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归字诀的代价
从修炼室出来后，沈墨没有立刻和所有人出发。他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归字诀的代价，到底是怎么算的。
他在黑暗中待了三天，用收束模式反复扫描自己的命痕核心，知道了代价的大概——“还有二十年“。但“二十年“是怎么算出来的？归字诀每使用一次，具体消耗多少命元？有没有办法减少消耗？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个模糊的数字，但模糊的数字不够，他需要精确的数字，因为接下来的禁域深处，归字诀会用很多次，他不能每一次都靠猜。
他坐在紫竹院的石桌前，翻开顾长渊的笔记，找到最后一页，找到那行小字：“归字诀：命痕归位，逆写归零。解：归字诀非杀伐之术，乃归位之术。归位者，归命痕于本初，归逆写于本初，归一切命术于本初。本初者，命痕之源，天书之始，万命之根。“
他看了这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了十遍，然后闭上眼睛，用收束模式扫描自己的命痕核心。收束模式果然比开放模式省命元太多——开放模式扫描自己的命痕核心，一次就要消耗百分之一的命元，而收束模式，扫描十次，都不消耗千分之一。命痕之眼终于不会过载了，因为它学会了只看自己需要看的，只看自己能看的，不贪多，不贪全，只收束，不开放，归位到本初，归位到自己。
他睁开眼睛，翻开笔记，找到顾长渊写的关于归字代价的那一章。顾长渊在那一章里写得很清楚——归字诀有五层代价：
第一层代价：使用一次归字诀，消耗约百分之一年的命元。这是最基础的代价，每个人使用归字诀，都要付出这个代价。
第二层代价：使用归字诀一百次，消耗一年寿命。这是第二层代价，因为一百次归字诀，累计起来，就是一年命元，不可逆转，必须付出。
第三层代价：使用归字诀一千次，消耗十年寿命，命痕核心出现不可逆的裂纹，再也无法恢复。这是第三层代价，也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极限。
第四层代价：使用归字诀一万次，消耗百年寿命，命痕核心碎成碎片，使用者必死。这是第四层代价，没有任何人能承受，也没有人能活到一万次。
第五层代价：使用归字诀终极形态一次，消耗的命元，不是百分之一，不是一年，不是十年，不是百年，是使用者剩下的所有寿命。归字诀终极形态，开启命痕之源，归位万命于本初，使用者必须付出全部剩下的命元，才能打开命痕之源的大门。顾长渊在笔记最后加了一句：“玄说归字诀终极形态需要付出全部命元，是对的，但不是给玄的，是给命痕之源的。命痕之源不白开，开一次，就要付出全部。“
沈墨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算了算自己的归字诀使用次数——从他觉醒逆命术开始，到现在，一共用了三百六十二次，消耗了他三年多的寿命，他剩下不到十七年。如果他使用归字诀终极形态一次，他会付出全部剩下的命元，他会在打开命痕之源的大门之后，立刻死去。
他抬头，看着竹林深处，看着苏晚照那间屋子，看着她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其中一件是他的，洗得干干净净，晾在竹枝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风一吹，轻轻摇曳，像一片云，像一只鸟，像一个会飞走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在他刚刚走进隔绝室修炼收束模式之前，苏晚照找他谈过一次话。那时候，他不知道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代价，她也不知道，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顾长渊笔记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藏着一个他不知道的代价。她劝他，如果代价太大，就放弃，放弃归字诀终极形态，放弃禁域深处，放弃找父亲，放弃终结玄门最后的堡垒，和她一起回苍澜城，一起在苍澜城买一间小院子，种一棵老槐树，沈墨在屋顶上吃馒头，苏晚照在院子里种茶叶，两个人一起下棋，一起喝茶，一起看着落日，说一句'今天也很好'，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过完剩下的十七年，不好吗？
那时候，他没有回答她。他只是笑了笑，说我要去修炼收束模式了，等我出来了，我们再说。现在，他出来了，修炼成了收束模式，看到了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代价，他终于可以回答她了。
他放下笔记，站起来，走到苏晚照晾衣服的地方，取下自己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院服，抖了抖，穿上，然后走到她屋子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苏晚照站在门里，穿着一身浅灰色长裙，手里拿着一卷绣线，正在绣一张手帕，手帕上绣着一片竹叶，竹叶旁边绣着一个小小的“沈“字。她看到沈墨，停下了手里的针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忧。
“找到了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代价了？“她问。
“找到了。“沈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看着她，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表现过的坦诚，“终极形态需要付出全部剩下的命元。我剩下不到十七年，开一次终极形态，我会在打开门之后，立刻死去。“
