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赵青石的发现
赵青石捧着顾长渊的笔记，在紫竹院的石桌前坐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他没有睡觉，没有回住处，没有研究阵盘，只是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顾长渊的笔记，旁边摆着陆小棠给他熬的粥、泡的茶、煎的药，每一样都吃了，但每一样都吃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着笔记上的命痕公式，用笔在纸上推演，推了二百多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箭头、注释，和擦掉重写的痕迹。
陆小棠在石桌旁边支了一张行军床，每天晚上睡在沈墨的位置上，每隔一个时辰起来检查赵青石的命石线，确保他命气波动没有超过阈值。她发现赵青石这七天里，命气波动每时每刻都在阈值附近，但从来没有超过，因为赵青石在推演命痕公式的时候，不是用命气，是用脑子，一页一页推，一步一步推，推得慢，但稳，推得深，但准，每推一个公式，都要反复验证三遍，确认无误，才写下来。
第七天的傍晚，他将最后一张推演完毕的纸，轻轻放在了石桌上，推到了沈墨面前。
“沈墨，我找到了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修炼方法。顾长渊在笔记里留了全套的修炼方法，但他是用命痕公式写的，加密了三层，第一层是命痕结构加密，只能用命痕之眼解码——这个你帮我解了。第二层是远古命痕逻辑加密，每一道公式都需要用远古命痕的底层逻辑推演，我推了七天，终于推出来了。第三层命痕之眼解码和远古命痕逻辑推演都解了，但第三层——“他顿了顿，拿出顾长渊笔记的封底，用一根命石线从封底内侧抽出了一页极薄的、几乎透明的命痕纸，这张纸夹在封底的双层命痕材料之间，不拆开封底，根本发现不了，赵青石是推演到倒数第三个公式的时候，发现公式的推导结果不一致，才意识到笔记里可能还藏着一层东西，然后拆开了封底，找到了这张纸。
纸上用极细的命痕线刻着一段话，不是命痕公式，不是远古命痕逻辑，而是一段普通的话，顾长渊的亲笔，笔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有些地方的命痕线已经断了，但赵青石用命痕推演补全了断裂的部分，终于读出了全部内容。
“沈墨，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修炼方法，分三步。第一步，归位——把你的命痕核心归位到本初状态。第二步，归逆——把逆命笔的逆写能力归位到本初状态。第三步，归源——把你的命痕核心和逆命笔的逆写能力同时归位到命痕之源，打开命痕之源的大门。第三步，是一切的终点，也是你付出全部命元的时刻。但第一步和第二步，你可以在不付出全部命元的情况下完成，最多消耗你一年的命元，让你的命痕核心和逆命笔达到接近本初的状态，接近命痕之源的频率。第三步，不用现在就做，等到了禁域深处，等你找到了你父亲，等你做好了准备，再做。不急，你还有十七年，够你做完所有的事。“
赵青石把那张命痕纸放在石桌上，看着沈墨，眼神里不再是平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深深的关切。
“沈墨，我推了七天，推出来的结果，就是这个——你不用现在就付出全部命元。归字诀终极形态的第三步，是你最后要做的事，不是你现在要做的事。你现在要做的事，是第一步和第二步——归位你的命痕核心，归逆你的逆命笔。这两步不会消耗你太多命元，但会让你的命痕核心和逆命笔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态，能让你在禁域深处看到远古命痕的底层逻辑，能看到你父亲留下的命痕痕迹，能让你在禁域深处找到他。你不需要死，至少现在不需要死。“
沈墨看着那张命痕纸，看着顾长渊的亲笔，看着赵青石推了七天推出来的结果，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是一种感谢的笑，是一种被战友救了一命的笑。
“赵青石，你推了七天，推出来一个结果，就是让我不用现在就死。你救了我一条命，我欠你一条命。你推了七天，把这七天里所有该吃的饭、该睡的觉、该养好的伤，都用来推这个结果，我欠你七天的饭、七天的觉、七天的伤。你以后想吃多少饭，我请你吃多少饭，想睡多久觉，我帮你守夜，想养多久伤，我帮你打架。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都还清了。但你还欠陆小棠一个交代——你推了七天，她在旁边守了七天，你欠她七天的关心，七天的陪伴，七天的命。“
赵青石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旁边行军床上的陆小棠，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根命石线的另一端，睡得很沉，但每隔一个时辰会闭着眼睛摸一下命石线，确认赵青石的命气波动没有超过阈值，确认完了，又继续睡，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梦里也在监视赵青石的命气波动。
