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恕之债

从流亡者开始,飞升为司辰 · 一摩尔的自由基 · 第2章 · 39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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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有死!”

只来得及在心中惊呼一声后,利刃划破了兰汀的脖颈。

而犯下这一切的纪风,拿着刀子的手却再也无法停止颤抖,那把匕首铛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抱歉抱歉...一命换一命...要怪...你们就怪那个叫艾克塞尔的手不干净吧!”

第一次杀人的纪风尚且没有回过神,那种毫不犹豫夺取他人性命的瞬间,令他感觉窒息。

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只杀过鱼。

他口中不断说着抱歉的话语,身体却很实诚地开始拖动尸体。随后他拿过煤油灯,疯了般在两具尸体的口袋中摸索着什么。

“...找到了!”

从他们马甲内衬中,纪风找到了8张形似支票的东西。

上方标注着“可恕之债”——即他们口中寿命支票的另一种称呼。

4张标注着“10年”,4张标注着“1年”,总计44年。

借款人是“清算人”。

收款人中,两张10年和两张1年属于艾克塞尔——也就是原主。

剩下的,分别属于以西结和兰汀。

艾克塞尔......一名偷了东西,而被追杀的流亡者。

躲了30多年,这具身体死在了列车上,又因为纪风的到来而再次醒来。

如果偷的是钱,仇家大不可能杀他,毕竟杀了他,就拿不回钱了。

但他偷的,是别人的寿命。

准确来说,是这个名为“清算人”的组织中,他们的首领——被艾克塞尔称为“大敌”的人——持有着的14张“寿命支票”。

7张10年,7张1年。

即77年的寿命。

换做纪风,纪风也觉得他该死。

偷什么不好,偷tm阳寿?

他看着胸口流出的血液,在自己的寿命指数级下降的代价下,这伤口也逐步凝结。

虽然还在流,但已经不足以致命。

只是这具七老八十的身体...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他取出属于这对男女的两张10年的支票,打开了燃油灯的灯罩,随后将这两张支票放到火苗之上。

随着支票接触火光,上面的寿命开始向纪风流动,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年轻起来,视野也开始清晰。

紧接着,他再次老去,但这次老化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等到停止时,胸口的伤也不再流血了。

“果然...我的致命伤,会优先尝试消耗寿命来缓解...”

他念叨着。

虽然身体仍然苍老,但好歹不至于立马就死。

但数个问题紧随其后。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命案现场,一男一女,被一个老登尽数杀死。

若是自己被发现,解释说防卫过当,失手反杀了,会有人信吗?

其次,就是自己没有任何身份,即使从这凶案中溜走,靠着黑户的身份也绝对活不久。

而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别说种地了,连杀只鸡都费劲!更别提什么去荒郊野岭开垦荒田,自给自足了。

难办!太难办了!

纪风揪着头发,在车厢中来回踱步。

不经意间,他踩到了一个东西——

原先在刀子旁的那本笔记本。

这似乎是属于艾克塞尔的。

“笔记本...?”

纪风没有犹豫,将它拿了起来,随后借着煤油灯的灯火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岁月流转五十余载,我的学识已比凡人更甚。]

[借由我年岁的学识,我可以付出凡人无法想象的代价,洞察世间的隐秘,得知一些或许有益的仪式。]

[如今,我已年过50,寿命仅剩...]

[20年]

[19年364天23小时50秒...]

[19年364天23小时40秒...]

书上,关于剩余寿命的文字,正以每秒减少10秒的速度飞速下降。

“如果这描述的是我的寿命...”纪风的话噎在喉间。

但结论显而易见——

不知为何,或许是代价、疾病、伤口...总之,

自己寿命的下降速度,是凡人的10倍。

也就是说,账上有着20年,但自己两年后就得死!

这笔记本是死亡笔记吧!

他继续翻动着笔记本,一字不漏地阅读着剩余内容,尝试找到解决方法。

[...我本就所知的仪式如下:]

[作为大敌的接班人,我习得了可恕之债仪式,我可将活人——甚至新鲜的死人,将他们剩余的寿命提取为“寿命支票”。]

[这种支票只存在10年与1年两种时限。只需将其焚毁,焚毁者便可使自己获得第二次青春与活力。但活人与死人的寿命支票,亦有不同。]

“果然...”纪风回忆着,自己记忆中确实是有着这个“可恕之债”仪式的施展方法的。

他继续往下读:

[任何学识,我都可以直接消耗巨量的寿命以迅速习得其要点。

[而每日,我可从秘史的缝隙之中得到一些不同的知识与影响的碎片:]

[消耗5年寿命,我可短暂习得化身仪式。只需一具新鲜的尸体,我可完全化为他生前的样子,包括体态声音、容貌,并获得其部分记忆。直至我再次使用化身仪式解除为止。]

[但谨记,我的本质依旧不会改变,我不会因此变得更强壮,也不会因此变得更虚弱。]

[消耗10年寿命,我可洞悉刀子的秘密。我对刃器将变得更加敏锐,使用起来也将更加得心应手,普通人将不再是我的对手。换言之——我将更加通晓刃的准则。]

纪风看着书中的内容,不禁暗暗咂舌。

“我尼玛,抢钱,不...抢命啊!”

