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马商孙德
一人一虎沿着来时的洞道往外走。墨渊走在前面，苏无忌跟在后面。他看着墨渊那条粗壮的虎尾在他前方有一下没一下地甩，想起刚进虎穴时的自己，竟觉得恍如隔世。
走出洞口时，月光从头顶洒下来。
苏无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轮悬空，山风清凉。可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片天地比从前更宽阔了几分。
墨渊在他身侧仰首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声震山林，惊起夜鸟无数。
苏无忌拍了拍墨渊的背脊：“走……”
话刚出口，他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墨渊看着这个人族突然蹿出去，金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它甩了甩尾巴，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
苏无忌穿过树林，一路狂奔。进洞之前他把追风拴在三里地外，是怕打起来的动静太大，让它受惊，也怕血腥味引来别的妖兽伤了它。
三里地转眼便到。苏无忌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追风还拴在那棵老松树下，正低着头啃地上的青草，身旁的草地已经被它啃秃了一大片。听见动静，追风抬起头，打了个响鼻，朝苏无忌的方向踏了两步。
苏无忌走过去拍了拍追风的肩膀：“你还挺自在。”
追风甩了甩尾巴。
苏无忌回头看去，墨渊正从树林里踱出来。月光下，它那身黑毛几乎融进了夜色，只剩一双金瞳灼灼发亮。追风看见一头近两丈长的黑虎，四蹄顿时往后缩了两步，喉咙里不断发出不安的嘶鸣。
苏无忌不停摸着追风的鬃毛：“不怕，追风。不怕，追风……”
安抚了好一会儿，追风打了几个响鼻，四蹄在原地倒了几步，才渐渐稳下来。
墨渊停下脚步，金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追风。追风低着头，不敢动弹。
“以后这头黑虎就是咱们的同伴了。”苏无忌拍了拍追风的脖子，翻身上马。他握住缰绳，朝兽城的方向轻夹马肚，“走，回城。”
墨渊看了追风一眼，迈开四足走在前头。追风起初还有些畏缩，走了一程见这黑虎并未理会自己，渐渐也放松下来，四蹄轻快如常。
夜色渐沉，一人一虎一马沿着山路不紧不慢地走着。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地势渐渐平缓，兽城已不远了。苏无忌下了马，走到墨渊跟前：“墨渊，进小塔吧。”
墨渊点了点虎头。苏无忌心念一动，将它收进了小塔。
他再次骑上追风，向着兽城赶去。待转过最后一道山脊时，天边已泛起一线鱼肚白，兽城高耸的城墙在晨光里渐渐显出了轮廓。
一个时辰后，苏无忌回到了李府院子，他把追风牵进马厩，添了些草料，便回到自己住处。
进门后，他盘膝坐下，突然间，他又想仔细瞧瞧冲霄楼，便沉下心神，尝试着催动眉心处的小塔。
塔身轻轻一震。几乎在同一瞬间，黑色袋子里的灵石忽然有了反应，只见一道极淡的流光从袋口溢出，化作一缕细丝，被小塔吸了进去。
苏无忌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袋子打开。里面的灵石还在，最上面那几块却已灰蒙蒙的，没了光泽，只剩一块灰白的死壳。显然，里面的灵气已经荡然无存了，并且剩下的灵石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一缕缕极淡的灵气从袋口飘出，朝他的眉心钻去。
他皱了皱眉，尝试着用意念按住小塔，让塔身安分下来，小塔果然没有再吸收灵石。他将那几块废掉的灵石丢到一边，心头一阵肉疼。
时间很快来到寅时。苏无忌披上斗篷，来到赵家马厩后门外，照着以前召唤无常的法子又做了一遍，然后立在墙根下静静等着。
几息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阁下，杀什么人？何等境界？通脉，一律一块灵石；锻灵境初期，十块；中期，二十；后期，五十；圆满，一百。”
苏无忌转过身。对方仍然穿着夜行衣，戴一张青铜面具。
“不杀人。”苏无忌将声音压得低沉，“我想卖些丹药。”
那人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苏无忌看了两息，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又是你？”
“嗯，原来是你。”苏无忌也认出这个杀手刚好就是上次和自己交易那人。他接着说道：“老价钱，收不收？”
“收。”那人点头，“这回换多少？”
苏无忌报了个数，打算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交易，刚想转身离开，那个黑衣人忽然开口：“上回那五百瓶，我们的人试了都很满意。你手里的货成色比市面上的强出一截，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做个长期的买卖。”
苏无忌看着他，没有接话。
那人又道：“每隔七天固定供一批，我私下收。价格给你往上提两成，月结。”
苏无忌没有立刻回答。他打量着对方，青铜面具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但那人微微攥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心里的紧张。
