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掐断龙脉的金融杠杆
窗被风吹开。
雨水泼进屋内，打湿了沈牧之的衣摆。
一个人影伴随着雨水滚落进房间。
没有任何脚步声，来人像一片落叶贴在墙根，随后缓缓站直。
这是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没有护手的黑铁剑。
剑身上还在往下滴血。
夜雨楼天字号杀手，阿七。
阿七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李元的后脑空了一个大洞，死状极惨。
他盯着那三枚还在血泊里轻微震动的铜钱，握剑的手紧了紧。
“少爷。残月宗的外门长老。你杀的？”阿七的声音很低，带着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警惕。
“他自己违反了厄律。”沈牧之闭着眼，手指按揉着太阳穴的青筋。
阿七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洒在李元的尸体上。
尸体接触到粉末，迅速化为一滩黄水，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只有那三枚“问心钱”和那个储物袋留在了原地。
阿七用剑尖挑起储物袋，扔在沈牧之脚边。
沈牧之没去捡。
他睁开眼，眼白里布满血丝。
“外面的情况。”
“惠通钱庄总号被封了。”阿七语速极快，“镇厄司派了三百黑甲卫，把大门焊死。他们对外宣称，钱庄金库里跑进了一只三级畸变物，需要隔离清剿。任何靠近的人，杀无赦。”
沈牧之端起桌上残存的半杯冷茶，喝了一口。
茶水混着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味蕾。
“三级畸变物。”沈牧之冷笑一声，“皇室找借口的水平，还停留在三十年前。金库里只有现银和沈家的地契。他们想直接把惠通的根基连锅端。”
“大少爷和二少爷死后，皇上连面子都不顾了。”阿七收起黑铁剑，“少爷，我们现在只剩夜雨楼的五十个弟兄。要不要去劫狱？只要把钱庄掌柜救出来……”
“救出来有什么用？”沈牧之打断他，“惠通钱庄最值钱的不是银子，是信用。镇厄司只要把门封上三天，城里的商户就会去各大分号疯狂挤兑。没有总号的银库调拨，惠通撑不过五天。”
阿七沉默。
他不懂算账。
他只懂杀人。
“去杀镇厄司的统领？”阿七提出第二个方案。
“杀了一个统领，皇室会派一个大统领来。”沈牧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着大雨中漆黑的皇城。“用刀子去砍国库，砍得破吗？”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书案。
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
沈牧之拿起笔，蘸满墨汁，在白纸上快速写下三行字。
“阿七。大渊皇朝的修仙者，每个月必须服用什么东西来压制灵枢内的厄律畸变？”沈牧之头也不抬地问。
“清灵草。”阿七回答，“低阶修士吃草叶，高阶修士吃草根熬的丹药。”
“清灵草的产地在哪？”
“北地雪原。路途遥远，全靠皇室的云舟每个月运送一次。大头供给三大宗门和镇厄司，剩下的流入黑市。”
沈牧之停下笔，将墨迹吹干。
“今天初几？”
“十二。”
“云舟十五到港。”沈牧之把纸折叠，递给阿七。“去黑市。找到钱老板。告诉他，我手里有他想要的那本《血炼真诀》下半部。代价是，让他动用黑市所有资金，买断未来三个月内，大渊皇城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清灵草。”
阿七愣住了。
“买断？少爷，那是天价。而且……皇室的云舟运来的货，不归黑市管。”沈牧之敲了敲桌子。
“云舟的货，归户部管。户部尚书张延龄，在惠通钱庄存了三百万两的不记名银票。这笔钱是他贪墨修河款得来的。你带上这三百万两的存根，去一趟张府。告诉他，云舟到港后，一半的清灵草必须以‘损耗’的名义，转移到城外的废弃仓库里。”
阿七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少爷要干什么。
这不仅仅是在反击。
这是要掐断整个皇城修仙者的命脉。
