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道路:林地

从流亡者开始,飞升为司辰 · 一摩尔的自由基 · 第32章 · 33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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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地,又是林地。

以西结早在那个贝雷帽男子身上,那封来自“韦罗斯-菲尔德上校”的信中,得知了这个名词——

“...每当我入梦之时,总会化身一只飞蛾,徘徊于一处摸不到边界的林地之内,追寻着洞开的光芒...“

显然,这扉页的林地和这封信的林地,指的是同一个地方。

而“漫宿”,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但它既然和“林地”并列,其重要性不言自明。

醒时世界,飞蛾,林地,漫宿,无形之术...

这些陌生,不知所云的词汇在以西结的脑海之中串联成一条若隐若现的脉络。

蛾之性相象征着混沌,狂野,渴慕。而那个韦罗斯追寻的也正好是“飞蛾秘法”,是为了研习无形之术。

而他的方法则是——入梦。

这或许代表,这个“林地”,以及“漫宿”,或许只有在梦中才可以遇到!

以西结没有过多犹豫,她选择了消耗十年寿命,来获取这本《夜游漫记》的全部知识。

随着年龄升至48岁,她再次接近半百的年岁。

她闭上眼睛,脑中随即嗡嗡作响。书中的文字,以及克里斯托弗的所见所闻,如涓涓流水汇入大脑——

《夜游漫记-卷一》记载了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反复进入林地后的见闻...

他分享了诸多抵达所谓梦中的林地的方法,他称其一方法为“通过遐想到达林地,如同遐想坠入爱河一般”,书中也的确提到了一位与他久别的恋人,克里斯托弗称自己无一日不思念她。

其二方法则是“头发”,他记载了一位栖于林地的司辰...祂热衷于剥离头发,或者说剥离“不必要之物”。而以发丝作为指引,敬拜这位林地司辰,即可在亮银色的天穹下抵达林地。

克里斯托弗注解道——“这或许就是为何那些理发师容易梦及林地的原因。在一些塔罗神秘学家的看法中,这位林地司辰所对应的塔罗牌为‘愚者’”。

他还简述了诸多其他的方法——在足底留下蛇咬之伤,或在无色的居屋以无色入眠...

但无论是通过什么方法到达林地,都需要足够的激情,因为林地是“混沌,无序,直感和拒绝光芒之地”。

同时,他表示“林地位于漫宿墙外,是永夜且古老的土地,此处混沌,是长生者通向更高的猎场,因而在此处遇到他人,绝非一件罕见事,也绝非一件值得欢欣之事”。

等到这些学识与隐秘的知识在脑海中逐渐成形,以西结才怵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变得昏黄了。

她心跳止不住地加快,仿佛刚刚真的做了什么梦一般,但仔细回想,自己刚刚数个小时都在消化这本书中的知识。

把这些学识提炼成方法绝非易事,理解这些方法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在付出了10年寿命的代价下,以西结只花了数个小时便已经理解了书中的内容。

“剪下一缕头发,怀揣着激情入梦...就可以进入‘林地’。”以西结总结道,一边想着一边走向盥洗室,拿肥皂和刷子清理着衣服上和身上的血迹。

或许今天就可以试试...反正有裂梦之药的帮助,进入林地也不会被察觉。

不知为何,在阅读完那本书后,一股焦躁、急切想一睹林地的欲望涌上心头。

现在她也差不多理解了“醒时世界”的意思,简直是直白到字如其名。

只要以恰当的方法,就可以通过某些方式在梦中抵达奇特的地方,既然林地在漫宿墙外,那么漫宿之中又有什么呢?

清洗完衣物后,她便下了楼。

此时一楼人数和她上楼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毕竟已经到了晚饭的饭点。

安汀趴在原来的位置,正在睡觉。而珍妮弗斯看到自己后,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以西结小姐...需要吃点什么?”她虽然很想说“您在楼上睡了一觉么?”,但总感觉不够礼貌...