“绕开无常跟我单线交易，”苏无忌缓缓开口，“你不怕被上面发现？”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怕。但值得。而且只要你不将我身份泄露出去，我是不会有危险的。”他顿了顿，抬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月光下，苏无忌看着那张脸，觉得有些眼熟。略一回想，便记起来了，那人竟是赵家马厩里那个卖马的店员。他去买追风时，就是这个人领他挑的马。
苏无忌面上不动声色。
“我姓孙，单名一个德字。”那人把面具夹在腋下，“我在赵家马厩待了七年，明面上卖马，暗地里替无常接活。以前在无常接一次任务，撑死赚五十块灵石。上次跟你做了那笔丹药交易，一次就赚了二百五十块。那是我这辈子赚得最轻松、最多的一回。”
他看着苏无忌：“你不用信我这个人。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我比你更怕交易出问题。”
苏无忌看着他。此人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自揭身份，等于是把身家性命交到了他手上。
“每次两百瓶。”苏无忌说，“品质依旧，价格按照你说的来，灵石月结。”
孙德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成。那就多谢仁兄了。”
两人没有废话，确认了下次接头的时间和地点。孙德重新戴好面具，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苏无忌在外随便转了几圈后，也返回了李府。
之后的日子过得规律。苏无忌每隔七天去一趟赵家马厩交丹取灵石，灵石的进账很稳。到第三个月时，黑色袋子里的灵石已经攒到了一千九百多块，他将五百块灵石送到了小塔里，让小塔吸收，因为他觉得小塔炼化血液是需要灵石的。
这天傍晚，他刚从赵家马厩回来，在走廊上碰见了李元。李元手里拿着个玉盒，看见他便停下来，随口道：“怎么最近总往外跑？是有什么事吗？”
苏无忌脚步一顿，回道：“没啥事，就是最近炼丹消耗的药材比较多，去买了些药材。”
李元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了。苏无忌看着李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总觉得师父方才看他的那一眼里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他站了片刻，回了自己屋里。接下来几日，他没有在和孙德交易，孙德也一样，两人都打算暂时缓缓，毕竟短时间出手这么多丹药还是太扎眼了。
走出洞口时，月光从头顶洒下来。
苏无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轮悬空，山风清凉。可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片天地比从前更宽阔了几分。
墨渊在他身侧仰首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声震山林，惊起夜鸟无数。
苏无忌拍了拍墨渊的背脊：“走……”
话刚出口，他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墨渊看着这个人族突然蹿出去，金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它甩了甩尾巴，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
苏无忌穿过树林，一路狂奔。进洞之前他把追风拴在三里地外，是怕打起来的动静太大，让它受惊，也怕血腥味引来别的妖兽伤了它。
三里地转眼便到。苏无忌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追风还拴在那棵老松树下，正低着头啃地上的青草，身旁的草地已经被它啃秃了一大片。听见动静，追风抬起头，打了个响鼻，朝苏无忌的方向踏了两步。
苏无忌走过去拍了拍追风的肩膀：“你还挺自在。”
追风甩了甩尾巴。
苏无忌回头看去，墨渊正从树林里踱出来。月光下，它那身黑毛几乎融进了夜色，只剩一双金瞳灼灼发亮。追风看见一头近两丈长的黑虎，四蹄顿时往后缩了两步，喉咙里不断发出不安的嘶鸣。
苏无忌不停摸着追风的鬃毛：“不怕，追风。不怕，追风……”
安抚了好一会儿，追风打了几个响鼻，四蹄在原地倒了几步，才渐渐稳下来。
墨渊停下脚步，金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追风。追风低着头，不敢动弹。
“以后这头黑虎就是咱们的同伴了。”苏无忌拍了拍追风的脖子，翻身上马。他握住缰绳，朝兽城的方向轻夹马肚，“走，回城。”
墨渊看了追风一眼，迈开四足走在前头。追风起初还有些畏缩，走了一程见这黑虎并未理会自己，渐渐也放松下来，四蹄轻快如常。
夜色渐沉，一人一虎一马沿着山路不紧不慢地走着。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地势渐渐平缓，兽城已不远了。苏无忌下了马，走到墨渊跟前：“墨渊，进小塔吧。”
墨渊点了点虎头。苏无忌心念一动，将它收进了小塔。
他再次骑上追风，向着兽城赶去。待转过最后一道山脊时，天边已泛起一线鱼肚白，兽城高耸的城墙在晨光里渐渐显出了轮廓。