厄律的反噬是极其恐怖的。
一旦断了清灵草，底层修士会在三天内畸变，高阶修士也会灵枢暴乱。
“他们封我的钱庄。”沈牧之拿出手帕，擦掉手指上的墨迹。“我就断他们的药。等全城的修仙者开始发疯，镇厄司还有没有精力去守着我的金库。”
阿七将折纸塞进怀里。
“明白。但是少爷，还有一件事。镇厄司的副统领赵无邪，带着人去沈家大宅了。老爷失踪前留下的那批‘货’，还在地库里。”沈牧之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赵无邪。
血脉境大圆满。
镇厄司里的疯狗。
“他带了什么厄律物品？”沈牧之问。
“不清楚。但他进门前，沈府门口的两个石狮子直接碎成了粉末。”阿七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沈牧之把手帕扔在桌上。
那是重压类或者音波类的规则。
“你去办事。”沈牧之披上一件黑色的防水斗篷，“我去会会赵统领。”
“少爷！”阿七上前一步，挡在门口。“你没有修为。赵无邪杀人不眨眼。你回去就是送死。夜雨楼的规矩，必须保你性命。”
沈牧之看着阿七的眼睛。
“阿七，修仙者靠灵枢打架。”沈牧之拍了拍胸口挂着的怀表，金属表壳发出闷响。“我靠账本打架。让开。”
阿七咬着牙，侧过身。
沈牧之推开门，走进狂风暴雨中。
雨水打在斗篷上，沉甸甸的。
沈牧之的头痛还在继续。
他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剩余的静域时间。
今天还剩五十五点三秒。
用来对付赵无邪，足够了。
只要能把他拖进自己的规则里。
春风楼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马车停在后巷。
沈牧之上车。
马车夫一甩鞭子，向着沈家大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沈牧之摸黑打开了暗格。
他没有拿兵器。
他拿出了一本极其厚重的牛皮账册。
封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天”字。
这是沈家借给皇室和顶级宗门的死账。
每一笔，都沾着血。
雨水泼进屋内，打湿了沈牧之的衣摆。
一个人影伴随着雨水滚落进房间。
没有任何脚步声，来人像一片落叶贴在墙根，随后缓缓站直。
这是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没有护手的黑铁剑。
剑身上还在往下滴血。
夜雨楼天字号杀手，阿七。
阿七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李元的后脑空了一个大洞，死状极惨。
他盯着那三枚还在血泊里轻微震动的铜钱，握剑的手紧了紧。
“少爷。残月宗的外门长老。你杀的？”阿七的声音很低，带着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警惕。
“他自己违反了厄律。”沈牧之闭着眼，手指按揉着太阳穴的青筋。
阿七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洒在李元的尸体上。
尸体接触到粉末，迅速化为一滩黄水，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只有那三枚“问心钱”和那个储物袋留在了原地。
阿七用剑尖挑起储物袋，扔在沈牧之脚边。
沈牧之没去捡。
他睁开眼，眼白里布满血丝。
“外面的情况。”
“惠通钱庄总号被封了。”阿七语速极快，“镇厄司派了三百黑甲卫，把大门焊死。他们对外宣称，钱庄金库里跑进了一只三级畸变物，需要隔离清剿。任何靠近的人，杀无赦。”
沈牧之端起桌上残存的半杯冷茶，喝了一口。
茶水混着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味蕾。
“三级畸变物。”沈牧之冷笑一声，“皇室找借口的水平，还停留在三十年前。金库里只有现银和沈家的地契。他们想直接把惠通的根基连锅端。”
“大少爷和二少爷死后，皇上连面子都不顾了。”阿七收起黑铁剑，“少爷，我们现在只剩夜雨楼的五十个弟兄。要不要去劫狱？只要把钱庄掌柜救出来……”
“救出来有什么用？”沈牧之打断他，“惠通钱庄最值钱的不是银子，是信用。镇厄司只要把门封上三天，城里的商户就会去各大分号疯狂挤兑。没有总号的银库调拨，惠通撑不过五天。”
