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后方也不安全
准确有时候比温柔更能救人。
沈砚不是不想让周宁立刻离开小院。可灰雾潜伏者的目标是指挥车接口，一旦周宁撤得太快，接口暴露，后方定位链路就会被污染。到那时，前线会失去眼睛，急救站也未必更安全。
维修间门内的爪击声，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后方不是绝对安全区。它只是离灰雾远一些，有更多墙、更多流程、更多成年人挡在前面。可当孟怀序把梦核信标接入急救站设备后，那些墙和流程也会被灰雾一层层试探。
沈砚没有时间害怕。
周宁在现场，急救站里还有受伤宠兽，他越慌，指令越会变形。
他先做了两件事。
第一，确认程述支援到达时间。
第二，把周宁所在的位置从“母亲”这个词里拆出来，重新标成现场人员A。这个标注很冷，却能让他在接下来几十秒里说出真正有用的指令。
这个做法不近人情，却有效。
如果他在频道里喊的是“妈快跑”，周宁可能会下意识撤离，白纹药狐也会跟着乱。可他喊“守接口”，现场所有人都知道该保护哪里。灾域里，准确有时候比温柔更能救人。
但冷静不等于没有代价。
他每一次开口，都能听见通讯那头白纹药狐的低鸣，听见周宁压住喘息的声音。那些声音会把他往“让她立刻离开”的方向拖，可他知道那不是最优解。灰雾潜伏者的目标不是周宁，而是指挥车接口。
判断目标，比保护本能更重要。
维修间门内的爪击声很轻。
一下。
又一下。
不像大型灾兽撞门，更像某种体型不大的东西，在用爪子试探门板强度。
周宁让所有护士后退。
“隔离门落下。”
急救站走廊两侧的透明隔离门缓缓降下，把维修间所在区域和治疗大厅隔开。
门外几只刚刚稳定下来的宠兽再次躁动。
梦铃兔缩进主人怀里，耳朵抖得厉害。那只净水绒灵幼体则趴在恢复垫上，蓝色绒毛一明一暗，像在努力抵抗什么。
安全室里，沈砚盯着维修间门口的监控。
画面有噪点。
不是摄像头故障。
是梦境干扰正在贴近现实画面。
“程述还有多久？”顾明棠问。
“两分钟。”苏映雪说。
两分钟。
门内的东西未必等两分钟。
沈砚问周宁：“维修间有几条出口？”
“正常出口只有这一扇门。”周宁说，“但后面连着旧排风管。”
沈砚立刻看平面图。
排风管通向急救站后方小院，那里距离临时指挥车停靠点不远。
如果门内东西从排风管出去，就会绕过隔离门，直接进入后方指挥区域。
“封排风管。”沈砚说。
周宁转身下令。
可已经晚了。
监控里，维修间天花板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后方小院的警报亮起。
【低强度精神污染反应。】
【未知实体进入。】
安全室主屏切换到小院画面。
一只灰雾潜伏者从排风口里钻出。
它比普通灰雾潜伏兽更细长，身体像被灰雾拉成的影子，四肢贴地，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条不断开合的裂缝。
它没有冲治疗大厅。
它冲向小院里的临时指挥车。
指挥车里有急救站数据中继。
也有刚刚连接到协会安全室的后方定位链路。
这一下让急救站的性质完全变了。
它不再只是一个被波及的民用节点，而是孟怀序尝试反向摸到安全室的跳板。如果这条链路被污染，沈砚、阿眠、苏映雪和罗千帆所在的后方分析点都会被迫切断连接，前线就会重新回到信息孤岛。
沈砚瞬间明白。
急救站节点不是要污染所有宠兽。
它真正目的是顺着急救站数据链，反向攻击后方指挥点。
“关闭指挥车外接链路！”沈砚说。
周宁已经冲向小院。
她不是战斗御兽师，但急救站配备了一只医疗辅助宠兽，白纹药狐。
白纹药狐从她身后跃出，尾巴展开，释放出淡白色药雾，试图阻拦灰雾潜伏者。
灰雾潜伏者身体一扭，直接从药雾边缘穿过。
它不怕低阶药雾。
周宁脸色不变：“白纹药狐，护住指挥车门。”
白纹药狐跳到车门前，尾巴竖起。
灰雾潜伏者扑来。
安全室里，阿眠猛地站起。
沈砚按住屏蔽罩：“不接入。”
