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止是防守
第二轮抽签，沈墨抽到了一个四痕中阶的对手，叫崔烈，第五峰的人。
第五峰和第七峰的关系不错，峰主之间是师兄弟。所以崔烈看到沈墨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就是那个让林师兄吃瘪的沈墨？我今天替他出口气。“
沈墨在擂台上站定，打量了一下崔烈。崔烈比他高半个头，膀大腰圆，手臂比沈墨的大腿还粗，一看就是力量型的命师。他身上的命气是火红色的，浓烈而炽热，即使是站在擂台另一边，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火属性命气，四痕中阶。“沈墨在心里快速分析着，“火属性爆发力强、持续力弱，适合速战速决。他一定会抢攻。如果用网来挡，火属性命气会灼烧网的命痕，消耗太大。不能硬挡。“
“沈墨，我听说你擅长防守，能挡住周烈的青锋三斩。“崔烈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但我的火属性命气，专门克制你这种防守型的。你那张网，挡得住刀光，挡不住火焰。“
“崔师兄说得对，火确实克网。“沈墨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崔师兄知不知道，火也怕风？“
崔烈愣了一下：“什么？“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这是常识。但如果风的方向不对，火就会被风吹散。“沈墨说着，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条线。不是防御线，而是“引“线——他这些天在竹林里练得最多的东西。引线画完，擂台上原本平缓的西南风忽然变了方向，从正西方向吹过来，贴着擂台侧面掠过，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风墙。
崔烈皱眉，他不相信沈墨能用一条线就改变风的方向。他右手一抬，火红色的命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球表面燃烧着炽热的火焰，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他瞄准沈墨，把火球推了出去。
火球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很快，但就在它飞到擂台中央的时候，忽然被一股横向的风吹得偏了方向。火球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从沈墨右侧三尺远的地方飞了过去，砸在擂台边缘的防御阵法上，发出一声闷响，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崔烈的脸色变了。他刚才那一击，明明瞄准的是沈墨的胸口，但火球却被风吹偏了。
“崔师兄，你的火球威力不错，但准头差了点。“沈墨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要不要再试一次？“
崔烈咬了咬牙，双手一合，这一次他凝聚的不再是一颗火球，而是三颗。三颗火球在他身前排成一条直线，然后同时飞出，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攻向沈墨——一颗正面，一颗左侧，一颗右侧，封住了沈墨所有闪避的角度。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呼。三颗火球齐发，四痕高阶的弟子都不一定能全部躲开。
沈墨没有闪避。他右手连续画了三条线，三条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小型的网，不是用来挡火球的，而是用来改变风的方向。三条线分别引导三股风，每一股风都精准地吹向一颗火球，把三颗火球全部吹偏了方向。三颗火球从沈墨的头顶、左肩、右腰侧飞过，最近的一颗离他的耳朵只有不到三寸，热浪把他的头发都烤焦了一小撮，但他本人毫发无伤。
“三颗都没中。“沈墨摸了摸被烤焦的头发，叹了口气，“可惜了我的发型。“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笑声。崔烈的脸色已经不只是难看，而是有些发白了。他刚才的三连击，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连四痕高阶的对手都不一定能全部躲开，但沈墨只是画了几条线，就把三颗火球全部吹偏了。这不是运气，是技术。
“崔师兄，还要继续吗？“沈墨问。
崔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不是愤怒的笑，而是无奈的笑。
“不打了。“崔烈收起命气，摆了摆手，“你都没出手，我就被你耍得团团转。再打下去，我丢不起这个人。“
“崔师兄，你不是被我耍了，是被风耍了。你的火属性命气很强，但你对环境的控制力不够。如果我是你，我会在释放火球之前，先在周围布一个隔绝风力的命气护罩，这样风就吹不到火球了。虽然会消耗额外的命气，但至少不会被人吹偏。“
崔烈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之前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回去之后，我会试试。“
“那就祝崔师兄早日练成。“
“承你吉言。“崔烈抱了抱拳，转身跳下擂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墨，“沈墨，你欠我好几个人情呢。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好，我等着。“