苏晚照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线团滚了很远，滚到沈墨脚边，她没有去捡，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眼里的平静，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犹豫，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了一片一片，像被风吹散的竹叶，散在风里，散在阳光里，散在她的命痕核心里，每一片都发着光，但每一片都带着伤。
“那你放弃好不好？我们回苍澜城，我们买一间小院子，种一棵老槐树，你在屋顶上吃馒头，我在院子里种茶叶，我们下棋，我们喝茶，我们看着落日，说一句'今天也很好'，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过完剩下的十七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禁域深处，为什么非要找你父亲，为什么非要付出命，为什么非要终结玄门最后的堡垒？你已经终结了玄，你已经救了无数人，你已经还清了你该还清的债，你不用再付出了。“
沈墨弯腰，捡起线团，捡起针线，递给她，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看着她眼里的舍不得，看着她眼里的无能为力，忽然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光，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也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苏师姐，我不能放弃。不是因为我必须当英雄，不是因为我必须当终结玄门的人，不是因为我必须完成所有人的期待。是因为那里面是我父亲，他在禁域深处等了我三十年，三十年，他每天都在等我，每天都在想，他的儿子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会给他一个交代，什么时候会带他回家。我不能让他等下去，我不能让他在禁域深处再等一分钟，再等一秒钟。他是我的父亲，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父亲，我必须去，我必须找到他，我必须带他回家。哪怕付出我的命，我也必须去。“
“那我呢？你走了，我呢？我在紫竹院，我在苍澜城，我在小院子里，等着你回来，结果你不回来了，我怎么办？“
苏晚照的声音开始颤抖，她从来没有在沈墨面前表现得这么脆弱，从来没有，她一直是那个帮他回信、帮他挡事、帮他整理心情、帮他在最乱的时候挡住那些他不想面对的事的坚强女人，但现在，她脆弱了，她承受不住了，她不能承受失去沈墨，不能承受他用命去换他父亲，不能承受他永远留在禁域深处，不能承受她自己一个人在紫竹院，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苏师姐，“沈墨伸出手，轻轻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抱进自己的命痕核心，永远抱着她，“对不起。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让你等了五年，现在还要让你等我一辈子，但我必须去。我父亲在等我，我必须去。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我会对不起我父亲，也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你。因为你喜欢的，是那个会为了信任他的人拼命的沈墨，不是那个躲在苍澜城，躲在小院子里，看着命元一天天消耗，一天天等死的沈墨。你会看不起他，你会后悔你喜欢上了他。我不想让你后悔，我不想让你看不起我，所以我必须去。哪怕付出命，我也必须去。“
苏晚照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到眼泪把他的院服都湿透了，哭到她再也哭不出来，然后她推开他，擦干眼泪，看着他，眼神里的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独有的坚强，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过的坚强。
“好。你去。我不拦你。但你记住，我在紫竹院等你。不管你能不能回来，我都等你。你回来，我给你留着桂花糕，留着棋盘，留着石桌，留着这棵老槐树，留着所有你喜欢的东西。你不回来，我也给你留着。直到我死，我都给你留着。“
沈墨看着她，看着她擦干眼泪后的坚强，看着她眼里的光芒，看着她眼里的信任，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她会理解他，知道她会支持他，知道她会等着他，不管他能不能回来。因为她信任他，因为她爱他，因为她知道，他必须去，他不能不去。
“苏师姐，谢谢你。不只是谢谢你理解我，更是谢谢你信任我，谢谢你爱我。我欠你的桂花糕，我欠你的棋，我欠你的一辈子，我尽量还清。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把我那一份也吃了，把我那一份棋也下了，把我那一份一辈子也过了。你替我活下去，替我过完剩下的日子，替我看着这个世界，告诉这个世界，沈墨来过，沈墨做了他该做的事，沈墨不后悔。“
沈墨说完，转身，走向石桌，走向顾长渊的笔记，走向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修炼。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他就再也走不动了，再也离不开了，再也不能去禁域深处，再也不能去找他父亲了。
苏晚照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越走越远，走向石桌，走向修炼，走向他必须去的地方，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像一片云，像一只鸟，像一个会飞走的东西，但她知道，他会回来的，哪怕他不能回来，她也等着。
