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倒计时
林了凡是被疼醒的。
右手掌心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着，又酸又胀又麻，整条胳膊从肩膀到指尖都透着一种古怪的灼热感。
他看到掌心那些被碎棍本源割出来的伤口，上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金色薄膜，薄膜底下的伤口正在愈合，速度肉眼可见。
他坐起来，不知道自己在这睡了多久。但此时光线从入口照进来，比昨天亮了一截，至少是上午了。
小九蹲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不太对——嘴角抿着，眉心拧了一个小疙瘩。
“怎么了？“
她把手机转过来。
屏幕上，某视频平台的推送通知。标题是红色的，加粗，像一封加急电报——“全市电子屏切换公告：灵网覆盖倒计时启动“。配图是一张截图，某商场外墙的巨幕上，金红色大字一行一行滚动着：
「最后通牒。请主动归位。倒计时：五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五日之后，启动全面灵网覆盖。届时，一切非体系力量将被自动识别、标记、回收。请广大市民朋友配合。」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问“这是哪家公司的营销“，有人回“我家楼下的屏也这样“，有人说“我拍下来了发微博怎么被秒删“，还有一条高赞评论：“谁他妈半夜改了我店门口的电子招牌？“
“昨晚更新的。“小九收起手机，“零号回去之后灵山就改了倒计时。六天变五天。而且——“
她顿了一下。
“灵网覆盖。这东西以前只在灵山内部用，是针对神魂级别的扫描阵。真铺到全城的话，你身上那些碎棍本源、不死根骨、大圣残留的气息，全部会被标注成红点。到时候不用追猎队，灵网自己就能锁死你的坐标。“
林了凡攥了攥右手。掌心的金色薄膜在他用力时微微绷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松开手，薄膜慢慢松弛下来，继续安静地愈合伤口。
“五天之后，“他说，“我们就得被灵网罩住了。“
“嗯。“
“在哪之前能做什么？“
小九把腿盘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摇了摇，像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我有两个方向。
第一个，找到那三个和尚。他们昨天说去找'当年没走完的路'，那个方向跟你体内大圣的失忆有关。如果能让他想起来一些事，他自己的力量就能帮你破开更多封印。不用只靠你那点烧命的本事。“
“第二个呢？“
“找到那个红裙子女人。““她说的那句——八十一难是大圣自己布的局。如果是真的，那她手里应该还有更多信息。但她来路不明，敌友不分，找她风险太大。“
林了凡低头看着掌心那层金膜。薄膜底下，伤口正在以超常的速度愈合，但代价是什么？他感觉不到阳寿在烧，那这东西靠什么维持？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小九已经站起来了。
“先出去找吃的。“她说，“你昨天晚上烧了一个月的命，现在身体亏得厉害。空腹硬扛没有任何好处。“
她从角落的纸箱里翻出一袋压缩饼干扔给他。林了凡撕开包装啃了一口，干涩的碎末糊在嘴里，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嗓子疼。他又喝了半瓶矿泉水，才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
两个人从废弃地铁站钻出来的时候，街道跟昨天没什么区别，行人匆匆，车流不断。但林了凡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一家小卖部的电子滚动屏上，金红色的“倒计时五日“还在无声滑动。
“你刚才说那三个和尚去走'没走完的路'，“林了凡咽下最后一口饼干，“他们走的是哪条路？“
小九想了想：“唐僧走之前说过一句——'碎的是当年的玉净瓶，那答案也在当年的路上。'所以我猜，他们在沿着西行的老路往回找。“
“西行……那得走多远？“
“你身体里那位当年走了十四年。但他们现在有车有手机有导航，应该快一些。“小九顿了顿，“不过灵山肯定也在堵他们。他们是'违禁者'，佛位早已被夺。一旦被执法队锁定，比你还危险。“
林了凡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街角的早餐摊旁边，看着摊主把一屉一屉的包子往蒸笼上码。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起来，裹着面香肉香，让他这个啃了一肚子压缩饼干的人胃里直抽搐。
“那我们先去找红裙子？“他问。
“你决定。“小九说，“但我得提醒你——昨天她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在对面垃圾桶后面——“
“你说过了。“
“你让我说完。我在那儿的时候，闻到了她身上有一种味道。“小九的鼻尖微微翕动，像在回忆。“很淡，但很特别。像旧寺庙里烧了几百年的香灰，混着一种……果木的味道。“
“果木？“
“桃木。“
林了凡的动作停了一下。
小九看着他：“桃木。花果山上有大片的桃林。我娘说过，当年大圣走之前，拿桃木给自己打了一根簪子——头尾各刻了一道符，说能保平安。“
“她戴着那根簪子？“
