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间隙
第一轮结束后的第二天，整个皇都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不是谁进了前一百，不是谁的积分最高——而是玄门。十二个外域选手用干扰阵封锁核心区，试图猎杀所有选手。这件事在天篆大会历史上从未发生过，七国使团的领队联合向大会组委会提出了抗议。
但外域代表队的回应敷衍得让人发笑——“个人行为，不代表外域代表队立场，涉事人员已被取消资格。“
“个人行为？“沈墨坐在天篆馆的院子里，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搁，“能安排十二个人进入外域代表队，能提前在秘境中布置干扰阵，能精确知道核心区的命痕结构——这要是个人行为，那我就是天书转世了。“
赵青石坐在他对面，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他从秘境回来后就在研究对抗干扰阵的“稳压阵“，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时辰。
“玄门的人用了干扰阵，原理是通过十二块石板形成命气干扰场。“赵青石把一张画满阵纹的图纸推到沈墨面前，“我研究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漏洞——干扰阵只覆盖天地命气，不覆盖体内命气。所以，如果不用天地命气，只用体内储存的命气驱动命术，干扰阵就无效。但问题在于，正常命师都需要调用天地命气来增强威力，纯粹的体内命气威力有限。“
他顿了顿，指着图纸上的核心结构：“所以我设计了一个稳压阵——把你的体内命气加压，让它在释放时达到和调用天地命气一样的威力。六道命痕纹路组成的增压回路，原理和你的凝气术类似，但更简单，适合普通命师。“
沈墨用命痕之眼扫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他抬起头，看着赵青石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你这个稳压阵，如果能量产，价值比灵石还高。打算卖多少钱？“
“不卖。送。每个天书院弟子，每人一份。“
“你疯了？“
“没疯。“赵青石笑了笑，笑得很疲惫，但很真诚，“皇都的水太深了，玄门随时可能再来。到时候大家都有稳压阵，自保能力就强了。赚钱的事，活下来再说。死了，再多的灵石也没用。“
沈墨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他手里的炭笔拿过来：“赵青石，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什么？“
“你不会为自己想。所有人的命都扛在肩上，你自己的命从来不管。“沈墨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去睡觉。今晚必须睡。不然我把你的阵图撕了。“
“你——“
“阵图我来画。你的稳压阵我已经看懂了，精度差一毫就失效是吧？我的命痕之眼能看到头发丝的千分之一，你说我画得了吗？“
赵青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客套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他点了点头，往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沈墨，谢谢你。跟你在一起，我画的每一个阵法都有人在用，都有人因为我的阵法活下来。这种感觉，很好。“
沈墨拿起炭笔，开始画阵图。
当天下午，楚月华派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侍女。沈墨的命痕之眼一扫，心里就清楚了——六痕皇命，修为隐藏得极好，若非命痕之眼，根本看不出来。
“沈公子，长公主殿下请您去孤阁一叙。“侍女语气恭敬，但命气波动中透着一丝紧张——她怕沈墨拒绝。
“好。带路。“沈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朝苏晚照招了招手，“苏师姐，跟我一起去。“
“长公主殿下只请了沈公子一人——“
“我知道。但她没说不让我带人。苏师姐是我的保镖，保镖不离身，这是规矩。你回去问她，如果她介意，我就不去了。“
侍女愣了一瞬，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沈墨笑着对苏晚照说：“六痕皇命，跑起来比兔子还快。楚月华养的人，果然都是精品。“
“你明知道她要单独见你，为什么非要带上我？“
“因为单独见，风险太大。她如果要动手，我一个人打不过。带上你，至少能撑到我跑路。赵青石的逃命阵接收阵已经布置在天篆馆门口了，十息之内就能传送回来。十息——你帮我撑住。“
“你就不怕她生气？“
“怕。但怕归怕，安全归安全。她生气最多是不见我。我不带人，可能就是死。在死和让她生气之间，我选让她生气。“
苏晚照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一下。沈墨这个人，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他会用一切手段来降低风险，包括让别人不高兴。
侍女很快回来了，带回了楚月华的回复——“沈公子可以带人。“
孤阁在皇城最深处的湖心岛上。三层楼阁，通体由一种黑色的木头建造，四周是宽阔的湖面，没有桥，没有船，只能踏水而行。沈墨踩在湖面上，凝气术在脚下凝聚命气，如履平地。苏晚照跟在他身边，迟境在脚下形成一个小小的领域，让她的脚步更加稳定。
楚月华坐在一楼的客厅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大楚长公主，倒像一个刚从书斋里出来的恬静女子。但沈墨的命痕之眼看到，她的命痕不是七痕——而是七痕半。第七痕已经完整，第八痕正在凝聚，凝聚的速度极慢，但每一刻都在推进。
