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岁月藏锋，十四岁少年的算盘
时光如白驹过隙，飞狐郡的冬雪落了又化，春梅谢了又开，转眼间，已是整整三年过去。
崔家大宅后院的演武场上，晨雾还未散去，便已响起了阵阵沉稳的破空之声。
“喝！”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低喝，一道青色的身影在演武场中央腾挪闪转，拳风呼啸。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拳脚之间隐隐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周身隐隐有青光流转，正是崔家祖传的《青木采气诀》。
“好！好拳法！”
一旁的石凳上，崔珏端着一盏热茶，看着场中收势站定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如今十四岁的崔珏，身形已经彻底长开。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眉眼褪去了幼时的稚嫩，轮廓分明，气质沉静如水。三年时间，他虽未曾引气入体，但每日坚持按照祖父传授的凡俗吐纳之法打熬筋骨，加上常年埋首账册与族中事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从容与内敛。
“大哥，我这《青木采气诀》已经练到了采气七层，五感敏锐，力气比寻常壮汉大上三倍有余！”十四岁的崔璋大步走到崔珏面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眼中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三年前的测灵大典上，崔璋测出上品木灵根兼有金灵根之象，被神霄宗破例收为外门弟子。这三年里，他一边在神霄宗修行，一边在家族中打磨心性。得益于绝佳的资质，他如今不仅采气十层圆满，更是已经成功凝练五脏灵气，踏入了炼气二层的境界！
“不错。”崔珏放下茶盏，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练气二层，在神霄宗外门也算站稳脚跟了。但切记，修为越高，越要沉得住气。”
“大哥教训的是。”崔璋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就在这时，演武场另一侧也传来了动静。
十二岁的崔珙和崔瑜兄妹俩，正并排坐在蒲团上，按照《青木采气诀》的口诀默默吐纳。两人年纪虽小，但根骨都不差，如今都已摸到了采气一层的门槛，周身隐隐有一丝微弱的灵气流转。
“大哥，二哥！”崔瑜率先睁开眼，看到崔珏和崔璋，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崔珏的胳膊，“大哥，我今天感觉体内的灵气比昨天多了一丝呢！是不是快突破采气一层了？”
“瑜儿天资聪颖，用不了半年，定能突破。”崔珏温和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崔珙也站起身，走到崔珏身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孺慕与敬重。
看着这三个朝气蓬勃的弟弟妹妹，崔珏心中满是欣慰。三年前，他接下治家重任时，崔璋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主动提出要给他当副手。如今，这个天才弟弟已经成长为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大哥，”崔璋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让我暗中盯着王丰巢，有消息了。”
听到这个名字，崔珏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
王丰巢，便是当年那个在东郊灵田里中饱私囊的管事。这三年来，崔珏并没有急于动他，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般，一点一点地剥开他身上的伪装。
“说。”崔珏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我借着回宗述职的机会，查了陵州城那家当铺。”崔璋压低声音，“那家当铺的幕后东家，根本不是什么陵州城的富商，而是极乐门在飞狐郡的一个外围暗桩！王丰巢这三年，不仅把咱们崔家灵田的利润洗出去，还在暗中利用当铺，收集咱们崔家灵田的阵图和水脉走向！”
“极乐门……”崔瑜吓得小脸一白，紧紧抓住了崔珏的衣袖。
七十年前，崔家就是因为极乐门的算计才落得被逐出家门、流落飞狐郡的下场。这个名字，对崔家而言，无异于梦魇。
“别怕。”崔珏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他的目光望向东方，那是东郊灵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王丰巢这只老鼠，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崔珏冷笑一声，“他以为神霄宗每三年才来收一次供奉，这中间的三年，便是他的天下。他收集灵田阵图和水脉走向，是想干什么？是想把咱们崔家的灵田，连根拔起，献给极乐门做投名状啊！”
“大哥，我这就去禀报父亲！以父亲练气八层的修为，今晚就能把王丰巢那老贼的脑袋拧下来！”崔璋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不可。”崔珏抬手制止了他，“王丰巢既然敢这么做，必定留有后手。你若是以修为强杀，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神霄宗觉得我们崔家连一个凡俗管事都处理不好，平白落了口实。”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一本厚厚的账册，扔给崔璋。
“这是王丰巢这三年来，所有洗银子的流水和伪造的田契。我已经让人整理成了铁证。”崔珏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明日，神霄宗外务堂的陆正尧仙长，会提前来东郊灵田巡视水脉。我要你拿着这本账册，在陆仙长面前，把王丰巢的罪状，一条一条地念出来。”
崔璋接过账册，掂了掂分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大哥，你是要借神霄宗的刀，杀王丰巢？”
“不仅是借刀。”崔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神霄宗最恨有人动他们的供奉。王丰巢偷灵米是小事，但他勾结极乐门，企图破坏灵田，那就是动了神霄宗的逆鳞。陆仙长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不需要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把王丰巢挫骨扬灰。”
崔璋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堂兄，心中再次涌起那种深深的折服。
大哥没有灵根，不能引气入体。但大哥这算计人心的手段，这借刀杀人的谋略，简直比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还要可怕！
“大哥放心！”崔璋将账册紧紧抱在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明日，我一定让王丰巢死得明明白白！”
“去吧，把珙儿和瑜儿带回去，别让他们听到这些脏事。”崔珏挥了挥手。
看着三个弟弟妹妹离去的背影，崔珏独自站在演武场上。晨风吹过，卷起他玄色劲装的衣角。
十四岁。
若是寻常少年，此刻或许还在学堂里摇头晃脑地念着四书五经。但他崔珏，却已经在这仙凡夹缝的泥沼中，为崔家撑起了一片天。
他抬起头，望向苍穹。
