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三十秒
三十秒的倒计时开始后，沈砚没有再看急救站的红色警报。
他只看平面图、设备反馈和周宁的呼吸节奏。警报会催人犯错，亲人的声音也会让判断偏移。真正要救下小院里的人和宠兽，就必须把那三十秒拆成一个个能执行的动作。
一步，挡接口。
一步，避供氧罐。
一步，把灰雾潜伏者拖到死口排水沟。
如果把三十秒当成整体，它长得让人绝望。
如果把它拆成三十个一秒，每一秒都有一个小目标，就还有机会撑到程述抵达。
这也是沈启衡旧笔记里写过的办法。
遇到无法整体解决的危机，就拆到眼前一步。先活过下一秒，再处理下一秒。听起来笨，却能防止人在巨大压力下直接被恐惧压垮。
阿眠在屏蔽罩里看着沈砚。
它能感觉到沈砚紧绷，却没有听见他声音发抖。小家伙把爪子按在罩壁上，像是想把自己的那点稳定也递过去。它现在不能碰灰雾潜伏者，也不能接入急救站链路，但至少能安静待在屏蔽罩里，不让沈砚再多分一份心。
这也是帮忙。
三十秒很短。
在新人赛场上，三十秒足够一场攻防反转。
在灾域里，三十秒有时候只够一个错误扩散。
急救站小院没有画面。
监控链路被灰雾潜伏者污染，罗千帆已经强制切断。现在安全室只能通过周宁的通讯、白纹药狐的状态项和急救站设备震动反馈判断局面。
沈砚把小院平面图投到屏幕上。
工具柜。
指挥车。
废弃供氧罐。
担架。
排风口。
周宁的位置在指挥车左侧，白纹药狐在接口前，灰雾潜伏者被绝缘网罩住半边，但仍在向指挥车数据接口靠近。
沈砚不能让阿眠接触原始污染频率。
也不能完全不用阿眠。
“阿眠。”沈砚低声说，“只做场地标记，不碰它。”
罗千帆立刻看向他。
“低强度物理标记。”沈砚说，“用过滤后的震动反馈，不接入精神频率。”
罗千帆盯着数据：“十秒内。”
“三秒。”
阿眠从屏蔽罩里抬起爪子。
它没有展开星梦领域。
只是隔着过滤数据，在小院平面图上留下三枚极淡星点。
星点对应的不是灰雾潜伏者。
而是指挥车接口、排风口和供氧罐。
这三个位置，是绝不能让灰雾潜伏者碰到的点。
沈砚立刻接手。
“妈，别管它身体，守三个点。第一，接口。第二，排风口。第三，供氧罐。”
周宁喘息着回答：“明白。”
灰雾潜伏者再次撞向接口。
白纹药狐用身体挡了一下，低鸣声变得痛苦。
周宁没有冲过去抱它。
她听懂了沈砚的话。
现在不能被灰雾潜伏者牵着走。
它攻击白纹药狐，不一定是为了杀伤，也可能是为了诱导她离开接口。
“白纹药狐，短雾，退半步。”
药雾喷出。
白纹药狐后撤。
灰雾潜伏者扑空，爪子落在担架上。
担架金属震动声传回安全室。
沈砚计算位置。
“它偏右了。妈，供氧罐方向。”
周宁立刻抛出绝缘夹。
绝缘夹砸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灰雾潜伏者被声音吸引，动作偏了一瞬。
第七秒。
程述还有二十三秒。
阿眠在屏蔽罩里紧张得尾巴都卷成一团。
它不能再画星点。
三秒已经用完。
沈砚没有看它，只盯着设备震动反馈。
灰雾潜伏者开始尝试从绝缘网里脱出。
网线被污染侵蚀，状态项快速下降。
“妈，网撑不住了。”沈砚说，“让白纹药狐咬住网，不是拉住它，是拖向排水沟。”
周宁一怔。
“排水沟通向哪？”
“死口。”
这是急救站小院的旧排水结构，沈砚刚才从平面图上看到。那条沟已经封死，里面没有通道，但足够卡住灰雾潜伏者细长的前肢。
白纹药狐执行。
绝缘网被拖向排水沟。
灰雾潜伏者挣扎时，一只前肢果然卡入沟口。
第十四秒。
程述还有十六秒。
灰雾潜伏者终于不再只冲接口。
它转向周宁。
通讯里传来白纹药狐急促叫声。
周宁低声：“它看我了。”
“闭眼，不要听。”沈砚说，“它会用我或者爸的声音叫你。”
话音刚落，通讯里传来沈砚自己的声音。
