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江家来信
信是命甲卫送来的，信封上盖着江家的族徽——一柄刻刀，刀身上刻着一个“命“字，那是江家刻命师的标志，三千年来，从未变过。
沈墨接过信的时候，正在紫竹院里和赵青石推演禁域深处的命痕纹路。他拆开信封，看了三遍，看完之后，把信叠好，放在棋盘上，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赵青石都停下了手里的笔，久到苏晚照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开口。
信是江天问写的，字迹很稳，但很复杂——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克制，一种十七年没有联系、突然联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克制，一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外孙的克制。
“沈墨，见字如面。我是江天问，是你的外祖父，是你母亲的父亲。十七年前，你母亲离开江家的时候，我没有拦她，我等了十七年，她没有回来。十七年后，我听说你终结了玄，终结了玄门，成了七国的英雄，成了天书院的骄傲。我为你骄傲。但我没有资格为你骄傲，因为十七年前，我没有保护你的母亲，十七年后，我也没有保护你。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见你，没有资格请你来江家，但我还是写了这封信，因为江家命井需要你，因为江家的诅咒需要你，因为你母亲留下的东西需要你，因为你父亲留下的线索需要你。沈墨，如果你愿意，来江家祖地，来江家命井，来你母亲长大的地方，来你父亲战斗过的地方，来找你自己的根源，来解开你自己的诅咒，来找到你自己的路。如果你不愿意，我不怪你。你选择来，江家打开大门迎接你，你选择不来，江家关上大门，永远不来打扰你。江天问，绝笔。“
沈墨看着“绝笔“两个字，看了很久。这两个字不是用命气写的，是用普通的墨写的，但每一笔都很重，重到墨迹渗进了纸背，重到像是用尽了写信人最后的力气。他不知道江天问现在是什么状态——是病危，是被困，还是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绝笔“两个字，不像是修辞，更像是遗言。
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小，更密，像是写信人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你母亲江婉清，是江家三百年来最出色的刻命师。她十七岁那年，在命井深处刻下了自己的命痕，然后就消失了。你父亲顾天，是循着她的命痕找到江家的。他们相遇在命井深处，然后一起离开，一起去了禁域，一起对抗玄。十七年，他们没有回来。但命井里的命痕，还在跳。你母亲的命痕，还在跳。“
沈墨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停在了“还在跳“三个字上。
还在跳。十七年了，还在跳。
“沈墨，你在想什么？“苏晚照问。
“在想，'还在跳'是什么意思。命痕还在跳，意味着人还活着。但人在哪里？在禁域深处？在命井深处？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沈墨把信叠好，放在棋盘上，然后抬起头，看着赵青石，看着苏晚照，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复杂——是一种收到了等了十七年的信的笑，是一种收到了外祖父的绝笔的笑，也是一种终于知道母亲还活着的笑。
“江天问，我的外祖父，他写信来，请我去江家祖地，去江家命井，去江家诅咒的源头，去找我自己的根源。他写了'绝笔'两个字——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快死了，还是说这封信是用死的决心写的。我不知道。“
赵青石看着棋盘上那封信，看着信上那两个字——“绝笔“——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推演命痕公式的严谨。
“沈墨，你要去。不是因为江天问写了'绝笔'，不是因为他是你的外祖父，也不是因为江家需要你，而是因为你需要你自己。你需要你自己的根源，你自己的诅咒，你自己的命，你自己的路。你去了，你至少能知道，你母亲是谁，你父亲是谁，你为什么会是无痕之体，你的诅咒从哪里来，你的路从哪里来。你不去，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永远活在一个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谜里。你去了，你至少能成为真正的沈墨，真正的自己。“
苏晚照走到沈墨面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很暖，很坚定。
“沈墨，你去，我陪你去。你去江家祖地，去江家命井，去你母亲长大的地方，去你父亲战斗过的地方，去找你自己的根源。你走到哪里，我陪到哪里，你走到永远，我陪到永远。“
沈墨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是一种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知道苏晚照会陪他走到永远的笑。
“好。去江家，去命井，去诅咒的源头，去找我自己的根源。苏师姐，你陪我去——陪我去面对诅咒，陪我走到永远。“
苏晚照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忽然笑了，笑得很暖，很真。