“沈墨，苏晚照。坐。“
沈墨和苏晚照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桌上放着一壶茶，三只茶杯，茶水冒着热气。沈墨没有碰茶杯——秦无隅说过，在皇都，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楚月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弯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秘境中的事，我听说了。玄门派了十二个人，是你破了他们的干扰阵，救了所有人。这件事，我要谢谢你。天篆大会是大楚主办的，如果所有选手都死在秘境里，大楚难辞其咎。“
“不用谢。“沈墨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帮自己。玄门的人要杀我，我不反击，就死。所以这是自保，不是帮忙。“
楚月华笑了——不是礼貌性的笑，而是被逗乐了的笑。她放下茶杯：“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直接不好吗？省得绕弯子。绕弯子太累，我不喜欢。“
“好。那我也直接。“楚月华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沈墨，我需要你帮我解读天书残页。第三轮的天书辩命，残页会展示给所有选手看，但真正能解读的人只有你。我希望你在第三轮中，把残页上的文字全部解读出来，然后告诉我。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灵石，命术，功法，地位，任何东西。“
“任何东西？“
“任何东西。“
“那我要你告诉我——“沈墨盯着她的眼睛，“'玄'是谁？他为什么在等我？“
孤阁中安静了一瞬。
楚月华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墨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像是被压了三百年的疲惫，终于被触碰到了。
“你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不该问，但我问了。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但如果你不回答，我就不帮你解读残页。“沈墨的语气平淡，但寸步不让，“这是交易，不是命令。你有选择，我也有。“
楚月华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湖面上的风吹进孤阁，吹动了窗纱，吹动了茶水的热气，也吹动了她眼角的一缕白发。
“玄，是远古时代天书创造者元的大弟子。他背叛了元，偷走了天书中的变数之页，封印在了一个婴儿体内。那个婴儿的每一世转世，都是无痕之人。“楚月华说到这里，停下来注视着沈墨，“而你，沈墨，就是变数之页这一世的宿主。“
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玄等了你三千年——不是等你，是等变数之页。他想把变数之页从你体内取出来，用它的力量毁掉天书，让所有人都成为无痕之人，让所有人都能'自由'地选择命运。但他不知道，变数之页已经和你的命痕融为一体。取出来，你就会死。而他——不在乎你的死活。“
沈墨沉默了。他早就猜到自己体内有东西，但听到楚月华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终于确认了真相的释然。
“所以，你和玄，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楚月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三百年前，他来找过我，让我帮他找一个无痕之人。他说，只要我帮他找到，就帮我解开身上的命锁。我找了三百年，找到了你。但我没有告诉他——因为我不想让他毁掉天书。天书虽然有问题，但天书也保护了这个世界三千年。没有天书，世界会陷入混乱。“
她转过身，看着沈墨，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被困了三百年。三百年，不能突破，不能死去，只能活在这个孤阁里，看着外面的人来来往往，看着他们生老病死。而我，还在原地。玄说命锁只有他能解开，但我不信。我不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解开我的命锁。“
沈墨看着她——看着这个活了三百年的大楚长公主，忽然觉得，她不是敌人，不是盟友，而是一个被困了太久、太孤独了的人。她的手段是狠，城府是深，但她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自由。
“我信。“沈墨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但我不白帮你。我帮你解开命锁，你帮我阻止玄。然后，我们两清，谁也不欠谁。“
楚月华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那是三千年漫漫长夜中，第一次有人站在她这边的笑容。
“好。成交。“
第二天一早，赵乾派人送来了第二轮抽签的铜牌。沈墨接过铜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刻着一个数字：“叁“。他想起苏晚照说的，第二轮是一对一淘汰赛，抽签决定对手。他把铜牌收入怀中，推开院门。外面天刚蒙蒙亮，但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各国使团的选手都在往中央广场赶。第二轮的擂台，比第一轮更残酷——没有队友，没有秘境，只有一方擂台，两个人，胜者留下，败者离开。