“我当时没看清楚。但桃木的味道我绝不会闻错。花果山上的桃树跟外面不一样，树上缠着大圣当年布的阵法残留。那味道从根到果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火气，像被雷劈过的木头。“
林了凡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裤缝。他在想：一个身上有花果山桃木味道的女人，五百年前出现在西行路上？当年八十一难的布局者之一？
“你觉得她是谁？“他问。
小九摇摇头。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一下两下三下，像一个节拍器。“我不敢猜。如果是故人，她为什么不明说？如果是敌人，她昨天为什么不动手？“
“她说了，她来看看大圣老了没有。“
“那是调侃。“小九说，“但调侃底下压着东西。像冰川底下的暗流，看不到，摸得到。“
林了凡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了。碎屏的手机，触屏失灵了大半，但震动功能居然还顽强活着。他费力地划了几下，终于打开消息界面——一条未读短信，号码显示是“未知“。
内容只有一行字：
「今晚子时，旧城隍庙。你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红。」
小九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回不回？“
林了凡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回。“
“你确定？“
“不确定。“他说，“但五天之后灵网罩下来，我连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九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屏幕完好，外壳粉色的，后面贴着一张贴纸，印着“劳资最可爱“五个字。
她低头戳了几下，抬头：“城隍庙在老城区，距离这儿大概六公里。走路太慢，公交车太挤容易被盯上，共享单车又没那么多电——“
“你有车？“
“有。“小九收起手机，朝街角的一排共享单车努了努嘴。“我解锁，你蹬。“
“你呢？“
小九咧嘴一笑。她往后退了两步，蹲身，起跳——整个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精准地落在林了凡面前那辆共享单车的后座上，九条尾巴舒展开来在风里抖了一下，像一面蓬松的小旗。
“你带我。“她说。
林了凡低头看了看那辆单车。车筐是歪的，车铃没了，脚蹬子一只缺了半截胶皮。他深吸一口气，跨上车座，脚下一蹬——
车身晃了晃，然后稳住了。身后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轻得多，像一只猫蹲在货架上。他踩着单车冲进车流里。
风从侧面灌过来。
小九的尾巴在他后背轻轻拂过，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后颈一阵酥麻。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被风声扯碎：“往右拐。过了那个红绿灯直走。“
“知道了。“
“骑快点。“
“蹬不动。“
“那换我。“
“别——“林了凡猛踩了几脚，单车蹿出老远。身后传来小九的笑声，清脆的，像碎石子扔进溪水里。
他们穿过三条街，经过两个菜市场，绕过一座正在施工的高架桥。阳光渐渐从头顶偏西，把他们的影子从短拉长。
路边电子屏上的倒计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数字——“4天23小时“，红字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林了凡没看那些屏幕。他埋头踩着车，轮子碾过窨井盖的时候颠了一下，后座的小九“哎哟“一声，爪子抓紧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
“慢点！“
“你不是让我骑快吗？“
“快和稳不冲突！“
“那你坐稳——“
单车拐进一条窄巷。暮色从巷口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巷子尽头，一座灰扑扑的老建筑从梧桐树后面露出半张脸——飞檐翘角、青瓦灰墙、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匾额。匾上三个字勉勉强强能辨认：城隍庙。
庙门紧闭，两侧的石狮子一只歪了脑袋，一只没了尾巴。
林了凡捏住刹车。
小九从他后座上跳下来，仰头看了看这座破败的老庙。“这个地方……我路过好几次，没进去过。里面供的城隍早就没人管了，香火断了几十年。“
“那她约在这儿——“
庙门忽然自己开了。
门内，有人站在暗红光线正中央。
红裙子。赤着脚。她侧身站在庙堂正中央，一只手抬起，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掌心里托着一枚灰扑扑的旧簪子。
木质的，头尾各刻着一道极浅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红的光线中微微发亮，透出一股连林了凡都能闻到的、淡淡的桃木香气。
小九的瞳孔骤然缩紧了。
“桃木簪。“她低声道。
红裙女人缓缓转过身。那张美得不像真人的脸上藏着一种难以分辨的东西——像悲悯，像嘲讽，像五百年的风霜最后凝成了一粒尘埃。
她看着林了凡。
“进来。“她说。
