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变化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壮死了，就在你来到之前，”军儿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他是今天上午离开的，而你，在下午就来了。”
说完，军儿扑哧一声笑了：“状儿啊，你心真够狠的，枉我那么多年把你当亲弟弟对待，就那么急地抛下自己的身体给陌生人······”
他的内心五味杂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的主人，居然已经死了，怪不得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僵硬感。
但看着对面这人又是哭又是笑的，他难免有恻隐之心，开始安慰起来：“说不定他想在走之前去看看父母呢。”
“是啊，怪我没及时把他送回老家，”军儿喃喃道，“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和他道别。”
垃圾站的宿舍里。
“咋回事，小军怎么买个饭那么慢，都九点了还没回来，”睡在军儿上铺的人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抱怨道，“饿死老子了。”
在旁边地上打地铺的人一边铺开被褥一边回答道：“得了，别嚷嚷了，今晚本来就轮到你去买饭了，还不是你非要和人小军调换。”
“那他都同意了，就得按照时间早点回来，”上铺的人指着手机上的时间，提高音量喊，“已经晚了三个小时了！”
打地铺的人已经把床铺好，他坐在被褥上，抬头对上铺的人冷笑道：“同意？谁都能看出来人家小军根本就不情愿，他说自己有事要处理，结果你非要换，还是小军太善良了，换做是我，这顿大家都别吃了，都饿着。”
“切，”上铺的人翻了个身，继续玩着手机，“真自私。”
打地铺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自私的另有其人。”
“没错，自私的就是另有其人，那个人就是小军，”上铺的人手机也不玩了，猛地坐起来，“是，他好兄弟死了，他难过，我们作为工友，已经安慰过他了，该做的都做了，不然我们还能怎么样，他呢，他可倒好。”
上铺的人越说越激动，把床板锤地咚咚响：“他居然把尸体放在宿舍里，让你们被迫挤在别人的宿舍里，还说什么准备好好和大壮告别之后再送回老家，鬼知道他要把尸体在这放几天，想想一具尸体离我那么近我就难受得睡不着。”
“说完了？”打地铺的人斜睨上铺一眼，“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在哪都是打地铺，至于尸体的事，我感觉小军不是那样的人，他应该知道大家忌讳这个，不会把尸体一直放在这。”
“我突然想起件事，你说，尸体搬走后，你还敢回那个宿舍睡觉吗？”上铺的人来了兴致，有些玩味地打量着下面的人。
打地铺的人想了想，道：“要说完全不怕那不可能，但那不仅仅是一具尸体，他还是我们的工友大壮，我们每天一起抛洒汗水，一起吃饭，一起为了生活而努力，想到这些，我就不怕了。”
说完这些，整个宿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好像在为大壮默哀。
直到宿舍门吱呀一声打开，军儿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上铺的人麻溜翻身下床，接过军儿手上提的饭盒，“我们都等急了，怕你因为上午的事想不开。”
打地铺的人站起身：“辛苦了，坐这歇会儿吧。”
“抱歉，占用了你的宿舍，我明天一早就带着大壮回家，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和你换床铺，你睡我这。”军儿说。
“你怎么突然这样说啊，”打地铺的人疑惑道，“不是说要好好和大壮道别吗？”
“哎呀，还是早点入土为好，常言道，入土为安嘛，”上铺的人已经打开饭盒吃了起来，突然叫道，“怎么凉成这样了，这还咋吃嘛······”
“入土为安，”军儿低声重复一遍，“是啊，我想尽早让大壮回家，入土为安。”
他又一次从黑暗中醒来。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时，他成了大壮，那个刚死去半天的大壮，他还能记起来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军儿说破了他的身份，他也知道了大壮的身份，他一直安慰着军儿。
他还记得他当时问军儿的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刚醒来时是在垃圾场的空地上，周围还有很多人，他们很关心说，说别让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他也记得军儿的回答：大壮是累死的，他就那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或许，他期盼着那次倒下只是寻常的一次晕厥，会再次醒过来吧。
他还记得他好像哭了，是他的眼泪，还是大壮的眼泪······
再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他好像归还了大壮的身体，他有些高兴，军儿终于可以把大壮送回家乡了。
因为，军儿已经好好和大壮道别了。
而他这一次从黑暗中醒来，又会发生什么······
他睁开眼睛，同时感到一种强烈的束缚感，就像被困在一个扎紧出口的布袋里，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人，女人嘴里轻哼着歌，手臂也轻微晃动着。
看清形势的他脑袋轰然炸开。
他正被女人抱在怀里，恐怖的是，他成了一个婴儿！
他不甘地挣扎着，想挣脱女人的怀抱。
而在女人的眼中，她怀中的婴儿正胡乱蹬着那短短的，胖嘟嘟的小腿，挥舞着小手抓住她散落的长发，小脸憋得红红的。
女人伸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声音温柔：“怎么啦宝宝，妈妈抱得不舒服吗，还是说你想下地走路啊。”
说完，自顾自地笑了：“你还太小哦宝宝，等到你再长大一些，妈妈就教你走路好不好呀。”
真是应了那句话，当你过于弱小时，你的愤怒对别人来说都可能是可爱的。
他停止了无畏的挣扎。
只能做出最乐观的设想：他还是有可能从这个婴儿身上离开的，就像离开大壮的身体一样。