“好。去江家，去你的根源，去你的路，去我们的永远。“
（第九十六章完）
沈墨接过信的时候，正在紫竹院里和赵青石推演禁域深处的命痕纹路。他拆开信封，看了三遍，看完之后，把信叠好，放在棋盘上，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赵青石都停下了手里的笔，久到苏晚照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开口。
信是江天问写的，字迹很稳，但很复杂——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克制，一种十七年没有联系、突然联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克制，一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外孙的克制。
“沈墨，见字如面。我是江天问，是你的外祖父，是你母亲的父亲。十七年前，你母亲离开江家的时候，我没有拦她，我等了十七年，她没有回来。十七年后，我听说你终结了玄，终结了玄门，成了七国的英雄，成了天书院的骄傲。我为你骄傲。但我没有资格为你骄傲，因为十七年前，我没有保护你的母亲，十七年后，我也没有保护你。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见你，没有资格请你来江家，但我还是写了这封信，因为江家命井需要你，因为江家的诅咒需要你，因为你母亲留下的东西需要你，因为你父亲留下的线索需要你。沈墨，如果你愿意，来江家祖地，来江家命井，来你母亲长大的地方，来你父亲战斗过的地方，来找你自己的根源，来解开你自己的诅咒，来找到你自己的路。如果你不愿意，我不怪你。你选择来，江家打开大门迎接你，你选择不来，江家关上大门，永远不来打扰你。江天问，绝笔。“
沈墨看着“绝笔“两个字，看了很久。这两个字不是用命气写的，是用普通的墨写的，但每一笔都很重，重到墨迹渗进了纸背，重到像是用尽了写信人最后的力气。他不知道江天问现在是什么状态——是病危，是被困，还是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绝笔“两个字，不像是修辞，更像是遗言。
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小，更密，像是写信人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你母亲江婉清，是江家三百年来最出色的刻命师。她十七岁那年，在命井深处刻下了自己的命痕，然后就消失了。你父亲顾天，是循着她的命痕找到江家的。他们相遇在命井深处，然后一起离开，一起去了禁域，一起对抗玄。十七年，他们没有回来。但命井里的命痕，还在跳。你母亲的命痕，还在跳。“
沈墨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停在了“还在跳“三个字上。
还在跳。十七年了，还在跳。
“沈墨，你在想什么？“苏晚照问。
“在想，'还在跳'是什么意思。命痕还在跳，意味着人还活着。但人在哪里？在禁域深处？在命井深处？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沈墨把信叠好，放在棋盘上，然后抬起头，看着赵青石，看着苏晚照，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复杂——是一种收到了等了十七年的信的笑，是一种收到了外祖父的绝笔的笑，也是一种终于知道母亲还活着的笑。
“江天问，我的外祖父，他写信来，请我去江家祖地，去江家命井，去江家诅咒的源头，去找我自己的根源。他写了'绝笔'两个字——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快死了，还是说这封信是用死的决心写的。我不知道。“
赵青石看着棋盘上那封信，看着信上那两个字——“绝笔“——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推演命痕公式的严谨。
“沈墨，你要去。不是因为江天问写了'绝笔'，不是因为他是你的外祖父，也不是因为江家需要你，而是因为你需要你自己。你需要你自己的根源，你自己的诅咒，你自己的命，你自己的路。你去了，你至少能知道，你母亲是谁，你父亲是谁，你为什么会是无痕之体，你的诅咒从哪里来，你的路从哪里来。你不去，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永远活在一个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谜里。你去了，你至少能成为真正的沈墨，真正的自己。“
苏晚照走到沈墨面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很暖，很坚定。
“沈墨，你去，我陪你去。你去江家祖地，去江家命井，去你母亲长大的地方，去你父亲战斗过的地方，去找你自己的根源。你走到哪里，我陪到哪里，你走到永远，我陪到永远。“
沈墨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是一种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知道苏晚照会陪他走到永远的笑。
“好。去江家，去命井，去诅咒的源头，去找我自己的根源。苏师姐，你陪我去——陪我去面对诅咒，陪我走到永远。“
苏晚照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忽然笑了，笑得很暖，很真。
“好。去江家，去你的根源，去你的路，去我们的永远。“
（第九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