“给你讲个故事。“
右手掌心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着，又酸又胀又麻，整条胳膊从肩膀到指尖都透着一种古怪的灼热感。
他看到掌心那些被碎棍本源割出来的伤口，上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金色薄膜，薄膜底下的伤口正在愈合，速度肉眼可见。
他坐起来，不知道自己在这睡了多久。但此时光线从入口照进来，比昨天亮了一截，至少是上午了。
小九蹲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不太对——嘴角抿着，眉心拧了一个小疙瘩。
“怎么了？“
她把手机转过来。
屏幕上，某视频平台的推送通知。标题是红色的，加粗，像一封加急电报——“全市电子屏切换公告：灵网覆盖倒计时启动“。配图是一张截图，某商场外墙的巨幕上，金红色大字一行一行滚动着：
「最后通牒。请主动归位。倒计时：五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五日之后，启动全面灵网覆盖。届时，一切非体系力量将被自动识别、标记、回收。请广大市民朋友配合。」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问“这是哪家公司的营销“，有人回“我家楼下的屏也这样“，有人说“我拍下来了发微博怎么被秒删“，还有一条高赞评论：“谁他妈半夜改了我店门口的电子招牌？“
“昨晚更新的。“小九收起手机，“零号回去之后灵山就改了倒计时。六天变五天。而且——“
她顿了一下。
“灵网覆盖。这东西以前只在灵山内部用，是针对神魂级别的扫描阵。真铺到全城的话，你身上那些碎棍本源、不死根骨、大圣残留的气息，全部会被标注成红点。到时候不用追猎队，灵网自己就能锁死你的坐标。“
林了凡攥了攥右手。掌心的金色薄膜在他用力时微微绷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松开手，薄膜慢慢松弛下来，继续安静地愈合伤口。
“五天之后，“他说，“我们就得被灵网罩住了。“
“嗯。“
“在哪之前能做什么？“
小九把腿盘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摇了摇，像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我有两个方向。
第一个，找到那三个和尚。他们昨天说去找'当年没走完的路'，那个方向跟你体内大圣的失忆有关。如果能让他想起来一些事，他自己的力量就能帮你破开更多封印。不用只靠你那点烧命的本事。“
“第二个呢？“
“找到那个红裙子女人。““她说的那句——八十一难是大圣自己布的局。如果是真的，那她手里应该还有更多信息。但她来路不明，敌友不分，找她风险太大。“
林了凡低头看着掌心那层金膜。薄膜底下，伤口正在以超常的速度愈合，但代价是什么？他感觉不到阳寿在烧，那这东西靠什么维持？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小九已经站起来了。
“先出去找吃的。“她说，“你昨天晚上烧了一个月的命，现在身体亏得厉害。空腹硬扛没有任何好处。“
她从角落的纸箱里翻出一袋压缩饼干扔给他。林了凡撕开包装啃了一口，干涩的碎末糊在嘴里，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嗓子疼。他又喝了半瓶矿泉水，才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
两个人从废弃地铁站钻出来的时候，街道跟昨天没什么区别，行人匆匆，车流不断。但林了凡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一家小卖部的电子滚动屏上，金红色的“倒计时五日“还在无声滑动。
“你刚才说那三个和尚去走'没走完的路'，“林了凡咽下最后一口饼干，“他们走的是哪条路？“
小九想了想：“唐僧走之前说过一句——'碎的是当年的玉净瓶，那答案也在当年的路上。'所以我猜，他们在沿着西行的老路往回找。“
“西行……那得走多远？“
“你身体里那位当年走了十四年。但他们现在有车有手机有导航，应该快一些。“小九顿了顿，“不过灵山肯定也在堵他们。他们是'违禁者'，佛位早已被夺。一旦被执法队锁定，比你还危险。“
林了凡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街角的早餐摊旁边，看着摊主把一屉一屉的包子往蒸笼上码。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起来，裹着面香肉香，让他这个啃了一肚子压缩饼干的人胃里直抽搐。
“那我们先去找红裙子？“他问。
“你决定。“小九说，“但我得提醒你——昨天她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在对面垃圾桶后面——“
“你说过了。“
“你让我说完。我在那儿的时候，闻到了她身上有一种味道。“小九的鼻尖微微翕动，像在回忆。“很淡，但很特别。像旧寺庙里烧了几百年的香灰，混着一种……果木的味道。“
“果木？“
“桃木。“
林了凡的动作停了一下。
小九看着他：“桃木。花果山上有大片的桃林。我娘说过，当年大圣走之前，拿桃木给自己打了一根簪子——头尾各刻了一道符，说能保平安。“
“她戴着那根簪子？“
“我当时没看清楚。但桃木的味道我绝不会闻错。花果山上的桃树跟外面不一样，树上缠着大圣当年布的阵法残留。那味道从根到果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火气，像被雷劈过的木头。“
