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打道回府
刘昭端茶的手只僵了一瞬，便顺势将茶盏送到嘴边，借此掩饰了过去。但那一瞬间的僵硬、放茶盏时指尖的微颤，全落进了苏无忌眼里。苏无忌不动声色，心中了然。
“灵石？”刘昭放下茶杯，脸上已换上一副茫然的表情，“那是何物？”
苏无忌也不戳破，反倒配合地露出惊讶之色：“嗯？刘兄竟从未听说过？”
“确实没有。”刘昭向前倾了倾身子，满脸写着好奇，“苏老弟可否详细说说？”
苏无忌笑了笑，慢悠悠地道：“灵石这东西，是天地灵气天然压缩成的矿石，乳白色，看着跟玉石差不多。最大的用处，就是能加速修炼。”
刘昭面上听得认真，心中却举棋不定。交，还是不交？若交了，刘家便能多活几年；若不交，凭他这点资质，就算攥着二十块灵石，又能修到什么境界？他咬了咬牙，决定先交出一半，剩下的留着自己用。
打定主意，他忽然一拍脑门，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切地问道：“苏老弟说的莫不是那种白色石头？跟手指差不多大，还散发着微光？”
苏无忌面露震惊：“难道刘兄那里有此物？”
刘昭犹豫了一下，迟疑道：“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灵石。这样，苏老弟且稍候，我去取来给你瞧瞧，正好把那两处资源的地图也一并拿来。”
“有劳刘兄了，还请尽快！”苏无忌催促道，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急切。
刘昭不再耽搁，转身便进了后堂。
熊三在旁看得暗暗咋舌。这小少主方才还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转眼间就换了张脸，震惊、急切、客气，一层层铺得滴水不漏。他心里嘀咕，这真的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这般城府，苏武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熊三这倒是把苏武想岔了。若今日坐在这里的真是苏武，哪还会费心思演这一出？黑虎刀一出鞘，刘家上下早就跪了一地。苏家军纪便是苏武亲手锤炼出来的，这般铁腕人物，岂会耐着性子跟你讨价还价。
不到片刻，刘昭便从后堂转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袋子和两卷泛黄的地图。
苏无忌的目光一落到那黑袋子上，便再也移不开了。袋子不大，却很有分量。他的心止不住地跳快了几分，里面究竟有多少块？三块？五块？还是更多？他面上维持着平静，手指却悄悄攥紧了。
刘昭落了座，将地图和袋子搁在手边，开口道：“苏老弟，东西我都拿来了，还请你掌掌眼。”说完便打开黑色袋子，将里面的灵石露给苏无忌看。
苏无忌看后，故作震惊道：“果然是灵石，刘兄。”
刘昭合上袋子：“苏老弟，东西都在这儿了。现在，咱们该谈谈价钱了吧。”
“不知刘兄想怎么谈？”苏无忌端起茶盏，语气从容。
“两处资源点换十年，我没有异议。”刘昭先表了态，随即话锋一转，“但灵石这块，一颗换一年，我想请苏老弟再给宽一宽。”
苏无忌盯着刘昭：“不知刘兄想怎么个放宽法，说来听听。”
“一颗灵石换一年，可以。但若是两颗、三颗，甚至更多呢？”刘昭慢慢说道。
苏无忌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随即抬眼：“看在刘兄面上，每多一颗，我加半年。这是我的底线。”
刘昭深吸一口气道：“那就多谢苏老弟了。我也不厚着脸皮多要了。”
说完，他将两份地图和那个黑色袋子递给苏无忌：“苏老弟，请过目。这是我刘家能拿出的全部家底了。若没问题，我们便立血契。”
苏无忌接过刘昭递来的袋子和地图，先扫了一眼地图，见标记清晰无误，便将其放到一旁。随即略带期待地打开袋子，将灵石倒在桌上。
十颗灵石滚落而出，乳白的光泽在灯下微微流转。苏无忌目光扫过，心跳猛地加速。十颗，整整十颗！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只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居然有十颗，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将灵石一颗颗收回袋中，他语气郑重：“既然刘兄如此大方，我苏无忌自然也不吝啬。只要你刘家在西境一日，我苏家便保你三十年。”
刘昭急忙起身，抱拳道：“多谢苏老弟，为兄感激不尽！”