“不必了,我身上带了些吃的。我得再出门一趟。”以西结拍了拍自己的包,除了第一天穿越时吃的那份大餐外,这几天吃的都是难嚼的黑面包,算是为那笔大额开支还债了。

不过最大的开支还是旅店的租房费用,一晚9银先令,实在是贵到没边了。

自己身上还剩下5金镑10银先令10铜便士,得解决租房,生活用品,衣服...以及一大堆的开销,手头实在是有点紧。

“那您慢走,我等下会告诉安汀小姐的。”珍妮弗斯答道。

“有劳了。”以西结拿出9枚银先令,“我再续租一晚。”

珍妮弗斯接过钱后,以西结便同她道别,离开了敕旗牝马旅店。

时间已近傍晚,等到以西结来到贝克街后,又过了半个时辰。

街道上的煤气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等再过些时候它们都会熄灭,直到临近清晨的时候再度亮起。

这是此前雾影城尚且存在宵禁时留下的传统,夜深之时街道上不再需要光芒,也就无需继续点着煤气灯了,还可以顺带着省下一些资金。

而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侦探事务所内仍亮着光,以西结在门外呆了一会儿,她拿出那瓶裂梦之药,打开了木塞。

一股寒气升腾,令空气结霜,令她不敢下咽。

裂梦之药没有任何气味,仿佛空气都被冻结得不再流通;或许有味道,但每次闻到后,都会在下一秒忘记它到底是什么气味。

以西结深吸一口气,将裂梦之药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入喉,仿佛在生吞冰渣,每一次吞咽几乎都是一次对厌喉的处刑。

但在这番痛苦过后,等到药剂完全进入腹中时,以西结却全然忘记了吞咽的痛苦,感叹它如丝绸一般丝滑。

但很快,她整个人都进入了一股宿醉的状态,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事物,甚至在迷糊之时,还会有走马灯一般的错觉,一些生前死后的记忆都开始出现在眼前。

“草...”她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这种状态怎么可能在入梦前好好和他们交谈...

以西结深吸一口气,等到走马灯的片段消失后,便拖着略有些踉跄的步伐走到事务所的门前,敲了敲门。

片刻后,斯宾塞打开了大门:

“来的正好。”他说着,给以西结让出了条道,他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一名年轻男性:“这位是埃利希-冯-高斯先生,一位专业的入梦师。”

名为埃利希的男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毫无褶皱的燕尾服,带着一顶黑色的礼帽,看上去像一位精明的商人而非通晓神秘学的入梦师。

他简单向以西结行了个脱帽礼:“想必您就是以西结女士了。希望你今晚做个好梦。”

“你好,大数学家。”以西结稍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胡言乱语一般打着招呼,尽可能平稳地朝沙发上走去。

并非她不想礼貌回应,而是她压根没想到这裂梦之药的后劲这么大,她现在只有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才能够理解对方在说些什么。

奥利维亚说效果会在入梦后才显现...也没说副作用会这么快显现啊...

她只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有个“高斯”,而高斯在她的记忆里是个数学家。

“我是一名入梦师,以西结小姐,不是什么数学家。”埃利希皱了皱眉,看着这个醉酒一般的女性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沙发上,一股脑地躺了下去。

“这就是你口中的‘天才’?”埃利希指了指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有些责备地问向斯宾塞。

斯宾塞之时沉重地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你喝酒了?”

他紧接着说:“如果你是想通过喝酒来快速入睡,倒是没这个必要,埃利希可以很快让你睡着。”

他指了指桌上的各类材料和法器,随后补充道:

“如果你想通过喝酒来扰乱梦境,这是不现实的。你宿醉的梦和普通睡眠的梦别无区别。”

“正是。”埃利希认同道,“天呐,你都醉成这个鬼样子了...”

他看了眼斯宾塞,语气厌恶地说道:“快点开始吧!我一点都不喜欢酒鬼。”

“咳咳!”以西结全然不知道他们刚刚在交谈些什么,但只知道快开始了,便咳嗽了两声,“我...我得去吐一下。”

她把自己扶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朝盥洗室走去,引得埃利希厌烦地叹了口气。

走到盥洗室后,她再次猛烈地咳嗽了一番,自己没等到清醒,反而是一股极强的自我终结和毁灭的欲望在心中迸发,让她内心充满躁动、恐惧与不安。

“草...”以西结紧闭着眉头,她拿出匕首,一时间她想直接把刀子扎进自己眼窝。

她强忍着内心那股毁灭欲,颤抖着割下了一缕白发,把它塞到了自己的衣服中,紧贴着自己的皮肤。

她收起刀子,再度回到了客厅,一股脑地坐在沙发上。

“准备好了吗?以西结女士?”埃利希压着愤怒说道,但以西结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等到半晌后才吃力地点了点头。

“等下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凭下意识回答即可。”埃利希坐正后,看着以西结那双疲惫的眼睛。

“你当下的欲望是什么?”埃利希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以西结花了数秒理解了这个问题,随后不假思索地回答:

“毁灭、死亡、痛苦、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