“妈，开门。”
周宁握紧手里的绝缘剪。
真正的沈砚立刻说：“假的。”
周宁没有回应假声。
灰雾潜伏者的裂缝张得更大。
第二个声音出现。
沈启衡的声音。
“周宁，我回不来了。”
周宁脸色白了一瞬。
但她仍然没有睁眼。
“你这东西学得不像。”她声音很轻，“他不会这么说。”
沈砚听见这句话，心口微微一紧。
第二十一秒。
程述还有九秒。
灰雾潜伏者失去诱导效果，开始强行挣脱排水沟。
白纹药狐被甩开。
周宁后退，背撞上指挥车。
沈砚看向设备状态。
接口仍在。
供氧罐未破。
排风口封闭。
只要再拖九秒。
阿眠忽然把补充片盒子推到屏蔽罩边缘。
它看向沈砚。
沈砚明白。
它想用自己的方式再帮一次。
“不接触它。”沈砚说，“只给我一个假动作判断。”
阿眠点头。
它看着过滤后的震动反馈，爪子轻轻点了左侧。
沈砚立刻喊：“妈，向右。”
周宁没有问，直接向右扑倒。
灰雾潜伏者从她左侧掠过，撞在指挥车侧面。
第二十七秒。
程述的啸雾犬从小院门口扑入。
雾感咬住灰雾潜伏者。
第三十秒。
封锁器落下。
灰雾潜伏者被压进银色封锁环里，身体剧烈扭曲，却再也碰不到指挥车接口。
画面恢复时，周宁坐在地上，脸色很白。
白纹药狐趴在她身边，尾巴有一小片灰痕。
沈砚看着屏幕，没有立刻说话。
周宁抬头，对着通讯说：“没事。”
阿眠在屏蔽罩里终于软下去。
罗千帆第一时间检查它的数据。
“没有污染接触。”
他又看向沈砚。
“你精神海波动超了两次。”
沈砚点头：“记录。”
程述站在小院里，低头看被封住的灰雾潜伏者。
“后方指挥点遭袭，性质升级。”他说，“沈砚，你的定位和现场指挥有效。”
顾明棠的声音从前线传来。
“程述。”
“在。”
“给他临时监测图权限。”
安全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顾明棠继续道：“只限后方定位和节点判断。”
沈砚抬头。
程述没有犹豫。
“批准。”
他只看平面图、设备反馈和周宁的呼吸节奏。警报会催人犯错，亲人的声音也会让判断偏移。真正要救下小院里的人和宠兽，就必须把那三十秒拆成一个个能执行的动作。
一步，挡接口。
一步，避供氧罐。
一步，把灰雾潜伏者拖到死口排水沟。
如果把三十秒当成整体，它长得让人绝望。
如果把它拆成三十个一秒，每一秒都有一个小目标，就还有机会撑到程述抵达。
这也是沈启衡旧笔记里写过的办法。
遇到无法整体解决的危机，就拆到眼前一步。先活过下一秒，再处理下一秒。听起来笨，却能防止人在巨大压力下直接被恐惧压垮。
阿眠在屏蔽罩里看着沈砚。
它能感觉到沈砚紧绷，却没有听见他声音发抖。小家伙把爪子按在罩壁上，像是想把自己的那点稳定也递过去。它现在不能碰灰雾潜伏者，也不能接入急救站链路，但至少能安静待在屏蔽罩里，不让沈砚再多分一份心。
这也是帮忙。
三十秒很短。
在新人赛场上，三十秒足够一场攻防反转。
在灾域里，三十秒有时候只够一个错误扩散。
急救站小院没有画面。
监控链路被灰雾潜伏者污染，罗千帆已经强制切断。现在安全室只能通过周宁的通讯、白纹药狐的状态项和急救站设备震动反馈判断局面。
沈砚把小院平面图投到屏幕上。
工具柜。
指挥车。
废弃供氧罐。
担架。
排风口。
周宁的位置在指挥车左侧，白纹药狐在接口前，灰雾潜伏者被绝缘网罩住半边，但仍在向指挥车数据接口靠近。
沈砚不能让阿眠接触原始污染频率。
也不能完全不用阿眠。
“阿眠。”沈砚低声说，“只做场地标记，不碰它。”
罗千帆立刻看向他。
“低强度物理标记。”沈砚说，“用过滤后的震动反馈，不接入精神频率。”
罗千帆盯着数据：“十秒内。”
“三秒。”
阿眠从屏蔽罩里抬起爪子。
它没有展开星梦领域。
只是隔着过滤数据，在小院平面图上留下三枚极淡星点。
星点对应的不是灰雾潜伏者。
而是指挥车接口、排风口和供氧罐。