苏无忌摆了摆手：“不必，应该的。立血契吧。”
血契这东西说来简单。取一张兽皮，朱砂写上契文，双方各滴鲜血便可生效。可一旦违反，后果却极重，轻则反噬重伤、境界倒退，重则直接丧命。且签订时双方境界越高，违契反噬越深。苏无忌当年曾对血契的约束之力百思不解，问过苏武，苏武也只说是天地规则，不必深究。久而久之，他便也不再费神去想了。
二人不再多言，取来兽皮与朱砂，当场立下血契。契文写得清清楚楚，双方各挤一滴指尖血按在上面，血光一闪，契约便成。
苏无忌将地图与灵石袋收入怀中，起身向刘昭拱了拱手：“刘兄，此事已了，苏某便告辞了。”
刘昭起身相送，一路跟到厅门口，被苏无忌摆手止住。他便站在门槛内，看着那道背影穿过庭院，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刘府大门后。
厅中安静下来。刘昭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恨苏无忌吗？恨。当然恨。刘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今日被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几句话便掏了个干净。那些灵石，那座药园，那座铁矿，每一样都是他复兴刘家的筹码，如今全没了。
可苏无忌说得对吗？对。很对。刘家如今就像一头守着肥羊却断了脊梁的狼，自己站都站不稳，周围的同类却早已闻着肉味围了上来。与其被三家抢了资源，灭了族，不如选一头最强壮的狼来震慑其余。苏家，至少还温和些。
他刘昭真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吗？他自嘲一笑。小时候的他也曾想过靠自己的双手将刘家发扬光大。可刘家衰败得太快了，快到他还来不及成长，族中高手便已死的死、散的散。他不是天才，没有逆天的资质，也没有那种走在路上就能捡到机缘的气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废墟上守着最后一点火星，不让刘家彻底断了香火。
苟延残喘，仅此而已。
熊三跟在苏无忌身后，默不作声，心里却七上八下。看着眼前这位少年郎，他敬佩之余，更添了几分忐忑。要不要将贪墨一百两银子的事主动说出来？他心里清楚，若是苏武那边先知道了，等着他的至少是革职。不如趁今日少主心情正好，主动坦白，说不定还能保住这个职位。
熊三咬了咬牙，紧走几步赶到苏无忌左侧，微微靠后，颤着声音道：“少主，小人有错，要向少主承认。”
苏无忌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哦？何事，讲。”
熊三见苏无忌面上毫无波澜，心中更加忐忑，硬着头皮说道：“手下夫人怀孕时，因缺少银两购买补品，小人迫不得已，从城贡中借了一百两银子。还请少主宽恕！”说完便跪倒在地。
苏无忌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声音沉了下来：“你说你偷拿贡银？熊三，你好大的胆子！”
熊三闻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不知苏无忌会如何处置自己，紧张得连声音都在发抖：“还请少主降罪！”
苏无忌看着熊三这幅模样，心里其实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只是苏家军法摆在那，他若不拷打一番，岂不是丢了苏武的面子。
他冷哼一声，说道：“看在你今日给我带路的份上，以及你是为了妻儿才拿的这笔银子，我便不追究了。下次城贡补齐即可。不过若有下次，连同这次一并处罚。起来吧，别跪着了。”
熊三听后面色大喜，一边起身一边连连道谢：“多谢少主！多谢少主饶恕！”
苏无忌没有理会熊三的连声道谢，只是径直朝城门口走去。此刻怀里揣着灵石、地图和血契，他总觉得哪儿都有人盯着自己。眼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赶回苏府，只有把这些东西交到苏武手里，他才能安心。
很快到了城门口，他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只留下熊三和两个守卫在原地发呆。
熊三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顿时放松下来。幸亏今日主动认了错，不然自己这城主之位怕是要保不住了。