赵青石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傻，但很甜，是一种被人在乎到骨子里才会露出的笑。他轻轻走到行军床前，拿起陆小棠手里的命石线，把另一端从自己手腕上解下来，轻轻放在陆小棠手心里，然后拿起放在旁边的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盖得很好，把被角掖好，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陆小棠，我欠你七天的关心，七天的陪伴，七天的命，我用一辈子还。你睡了，我守着你，守一辈子。“
他说完，转身，走到石桌前，拿起顾长渊的笔记，翻开第一页，准备开始帮沈墨推演归字诀第一步和第二步的具体修炼方法。但沈墨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赵青石，你推了七天，累了，该休息了。你先去睡一觉，明天再推，不急。归字诀第一步和第二步，我自己可以修炼，你的推演结果，给了我方向，我跟着方向走，不会错。你睡一觉，明天起来，帮我对一遍修炼结果，如果我走错了，你骂我，我重走。如果你发现我走对了，你夸我，我请你吃桂花糕。你帮了我，我欠你，你欠陆小棠，我们都欠着，不急，慢慢还，我们有的是时间。“
赵青石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很累，但很满足，是一种被战友理解后的满足，是一种终于可以休息了的满足。他走到行军床旁边，在陆小棠旁边坐下，靠在石桌腿上，闭上眼睛，睡了，睡得很沉，睡得很香，七天没睡，终于睡了，睡得很安稳，因为陆小棠在旁边，因为沈墨在旁边，因为所有人都在旁边，因为他不孤单，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沈墨看着赵青石睡着，看着陆小棠睡着，看着两人一个在行军床上，一个在石桌腿上，睡得很沉，很香，很安稳，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搭档——一个研究命痕公式，一个监视命气波动，一个拼了命推演，一个守着命不让拼命，两个人，一个是火，一个是水，一个是拼命，一个是守命，一个是进攻，一个是防守，刚刚好，好到不能再好。
他站起来，拿起顾长渊的笔记，拿起赵青石推演的那二百多页纸，走出紫竹院，走向问心殿地下，走向隔绝室，走向那个他在黑暗中找到自己的地方，开始修炼归字诀的第一步——归位。
（第七十四章完）
七天里，他没有睡觉，没有回住处，没有研究阵盘，只是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顾长渊的笔记，旁边摆着陆小棠给他熬的粥、泡的茶、煎的药，每一样都吃了，但每一样都吃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着笔记上的命痕公式，用笔在纸上推演，推了二百多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箭头、注释，和擦掉重写的痕迹。
陆小棠在石桌旁边支了一张行军床，每天晚上睡在沈墨的位置上，每隔一个时辰起来检查赵青石的命石线，确保他命气波动没有超过阈值。她发现赵青石这七天里，命气波动每时每刻都在阈值附近，但从来没有超过，因为赵青石在推演命痕公式的时候，不是用命气，是用脑子，一页一页推，一步一步推，推得慢，但稳，推得深，但准，每推一个公式，都要反复验证三遍，确认无误，才写下来。
第七天的傍晚，他将最后一张推演完毕的纸，轻轻放在了石桌上，推到了沈墨面前。
“沈墨，我找到了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修炼方法。顾长渊在笔记里留了全套的修炼方法，但他是用命痕公式写的，加密了三层，第一层是命痕结构加密，只能用命痕之眼解码——这个你帮我解了。第二层是远古命痕逻辑加密，每一道公式都需要用远古命痕的底层逻辑推演，我推了七天，终于推出来了。第三层命痕之眼解码和远古命痕逻辑推演都解了，但第三层——“他顿了顿，拿出顾长渊笔记的封底，用一根命石线从封底内侧抽出了一页极薄的、几乎透明的命痕纸，这张纸夹在封底的双层命痕材料之间，不拆开封底，根本发现不了，赵青石是推演到倒数第三个公式的时候，发现公式的推导结果不一致，才意识到笔记里可能还藏着一层东西，然后拆开了封底，找到了这张纸。
纸上用极细的命痕线刻着一段话，不是命痕公式，不是远古命痕逻辑，而是一段普通的话，顾长渊的亲笔，笔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有些地方的命痕线已经断了，但赵青石用命痕推演补全了断裂的部分，终于读出了全部内容。