阿眠急得爪子扒住罩壁。
那是周宁。
它知道。
沈砚也知道。
但他不能让阿眠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接触灰雾潜伏者。
“妈，别正面挡。”沈砚声音仍然稳，“它目标是链路，不是人。让白纹药狐让开半步，把它引到指挥车侧面。”
周宁立刻执行。
白纹药狐让开半步。
灰雾潜伏者果然偏向指挥车侧面接口。
沈砚看向急救站小院布局。
侧面有一台废弃供氧罐，旁边堆着金属担架。
“把担架推倒，挡接口。供氧罐不要碰。”
周宁一脚踢倒担架。
担架横在接口前。
灰雾潜伏者撞上担架，身体短暂扭曲。
白纹药狐趁机释放药雾，缠住它后肢。
但只能拖住一秒。
灰雾潜伏者的裂缝张开，发出无声咆哮。
周宁动作慢了一瞬。
她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
沈砚看见她表情变化，立刻道：“妈，闭眼。”
周宁闭眼。
灰雾潜伏者制造的幻象落空。
它转头看向监控。
像是隔着镜头看见了沈砚。
安全室里的屏幕忽然浮出一层灰纹。
罗千帆立刻切断直连。
“它在反向污染监控链路！”
画面黑掉。
急救站小院失去视觉。
通讯里只剩周宁的呼吸声，和白纹药狐急促的低鸣。
沈砚闭上眼。
没有画面。
没有直连。
只有刚才小院布局、灰雾潜伏者目标和周宁位置。
“妈，听我说。”
周宁回答：“在。”
“你左手边三步是工具柜，柜子底下有绝缘网。拿出来，铺在接口前。”
“好。”
脚步声。
金属柜打开声。
灰雾潜伏者爪子刮过地面的声音。
沈砚继续：“白纹药狐不要攻击它，咬住绝缘网左角，往指挥车轮胎方向拖。”
周宁复述指令。
白纹药狐低鸣一声。
下一秒，通讯里传来一声沉闷撞击。
周宁闷哼。
沈砚手指收紧。
“妈？”
“没事。”周宁声音有些喘，“它被网罩住半边。”
程述的声音终于插入频道。
“急救站外侧，三十秒到达。”
三十秒。
沈砚看向阿眠。
阿眠也看着他。
这一次，他们必须在后方指挥点，拖住灰雾潜伏者三十秒。
沈砚不是不想让周宁立刻离开小院。可灰雾潜伏者的目标是指挥车接口，一旦周宁撤得太快，接口暴露，后方定位链路就会被污染。到那时，前线会失去眼睛，急救站也未必更安全。
维修间门内的爪击声，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后方不是绝对安全区。它只是离灰雾远一些，有更多墙、更多流程、更多成年人挡在前面。可当孟怀序把梦核信标接入急救站设备后，那些墙和流程也会被灰雾一层层试探。
沈砚没有时间害怕。
周宁在现场，急救站里还有受伤宠兽，他越慌，指令越会变形。
他先做了两件事。
第一，确认程述支援到达时间。
第二，把周宁所在的位置从“母亲”这个词里拆出来，重新标成现场人员A。这个标注很冷，却能让他在接下来几十秒里说出真正有用的指令。
这个做法不近人情，却有效。
如果他在频道里喊的是“妈快跑”，周宁可能会下意识撤离，白纹药狐也会跟着乱。可他喊“守接口”，现场所有人都知道该保护哪里。灾域里，准确有时候比温柔更能救人。
但冷静不等于没有代价。
他每一次开口，都能听见通讯那头白纹药狐的低鸣，听见周宁压住喘息的声音。那些声音会把他往“让她立刻离开”的方向拖，可他知道那不是最优解。灰雾潜伏者的目标不是周宁，而是指挥车接口。
判断目标，比保护本能更重要。
维修间门内的爪击声很轻。
一下。
又一下。
不像大型灾兽撞门，更像某种体型不大的东西，在用爪子试探门板强度。
周宁让所有护士后退。
“隔离门落下。”
急救站走廊两侧的透明隔离门缓缓降下，把维修间所在区域和治疗大厅隔开。
门外几只刚刚稳定下来的宠兽再次躁动。
梦铃兔缩进主人怀里，耳朵抖得厉害。那只净水绒灵幼体则趴在恢复垫上，蓝色绒毛一明一暗，像在努力抵抗什么。
安全室里，沈砚盯着维修间门口的监控。
画面有噪点。
不是摄像头故障。
是梦境干扰正在贴近现实画面。
“程述还有多久？”顾明棠问。
“两分钟。”苏映雪说。
两分钟。
门内的东西未必等两分钟。