裁判宣布沈墨胜出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不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合了好奇和期待的情绪。第一轮赢孟平，可能是运气；第二轮赢崔烈，绝对不是。沈墨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方法，赢了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对手——一个用心理战，一个用环境战。而且两场战斗，他都没有主动攻击，只是防守和引导，像是在擂台上做了一场实验。
“这个人，到底有多深？“有人在看台上低声问。
“不知道。但从他这两场的表现来看，他至少还有一半的实力没拿出来。“
“一半？我看不止。他连手指都没动几下，全程都在画线。画线是他的防守手段，那他的攻击手段是什么？还没人见过。“
“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有攻击手段。“
“不可能。没有攻击手段的人，敢来参加潜龙榜？他一定是在藏。“
沈墨听着看台上传来的议论声，心里暗暗笑了一下。苏晚照说得对，装弱的效果很好——所有人都觉得他只会防守，不会进攻。但事实上，他的逆命笔虚影还没有用过，铜钱里的命气储量还有大半，凝气术已经练到了第二层。如果他把这些底牌全部亮出来，崔烈这样的对手，他可以直接正面硬刚。
但他不会亮。底牌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而真正的对手，不是孟平、崔烈这种四痕级别的弟子，而是那些五痕、六痕的高手。那些人，现在正在看台上看着他。
下午的第三轮，沈墨遇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对手。
对方叫顾青，三痕灵命巅峰，修为比沈墨之前遇到的对手都低。但沈墨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这个人的命痕结构，不是正常的三痕结构。正常的三痕灵命，命痕排列是树状的，从主根分出三条支根。但顾青的命痕排列，是网状的，和林惊鸿的命痕结构一模一样。
第七峰的人。被周鹤年改造过的命痕。
“沈墨，久仰大名。“顾青站在擂台上，身材瘦长，面容清秀，看起来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但笑容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他手里没有凝聚命术，只是垂着手站在那里，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沈墨的命痕之眼告诉他，这个人的命气已经凝聚到了极限，随时可以爆发。
“顾师兄，你的修为是三痕灵命，为什么来参加潜龙榜？“沈墨问，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三痕怎么了？三痕就不能参加潜龙榜了？“顾青笑了笑，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沈师弟，你一个无痕废命都能打到第三轮，我三痕灵命打第三轮，不过分吧？“
“不过分。但顾师兄，你的命痕结构，不太像三痕灵命。“
顾青的笑容僵了一下。
“三痕灵命的命痕排列应该是树状的，但你的命痕排列是网状的。这种网状结构，我只在第七峰的人身上见过。林惊鸿的命痕结构是网状的，周烈的命痕结构也是网状的，你的也是。第七峰的人，命痕都被人动过手脚，对吗？“
顾青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盯着沈墨，眼神里的阴冷变成了杀意，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沈墨捕捉到了。
“沈墨，你知不知道，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知道。“沈墨语气依然随意，“但这里是擂台，不是第七峰。顾师兄，你不会在擂台上对我动手吧？众目睽睽，你动手的话，执事殿不会放过你。而且你背后的人，应该也不希望你在这里暴露。“
顾青眯起眼睛，看了沈墨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你说得对，我不会在这里动手。“他转过身，朝裁判举起了手，“我认输。“
裁判愣了一下：“认输？你还没打呢。“
“打不过，就认输。沈师弟的实力，我自愧不如。“顾青说完，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走得很从容，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但沈墨注意到了他背在身后的右手——那只手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在压抑。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想要当场出手的冲动。
沈墨站在擂台上，看着顾青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顾青不是怕他，而是怕暴露。顾青的任务，可能不是来打擂台的，而是来观察他的。看他用了什么手段，看他暴露了什么底牌，然后把情报带回去给周鹤年。至于认输，是因为顾青知道，一旦动手，沈墨会用命痕之眼看到他更多的命痕结构，暴露更多第七峰的秘密。所以顾青选择了认输，把损失降到最低。
“周鹤年已经开始收集我的情报了。“沈墨低声自语，摸了摸胸口的铜钱，“铜钱大爷，您觉得，我还能藏多久？“
铜钱微微变冷了一瞬。
冷，意味着“不是“或“不行“。不是“藏不了多久“，而是“不能藏了“。
