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龙魂
苏无忌感受着眉心传来的微微热意，沉默了好一会儿。冲霄楼认主？神魂为契？虽然他还搞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方才那道声音里的沧桑与威严，还有小塔投射出的那两道白影，都让他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寻常物件。
他压下心头的疑问，转过身，看向黑虎。
黑虎正趴在地上舔舐左爪的伤口，听见苏无忌的脚步声，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他。
苏无忌看着它，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叫苏无忌。”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瓶回血丹，把里面的丹药倒出来，扔到黑虎面前，“这是回血丹，吃了伤口就能好不少。”
黑虎低头瞅了瞅地上那些圆滚滚的红色东西，眼里透着几分警惕。苏无忌见状，慢慢走上前，捡起一颗回血丹自己服了下去。
黑虎盯着苏无忌看了半天，见他手臂上的伤口真的开始结痂，这才放下戒心，舌头往地上一卷，把那些回血丹全吞进了嘴里。
苏无忌见此笑了笑，随即说道：“本来我是来杀你的。”
黑虎一听，立马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苏无忌连忙摆手：“别激动，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呢。”他顿了顿，接着道，“可看了你和那头熊妖那一战，我改主意了。你那战斗天赋，我很佩服，简直跟我一模一样。”他盯着黑虎的双眼，缓缓说道，“我想带你一起走，跟你并肩作战，去挑更强的对手，一起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怎么样，有兴趣吗？”
黑虎伏在地上，一双金瞳静静注视着苏无忌，长长的虎尾轻轻甩了两下。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激战时未曾散尽的凶光，不是几颗丹药就能抹去的。
苏无忌又说：“我知道，你是百兽之王，有自己的尊严，不会随随便便就臣服于谁。但我说的收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真心需要一个够强的伙伴，陪我一起走到玄武国以外的地方去。
你知道吗，当我得知玄武国不过是芝麻大的一块地方时，我就有了个念头——我要变强，强到即便走出玄武国，也能让人记住我的名字；强到若有朝一日玄武国外的人杀进来，我也能护住我的家人。”
说完这番话，苏无忌便不再多言。他撕下早已破烂的衣摆，胡乱缠住左臂上仍在渗血的伤处，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下。
那具白骨仍在石室另一头散发着幽幽白光，将满地的碎石与干涸的血迹照得斑驳难辨。
空气里仍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黑虎的。
黑虎依旧卧在原地，和苏无忌隔着一丈多的距离。那双金瞳在惨白的光里灼灼发亮，始终不曾从苏无忌身上移开。苏无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里残存的戒备——方才那一战，他们险些要了彼此的命。
黑虎左爪的枪伤还在往外渗血，额头上那道被枪尖划出的伤口也将它半张虎脸染得狰狞可怖。而苏无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左臂骨裂，后背被虎爪撕开的口子火辣辣地疼，肋骨隐隐作痛，不知断了几根。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具白骨的光芒没有丝毫变化，像是亘古以来便如此亮着，让人分辨不出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不知过了多久，苏无忌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黑虎说话：“你那一爪，力道确实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布条的左臂，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差点以为这条胳膊要废了。”
黑虎的耳朵动了动。
苏无忌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之前藏在石头后面等了你半盏茶的时间，你倒好，装睡阴我。”
黑虎打了个响鼻，把虎头偏到一边。
苏无忌见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扯动胸口的伤，疼得他直吸凉气，可他依旧笑得很畅快。黑虎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回过头来瞪着他，金瞳里的凶光却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行，算我有错在先。”苏无忌止住笑，正色道，“不过，我帮你击败了那白虎，所以，就算我们扯平了吧，怎么样？”
黑虎甩了甩尾巴。
苏无忌靠在石壁上，目光越过黑虎，落在那具散发白光的人骨上。
刚才那座黑色小塔便是从这具白骨腰间飞入他眉心的。这具白骨是谁？冲霄楼又是什么来历？那道考核分明是让他和黑虎各自战胜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若非他在最后关头悟出了天罡北斗枪的第四式，又借势使出了第五式，恐怕早已和白影一样化作光点消散了。而黑虎那边，若是没有他出手相助，胜负怕也难说。
想到这里，苏无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虎：“说起来，刚才那个白虎影子，你觉得实力如何？”
黑虎抬起头，金瞳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认真的呼噜。