“少主果真是少年英才啊。”他喃喃道，随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背着手朝城主府走去。
“灵石？”刘昭放下茶杯，脸上已换上一副茫然的表情，“那是何物？”
苏无忌也不戳破，反倒配合地露出惊讶之色：“嗯？刘兄竟从未听说过？”
“确实没有。”刘昭向前倾了倾身子，满脸写着好奇，“苏老弟可否详细说说？”
苏无忌笑了笑，慢悠悠地道：“灵石这东西，是天地灵气天然压缩成的矿石，乳白色，看着跟玉石差不多。最大的用处，就是能加速修炼。”
刘昭面上听得认真，心中却举棋不定。交，还是不交？若交了，刘家便能多活几年；若不交，凭他这点资质，就算攥着二十块灵石，又能修到什么境界？他咬了咬牙，决定先交出一半，剩下的留着自己用。
打定主意，他忽然一拍脑门，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切地问道：“苏老弟说的莫不是那种白色石头？跟手指差不多大，还散发着微光？”
苏无忌面露震惊：“难道刘兄那里有此物？”
刘昭犹豫了一下，迟疑道：“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灵石。这样，苏老弟且稍候，我去取来给你瞧瞧，正好把那两处资源的地图也一并拿来。”
“有劳刘兄了，还请尽快！”苏无忌催促道，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急切。
刘昭不再耽搁，转身便进了后堂。
熊三在旁看得暗暗咋舌。这小少主方才还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转眼间就换了张脸，震惊、急切、客气，一层层铺得滴水不漏。他心里嘀咕，这真的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这般城府，苏武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熊三这倒是把苏武想岔了。若今日坐在这里的真是苏武，哪还会费心思演这一出？黑虎刀一出鞘，刘家上下早就跪了一地。苏家军纪便是苏武亲手锤炼出来的，这般铁腕人物，岂会耐着性子跟你讨价还价。
不到片刻，刘昭便从后堂转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袋子和两卷泛黄的地图。
苏无忌的目光一落到那黑袋子上，便再也移不开了。袋子不大，却很有分量。他的心止不住地跳快了几分，里面究竟有多少块？三块？五块？还是更多？他面上维持着平静，手指却悄悄攥紧了。
刘昭落了座，将地图和袋子搁在手边，开口道：“苏老弟，东西我都拿来了，还请你掌掌眼。”说完便打开黑色袋子，将里面的灵石露给苏无忌看。
苏无忌看后，故作震惊道：“果然是灵石，刘兄。”
刘昭合上袋子：“苏老弟，东西都在这儿了。现在，咱们该谈谈价钱了吧。”
“不知刘兄想怎么谈？”苏无忌端起茶盏，语气从容。
“两处资源点换十年，我没有异议。”刘昭先表了态，随即话锋一转，“但灵石这块，一颗换一年，我想请苏老弟再给宽一宽。”
苏无忌盯着刘昭：“不知刘兄想怎么个放宽法，说来听听。”
“一颗灵石换一年，可以。但若是两颗、三颗，甚至更多呢？”刘昭慢慢说道。
苏无忌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随即抬眼：“看在刘兄面上，每多一颗，我加半年。这是我的底线。”
刘昭深吸一口气道：“那就多谢苏老弟了。我也不厚着脸皮多要了。”
说完，他将两份地图和那个黑色袋子递给苏无忌：“苏老弟，请过目。这是我刘家能拿出的全部家底了。若没问题，我们便立血契。”
苏无忌接过刘昭递来的袋子和地图，先扫了一眼地图，见标记清晰无误，便将其放到一旁。随即略带期待地打开袋子，将灵石倒在桌上。
十颗灵石滚落而出，乳白的光泽在灯下微微流转。苏无忌目光扫过，心跳猛地加速。十颗，整整十颗！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只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居然有十颗，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将灵石一颗颗收回袋中，他语气郑重：“既然刘兄如此大方，我苏无忌自然也不吝啬。只要你刘家在西境一日，我苏家便保你三十年。”
刘昭急忙起身，抱拳道：“多谢苏老弟，为兄感激不尽！”
苏无忌摆了摆手：“不必，应该的。立血契吧。”