“您的意思是，我应该主动暴露一些东西，让周鹤年觉得他已经摸清了我的底牌，然后他就会放松警惕，我就可以在关键时刻用真正的底牌翻盘？“
铜钱发热。
“好，那就听您的。下一轮，暴露一部分实力。让周鹤年以为，我的上限就是四痕巅峰。等他以为摸清了我的底，我再给他一个惊喜。“
沈墨走下擂台，在人群中找到了苏晚照。苏晚照也刚打完第三轮，她的对手是四痕高阶，她没有手下留情，三招之内就用银笔把对手的命术全部破掉，赢得干净利落。
“你第三轮怎么样？“苏晚照问。
“对手认输了。第七峰的人，三痕灵命，但命痕被改造过。他来打擂台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观察我。“
苏晚照的眉头皱了起来：“周鹤年已经开始收集你的情报了？“
“嗯。所以我决定，下一轮暴露一部分实力，让他以为我的上限就是四痕巅峰。等他松了警惕，我再在关键时刻用逆命笔翻盘。“
“这是一个好策略，但有风险。“苏晚照说，“你暴露的上限，必须足够高，让周鹤年相信那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但又不能太高，否则会影响你后面的比赛。你得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
“我打算暴露到四痕高阶的水平。用逆命笔虚影正面击败一个四痕高阶的对手。这样周鹤年会以为，我最大的底牌就是逆命笔虚影，而逆命笔虚影的威力上限是四痕高阶。但实际上，我现在的逆命笔虚影，全力出手可以达到五痕初阶的威力。“
“五痕初阶？你确定？“
“不完全确定，只是估算。凝气术练到第二层之后，命气密度提高了两成。如果能在潜龙榜结束前练到第三层，威力还能再提高两成。“
苏晚照看着沈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知不知道，一个月前你刚来天书院的时候，连一痕命师都打不过。现在你能正面击败四痕高阶，甚至可能达到五痕初阶。这种进步速度，在整个天书院的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那是因为我起点低。起点低，进步空间就大。从零到一，永远比从十到十一容易。“
“你总是有理由。“苏晚照摇了摇头，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走吧，今天的三轮打完了，明天还有两轮。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暴露实力的时候，不要演得太假。“
“放心，演戏我是专业的。在苍澜城演了十六年废物，一次都没穿帮。“
苏晚照看了他一眼，想说“那不一样“，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沈墨说的不是玩笑话。十六年的废物身份，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连那个秘密都能藏十六年，藏一个逆命笔虚影，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第十九章完）
第五峰和第七峰的关系不错，峰主之间是师兄弟。所以崔烈看到沈墨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就是那个让林师兄吃瘪的沈墨？我今天替他出口气。“
沈墨在擂台上站定，打量了一下崔烈。崔烈比他高半个头，膀大腰圆，手臂比沈墨的大腿还粗，一看就是力量型的命师。他身上的命气是火红色的，浓烈而炽热，即使是站在擂台另一边，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火属性命气，四痕中阶。“沈墨在心里快速分析着，“火属性爆发力强、持续力弱，适合速战速决。他一定会抢攻。如果用网来挡，火属性命气会灼烧网的命痕，消耗太大。不能硬挡。“
“沈墨，我听说你擅长防守，能挡住周烈的青锋三斩。“崔烈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但我的火属性命气，专门克制你这种防守型的。你那张网，挡得住刀光，挡不住火焰。“
“崔师兄说得对，火确实克网。“沈墨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崔师兄知不知道，火也怕风？“
崔烈愣了一下：“什么？“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这是常识。但如果风的方向不对，火就会被风吹散。“沈墨说着，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条线。不是防御线，而是“引“线——他这些天在竹林里练得最多的东西。引线画完，擂台上原本平缓的西南风忽然变了方向，从正西方向吹过来，贴着擂台侧面掠过，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风墙。
崔烈皱眉，他不相信沈墨能用一条线就改变风的方向。他右手一抬，火红色的命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球表面燃烧着炽热的火焰，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他瞄准沈墨，把火球推了出去。
火球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很快，但就在它飞到擂台中央的时候，忽然被一股横向的风吹得偏了方向。火球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从沈墨右侧三尺远的地方飞了过去，砸在擂台边缘的防御阵法上，发出一声闷响，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崔烈的脸色变了。他刚才那一击，明明瞄准的是沈墨的胸口，但火球却被风吹偏了。