“跟你一模一样，对吧？”苏无忌自顾自地说，“那个白影的枪法、步法，甚至出招的习惯都跟我分毫不差。所以要想赢它，就得超越之前的自己。”他顿了顿，望向黑虎的眼睛，“我是在最后一刻悟出了新招式才破局的。你那边，若没有我帮忙，你能赢吗？”
黑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垂下眼皮，把虎头搁在前爪上，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好像在说——我靠的全是肉体力量，怎么打败和自己一模一样但却不会累的虎妖？难道要我当场突破四阶妖兽吗？
石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黑虎偶尔舔舐伤口的声音和苏无忌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又过了许久，苏无忌忽然感到眉心深处轻轻一震：“是那黑色小塔！“他顿时反应过来。
那感觉极为陌生。像有一粒石子投进了某片他从未触及的深潭，涟漪无声无息地荡开，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血都跟着微微发麻。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眉心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扩散，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眼睛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他下意识想去追寻那股波动的源头，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像一只撞在墙上的飞虫，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眉心深处明明有什么在动，他却怎么也够不着、摸不到，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去看一盏灯，光在那里，却看不清形状。
这种感觉很古怪。师父李元曾说过，眉心深处是紫府所在，紫府中央是神魂。神魂是修士的本源，只有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或者辅以特殊的观想法门，才能感知到神魂的存在。李元还说过，神魂是人形，几乎和本人一模一样。
苏无忌一直记着这些话。
这时，那座黑色小塔在紫府中再次一震，将那股温热的波动推向更高时，苏无忌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极模糊的画面。那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却像一道雷电劈开了黑云，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一条龙！
不是那种画上见到的、模糊的龙形图腾，而是一条真切无比的、盘踞在紫府中央的龙。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沉沉的暗金色泽。龙首高昂，五爪，角如古树般分叉，龙须缓缓飘动。它蜷在那里，双目紧闭，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压下心头的疑问，转过身，看向黑虎。
黑虎正趴在地上舔舐左爪的伤口，听见苏无忌的脚步声，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他。
苏无忌看着它，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叫苏无忌。”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瓶回血丹，把里面的丹药倒出来，扔到黑虎面前，“这是回血丹，吃了伤口就能好不少。”
黑虎低头瞅了瞅地上那些圆滚滚的红色东西，眼里透着几分警惕。苏无忌见状，慢慢走上前，捡起一颗回血丹自己服了下去。
黑虎盯着苏无忌看了半天，见他手臂上的伤口真的开始结痂，这才放下戒心，舌头往地上一卷，把那些回血丹全吞进了嘴里。
苏无忌见此笑了笑，随即说道：“本来我是来杀你的。”
黑虎一听，立马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苏无忌连忙摆手：“别激动，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呢。”他顿了顿，接着道，“可看了你和那头熊妖那一战，我改主意了。你那战斗天赋，我很佩服，简直跟我一模一样。”他盯着黑虎的双眼，缓缓说道，“我想带你一起走，跟你并肩作战，去挑更强的对手，一起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怎么样，有兴趣吗？”
黑虎伏在地上，一双金瞳静静注视着苏无忌，长长的虎尾轻轻甩了两下。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激战时未曾散尽的凶光，不是几颗丹药就能抹去的。
苏无忌又说：“我知道，你是百兽之王，有自己的尊严，不会随随便便就臣服于谁。但我说的收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真心需要一个够强的伙伴，陪我一起走到玄武国以外的地方去。
你知道吗，当我得知玄武国不过是芝麻大的一块地方时，我就有了个念头——我要变强，强到即便走出玄武国，也能让人记住我的名字；强到若有朝一日玄武国外的人杀进来，我也能护住我的家人。”
说完这番话，苏无忌便不再多言。他撕下早已破烂的衣摆，胡乱缠住左臂上仍在渗血的伤处，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下。
那具白骨仍在石室另一头散发着幽幽白光，将满地的碎石与干涸的血迹照得斑驳难辨。
空气里仍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黑虎的。
黑虎依旧卧在原地，和苏无忌隔着一丈多的距离。那双金瞳在惨白的光里灼灼发亮，始终不曾从苏无忌身上移开。苏无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里残存的戒备——方才那一战，他们险些要了彼此的命。