（第三十八章完）
不是谁进了前一百，不是谁的积分最高——而是玄门。十二个外域选手用干扰阵封锁核心区，试图猎杀所有选手。这件事在天篆大会历史上从未发生过，七国使团的领队联合向大会组委会提出了抗议。
但外域代表队的回应敷衍得让人发笑——“个人行为，不代表外域代表队立场，涉事人员已被取消资格。“
“个人行为？“沈墨坐在天篆馆的院子里，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搁，“能安排十二个人进入外域代表队，能提前在秘境中布置干扰阵，能精确知道核心区的命痕结构——这要是个人行为，那我就是天书转世了。“
赵青石坐在他对面，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他从秘境回来后就在研究对抗干扰阵的“稳压阵“，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时辰。
“玄门的人用了干扰阵，原理是通过十二块石板形成命气干扰场。“赵青石把一张画满阵纹的图纸推到沈墨面前，“我研究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漏洞——干扰阵只覆盖天地命气，不覆盖体内命气。所以，如果不用天地命气，只用体内储存的命气驱动命术，干扰阵就无效。但问题在于，正常命师都需要调用天地命气来增强威力，纯粹的体内命气威力有限。“
他顿了顿，指着图纸上的核心结构：“所以我设计了一个稳压阵——把你的体内命气加压，让它在释放时达到和调用天地命气一样的威力。六道命痕纹路组成的增压回路，原理和你的凝气术类似，但更简单，适合普通命师。“
沈墨用命痕之眼扫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他抬起头，看着赵青石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你这个稳压阵，如果能量产，价值比灵石还高。打算卖多少钱？“
“不卖。送。每个天书院弟子，每人一份。“
“你疯了？“
“没疯。“赵青石笑了笑，笑得很疲惫，但很真诚，“皇都的水太深了，玄门随时可能再来。到时候大家都有稳压阵，自保能力就强了。赚钱的事，活下来再说。死了，再多的灵石也没用。“
沈墨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他手里的炭笔拿过来：“赵青石，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什么？“
“你不会为自己想。所有人的命都扛在肩上，你自己的命从来不管。“沈墨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去睡觉。今晚必须睡。不然我把你的阵图撕了。“
“你——“
“阵图我来画。你的稳压阵我已经看懂了，精度差一毫就失效是吧？我的命痕之眼能看到头发丝的千分之一，你说我画得了吗？“
赵青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客套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他点了点头，往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沈墨，谢谢你。跟你在一起，我画的每一个阵法都有人在用，都有人因为我的阵法活下来。这种感觉，很好。“
沈墨拿起炭笔，开始画阵图。
当天下午，楚月华派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侍女。沈墨的命痕之眼一扫，心里就清楚了——六痕皇命，修为隐藏得极好，若非命痕之眼，根本看不出来。
“沈公子，长公主殿下请您去孤阁一叙。“侍女语气恭敬，但命气波动中透着一丝紧张——她怕沈墨拒绝。
“好。带路。“沈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朝苏晚照招了招手，“苏师姐，跟我一起去。“
“长公主殿下只请了沈公子一人——“
“我知道。但她没说不让我带人。苏师姐是我的保镖，保镖不离身，这是规矩。你回去问她，如果她介意，我就不去了。“
侍女愣了一瞬，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沈墨笑着对苏晚照说：“六痕皇命，跑起来比兔子还快。楚月华养的人，果然都是精品。“
“你明知道她要单独见你，为什么非要带上我？“
“因为单独见，风险太大。她如果要动手，我一个人打不过。带上你，至少能撑到我跑路。赵青石的逃命阵接收阵已经布置在天篆馆门口了，十息之内就能传送回来。十息——你帮我撑住。“
“你就不怕她生气？“
“怕。但怕归怕，安全归安全。她生气最多是不见我。我不带人，可能就是死。在死和让她生气之间，我选让她生气。“
苏晚照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一下。沈墨这个人，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他会用一切手段来降低风险，包括让别人不高兴。
侍女很快回来了，带回了楚月华的回复——“沈公子可以带人。“
孤阁在皇城最深处的湖心岛上。三层楼阁，通体由一种黑色的木头建造，四周是宽阔的湖面，没有桥，没有船，只能踏水而行。沈墨踩在湖面上，凝气术在脚下凝聚命气，如履平地。苏晚照跟在他身边，迟境在脚下形成一个小小的领域，让她的脚步更加稳定。
楚月华坐在一楼的客厅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大楚长公主，倒像一个刚从书斋里出来的恬静女子。但沈墨的命痕之眼看到，她的命痕不是七痕——而是七痕半。第七痕已经完整，第八痕正在凝聚，凝聚的速度极慢，但每一刻都在推进。
“沈墨，苏晚照。坐。“