林了凡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裤缝。他在想：一个身上有花果山桃木味道的女人，五百年前出现在西行路上？当年八十一难的布局者之一？
“你觉得她是谁？“他问。
小九摇摇头。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一下两下三下，像一个节拍器。“我不敢猜。如果是故人，她为什么不明说？如果是敌人，她昨天为什么不动手？“
“她说了，她来看看大圣老了没有。“
“那是调侃。“小九说，“但调侃底下压着东西。像冰川底下的暗流，看不到，摸得到。“
林了凡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了。碎屏的手机，触屏失灵了大半，但震动功能居然还顽强活着。他费力地划了几下，终于打开消息界面——一条未读短信，号码显示是“未知“。
内容只有一行字：
「今晚子时，旧城隍庙。你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红。」
小九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回不回？“
林了凡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回。“
“你确定？“
“不确定。“他说，“但五天之后灵网罩下来，我连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九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屏幕完好，外壳粉色的，后面贴着一张贴纸，印着“劳资最可爱“五个字。
她低头戳了几下，抬头：“城隍庙在老城区，距离这儿大概六公里。走路太慢，公交车太挤容易被盯上，共享单车又没那么多电——“
“你有车？“
“有。“小九收起手机，朝街角的一排共享单车努了努嘴。“我解锁，你蹬。“
“你呢？“
小九咧嘴一笑。她往后退了两步，蹲身，起跳——整个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精准地落在林了凡面前那辆共享单车的后座上，九条尾巴舒展开来在风里抖了一下，像一面蓬松的小旗。
“你带我。“她说。
林了凡低头看了看那辆单车。车筐是歪的，车铃没了，脚蹬子一只缺了半截胶皮。他深吸一口气，跨上车座，脚下一蹬——
车身晃了晃，然后稳住了。身后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轻得多，像一只猫蹲在货架上。他踩着单车冲进车流里。
风从侧面灌过来。
小九的尾巴在他后背轻轻拂过，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后颈一阵酥麻。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被风声扯碎：“往右拐。过了那个红绿灯直走。“
“知道了。“
“骑快点。“
“蹬不动。“
“那换我。“
“别——“林了凡猛踩了几脚，单车蹿出老远。身后传来小九的笑声，清脆的，像碎石子扔进溪水里。
他们穿过三条街，经过两个菜市场，绕过一座正在施工的高架桥。阳光渐渐从头顶偏西，把他们的影子从短拉长。
路边电子屏上的倒计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数字——“4天23小时“，红字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林了凡没看那些屏幕。他埋头踩着车，轮子碾过窨井盖的时候颠了一下，后座的小九“哎哟“一声，爪子抓紧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
“慢点！“
“你不是让我骑快吗？“
“快和稳不冲突！“
“那你坐稳——“
单车拐进一条窄巷。暮色从巷口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巷子尽头，一座灰扑扑的老建筑从梧桐树后面露出半张脸——飞檐翘角、青瓦灰墙、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匾额。匾上三个字勉勉强强能辨认：城隍庙。
庙门紧闭，两侧的石狮子一只歪了脑袋，一只没了尾巴。
林了凡捏住刹车。
小九从他后座上跳下来，仰头看了看这座破败的老庙。“这个地方……我路过好几次，没进去过。里面供的城隍早就没人管了，香火断了几十年。“
“那她约在这儿——“
庙门忽然自己开了。
门内，有人站在暗红光线正中央。
红裙子。赤着脚。她侧身站在庙堂正中央，一只手抬起，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掌心里托着一枚灰扑扑的旧簪子。
木质的，头尾各刻着一道极浅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红的光线中微微发亮，透出一股连林了凡都能闻到的、淡淡的桃木香气。
小九的瞳孔骤然缩紧了。
“桃木簪。“她低声道。
红裙女人缓缓转过身。那张美得不像真人的脸上藏着一种难以分辨的东西——像悲悯，像嘲讽，像五百年的风霜最后凝成了一粒尘埃。
她看着林了凡。
“进来。“她说。
“给你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