一个时辰后，苏无忌回到了李府院子，他把追风牵进马厩，添了些草料，便回到自己住处。
进门后，他盘膝坐下，突然间，他又想仔细瞧瞧冲霄楼，便沉下心神，尝试着催动眉心处的小塔。
塔身轻轻一震。几乎在同一瞬间，黑色袋子里的灵石忽然有了反应，只见一道极淡的流光从袋口溢出，化作一缕细丝，被小塔吸了进去。
苏无忌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袋子打开。里面的灵石还在，最上面那几块却已灰蒙蒙的，没了光泽，只剩一块灰白的死壳。显然，里面的灵气已经荡然无存了，并且剩下的灵石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一缕缕极淡的灵气从袋口飘出，朝他的眉心钻去。
他皱了皱眉，尝试着用意念按住小塔，让塔身安分下来，小塔果然没有再吸收灵石。他将那几块废掉的灵石丢到一边，心头一阵肉疼。
时间很快来到寅时。苏无忌披上斗篷，来到赵家马厩后门外，照着以前召唤无常的法子又做了一遍，然后立在墙根下静静等着。
几息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阁下，杀什么人？何等境界？通脉，一律一块灵石；锻灵境初期，十块；中期，二十；后期，五十；圆满，一百。”
苏无忌转过身。对方仍然穿着夜行衣，戴一张青铜面具。
“不杀人。”苏无忌将声音压得低沉，“我想卖些丹药。”
那人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苏无忌看了两息，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又是你？”
“嗯，原来是你。”苏无忌也认出这个杀手刚好就是上次和自己交易那人。他接着说道：“老价钱，收不收？”
“收。”那人点头，“这回换多少？”
苏无忌报了个数，打算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交易，刚想转身离开，那个黑衣人忽然开口：“上回那五百瓶，我们的人试了都很满意。你手里的货成色比市面上的强出一截，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做个长期的买卖。”
苏无忌看着他，没有接话。
那人又道：“每隔七天固定供一批，我私下收。价格给你往上提两成，月结。”
苏无忌没有立刻回答。他打量着对方，青铜面具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但那人微微攥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心里的紧张。
“绕开无常跟我单线交易，”苏无忌缓缓开口，“你不怕被上面发现？”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怕。但值得。而且只要你不将我身份泄露出去，我是不会有危险的。”他顿了顿，抬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月光下，苏无忌看着那张脸，觉得有些眼熟。略一回想，便记起来了，那人竟是赵家马厩里那个卖马的店员。他去买追风时，就是这个人领他挑的马。
苏无忌面上不动声色。
“我姓孙，单名一个德字。”那人把面具夹在腋下，“我在赵家马厩待了七年，明面上卖马，暗地里替无常接活。以前在无常接一次任务，撑死赚五十块灵石。上次跟你做了那笔丹药交易，一次就赚了二百五十块。那是我这辈子赚得最轻松、最多的一回。”
他看着苏无忌：“你不用信我这个人。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我比你更怕交易出问题。”
苏无忌看着他。此人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自揭身份，等于是把身家性命交到了他手上。
“每次两百瓶。”苏无忌说，“品质依旧，价格按照你说的来，灵石月结。”
孙德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成。那就多谢仁兄了。”
两人没有废话，确认了下次接头的时间和地点。孙德重新戴好面具，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苏无忌在外随便转了几圈后，也返回了李府。
之后的日子过得规律。苏无忌每隔七天去一趟赵家马厩交丹取灵石，灵石的进账很稳。到第三个月时，黑色袋子里的灵石已经攒到了一千九百多块，他将五百块灵石送到了小塔里，让小塔吸收，因为他觉得小塔炼化血液是需要灵石的。
这天傍晚，他刚从赵家马厩回来，在走廊上碰见了李元。李元手里拿着个玉盒，看见他便停下来，随口道：“怎么最近总往外跑？是有什么事吗？”
苏无忌脚步一顿，回道：“没啥事，就是最近炼丹消耗的药材比较多，去买了些药材。”
李元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了。苏无忌看着李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总觉得师父方才看他的那一眼里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他站了片刻，回了自己屋里。接下来几日，他没有在和孙德交易，孙德也一样，两人都打算暂时缓缓，毕竟短时间出手这么多丹药还是太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