她等着。永远等着。
（第七十三章完）
他在黑暗中待了三天，用收束模式反复扫描自己的命痕核心，知道了代价的大概——“还有二十年“。但“二十年“是怎么算出来的？归字诀每使用一次，具体消耗多少命元？有没有办法减少消耗？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个模糊的数字，但模糊的数字不够，他需要精确的数字，因为接下来的禁域深处，归字诀会用很多次，他不能每一次都靠猜。
他坐在紫竹院的石桌前，翻开顾长渊的笔记，找到最后一页，找到那行小字：“归字诀：命痕归位，逆写归零。解：归字诀非杀伐之术，乃归位之术。归位者，归命痕于本初，归逆写于本初，归一切命术于本初。本初者，命痕之源，天书之始，万命之根。“
他看了这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了十遍，然后闭上眼睛，用收束模式扫描自己的命痕核心。收束模式果然比开放模式省命元太多——开放模式扫描自己的命痕核心，一次就要消耗百分之一的命元，而收束模式，扫描十次，都不消耗千分之一。命痕之眼终于不会过载了，因为它学会了只看自己需要看的，只看自己能看的，不贪多，不贪全，只收束，不开放，归位到本初，归位到自己。
他睁开眼睛，翻开笔记，找到顾长渊写的关于归字代价的那一章。顾长渊在那一章里写得很清楚——归字诀有五层代价：
第一层代价：使用一次归字诀，消耗约百分之一年的命元。这是最基础的代价，每个人使用归字诀，都要付出这个代价。
第二层代价：使用归字诀一百次，消耗一年寿命。这是第二层代价，因为一百次归字诀，累计起来，就是一年命元，不可逆转，必须付出。
第三层代价：使用归字诀一千次，消耗十年寿命，命痕核心出现不可逆的裂纹，再也无法恢复。这是第三层代价，也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极限。
第四层代价：使用归字诀一万次，消耗百年寿命，命痕核心碎成碎片，使用者必死。这是第四层代价，没有任何人能承受，也没有人能活到一万次。
第五层代价：使用归字诀终极形态一次，消耗的命元，不是百分之一，不是一年，不是十年，不是百年，是使用者剩下的所有寿命。归字诀终极形态，开启命痕之源，归位万命于本初，使用者必须付出全部剩下的命元，才能打开命痕之源的大门。顾长渊在笔记最后加了一句：“玄说归字诀终极形态需要付出全部命元，是对的，但不是给玄的，是给命痕之源的。命痕之源不白开，开一次，就要付出全部。“
沈墨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算了算自己的归字诀使用次数——从他觉醒逆命术开始，到现在，一共用了三百六十二次，消耗了他三年多的寿命，他剩下不到十七年。如果他使用归字诀终极形态一次，他会付出全部剩下的命元，他会在打开命痕之源的大门之后，立刻死去。
他抬头，看着竹林深处，看着苏晚照那间屋子，看着她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其中一件是他的，洗得干干净净，晾在竹枝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风一吹，轻轻摇曳，像一片云，像一只鸟，像一个会飞走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在他刚刚走进隔绝室修炼收束模式之前，苏晚照找他谈过一次话。那时候，他不知道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代价，她也不知道，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顾长渊笔记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藏着一个他不知道的代价。她劝他，如果代价太大，就放弃，放弃归字诀终极形态，放弃禁域深处，放弃找父亲，放弃终结玄门最后的堡垒，和她一起回苍澜城，一起在苍澜城买一间小院子，种一棵老槐树，沈墨在屋顶上吃馒头，苏晚照在院子里种茶叶，两个人一起下棋，一起喝茶，一起看着落日，说一句'今天也很好'，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过完剩下的十七年，不好吗？
那时候，他没有回答她。他只是笑了笑，说我要去修炼收束模式了，等我出来了，我们再说。现在，他出来了，修炼成了收束模式，看到了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代价，他终于可以回答她了。
他放下笔记，站起来，走到苏晚照晾衣服的地方，取下自己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院服，抖了抖，穿上，然后走到她屋子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苏晚照站在门里，穿着一身浅灰色长裙，手里拿着一卷绣线，正在绣一张手帕，手帕上绣着一片竹叶，竹叶旁边绣着一个小小的“沈“字。她看到沈墨，停下了手里的针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忧。
“找到了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代价了？“她问。
“找到了。“沈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看着她，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表现过的坦诚，“终极形态需要付出全部剩下的命元。我剩下不到十七年，开一次终极形态，我会在打开门之后，立刻死去。“
苏晚照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线团滚了很远，滚到沈墨脚边，她没有去捡，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眼里的平静，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犹豫，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了一片一片，像被风吹散的竹叶，散在风里，散在阳光里，散在她的命痕核心里，每一片都发着光，但每一片都带着伤。
