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有亿点惨

异数之主 · 玖维 · 第2章 · 2481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程云盯着手背看了一会儿,确认无碍后,再次把布条缠回去。

一夜之间伤口愈合的事,不是他这个身份能解释的。

靠在树干上,脑子还没停。

“神愈”项目,是黎导在境外军阀天价报酬下,接的私活。目标定得吓人:加速愈合和断肢再生。

为此,他们五人团队秘密搭建了地下实验室。

程云当初以为那项目是天方夜谭,但一期动物实验成功,二期的人体实验他穿越前刚开始验证。

“奇怪的是……试剂两项功效,都跟渐冻症不沾边啊!我是怎么好的?”

那枚“豆种”提供的基因信息,远超人类现有的生物学框架,这一点,程云是知道的。

“现在看来,豆种一事,几人恐怕还是想简单了。”

队伍开拔,程云收回思绪,重新考量起自己的处境。

昨天见识过猫妖,又见到符篆和脚镣法器,心中难免惴惴。

“伤口愈合加速和断肢再生,听起来确实不错,可这是有妖兽和修士的世界,这点能力远远不够!”

程云一路走一路琢磨逃跑的对策。思来想去,他得出结论——跑不了,跑了会死。不是被一箭射死就是被饿死,或者跑出去喂了野兽。况且没有地图,没有路引,跑个屁!

又走了三天,程云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这帮边军看似一群粗犷散漫的兵痞,实则老辣得很。

白天行军,每五个俘虏串成一组,别说跑,转个身都费劲。夜里扎营,明哨三处,暗哨不知几何。有一次他半夜装作出恭,刚蹲下,就听见身后弓弦轻响,黑暗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算了,先活着就行,再找机会吧。

至于那辆囚车里的猫妖女子,程云动过心思。

可她那冷冰冰的样子,程云不知如何开口。

她恨这些人。

程云能感觉到。

那天她用脚踩住刀身往前扑咬的动作,完全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队伍一走又是半个月,中途在城镇外休整过两次。第二天,人马于一处渡口登船。

程云被塞进底舱,和几十号俘虏挤在一起,空气里一股猪圈味儿。

这下,他终于有机会接近女子,跑去递了一次水,送过半个馒头。

无关色相。

纯粹是职业病作祟,他想观察一下,这只不知道该叫猫科,还是“人科”的物种,是如何进食饮水的?

看她捧着馒头和水囊。

“好像金丝猴啊……”

船行数日,晃晃悠悠,昼夜不分。

等舱门再次打开时,刺目的光线让所有人捂住了眼睛。

程云眯着眼往远处望去……

码头直道宽阔平整,两侧青砖灰瓦,屋宇鳞次相连,绵延不知几里。

一行人踏入街道,人潮如织。挑担的货郎、骑马的官吏、华盖的马车、衣衫褴褛的乞丐,混杂成一股喧嚣的热浪。

有人在说都城。

程云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以为会被拉到某个边镇充作苦力,那还有机会趁乱脱身。可都城……这地方是天子脚下,高手如云,防御只会比边军更严密。

俘虏队伍走了一段正街,被领进一条夹道,七拐八绕,两侧高墙耸立,遮天蔽日。

程云越走心越沉。

这规制,这布局……

“进去!”

一道厚重的朱漆宫门在面前打开。

皇宫。

程云脑子里嗡嗡作响。穿越大半个月,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落到官府手里还有律法可依,落到这座宫墙里面,生死全凭贵人们一念之间。

那猫妖女子进宫便被带走,不知去向。

俘虏被赶进一处偏院。

很快有太监模样的内侍过来,手持簿册,逐一对俘虏验看。

人分两组。

第一组,是少数几个年轻俊俏,眉清目秀的,程云在内,一共八人。

其余人皆去了第二组。

程云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踱步过来,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像在挑拣货物。他手里捏着一本名册,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叫什么?”

“回公公,小人张……张三喜。”

太监提笔记录,头也不抬,“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

轮到程云时,他低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太监手里那支笔。

身世的问题,他在船上想了无数遍。如果说实话,一个来历不明的异乡人,没有官府的路引,根本经不起查。一旦被认定是黑户或者细作,死都是轻的。

必须报一个自己知道、但查无对证的地方。

这一个月来,他沿途听边军闲聊,记住了不少地名。

“问你话呢,聋了?”

太监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程云连忙躬身,“回公公,小人程云。”

听见口音,太监皱眉道:“不是西临边地之人?籍贯何处?”

“清邺郡……尺河县。”

太监提笔的动作顿了一下。

程云心头跟着一紧。

那太监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程云垂着眼,面无表情。

清邺郡尺河县,这是他路上听两个边军闲聊时提到的。那地方去年遭了兵灾,县衙烧了大半,户籍损毁殆尽,十室九空,没有户籍可查的流民很多。

太监摇摇头,没再追问,在名册上写了什么,然后抬手一指:“站那边去。”

程云松了半口气,偷偷扫了一眼队伍,他们全是这群人里最白净、最斯文的。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一名侍卫上前,跟太监低声交谈几句,然后冲他们一挥手:“跟上。”

八个人被领出偏院,穿过数道宫门,在幽深的宫道里绕了许久。

程云边走边记路,可这皇宫大得像座迷宫,宫墙叠着宫墙,回廊套着回廊。头顶的天永远是窄窄一线,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侍卫在一处院落前停下。

程云抬头去看门上的匾额。

三个字。

他愣了半秒,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又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净……事……房。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跑!

死也要跑!

程云猛地转身,膝盖撞开身旁的太监,右脚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朝来路冲去。

“抓住他!”

身后响起太监尖利的喊声。

“嘿……来了这儿了,还想跑?甭管他,会自己回来的!”一名老太监冷笑道。

程云拼了命地跑。

刚到一道宫门,两名侍卫抽刀挡在门口,面带狞笑,也不上前。

程云自忖闯不过去,掉头往回跑。

另一端或许有路!

程云像无头苍蝇般狂奔,跑回去的路上一众太监哈哈大笑。

跑了一阵见他又折回来,那老太监笑道:“看……洒家说什么来着?”老手一挥,“走咯,小子们,来活了!”

程云又跑出几十米,眼见无路,一头撞进屋内,看看后门出去有没有机会。

一进屋,屋内陈设直让人头皮发麻……

“嗯,不错……就这儿,这屋子好!”老太监的声音自屋外传来,“呆会儿按住了,小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