黑虎左爪的枪伤还在往外渗血，额头上那道被枪尖划出的伤口也将它半张虎脸染得狰狞可怖。而苏无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左臂骨裂，后背被虎爪撕开的口子火辣辣地疼，肋骨隐隐作痛，不知断了几根。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具白骨的光芒没有丝毫变化，像是亘古以来便如此亮着，让人分辨不出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不知过了多久，苏无忌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黑虎说话：“你那一爪，力道确实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布条的左臂，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差点以为这条胳膊要废了。”
黑虎的耳朵动了动。
苏无忌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之前藏在石头后面等了你半盏茶的时间，你倒好，装睡阴我。”
黑虎打了个响鼻，把虎头偏到一边。
苏无忌见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扯动胸口的伤，疼得他直吸凉气，可他依旧笑得很畅快。黑虎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回过头来瞪着他，金瞳里的凶光却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行，算我有错在先。”苏无忌止住笑，正色道，“不过，我帮你击败了那白虎，所以，就算我们扯平了吧，怎么样？”
黑虎甩了甩尾巴。
苏无忌靠在石壁上，目光越过黑虎，落在那具散发白光的人骨上。
刚才那座黑色小塔便是从这具白骨腰间飞入他眉心的。这具白骨是谁？冲霄楼又是什么来历？那道考核分明是让他和黑虎各自战胜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若非他在最后关头悟出了天罡北斗枪的第四式，又借势使出了第五式，恐怕早已和白影一样化作光点消散了。而黑虎那边，若是没有他出手相助，胜负怕也难说。
想到这里，苏无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虎：“说起来，刚才那个白虎影子，你觉得实力如何？”
黑虎抬起头，金瞳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认真的呼噜。
“跟你一模一样，对吧？”苏无忌自顾自地说，“那个白影的枪法、步法，甚至出招的习惯都跟我分毫不差。所以要想赢它，就得超越之前的自己。”他顿了顿，望向黑虎的眼睛，“我是在最后一刻悟出了新招式才破局的。你那边，若没有我帮忙，你能赢吗？”
黑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垂下眼皮，把虎头搁在前爪上，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好像在说——我靠的全是肉体力量，怎么打败和自己一模一样但却不会累的虎妖？难道要我当场突破四阶妖兽吗？
石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黑虎偶尔舔舐伤口的声音和苏无忌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又过了许久，苏无忌忽然感到眉心深处轻轻一震：“是那黑色小塔！“他顿时反应过来。
那感觉极为陌生。像有一粒石子投进了某片他从未触及的深潭，涟漪无声无息地荡开，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血都跟着微微发麻。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眉心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扩散，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眼睛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他下意识想去追寻那股波动的源头，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像一只撞在墙上的飞虫，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眉心深处明明有什么在动，他却怎么也够不着、摸不到，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去看一盏灯，光在那里，却看不清形状。
这种感觉很古怪。师父李元曾说过，眉心深处是紫府所在，紫府中央是神魂。神魂是修士的本源，只有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或者辅以特殊的观想法门，才能感知到神魂的存在。李元还说过，神魂是人形，几乎和本人一模一样。
苏无忌一直记着这些话。
这时，那座黑色小塔在紫府中再次一震，将那股温热的波动推向更高时，苏无忌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极模糊的画面。那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却像一道雷电劈开了黑云，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一条龙！
不是那种画上见到的、模糊的龙形图腾，而是一条真切无比的、盘踞在紫府中央的龙。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沉沉的暗金色泽。龙首高昂，五爪，角如古树般分叉，龙须缓缓飘动。它蜷在那里，双目紧闭，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