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厄律三钱,买你满门

我,凡人,反手买下天道 · 柳亘 · 第1章 · 266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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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楼顶层春风楼顶层。

天字一号雅阁。

窗外大雨。

雨水砸在琉璃瓦上,劈啪作响。

沈牧之坐在紫檀木圆桌旁,慢条斯理地剥着一粒水煮花生。

红色的花生衣黏在指尖,他搓了搓手指,将果仁丢进嘴里。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男人。

道袍领口绣着一弯残月。

这是残月宗外门长老的标志。

李元,皮骨双脉皆通的修仙者。

桌上没有菜。

只有一壶冷透的碧螺春和三枚长满铜绿的古钱。

三枚古钱呈品字形摆在桌子正中央。

铜钱表面印着三张扭曲的人脸。

一张在笑,一张在哭,一张闭着眼。

房间里的空气极其黏稠。

沈牧之只是一个凡人,没有打通任何灵枢。

在这股无形的重压下,他的呼吸变得极度粗重。

鼻腔里一阵腥甜,两滴暗红的鼻血滴在白色的绸缎衣襟上。

他从袖口抽出一块丝帕,按在鼻子上。

“沈三少爷,凡人终究是凡人。”李元端起冷茶,喝了一口,“即便你沈家富可敌国,在这厄律面前,你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沈牧之没接话。

他把丝巾折叠,换了个干净的角,继续擦拭鼻血。

他另一只手探进怀里,掏出一块纯金打造的西洋怀表。

“啪”的一声弹开表盖。

表针滴答走动。

“交出沈家宝库的母钥匙。”李元放下茶杯,手指点在桌面上,“皇室已经下旨,镇厄司的人今晚子时就会封锁沈家大宅。你父亲失踪,你大哥二哥死在关外。沈家完了。钥匙给我,残月宗保你一条狗命。”

“李长老。”沈牧之终于开口。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期熬夜的疲惫,“上个月初七,残月宗在惠通钱庄借了八十万两白银,抵押物是你们宗门的灵矿开采权。”

李元脸色一沉。

“本月十五是还款日。连本带利,九十三万两。”沈牧之低头对准表盘,语气平缓,“你们宗主没钱还。所以派你来,想赶在镇厄司抄家之前,把债主杀了,顺便把宝库钥匙抢走。我算得对吗?”

李元的手指悬在半空。

桌上的三枚古钱开始震动。

钱币上的人脸扭曲起来,发出细微的尖啸声。

“你知道这是什么。”李元指着铜钱,“厄律禁忌物,丙级,问心钱。规则很简单。我问,你答。说谎,或者不回答,问心钱就会吃掉你身上的一块肉。直到你把真话说出来。”

沈牧之把怀表放在桌上。

金属表壳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没有灵力护体。第一口咬下去,你的心脏就会破裂。”李元身体前倾,“沈牧之,钥匙在哪?”

中间那枚闭着眼的铜钱立了起来。

它正中裂开一张满是细密锯齿的嘴。

嘴巴张开,对准了沈牧之的咽喉。

沈牧之觉得喉咙处的皮肤开始刺痛。

皮下血管高高隆起,血液涌动着要破体而出,主动喂进那张嘴里。

“钥匙在城南,长柳巷,枯井底下。”沈牧之迎上李元的视线,吐字清晰。

立着的铜钱停住了。

它没有咬下去。

规则判定,这是真话。

李元站起身。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随手浇在三枚铜钱上。

铜钱上的惨叫声平息,重新躺平。

“算你识相。”李元转身走向房门。

“李长老,你忘了一件事。”沈牧之坐在椅子上,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元停下脚步。

“大渊皇朝的铁律,等价交换。”沈牧之拿起桌上的怀表,“你用厄律强迫我回答了一个问题。你拿到了价值连城的线索。你觉得,你付出的代价够吗?”

“代价?”李元转过头,盯着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凡人,笑得极其夸张。“修仙者杀凡人,需要什么代价?沈牧之,你真以为你们沈家那点臭钱,能买到天道规则?”

“能买到。”沈牧之大拇指按在怀表的发条旋钮上。

表针停止跳动。

时间,停止。

雨水悬停在窗外的半空中,保持着坠落的姿态。

李元脸上的嘲弄定格。

飞溅在半空的茶水变成了一颗颗静止的水珠。

沈牧之每天拥有六十秒的“绝对静域”。

昨天他没用,前天也没用。

他把每一毫秒都精打细算地攒在手里。

他站起身。

骨节发出酸涩的爆鸣。

脱离了厄律的压制,他大口喘着气,绕过圆桌,走到李元面前。

李元的腰间挂着一个灰色的皮质钱袋。

那是修仙者用来装灵石的储物袋。

沈牧之没有去碰储物袋。

他知道,强行破坏高阶修士的物品会引发灵力反噬,而静域状态下,他无法承受任何灵力爆炸。

他转身走回圆桌。

桌上躺着那三枚“问心钱”。

他拿起那枚刚刚立起来的铜钱。

厄律物品在绝对静域中失去了活性,沦为普通的死物。

沈牧之掰开铜钱的锯齿嘴,将它调转方向,对准了李元的后脑勺。

接着,他拿起桌上那盘水煮花生。

他挑出三颗沾满红色盐水的花生米,塞进李元半张着的嘴里。

然后,他用双手捏住李元的上下颌,用力一合。

李元的牙齿咬碎了花生米,汁水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沈牧之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

擦干手上的红色汁水。

他扫过怀表。

刚才的一连串动作,耗时四点七秒。

大拇指松开发条旋钮。

时间恢复流动。

雨声重新砸在琉璃瓦上。

李元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感觉到嘴里多了一股咸腥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同一时刻,桌上那枚被调转方向的“问心钱”猛烈震动。

铜钱上的锯齿嘴疯狂扩张,周遭气流被扯碎。

“问心钱”的隐藏规则:使用者在问询期间,绝对不能进食。因为进食意味着“吞咽”,在厄律的判定中,吞咽事实等同于“掩盖真相”。

李元吞下了花生。

规则被打破。

反噬降临。

李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后脑勺的头皮凭空消失了一大块,连带着一块带着血丝的头盖骨直接被凭空啃掉。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捂住后脑,鲜血从指缝里狂喷而出。

他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气管里全是倒灌的血液。

修仙者的生命力极强。

皮骨双脉贯通,即使失去一块头盖骨,他依然没有立刻死亡。

他在地上疯狂翻滚,撞翻了圆桌。

茶壶碎裂,三枚铜钱掉在血泊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沈牧之坐在椅子上,双脚抬起,避开地上的血迹。

他低头俯视地上抽搐的李元,从袖口抽出一叠厚厚的账单,扔在李元的面前。

“九十三万两。逾期一天,罚息一万两。”沈牧之对上李元涣散的瞳孔,“你死了。这笔烂账,只能让残月宗满门来还了。”

李元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地上的血迹还在蔓延。

沈牧之捡起地上的怀表,用丝帕擦掉表面沾染的一滴血星。

他没有去看李元的尸体。

修仙者,高高在上,掌握厄律。

但在沈牧之眼里,他们只是一笔笔随时可以结算的坏账。

他按着额头。

使用静域的后遗症开始发作。

太阳穴传来连串的锐痛。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在计算着下一步的筹码。

雨越来越大。

春风楼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镇厄司的黑甲骑兵,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