仙途断绝又如何？
只要他崔珏还有一口气在，这飞狐郡的天，就塌不下来。
崔家大宅后院的演武场上，晨雾还未散去，便已响起了阵阵沉稳的破空之声。
“喝！”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低喝，一道青色的身影在演武场中央腾挪闪转，拳风呼啸。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拳脚之间隐隐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周身隐隐有青光流转，正是崔家祖传的《青木采气诀》。
“好！好拳法！”
一旁的石凳上，崔珏端着一盏热茶，看着场中收势站定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如今十四岁的崔珏，身形已经彻底长开。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眉眼褪去了幼时的稚嫩，轮廓分明，气质沉静如水。三年时间，他虽未曾引气入体，但每日坚持按照祖父传授的凡俗吐纳之法打熬筋骨，加上常年埋首账册与族中事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从容与内敛。
“大哥，我这《青木采气诀》已经练到了采气七层，五感敏锐，力气比寻常壮汉大上三倍有余！”十四岁的崔璋大步走到崔珏面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眼中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三年前的测灵大典上，崔璋测出上品木灵根兼有金灵根之象，被神霄宗破例收为外门弟子。这三年里，他一边在神霄宗修行，一边在家族中打磨心性。得益于绝佳的资质，他如今不仅采气十层圆满，更是已经成功凝练五脏灵气，踏入了炼气二层的境界！
“不错。”崔珏放下茶盏，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练气二层，在神霄宗外门也算站稳脚跟了。但切记，修为越高，越要沉得住气。”
“大哥教训的是。”崔璋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就在这时，演武场另一侧也传来了动静。
十二岁的崔珙和崔瑜兄妹俩，正并排坐在蒲团上，按照《青木采气诀》的口诀默默吐纳。两人年纪虽小，但根骨都不差，如今都已摸到了采气一层的门槛，周身隐隐有一丝微弱的灵气流转。
“大哥，二哥！”崔瑜率先睁开眼，看到崔珏和崔璋，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崔珏的胳膊，“大哥，我今天感觉体内的灵气比昨天多了一丝呢！是不是快突破采气一层了？”
“瑜儿天资聪颖，用不了半年，定能突破。”崔珏温和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崔珙也站起身，走到崔珏身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孺慕与敬重。
看着这三个朝气蓬勃的弟弟妹妹，崔珏心中满是欣慰。三年前，他接下治家重任时，崔璋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主动提出要给他当副手。如今，这个天才弟弟已经成长为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大哥，”崔璋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让我暗中盯着王丰巢，有消息了。”
听到这个名字，崔珏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
王丰巢，便是当年那个在东郊灵田里中饱私囊的管事。这三年来，崔珏并没有急于动他，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般，一点一点地剥开他身上的伪装。
“说。”崔珏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我借着回宗述职的机会，查了陵州城那家当铺。”崔璋压低声音，“那家当铺的幕后东家，根本不是什么陵州城的富商，而是极乐门在飞狐郡的一个外围暗桩！王丰巢这三年，不仅把咱们崔家灵田的利润洗出去，还在暗中利用当铺，收集咱们崔家灵田的阵图和水脉走向！”
“极乐门……”崔瑜吓得小脸一白，紧紧抓住了崔珏的衣袖。
七十年前，崔家就是因为极乐门的算计才落得被逐出家门、流落飞狐郡的下场。这个名字，对崔家而言，无异于梦魇。
“别怕。”崔珏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他的目光望向东方，那是东郊灵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王丰巢这只老鼠，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崔珏冷笑一声，“他以为神霄宗每三年才来收一次供奉，这中间的三年，便是他的天下。他收集灵田阵图和水脉走向，是想干什么？是想把咱们崔家的灵田，连根拔起，献给极乐门做投名状啊！”
“大哥，我这就去禀报父亲！以父亲练气八层的修为，今晚就能把王丰巢那老贼的脑袋拧下来！”崔璋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不可。”崔珏抬手制止了他，“王丰巢既然敢这么做，必定留有后手。你若是以修为强杀，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神霄宗觉得我们崔家连一个凡俗管事都处理不好，平白落了口实。”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一本厚厚的账册，扔给崔璋。
“这是王丰巢这三年来，所有洗银子的流水和伪造的田契。我已经让人整理成了铁证。”崔珏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明日，神霄宗外务堂的陆正尧仙长，会提前来东郊灵田巡视水脉。我要你拿着这本账册，在陆仙长面前，把王丰巢的罪状，一条一条地念出来。”
崔璋接过账册，掂了掂分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大哥，你是要借神霄宗的刀，杀王丰巢？”
“不仅是借刀。”崔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神霄宗最恨有人动他们的供奉。王丰巢偷灵米是小事，但他勾结极乐门，企图破坏灵田，那就是动了神霄宗的逆鳞。陆仙长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不需要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把王丰巢挫骨扬灰。”
崔璋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堂兄，心中再次涌起那种深深的折服。
大哥没有灵根，不能引气入体。但大哥这算计人心的手段，这借刀杀人的谋略，简直比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还要可怕！
“大哥放心！”崔璋将账册紧紧抱在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明日，我一定让王丰巢死得明明白白！”
“去吧，把珙儿和瑜儿带回去，别让他们听到这些脏事。”崔珏挥了挥手。
看着三个弟弟妹妹离去的背影，崔珏独自站在演武场上。晨风吹过，卷起他玄色劲装的衣角。
十四岁。
若是寻常少年，此刻或许还在学堂里摇头晃脑地念着四书五经。但他崔珏，却已经在这仙凡夹缝的泥沼中，为崔家撑起了一片天。
他抬起头，望向苍穹。
仙途断绝又如何？
只要他崔珏还有一口气在，这飞狐郡的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