“崔师兄，你的火球威力不错，但准头差了点。“沈墨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要不要再试一次？“
崔烈咬了咬牙，双手一合，这一次他凝聚的不再是一颗火球，而是三颗。三颗火球在他身前排成一条直线，然后同时飞出，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攻向沈墨——一颗正面，一颗左侧，一颗右侧，封住了沈墨所有闪避的角度。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呼。三颗火球齐发，四痕高阶的弟子都不一定能全部躲开。
沈墨没有闪避。他右手连续画了三条线，三条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小型的网，不是用来挡火球的，而是用来改变风的方向。三条线分别引导三股风，每一股风都精准地吹向一颗火球，把三颗火球全部吹偏了方向。三颗火球从沈墨的头顶、左肩、右腰侧飞过，最近的一颗离他的耳朵只有不到三寸，热浪把他的头发都烤焦了一小撮，但他本人毫发无伤。
“三颗都没中。“沈墨摸了摸被烤焦的头发，叹了口气，“可惜了我的发型。“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笑声。崔烈的脸色已经不只是难看，而是有些发白了。他刚才的三连击，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连四痕高阶的对手都不一定能全部躲开，但沈墨只是画了几条线，就把三颗火球全部吹偏了。这不是运气，是技术。
“崔师兄，还要继续吗？“沈墨问。
崔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不是愤怒的笑，而是无奈的笑。
“不打了。“崔烈收起命气，摆了摆手，“你都没出手，我就被你耍得团团转。再打下去，我丢不起这个人。“
“崔师兄，你不是被我耍了，是被风耍了。你的火属性命气很强，但你对环境的控制力不够。如果我是你，我会在释放火球之前，先在周围布一个隔绝风力的命气护罩，这样风就吹不到火球了。虽然会消耗额外的命气，但至少不会被人吹偏。“
崔烈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之前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回去之后，我会试试。“
“那就祝崔师兄早日练成。“
“承你吉言。“崔烈抱了抱拳，转身跳下擂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墨，“沈墨，你欠我好几个人情呢。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好，我等着。“
裁判宣布沈墨胜出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不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合了好奇和期待的情绪。第一轮赢孟平，可能是运气；第二轮赢崔烈，绝对不是。沈墨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方法，赢了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对手——一个用心理战，一个用环境战。而且两场战斗，他都没有主动攻击，只是防守和引导，像是在擂台上做了一场实验。
“这个人，到底有多深？“有人在看台上低声问。
“不知道。但从他这两场的表现来看，他至少还有一半的实力没拿出来。“
“一半？我看不止。他连手指都没动几下，全程都在画线。画线是他的防守手段，那他的攻击手段是什么？还没人见过。“
“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有攻击手段。“
“不可能。没有攻击手段的人，敢来参加潜龙榜？他一定是在藏。“
沈墨听着看台上传来的议论声，心里暗暗笑了一下。苏晚照说得对，装弱的效果很好——所有人都觉得他只会防守，不会进攻。但事实上，他的逆命笔虚影还没有用过，铜钱里的命气储量还有大半，凝气术已经练到了第二层。如果他把这些底牌全部亮出来，崔烈这样的对手，他可以直接正面硬刚。
但他不会亮。底牌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而真正的对手，不是孟平、崔烈这种四痕级别的弟子，而是那些五痕、六痕的高手。那些人，现在正在看台上看着他。
下午的第三轮，沈墨遇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对手。
对方叫顾青，三痕灵命巅峰，修为比沈墨之前遇到的对手都低。但沈墨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这个人的命痕结构，不是正常的三痕结构。正常的三痕灵命，命痕排列是树状的，从主根分出三条支根。但顾青的命痕排列，是网状的，和林惊鸿的命痕结构一模一样。
第七峰的人。被周鹤年改造过的命痕。
“沈墨，久仰大名。“顾青站在擂台上，身材瘦长，面容清秀，看起来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但笑容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他手里没有凝聚命术，只是垂着手站在那里，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沈墨的命痕之眼告诉他，这个人的命气已经凝聚到了极限，随时可以爆发。