“那你放弃好不好？我们回苍澜城，我们买一间小院子，种一棵老槐树，你在屋顶上吃馒头，我在院子里种茶叶，我们下棋，我们喝茶，我们看着落日，说一句'今天也很好'，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过完剩下的十七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禁域深处，为什么非要找你父亲，为什么非要付出命，为什么非要终结玄门最后的堡垒？你已经终结了玄，你已经救了无数人，你已经还清了你该还清的债，你不用再付出了。“
沈墨弯腰，捡起线团，捡起针线，递给她，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看着她眼里的舍不得，看着她眼里的无能为力，忽然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光，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也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苏师姐，我不能放弃。不是因为我必须当英雄，不是因为我必须当终结玄门的人，不是因为我必须完成所有人的期待。是因为那里面是我父亲，他在禁域深处等了我三十年，三十年，他每天都在等我，每天都在想，他的儿子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会给他一个交代，什么时候会带他回家。我不能让他等下去，我不能让他在禁域深处再等一分钟，再等一秒钟。他是我的父亲，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父亲，我必须去，我必须找到他，我必须带他回家。哪怕付出我的命，我也必须去。“
“那我呢？你走了，我呢？我在紫竹院，我在苍澜城，我在小院子里，等着你回来，结果你不回来了，我怎么办？“
苏晚照的声音开始颤抖，她从来没有在沈墨面前表现得这么脆弱，从来没有，她一直是那个帮他回信、帮他挡事、帮他整理心情、帮他在最乱的时候挡住那些他不想面对的事的坚强女人，但现在，她脆弱了，她承受不住了，她不能承受失去沈墨，不能承受他用命去换他父亲，不能承受他永远留在禁域深处，不能承受她自己一个人在紫竹院，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苏师姐，“沈墨伸出手，轻轻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抱进自己的命痕核心，永远抱着她，“对不起。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让你等了五年，现在还要让你等我一辈子，但我必须去。我父亲在等我，我必须去。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我会对不起我父亲，也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你。因为你喜欢的，是那个会为了信任他的人拼命的沈墨，不是那个躲在苍澜城，躲在小院子里，看着命元一天天消耗，一天天等死的沈墨。你会看不起他，你会后悔你喜欢上了他。我不想让你后悔，我不想让你看不起我，所以我必须去。哪怕付出命，我也必须去。“
苏晚照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到眼泪把他的院服都湿透了，哭到她再也哭不出来，然后她推开他，擦干眼泪，看着他，眼神里的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独有的坚强，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过的坚强。
“好。你去。我不拦你。但你记住，我在紫竹院等你。不管你能不能回来，我都等你。你回来，我给你留着桂花糕，留着棋盘，留着石桌，留着这棵老槐树，留着所有你喜欢的东西。你不回来，我也给你留着。直到我死，我都给你留着。“
沈墨看着她，看着她擦干眼泪后的坚强，看着她眼里的光芒，看着她眼里的信任，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她会理解他，知道她会支持他，知道她会等着他，不管他能不能回来。因为她信任他，因为她爱他，因为她知道，他必须去，他不能不去。
“苏师姐，谢谢你。不只是谢谢你理解我，更是谢谢你信任我，谢谢你爱我。我欠你的桂花糕，我欠你的棋，我欠你的一辈子，我尽量还清。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把我那一份也吃了，把我那一份棋也下了，把我那一份一辈子也过了。你替我活下去，替我过完剩下的日子，替我看着这个世界，告诉这个世界，沈墨来过，沈墨做了他该做的事，沈墨不后悔。“
沈墨说完，转身，走向石桌，走向顾长渊的笔记，走向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修炼。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他就再也走不动了，再也离不开了，再也不能去禁域深处，再也不能去找他父亲了。
苏晚照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越走越远，走向石桌，走向修炼，走向他必须去的地方，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像一片云，像一只鸟，像一个会飞走的东西，但她知道，他会回来的，哪怕他不能回来，她也等着。
她等着。永远等着。
（第七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