪看向他。
“是恢复短距离协同。”
阿眠抬头。
这一次，沈砚没有让它出手。
他看向苏映雪的镜纹蝶。
“用反射轨迹给他们发一个最简单的信号。”
“什么信号？”
沈砚说：“原地成三角队形，不要追灰梦鸦。”
苏映雪立刻操作。
镜纹蝶的反射波沿着残留轨迹送入梦境屏蔽边缘。
信号很弱。
甚至无法传递完整语音。
但足够形成一个图形。
三角。
管网接口黑屏区域里，粗糙轨迹忽然停了一下。
随后，程述队伍的三个光点开始靠拢。
他们收到了。
灰梦鸦第一次现身，没有攻击任何人。
却差点把一支调查小队切成孤立目标。
沈砚看着那片黑屏，终于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单纯灾兽潮。
而是没有通讯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