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的人
他死了。
不，应该说他的身体死了。
在来休息室的路上，他已经尽数想起来了。
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救了一个小女孩，为了防止伤到小女孩，他自己充当肉垫，狠狠撞上了路边花坛的棱角上，因当时情况危急，他只关心小女孩以及她妈妈的安危，导致自己根本没察觉到受伤，直到晕倒在地。
他猜测，后面应该就是受伤严重，不治身亡了。
但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他的思想或者说灵魂竟然来到了这个叫做大壮的人身上，怪不得他会觉得这副身体有些别扭。
正想着，他突然听到屋子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瞬间放下镜子，回到床上躺着，并闭上眼睛。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来人一脸焦急：“哎哟，怎么搞的，军儿那臭小子也不知会一声，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没法向张哥交代。”
说着一屁股坐到床边，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顿时闻到了垃圾的酸臭味。
他本不想睁眼，一来，自己根本不认识来的人，怕见面了容易露馅，二来，他也确实不是很舒服。
但在那人的大力摇晃下，他被迫睁开了眼。
这个摇晃的劲儿，真的似曾相识。
他猜测，刚刚那个自称他哥们的人应该就是这人口中的军儿，看这人年龄他们很可能是父子关系，他们和自己的父母应该关系不错，如果不是亲戚那就是朋友，总之，先静观其变，尽量少说话。
“大壮，没事吧？”那人问道。
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虚弱答道：“我现在头晕，先休息休息再说吧。”
“好好，你看看，我就只顾着急了，没啥事就好，休息吧。”说完又好似有些不放心，待了几分钟才出去。
那人一走，他就赶紧起来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要赶紧找到回去的办法，他怕自己一直不回去，自己的身体恐怕是要火化了。
他的脑海里再次回忆起那辆失控的车，那次事故挺严重的，应该在新闻上有所报道，他准备去打探那场事故的消息，先找到去事故地点的方法，后面的就相对简单了。
他必须要离开这里，离开认识自己的人，否则自己的行为一定会遭到怀疑。
想到这里，他悄悄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小心地往外看，大家还是在努力干活铲垃圾，并没有人会特别注意休息室。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军儿以及他父亲的身影。
运气不错，他咬紧牙关，迅速闪到门外并三两步跨到屋子后面，在这里，其他人就看不到他了。
这里是垃圾场，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垃圾堆，他准备以垃圾堆为掩护先出去再说。
他身体半蹲，走走停停，摸索着向看似是大门的方位走去。
一路上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顺利走到了一处生锈倾斜的铁门旁。
这应该就是大门了，出了这里就算从垃圾场逃出去了。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踏出大门。
他沿着路继续走，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准备找人打听那天事故的情况。
垃圾场附近一公里都没什么住户，这也正常，毕竟那里的味道能浸到人的骨子里，谁都不想沾染上那里的味道。
又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估算着应该有两公里左右，终于看到了远处路边的灯光，他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很快便到了那亮光处，离近了才看到，原来是一家小饭馆，他想进去找饭馆老板碰碰运气。
他的手刚碰到门准备推开，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他和里面的人四目相对，瞬间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他的那个好哥们军儿。
这下正面相对，避无可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了。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发问，军儿的语气甚至比他的都要震惊。
也不怪对方震惊，自己刚刚还虚弱地需要旁人搀扶，现在就出现在两公里外的饭馆，任谁都会觉得难以置信。
“我来这里买咱们几个的饭，”军儿抬了抬手上几个装着饭的塑料袋，问道，“你不头晕了？”
“我感觉好些了，就是饿得慌，”他瞥了眼军儿提着的饭，“所以来这里吃饭。”
军儿依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这恢复得也太快了吧，身体可真够变态的。”
“哈哈，对啊。”他只能配合着干笑两声。
“饭买过了，咱们回去吃吧。”
“大壮，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军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什么问题？”他有些心虚。
虽然知道名字，但对方这样问显然是已经有所怀疑了。