沈砚问周宁：“维修间有几条出口？”
“正常出口只有这一扇门。”周宁说，“但后面连着旧排风管。”
沈砚立刻看平面图。
排风管通向急救站后方小院，那里距离临时指挥车停靠点不远。
如果门内东西从排风管出去，就会绕过隔离门，直接进入后方指挥区域。
“封排风管。”沈砚说。
周宁转身下令。
可已经晚了。
监控里，维修间天花板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后方小院的警报亮起。
【低强度精神污染反应。】
【未知实体进入。】
安全室主屏切换到小院画面。
一只灰雾潜伏者从排风口里钻出。
它比普通灰雾潜伏兽更细长，身体像被灰雾拉成的影子，四肢贴地，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条不断开合的裂缝。
它没有冲治疗大厅。
它冲向小院里的临时指挥车。
指挥车里有急救站数据中继。
也有刚刚连接到协会安全室的后方定位链路。
这一下让急救站的性质完全变了。
它不再只是一个被波及的民用节点，而是孟怀序尝试反向摸到安全室的跳板。如果这条链路被污染，沈砚、阿眠、苏映雪和罗千帆所在的后方分析点都会被迫切断连接，前线就会重新回到信息孤岛。
沈砚瞬间明白。
急救站节点不是要污染所有宠兽。
它真正目的是顺着急救站数据链，反向攻击后方指挥点。
“关闭指挥车外接链路！”沈砚说。
周宁已经冲向小院。
她不是战斗御兽师，但急救站配备了一只医疗辅助宠兽，白纹药狐。
白纹药狐从她身后跃出，尾巴展开，释放出淡白色药雾，试图阻拦灰雾潜伏者。
灰雾潜伏者身体一扭，直接从药雾边缘穿过。
它不怕低阶药雾。
周宁脸色不变：“白纹药狐，护住指挥车门。”
白纹药狐跳到车门前，尾巴竖起。
灰雾潜伏者扑来。
安全室里，阿眠猛地站起。
沈砚按住屏蔽罩：“不接入。”
阿眠急得爪子扒住罩壁。
那是周宁。
它知道。
沈砚也知道。
但他不能让阿眠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接触灰雾潜伏者。
“妈，别正面挡。”沈砚声音仍然稳，“它目标是链路，不是人。让白纹药狐让开半步，把它引到指挥车侧面。”
周宁立刻执行。
白纹药狐让开半步。
灰雾潜伏者果然偏向指挥车侧面接口。
沈砚看向急救站小院布局。
侧面有一台废弃供氧罐，旁边堆着金属担架。
“把担架推倒，挡接口。供氧罐不要碰。”
周宁一脚踢倒担架。
担架横在接口前。
灰雾潜伏者撞上担架，身体短暂扭曲。
白纹药狐趁机释放药雾，缠住它后肢。
但只能拖住一秒。
灰雾潜伏者的裂缝张开，发出无声咆哮。
周宁动作慢了一瞬。
她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
沈砚看见她表情变化，立刻道：“妈，闭眼。”
周宁闭眼。
灰雾潜伏者制造的幻象落空。
它转头看向监控。
像是隔着镜头看见了沈砚。
安全室里的屏幕忽然浮出一层灰纹。
罗千帆立刻切断直连。
“它在反向污染监控链路！”
画面黑掉。
急救站小院失去视觉。
通讯里只剩周宁的呼吸声，和白纹药狐急促的低鸣。
沈砚闭上眼。
没有画面。
没有直连。
只有刚才小院布局、灰雾潜伏者目标和周宁位置。
“妈，听我说。”
周宁回答：“在。”
“你左手边三步是工具柜，柜子底下有绝缘网。拿出来，铺在接口前。”
“好。”
脚步声。
金属柜打开声。
灰雾潜伏者爪子刮过地面的声音。
沈砚继续：“白纹药狐不要攻击它，咬住绝缘网左角，往指挥车轮胎方向拖。”
周宁复述指令。
白纹药狐低鸣一声。
下一秒，通讯里传来一声沉闷撞击。
周宁闷哼。
沈砚手指收紧。
“妈？”
“没事。”周宁声音有些喘，“它被网罩住半边。”
程述的声音终于插入频道。
“急救站外侧，三十秒到达。”
三十秒。
沈砚看向阿眠。
阿眠也看着他。
这一次，他们必须在后方指挥点，拖住灰雾潜伏者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