“顾师兄，你的修为是三痕灵命，为什么来参加潜龙榜？“沈墨问，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三痕怎么了？三痕就不能参加潜龙榜了？“顾青笑了笑，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沈师弟，你一个无痕废命都能打到第三轮，我三痕灵命打第三轮，不过分吧？“
“不过分。但顾师兄，你的命痕结构，不太像三痕灵命。“
顾青的笑容僵了一下。
“三痕灵命的命痕排列应该是树状的，但你的命痕排列是网状的。这种网状结构，我只在第七峰的人身上见过。林惊鸿的命痕结构是网状的，周烈的命痕结构也是网状的，你的也是。第七峰的人，命痕都被人动过手脚，对吗？“
顾青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盯着沈墨，眼神里的阴冷变成了杀意，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沈墨捕捉到了。
“沈墨，你知不知道，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知道。“沈墨语气依然随意，“但这里是擂台，不是第七峰。顾师兄，你不会在擂台上对我动手吧？众目睽睽，你动手的话，执事殿不会放过你。而且你背后的人，应该也不希望你在这里暴露。“
顾青眯起眼睛，看了沈墨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你说得对，我不会在这里动手。“他转过身，朝裁判举起了手，“我认输。“
裁判愣了一下：“认输？你还没打呢。“
“打不过，就认输。沈师弟的实力，我自愧不如。“顾青说完，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走得很从容，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但沈墨注意到了他背在身后的右手——那只手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在压抑。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想要当场出手的冲动。
沈墨站在擂台上，看着顾青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顾青不是怕他，而是怕暴露。顾青的任务，可能不是来打擂台的，而是来观察他的。看他用了什么手段，看他暴露了什么底牌，然后把情报带回去给周鹤年。至于认输，是因为顾青知道，一旦动手，沈墨会用命痕之眼看到他更多的命痕结构，暴露更多第七峰的秘密。所以顾青选择了认输，把损失降到最低。
“周鹤年已经开始收集我的情报了。“沈墨低声自语，摸了摸胸口的铜钱，“铜钱大爷，您觉得，我还能藏多久？“
铜钱微微变冷了一瞬。
冷，意味着“不是“或“不行“。不是“藏不了多久“，而是“不能藏了“。
“您的意思是，我应该主动暴露一些东西，让周鹤年觉得他已经摸清了我的底牌，然后他就会放松警惕，我就可以在关键时刻用真正的底牌翻盘？“
铜钱发热。
“好，那就听您的。下一轮，暴露一部分实力。让周鹤年以为，我的上限就是四痕巅峰。等他以为摸清了我的底，我再给他一个惊喜。“
沈墨走下擂台，在人群中找到了苏晚照。苏晚照也刚打完第三轮，她的对手是四痕高阶，她没有手下留情，三招之内就用银笔把对手的命术全部破掉，赢得干净利落。
“你第三轮怎么样？“苏晚照问。
“对手认输了。第七峰的人，三痕灵命，但命痕被改造过。他来打擂台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观察我。“
苏晚照的眉头皱了起来：“周鹤年已经开始收集你的情报了？“
“嗯。所以我决定，下一轮暴露一部分实力，让他以为我的上限就是四痕巅峰。等他松了警惕，我再在关键时刻用逆命笔翻盘。“
“这是一个好策略，但有风险。“苏晚照说，“你暴露的上限，必须足够高，让周鹤年相信那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但又不能太高，否则会影响你后面的比赛。你得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
“我打算暴露到四痕高阶的水平。用逆命笔虚影正面击败一个四痕高阶的对手。这样周鹤年会以为，我最大的底牌就是逆命笔虚影，而逆命笔虚影的威力上限是四痕高阶。但实际上，我现在的逆命笔虚影，全力出手可以达到五痕初阶的威力。“
“五痕初阶？你确定？“
“不完全确定，只是估算。凝气术练到第二层之后，命气密度提高了两成。如果能在潜龙榜结束前练到第三层，威力还能再提高两成。“
苏晚照看着沈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知不知道，一个月前你刚来天书院的时候，连一痕命师都打不过。现在你能正面击败四痕高阶，甚至可能达到五痕初阶。这种进步速度，在整个天书院的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那是因为我起点低。起点低，进步空间就大。从零到一，永远比从十到十一容易。“
“你总是有理由。“苏晚照摇了摇头，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走吧，今天的三轮打完了，明天还有两轮。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暴露实力的时候，不要演得太假。“
“放心，演戏我是专业的。在苍澜城演了十六年废物，一次都没穿帮。“
苏晚照看了他一眼，想说“那不一样“，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沈墨说的不是玩笑话。十六年的废物身份，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连那个秘密都能藏十六年，藏一个逆命笔虚影，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