“沈墨，归字诀终极形态的修炼方法，分三步。第一步，归位——把你的命痕核心归位到本初状态。第二步，归逆——把逆命笔的逆写能力归位到本初状态。第三步，归源——把你的命痕核心和逆命笔的逆写能力同时归位到命痕之源，打开命痕之源的大门。第三步，是一切的终点，也是你付出全部命元的时刻。但第一步和第二步，你可以在不付出全部命元的情况下完成，最多消耗你一年的命元，让你的命痕核心和逆命笔达到接近本初的状态，接近命痕之源的频率。第三步，不用现在就做，等到了禁域深处，等你找到了你父亲，等你做好了准备，再做。不急，你还有十七年，够你做完所有的事。“
赵青石把那张命痕纸放在石桌上，看着沈墨，眼神里不再是平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深深的关切。
“沈墨，我推了七天，推出来的结果，就是这个——你不用现在就付出全部命元。归字诀终极形态的第三步，是你最后要做的事，不是你现在要做的事。你现在要做的事，是第一步和第二步——归位你的命痕核心，归逆你的逆命笔。这两步不会消耗你太多命元，但会让你的命痕核心和逆命笔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态，能让你在禁域深处看到远古命痕的底层逻辑，能看到你父亲留下的命痕痕迹，能让你在禁域深处找到他。你不需要死，至少现在不需要死。“
沈墨看着那张命痕纸，看着顾长渊的亲笔，看着赵青石推了七天推出来的结果，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是一种感谢的笑，是一种被战友救了一命的笑。
“赵青石，你推了七天，推出来一个结果，就是让我不用现在就死。你救了我一条命，我欠你一条命。你推了七天，把这七天里所有该吃的饭、该睡的觉、该养好的伤，都用来推这个结果，我欠你七天的饭、七天的觉、七天的伤。你以后想吃多少饭，我请你吃多少饭，想睡多久觉，我帮你守夜，想养多久伤，我帮你打架。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都还清了。但你还欠陆小棠一个交代——你推了七天，她在旁边守了七天，你欠她七天的关心，七天的陪伴，七天的命。“
赵青石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旁边行军床上的陆小棠，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根命石线的另一端，睡得很沉，但每隔一个时辰会闭着眼睛摸一下命石线，确认赵青石的命气波动没有超过阈值，确认完了，又继续睡，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梦里也在监视赵青石的命气波动。
赵青石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傻，但很甜，是一种被人在乎到骨子里才会露出的笑。他轻轻走到行军床前，拿起陆小棠手里的命石线，把另一端从自己手腕上解下来，轻轻放在陆小棠手心里，然后拿起放在旁边的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盖得很好，把被角掖好，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陆小棠，我欠你七天的关心，七天的陪伴，七天的命，我用一辈子还。你睡了，我守着你，守一辈子。“
他说完，转身，走到石桌前，拿起顾长渊的笔记，翻开第一页，准备开始帮沈墨推演归字诀第一步和第二步的具体修炼方法。但沈墨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赵青石，你推了七天，累了，该休息了。你先去睡一觉，明天再推，不急。归字诀第一步和第二步，我自己可以修炼，你的推演结果，给了我方向，我跟着方向走，不会错。你睡一觉，明天起来，帮我对一遍修炼结果，如果我走错了，你骂我，我重走。如果你发现我走对了，你夸我，我请你吃桂花糕。你帮了我，我欠你，你欠陆小棠，我们都欠着，不急，慢慢还，我们有的是时间。“
赵青石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很累，但很满足，是一种被战友理解后的满足，是一种终于可以休息了的满足。他走到行军床旁边，在陆小棠旁边坐下，靠在石桌腿上，闭上眼睛，睡了，睡得很沉，睡得很香，七天没睡，终于睡了，睡得很安稳，因为陆小棠在旁边，因为沈墨在旁边，因为所有人都在旁边，因为他不孤单，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沈墨看着赵青石睡着，看着陆小棠睡着，看着两人一个在行军床上，一个在石桌腿上，睡得很沉，很香，很安稳，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搭档——一个研究命痕公式，一个监视命气波动，一个拼了命推演，一个守着命不让拼命，两个人，一个是火，一个是水，一个是拼命，一个是守命，一个是进攻，一个是防守，刚刚好，好到不能再好。
他站起来，拿起顾长渊的笔记，拿起赵青石推演的那二百多页纸，走出紫竹院，走向问心殿地下，走向隔绝室，走向那个他在黑暗中找到自己的地方，开始修炼归字诀的第一步——归位。
（第七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