“我的名字。”
他暗自庆幸，幸好没有附加其他问题，这个问题他还是有把握混过去的。
“军儿哥，您看您开什么玩笑，咱们认识那么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您的名字呢，”说完他拉着军儿的手臂就往外走，“咱走着说，在人家这门口影响老板生意就不好了。”
军儿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往回走着。
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表面沉默地往回走，内心却是惊慌起来。
对方显然太过了解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大壮，任何一处细微的不同都能让对方察觉出异常，他该如何应对？
“说吧，你是谁，大壮去哪了？”简单的，预料之中的问询在身旁响起，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他转头，只看到军儿沉静而又平和的目光。
他的惊慌稍稍缓和，深深呼出一口气：“其实这事我也不清楚，突然就来到这里，我也想回到我原本的地方，但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我······”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从那场车祸开始吗，还是从来到这里开始，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离那场车祸的位置又有多远。
“大壮人呢？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军儿再次问了一遍。
与刚刚那句问话不同，他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些祈求的意味。
“我不知道。”他对此表示遗憾。
军儿突然停下了脚步，低下头道：“我对不起他。”
听到这句话，他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军儿那隐没在黑夜中，不甚清楚的表情。
面对这么一句没有来由，不清不楚的话，他依旧只能保持沉默，但好消息是，他这个好哥们应该不会针对他不是大壮这件事而刻意为难他。
他总觉得，这件事其中必然有着一些秘辛。
但这次的沉默并没有换来军儿的下一句话，军儿犹如一根柱子，直直地立在黑暗之中。
他几经犹豫，还是决定由他打破沉默：“这话，是什么意思？”
军儿终于抬起头，声音哽咽：“我对不起大壮······”
他走到军儿身边，拍拍军儿的肩膀，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其实一早就知道你不是他。”
虽说这回答已经在他的料想之中了，但他还是不免有些僵硬。
“因为大壮他，已经死了。”
不，应该说他的身体死了。
在来休息室的路上，他已经尽数想起来了。
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救了一个小女孩，为了防止伤到小女孩，他自己充当肉垫，狠狠撞上了路边花坛的棱角上，因当时情况危急，他只关心小女孩以及她妈妈的安危，导致自己根本没察觉到受伤，直到晕倒在地。
他猜测，后面应该就是受伤严重，不治身亡了。
但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他的思想或者说灵魂竟然来到了这个叫做大壮的人身上，怪不得他会觉得这副身体有些别扭。
正想着，他突然听到屋子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瞬间放下镜子，回到床上躺着，并闭上眼睛。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来人一脸焦急：“哎哟，怎么搞的，军儿那臭小子也不知会一声，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没法向张哥交代。”
说着一屁股坐到床边，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顿时闻到了垃圾的酸臭味。
他本不想睁眼，一来，自己根本不认识来的人，怕见面了容易露馅，二来，他也确实不是很舒服。
但在那人的大力摇晃下，他被迫睁开了眼。
这个摇晃的劲儿，真的似曾相识。
他猜测，刚刚那个自称他哥们的人应该就是这人口中的军儿，看这人年龄他们很可能是父子关系，他们和自己的父母应该关系不错，如果不是亲戚那就是朋友，总之，先静观其变，尽量少说话。
“大壮，没事吧？”那人问道。
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虚弱答道：“我现在头晕，先休息休息再说吧。”
“好好，你看看，我就只顾着急了，没啥事就好，休息吧。”说完又好似有些不放心，待了几分钟才出去。
那人一走，他就赶紧起来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要赶紧找到回去的办法，他怕自己一直不回去，自己的身体恐怕是要火化了。
他的脑海里再次回忆起那辆失控的车，那次事故挺严重的，应该在新闻上有所报道，他准备去打探那场事故的消息，先找到去事故地点的方法，后面的就相对简单了。
他必须要离开这里，离开认识自己的人，否则自己的行为一定会遭到怀疑。
想到这里，他悄悄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小心地往外看，大家还是在努力干活铲垃圾，并没有人会特别注意休息室。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军儿以及他父亲的身影。
运气不错，他咬紧牙关，迅速闪到门外并三两步跨到屋子后面，在这里，其他人就看不到他了。