现在纪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追求长生不死了,这学一个仪式花费的时间就5年打底了,还是个一次性的!

估摸着一个人学一辈子,顶破天也就习得四五个仪式吧!

但纪风转念一想:

或许自己,可以借着偷别人寿命的本事,不断消耗寿命,习得更多的仪式。

如果自己对可恕之债仪式使用得当,那么自己的寿命将会是...

无限。

所以...这些消耗巨额寿命才可以习得的仪式,对自己而言未必是一件坏事。

“不...不对。”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暂且不说这种诡异的仪式会不会吸引到某些大能的注意,这种甚至能抢死人寿命的玩意,是个人都得争破头来抢,自己要是贸然使用,被别人发现...

那追杀自己的就不止那位大敌了。

而且那位大敌...他肯定也会可恕之债仪式,但他多少岁、会多少仪式、有多强大...都是未知数。

逃亡都已经过了30年了,或许在他看来,这被偷的77年,根本就是沧海一粟吧?

也许他想杀原主,只是因为原主作为他的接班人,跑了而已。

或许...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纪风回望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浮现。

每个被派来追杀他的人,不都是给自己提升实力,延长寿命的血包么...

不行...自己连杀两个人都已经痛苦面具了,再去杀更多的人,自己的良心过不去。

除非自己没有良心...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摇了摇头后,纪风收起了思绪。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继续活下去。

他提着煤油灯,灯光照亮着这节车厢,角落摆着一些捆绑的煤炭。

如果是货厢的话...

纪风走向侧面,用煤油灯照亮底部,果不其然,那里有一个把手。

这有一个侧开的大门!

他放下煤油灯,双手拉住把手,随后猛地向上拉。

这副老骨头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堪堪拉动卷帘门。

随着门打开,列车的轰鸣变得更加明显。

借着夜色,可以看清外面是一片片正在向后疾驰的荒野。

绝佳的...抛尸点!

纪风探出脑袋看向列车驶向的方向,极远处,是一片闪烁着微弱灯火的城市。

“这应该就是目的地,雾影城了。”

纪风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那两具尸体。

而恰在此时,隔壁车厢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纪风心提到了嗓子眼,听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布鲁塞尔先生...在这里做那种事...不好吧?”一个温婉的女声说着,“旁边一股煤灰味,太煞风景了。”

“听话,乖...”一个油腻的男声催促道,光听声音就知道吨位不低,“只要你在这脱了...后面十几节煤卖掉的钱,都是你的。”

他语气圆滑,稍一琢磨,就知道这人绝对没在说实话。

但这凯瑟琳的语气却显得迟疑,甚至有些期待的意味:“真...真的?”

“我能骗你不成?反正这没人,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但...布鲁塞尔先生...

“我好像闻到一股什么...奇怪的味道...”

听到这话,纪风瞳孔骤缩。

不好...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发现的!

“喂!你别给老子转移话题,你不给我乖乖跪下,你今天就别想走!”

没想到,这油腻男的小脑开始发力,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转弯,“呵,凯瑟琳,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软肋!”

虽然很不道德,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命比啥都珍贵,真要让那个女人发现了,自己还活不活了?

凯瑟琳啊,你就忍一忍,苦一苦,从了这布鲁塞尔罢!

随后,那凯瑟琳也不再反抗。

隔壁车厢,逐渐传来了宽衣解带的声音。

趁着他们开始行苟且之事,纪风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情况上,思量着对策——

一个念头在纪风脑海中形成。

他轻手轻脚,检查了两具尸体。

果然,没有其他的任何票据。

换言之,他们也是偷偷上到列车的。

“这也就代表着...没人知道他们上了这趟列车...”

纪风在心中默念。

他需要抛一具尸体,丢到这荒原之中,留一具尸体在列车上。

但这不够。

他需要利用化身仪式,化身成自己抛弃的那具尸体的样貌。

不仅可以得到一个合适的身份,还可以伪造自己行凶的真相。

如此这般,只需要证明自己从未登上过这辆列车,那么自己就不可能被指认为凶手。

虽然并不完美,但这已是当下的最优解,他必须去赌。

隔壁逐渐传来喘息和水声,而自己,却在思考着如何抛尸。

真是天大的笑话。

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一个疑问浮现在纪风的脑海中。

到底是化身成以西结,还是兰汀呢?

“咚——!”

门口传来了一阵肉体贴在墙面上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摩擦声。

纪风瞳孔骤缩。

不好...来不及做选择了...!

他看着手上剩余24年的寿命支票,又看了看窗外疾驰的荒野。

草!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不怕死!

...

不一会儿,那女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啊!停下!有...有血...有血啊!”

女人的尖叫,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