不过，大壮是个死人，但这个婴儿可是活生生的，现在他在这里，那原本的婴儿又去了哪里呢？
“大壮死了，就在你来到之前，”军儿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他是今天上午离开的，而你，在下午就来了。”
说完，军儿扑哧一声笑了：“状儿啊，你心真够狠的，枉我那么多年把你当亲弟弟对待，就那么急地抛下自己的身体给陌生人······”
他的内心五味杂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的主人，居然已经死了，怪不得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僵硬感。
但看着对面这人又是哭又是笑的，他难免有恻隐之心，开始安慰起来：“说不定他想在走之前去看看父母呢。”
“是啊，怪我没及时把他送回老家，”军儿喃喃道，“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和他道别。”
垃圾站的宿舍里。
“咋回事，小军怎么买个饭那么慢，都九点了还没回来，”睡在军儿上铺的人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抱怨道，“饿死老子了。”
在旁边地上打地铺的人一边铺开被褥一边回答道：“得了，别嚷嚷了，今晚本来就轮到你去买饭了，还不是你非要和人小军调换。”
“那他都同意了，就得按照时间早点回来，”上铺的人指着手机上的时间，提高音量喊，“已经晚了三个小时了！”
打地铺的人已经把床铺好，他坐在被褥上，抬头对上铺的人冷笑道：“同意？谁都能看出来人家小军根本就不情愿，他说自己有事要处理，结果你非要换，还是小军太善良了，换做是我，这顿大家都别吃了，都饿着。”
“切，”上铺的人翻了个身，继续玩着手机，“真自私。”
打地铺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自私的另有其人。”
“没错，自私的就是另有其人，那个人就是小军，”上铺的人手机也不玩了，猛地坐起来，“是，他好兄弟死了，他难过，我们作为工友，已经安慰过他了，该做的都做了，不然我们还能怎么样，他呢，他可倒好。”
上铺的人越说越激动，把床板锤地咚咚响：“他居然把尸体放在宿舍里，让你们被迫挤在别人的宿舍里，还说什么准备好好和大壮告别之后再送回老家，鬼知道他要把尸体在这放几天，想想一具尸体离我那么近我就难受得睡不着。”
“说完了？”打地铺的人斜睨上铺一眼，“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在哪都是打地铺，至于尸体的事，我感觉小军不是那样的人，他应该知道大家忌讳这个，不会把尸体一直放在这。”
“我突然想起件事，你说，尸体搬走后，你还敢回那个宿舍睡觉吗？”上铺的人来了兴致，有些玩味地打量着下面的人。
打地铺的人想了想，道：“要说完全不怕那不可能，但那不仅仅是一具尸体，他还是我们的工友大壮，我们每天一起抛洒汗水，一起吃饭，一起为了生活而努力，想到这些，我就不怕了。”
说完这些，整个宿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好像在为大壮默哀。
直到宿舍门吱呀一声打开，军儿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上铺的人麻溜翻身下床，接过军儿手上提的饭盒，“我们都等急了，怕你因为上午的事想不开。”
打地铺的人站起身：“辛苦了，坐这歇会儿吧。”
“抱歉，占用了你的宿舍，我明天一早就带着大壮回家，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和你换床铺，你睡我这。”军儿说。
“你怎么突然这样说啊，”打地铺的人疑惑道，“不是说要好好和大壮道别吗？”
“哎呀，还是早点入土为好，常言道，入土为安嘛，”上铺的人已经打开饭盒吃了起来，突然叫道，“怎么凉成这样了，这还咋吃嘛······”
“入土为安，”军儿低声重复一遍，“是啊，我想尽早让大壮回家，入土为安。”
他又一次从黑暗中醒来。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时，他成了大壮，那个刚死去半天的大壮，他还能记起来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军儿说破了他的身份，他也知道了大壮的身份，他一直安慰着军儿。
他还记得他当时问军儿的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刚醒来时是在垃圾场的空地上，周围还有很多人，他们很关心说，说别让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他也记得军儿的回答：大壮是累死的，他就那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或许，他期盼着那次倒下只是寻常的一次晕厥，会再次醒过来吧。
他还记得他好像哭了，是他的眼泪，还是大壮的眼泪······
再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他好像归还了大壮的身体，他有些高兴，军儿终于可以把大壮送回家乡了。
因为，军儿已经好好和大壮道别了。
而他这一次从黑暗中醒来，又会发生什么······
他睁开眼睛，同时感到一种强烈的束缚感，就像被困在一个扎紧出口的布袋里，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人，女人嘴里轻哼着歌，手臂也轻微晃动着。
看清形势的他脑袋轰然炸开。
他正被女人抱在怀里，恐怖的是，他成了一个婴儿！
他不甘地挣扎着，想挣脱女人的怀抱。
而在女人的眼中，她怀中的婴儿正胡乱蹬着那短短的，胖嘟嘟的小腿，挥舞着小手抓住她散落的长发，小脸憋得红红的。
女人伸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声音温柔：“怎么啦宝宝，妈妈抱得不舒服吗，还是说你想下地走路啊。”
说完，自顾自地笑了：“你还太小哦宝宝，等到你再长大一些，妈妈就教你走路好不好呀。”
真是应了那句话，当你过于弱小时，你的愤怒对别人来说都可能是可爱的。
他停止了无畏的挣扎。
只能做出最乐观的设想：他还是有可能从这个婴儿身上离开的，就像离开大壮的身体一样。
不过，大壮是个死人，但这个婴儿可是活生生的，现在他在这里，那原本的婴儿又去了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