沈墨和苏晚照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桌上放着一壶茶，三只茶杯，茶水冒着热气。沈墨没有碰茶杯——秦无隅说过，在皇都，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楚月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弯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秘境中的事，我听说了。玄门派了十二个人，是你破了他们的干扰阵，救了所有人。这件事，我要谢谢你。天篆大会是大楚主办的，如果所有选手都死在秘境里，大楚难辞其咎。“
“不用谢。“沈墨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帮自己。玄门的人要杀我，我不反击，就死。所以这是自保，不是帮忙。“
楚月华笑了——不是礼貌性的笑，而是被逗乐了的笑。她放下茶杯：“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直接不好吗？省得绕弯子。绕弯子太累，我不喜欢。“
“好。那我也直接。“楚月华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沈墨，我需要你帮我解读天书残页。第三轮的天书辩命，残页会展示给所有选手看，但真正能解读的人只有你。我希望你在第三轮中，把残页上的文字全部解读出来，然后告诉我。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灵石，命术，功法，地位，任何东西。“
“任何东西？“
“任何东西。“
“那我要你告诉我——“沈墨盯着她的眼睛，“'玄'是谁？他为什么在等我？“
孤阁中安静了一瞬。
楚月华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墨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像是被压了三百年的疲惫，终于被触碰到了。
“你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不该问，但我问了。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但如果你不回答，我就不帮你解读残页。“沈墨的语气平淡，但寸步不让，“这是交易，不是命令。你有选择，我也有。“
楚月华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湖面上的风吹进孤阁，吹动了窗纱，吹动了茶水的热气，也吹动了她眼角的一缕白发。
“玄，是远古时代天书创造者元的大弟子。他背叛了元，偷走了天书中的变数之页，封印在了一个婴儿体内。那个婴儿的每一世转世，都是无痕之人。“楚月华说到这里，停下来注视着沈墨，“而你，沈墨，就是变数之页这一世的宿主。“
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玄等了你三千年——不是等你，是等变数之页。他想把变数之页从你体内取出来，用它的力量毁掉天书，让所有人都成为无痕之人，让所有人都能'自由'地选择命运。但他不知道，变数之页已经和你的命痕融为一体。取出来，你就会死。而他——不在乎你的死活。“
沈墨沉默了。他早就猜到自己体内有东西，但听到楚月华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终于确认了真相的释然。
“所以，你和玄，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楚月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三百年前，他来找过我，让我帮他找一个无痕之人。他说，只要我帮他找到，就帮我解开身上的命锁。我找了三百年，找到了你。但我没有告诉他——因为我不想让他毁掉天书。天书虽然有问题，但天书也保护了这个世界三千年。没有天书，世界会陷入混乱。“
她转过身，看着沈墨，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被困了三百年。三百年，不能突破，不能死去，只能活在这个孤阁里，看着外面的人来来往往，看着他们生老病死。而我，还在原地。玄说命锁只有他能解开，但我不信。我不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解开我的命锁。“
沈墨看着她——看着这个活了三百年的大楚长公主，忽然觉得，她不是敌人，不是盟友，而是一个被困了太久、太孤独了的人。她的手段是狠，城府是深，但她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自由。
“我信。“沈墨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但我不白帮你。我帮你解开命锁，你帮我阻止玄。然后，我们两清，谁也不欠谁。“
楚月华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那是三千年漫漫长夜中，第一次有人站在她这边的笑容。
“好。成交。“
第二天一早，赵乾派人送来了第二轮抽签的铜牌。沈墨接过铜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刻着一个数字：“叁“。他想起苏晚照说的，第二轮是一对一淘汰赛，抽签决定对手。他把铜牌收入怀中，推开院门。外面天刚蒙蒙亮，但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各国使团的选手都在往中央广场赶。第二轮的擂台，比第一轮更残酷——没有队友，没有秘境，只有一方擂台，两个人，胜者留下，败者离开。
（第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