这三个位置，是绝不能让灰雾潜伏者碰到的点。
沈砚立刻接手。
“妈，别管它身体，守三个点。第一，接口。第二，排风口。第三，供氧罐。”
周宁喘息着回答：“明白。”
灰雾潜伏者再次撞向接口。
白纹药狐用身体挡了一下，低鸣声变得痛苦。
周宁没有冲过去抱它。
她听懂了沈砚的话。
现在不能被灰雾潜伏者牵着走。
它攻击白纹药狐，不一定是为了杀伤，也可能是为了诱导她离开接口。
“白纹药狐，短雾，退半步。”
药雾喷出。
白纹药狐后撤。
灰雾潜伏者扑空，爪子落在担架上。
担架金属震动声传回安全室。
沈砚计算位置。
“它偏右了。妈，供氧罐方向。”
周宁立刻抛出绝缘夹。
绝缘夹砸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灰雾潜伏者被声音吸引，动作偏了一瞬。
第七秒。
程述还有二十三秒。
阿眠在屏蔽罩里紧张得尾巴都卷成一团。
它不能再画星点。
三秒已经用完。
沈砚没有看它，只盯着设备震动反馈。
灰雾潜伏者开始尝试从绝缘网里脱出。
网线被污染侵蚀，状态项快速下降。
“妈，网撑不住了。”沈砚说，“让白纹药狐咬住网，不是拉住它，是拖向排水沟。”
周宁一怔。
“排水沟通向哪？”
“死口。”
这是急救站小院的旧排水结构，沈砚刚才从平面图上看到。那条沟已经封死，里面没有通道，但足够卡住灰雾潜伏者细长的前肢。
白纹药狐执行。
绝缘网被拖向排水沟。
灰雾潜伏者挣扎时，一只前肢果然卡入沟口。
第十四秒。
程述还有十六秒。
灰雾潜伏者终于不再只冲接口。
它转向周宁。
通讯里传来白纹药狐急促叫声。
周宁低声：“它看我了。”
“闭眼，不要听。”沈砚说，“它会用我或者爸的声音叫你。”
话音刚落，通讯里传来沈砚自己的声音。
“妈，开门。”
周宁握紧手里的绝缘剪。
真正的沈砚立刻说：“假的。”
周宁没有回应假声。
灰雾潜伏者的裂缝张得更大。
第二个声音出现。
沈启衡的声音。
“周宁，我回不来了。”
周宁脸色白了一瞬。
但她仍然没有睁眼。
“你这东西学得不像。”她声音很轻，“他不会这么说。”
沈砚听见这句话，心口微微一紧。
第二十一秒。
程述还有九秒。
灰雾潜伏者失去诱导效果，开始强行挣脱排水沟。
白纹药狐被甩开。
周宁后退，背撞上指挥车。
沈砚看向设备状态。
接口仍在。
供氧罐未破。
排风口封闭。
只要再拖九秒。
阿眠忽然把补充片盒子推到屏蔽罩边缘。
它看向沈砚。
沈砚明白。
它想用自己的方式再帮一次。
“不接触它。”沈砚说，“只给我一个假动作判断。”
阿眠点头。
它看着过滤后的震动反馈，爪子轻轻点了左侧。
沈砚立刻喊：“妈，向右。”
周宁没有问，直接向右扑倒。
灰雾潜伏者从她左侧掠过，撞在指挥车侧面。
第二十七秒。
程述的啸雾犬从小院门口扑入。
雾感咬住灰雾潜伏者。
第三十秒。
封锁器落下。
灰雾潜伏者被压进银色封锁环里，身体剧烈扭曲，却再也碰不到指挥车接口。
画面恢复时，周宁坐在地上，脸色很白。
白纹药狐趴在她身边，尾巴有一小片灰痕。
沈砚看着屏幕，没有立刻说话。
周宁抬头，对着通讯说：“没事。”
阿眠在屏蔽罩里终于软下去。
罗千帆第一时间检查它的数据。
“没有污染接触。”
他又看向沈砚。
“你精神海波动超了两次。”
沈砚点头：“记录。”
程述站在小院里，低头看被封住的灰雾潜伏者。
“后方指挥点遭袭，性质升级。”他说，“沈砚，你的定位和现场指挥有效。”
顾明棠的声音从前线传来。
“程述。”
“在。”
“给他临时监测图权限。”
安全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顾明棠继续道：“只限后方定位和节点判断。”
沈砚抬头。
程述没有犹豫。
“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