阿七沉默。
他不懂算账。
他只懂杀人。
“去杀镇厄司的统领？”阿七提出第二个方案。
“杀了一个统领，皇室会派一个大统领来。”沈牧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着大雨中漆黑的皇城。“用刀子去砍国库，砍得破吗？”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书案。
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
沈牧之拿起笔，蘸满墨汁，在白纸上快速写下三行字。
“阿七。大渊皇朝的修仙者，每个月必须服用什么东西来压制灵枢内的厄律畸变？”沈牧之头也不抬地问。
“清灵草。”阿七回答，“低阶修士吃草叶，高阶修士吃草根熬的丹药。”
“清灵草的产地在哪？”
“北地雪原。路途遥远，全靠皇室的云舟每个月运送一次。大头供给三大宗门和镇厄司，剩下的流入黑市。”
沈牧之停下笔，将墨迹吹干。
“今天初几？”
“十二。”
“云舟十五到港。”沈牧之把纸折叠，递给阿七。“去黑市。找到钱老板。告诉他，我手里有他想要的那本《血炼真诀》下半部。代价是，让他动用黑市所有资金，买断未来三个月内，大渊皇城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清灵草。”
阿七愣住了。
“买断？少爷，那是天价。而且……皇室的云舟运来的货，不归黑市管。”沈牧之敲了敲桌子。
“云舟的货，归户部管。户部尚书张延龄，在惠通钱庄存了三百万两的不记名银票。这笔钱是他贪墨修河款得来的。你带上这三百万两的存根，去一趟张府。告诉他，云舟到港后，一半的清灵草必须以‘损耗’的名义，转移到城外的废弃仓库里。”
阿七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少爷要干什么。
这不仅仅是在反击。
这是要掐断整个皇城修仙者的命脉。
厄律的反噬是极其恐怖的。
一旦断了清灵草，底层修士会在三天内畸变，高阶修士也会灵枢暴乱。
“他们封我的钱庄。”沈牧之拿出手帕，擦掉手指上的墨迹。“我就断他们的药。等全城的修仙者开始发疯，镇厄司还有没有精力去守着我的金库。”
阿七将折纸塞进怀里。
“明白。但是少爷，还有一件事。镇厄司的副统领赵无邪，带着人去沈家大宅了。老爷失踪前留下的那批‘货’，还在地库里。”沈牧之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赵无邪。
血脉境大圆满。
镇厄司里的疯狗。
“他带了什么厄律物品？”沈牧之问。
“不清楚。但他进门前，沈府门口的两个石狮子直接碎成了粉末。”阿七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沈牧之把手帕扔在桌上。
那是重压类或者音波类的规则。
“你去办事。”沈牧之披上一件黑色的防水斗篷，“我去会会赵统领。”
“少爷！”阿七上前一步，挡在门口。“你没有修为。赵无邪杀人不眨眼。你回去就是送死。夜雨楼的规矩，必须保你性命。”
沈牧之看着阿七的眼睛。
“阿七，修仙者靠灵枢打架。”沈牧之拍了拍胸口挂着的怀表，金属表壳发出闷响。“我靠账本打架。让开。”
阿七咬着牙，侧过身。
沈牧之推开门，走进狂风暴雨中。
雨水打在斗篷上，沉甸甸的。
沈牧之的头痛还在继续。
他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剩余的静域时间。
今天还剩五十五点三秒。
用来对付赵无邪，足够了。
只要能把他拖进自己的规则里。
春风楼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马车停在后巷。
沈牧之上车。
马车夫一甩鞭子，向着沈家大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沈牧之摸黑打开了暗格。
他没有拿兵器。
他拿出了一本极其厚重的牛皮账册。
封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天”字。
这是沈家借给皇室和顶级宗门的死账。
每一笔，都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