血契这东西说来简单。取一张兽皮，朱砂写上契文，双方各滴鲜血便可生效。可一旦违反，后果却极重，轻则反噬重伤、境界倒退，重则直接丧命。且签订时双方境界越高，违契反噬越深。苏无忌当年曾对血契的约束之力百思不解，问过苏武，苏武也只说是天地规则，不必深究。久而久之，他便也不再费神去想了。
二人不再多言，取来兽皮与朱砂，当场立下血契。契文写得清清楚楚，双方各挤一滴指尖血按在上面，血光一闪，契约便成。
苏无忌将地图与灵石袋收入怀中，起身向刘昭拱了拱手：“刘兄，此事已了，苏某便告辞了。”
刘昭起身相送，一路跟到厅门口，被苏无忌摆手止住。他便站在门槛内，看着那道背影穿过庭院，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刘府大门后。
厅中安静下来。刘昭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恨苏无忌吗？恨。当然恨。刘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今日被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几句话便掏了个干净。那些灵石，那座药园，那座铁矿，每一样都是他复兴刘家的筹码，如今全没了。
可苏无忌说得对吗？对。很对。刘家如今就像一头守着肥羊却断了脊梁的狼，自己站都站不稳，周围的同类却早已闻着肉味围了上来。与其被三家抢了资源，灭了族，不如选一头最强壮的狼来震慑其余。苏家，至少还温和些。
他刘昭真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吗？他自嘲一笑。小时候的他也曾想过靠自己的双手将刘家发扬光大。可刘家衰败得太快了，快到他还来不及成长，族中高手便已死的死、散的散。他不是天才，没有逆天的资质，也没有那种走在路上就能捡到机缘的气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废墟上守着最后一点火星，不让刘家彻底断了香火。
苟延残喘，仅此而已。
熊三跟在苏无忌身后，默不作声，心里却七上八下。看着眼前这位少年郎，他敬佩之余，更添了几分忐忑。要不要将贪墨一百两银子的事主动说出来？他心里清楚，若是苏武那边先知道了，等着他的至少是革职。不如趁今日少主心情正好，主动坦白，说不定还能保住这个职位。
熊三咬了咬牙，紧走几步赶到苏无忌左侧，微微靠后，颤着声音道：“少主，小人有错，要向少主承认。”
苏无忌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哦？何事，讲。”
熊三见苏无忌面上毫无波澜，心中更加忐忑，硬着头皮说道：“手下夫人怀孕时，因缺少银两购买补品，小人迫不得已，从城贡中借了一百两银子。还请少主宽恕！”说完便跪倒在地。
苏无忌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声音沉了下来：“你说你偷拿贡银？熊三，你好大的胆子！”
熊三闻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不知苏无忌会如何处置自己，紧张得连声音都在发抖：“还请少主降罪！”
苏无忌看着熊三这幅模样，心里其实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只是苏家军法摆在那，他若不拷打一番，岂不是丢了苏武的面子。
他冷哼一声，说道：“看在你今日给我带路的份上，以及你是为了妻儿才拿的这笔银子，我便不追究了。下次城贡补齐即可。不过若有下次，连同这次一并处罚。起来吧，别跪着了。”
熊三听后面色大喜，一边起身一边连连道谢：“多谢少主！多谢少主饶恕！”
苏无忌没有理会熊三的连声道谢，只是径直朝城门口走去。此刻怀里揣着灵石、地图和血契，他总觉得哪儿都有人盯着自己。眼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赶回苏府，只有把这些东西交到苏武手里，他才能安心。
很快到了城门口，他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只留下熊三和两个守卫在原地发呆。
熊三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顿时放松下来。幸亏今日主动认了错，不然自己这城主之位怕是要保不住了。
“少主果真是少年英才啊。”他喃喃道，随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背着手朝城主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