这里是垃圾场，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垃圾堆，他准备以垃圾堆为掩护先出去再说。
他身体半蹲，走走停停，摸索着向看似是大门的方位走去。
一路上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顺利走到了一处生锈倾斜的铁门旁。
这应该就是大门了，出了这里就算从垃圾场逃出去了。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踏出大门。
他沿着路继续走，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准备找人打听那天事故的情况。
垃圾场附近一公里都没什么住户，这也正常，毕竟那里的味道能浸到人的骨子里，谁都不想沾染上那里的味道。
又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估算着应该有两公里左右，终于看到了远处路边的灯光，他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很快便到了那亮光处，离近了才看到，原来是一家小饭馆，他想进去找饭馆老板碰碰运气。
他的手刚碰到门准备推开，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他和里面的人四目相对，瞬间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他的那个好哥们军儿。
这下正面相对，避无可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了。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发问，军儿的语气甚至比他的都要震惊。
也不怪对方震惊，自己刚刚还虚弱地需要旁人搀扶，现在就出现在两公里外的饭馆，任谁都会觉得难以置信。
“我来这里买咱们几个的饭，”军儿抬了抬手上几个装着饭的塑料袋，问道，“你不头晕了？”
“我感觉好些了，就是饿得慌，”他瞥了眼军儿提着的饭，“所以来这里吃饭。”
军儿依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这恢复得也太快了吧，身体可真够变态的。”
“哈哈，对啊。”他只能配合着干笑两声。
“饭买过了，咱们回去吃吧。”
“大壮，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军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什么问题？”他有些心虚。
虽然知道名字，但对方这样问显然是已经有所怀疑了。
“我的名字。”
他暗自庆幸，幸好没有附加其他问题，这个问题他还是有把握混过去的。
“军儿哥，您看您开什么玩笑，咱们认识那么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您的名字呢，”说完他拉着军儿的手臂就往外走，“咱走着说，在人家这门口影响老板生意就不好了。”
军儿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往回走着。
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表面沉默地往回走，内心却是惊慌起来。
对方显然太过了解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大壮，任何一处细微的不同都能让对方察觉出异常，他该如何应对？
“说吧，你是谁，大壮去哪了？”简单的，预料之中的问询在身旁响起，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他转头，只看到军儿沉静而又平和的目光。
他的惊慌稍稍缓和，深深呼出一口气：“其实这事我也不清楚，突然就来到这里，我也想回到我原本的地方，但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我······”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从那场车祸开始吗，还是从来到这里开始，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离那场车祸的位置又有多远。
“大壮人呢？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军儿再次问了一遍。
与刚刚那句问话不同，他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些祈求的意味。
“我不知道。”他对此表示遗憾。
军儿突然停下了脚步，低下头道：“我对不起他。”
听到这句话，他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军儿那隐没在黑夜中，不甚清楚的表情。
面对这么一句没有来由，不清不楚的话，他依旧只能保持沉默，但好消息是，他这个好哥们应该不会针对他不是大壮这件事而刻意为难他。
他总觉得，这件事其中必然有着一些秘辛。
但这次的沉默并没有换来军儿的下一句话，军儿犹如一根柱子，直直地立在黑暗之中。
他几经犹豫，还是决定由他打破沉默：“这话，是什么意思？”
军儿终于抬起头，声音哽咽：“我对不起大壮······”
他走到军儿身边，拍拍军儿的肩膀，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其实一早就知道你不是他。”
虽说这回答已经在他的料想之中了，但他还是不免有些僵硬。
“因为大壮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