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绝对静域与阎王账本

我,凡人,反手买下天道 · 柳亘 · 第3章 · 284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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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大宅的朱红大门已经不见了。

连带着门槛和两侧的院墙,全都变成了一地碎木和残砖。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十几具护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庭院里。

他们的死状完全一致:双耳流血,眼球凸出,内脏破裂。

沈牧之从马车上走下来,踩着碎砖走进院子。

他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正厅的大门敞开着。

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暗红飞鱼服的男人。

赵无邪。

他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绸,正在仔仔细细地擦拭一把宽刃横刀。

赵无邪的左手腕上,系着一个非金非木的黑色铃铛。

这就是厄律物品,乙级,‘噤声铃’。

规则很简单:铃声响起时,百步之内,任何声音超过一定分贝,发声者就会承受十倍的内部音波震荡。

刚才的护院们,显然是在惨叫或者反抗时,被自己的声音震碎了内脏。

沈牧之走进大厅。

靴子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赵无邪停下擦刀的动作,抬起头。

“沈三少爷,你居然没跑。”赵无邪的嗓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完全不触发铃铛的规则。

沈牧之没有说话。

他走到大厅左侧的客座旁,坐下。

将那本牛皮账册放在桌上。

赵无邪看着账册,手腕轻轻一晃。

“叮——”

黑色的铃铛发出一声极其空灵的脆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沈牧之的脑子里。

“现在,我们开始问话。”赵无邪继续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家地库的密码锁,怎么开。”

沈牧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密码是——”沈牧之用正常人说话的音量开了口。

就在他出声的瞬间。

沈牧之大拇指死死按下怀表的旋钮。

世界骤然停滞。

飞向他耳膜的无形音波在空气中凝固,形成了一圈圈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波纹。

赵无邪脸上的冷酷表情定格,手里的横刀还保持着微抬的姿势。

沈牧之站起身。

他只用了不到零点一秒的音量。

反噬还在半路上。

他绕过那圈扭曲的空气波纹,走到赵无邪面前。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铃铛。

乙级厄律物品的规则覆盖是全方位的,但在时间静止的状态下,规则的传播介质(空气和时间)被切断了。

沈牧之没有去碰铃铛。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这是平时用来挑灯芯的。

他将银针顺着铃铛底部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插进去,卡住了里面的铃舌。

物理破坏规则。

只要铃舌撞击不到内壁,下一次就不会有声音。

做完这一切,耗时三点二秒。

沈牧之走回座位,端正坐好。

松开旋钮。

时间恢复流动。

沈牧之后半句话接了上去:“——我不知道。”正常音量的四个字在大厅里回荡。

赵无邪微微皱眉,等待着沈牧之七窍流血暴毙的画面。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沈牧之坐在椅子上,毫发无伤。

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

赵无邪的视线猛地下移,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用力晃了晃手腕。

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被银针死死卡住的铃舌,变成了哑巴。

“这不可能。”赵无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不再压抑。他无法理解一个凡人是怎么在毫无灵力波动的情况下,破坏乙级厄律物品的。

“你是不是觉得,修仙者的规矩就是天理?”沈牧之修长的手指按在牛皮账册上,“你砸了我的大门。杀了我十七个护院。赵统领,我们来算算这笔账。”

赵无邪握紧了横刀,站起身。

“算账?你凭什么跟我算账?就凭你是个没有灵枢的废物?我现在一刀就能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他向前迈出一步,血脉境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重物,直接砸在沈牧之身上。

沈牧之坐着的楠木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四条椅腿同时开裂。

他感觉自己的肩骨要被压碎了,牙龈渗出鲜血。

但他没有退。

他顶着这股压力,翻开了牛皮账册。

“天启三年。大渊先皇远征妖族,军费枯竭。向沈家借贷灵石五百万块。抵押物,是镇厄司的独立执法权。”沈牧之语速缓慢,却极其清晰。

他从账册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契书,拍在桌子上。

上面盖着鲜红的传国玉玺印记。

“这张契书上写得很清楚。债务未清之前,镇厄司不得对沈家直系血脉动用私刑。违者,视为叛国,当诛九族。”

赵无邪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张契书,脸色阴晴不定。

“一张前朝的废纸,也想保你的命?”赵无邪冷笑,“现在的天下,是当今陛下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大渊建国时定下的‘天地大律’。你也是修仙者,你不知道违背天地大律会有什么下场吗?”沈牧之将契书推向桌子边缘。“你要杀我。可以。先把五百万灵石还了。”

赵无邪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当然知道天地大律。

那是比所有厄律都要高阶的底层逻辑。

皇室正是靠着天地大律才能统御万民。

如果他代表官方撕毁契约,引发的国运反噬,足以让整个镇厄司灰飞烟灭。

“沈牧之,你这是在玩火。”赵无邪的声音透着杀机。

“是你在玩火。”沈牧之双手交叉,放在账册上。“你今天带人封了惠通钱庄。你以为是在帮皇室办事?我告诉你,明天天一亮,城里所有的商行就会罢市。没有清灵草的补给,你们镇厄司地牢里关押的那些重犯,谁去镇压?”

赵无邪的瞳孔极速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你做了什么?”

“我买空了全城的清灵草。”沈牧之看着他,“赵无邪,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一刀砍死我。然后等着明天全城大乱,皇上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满门抄斩。”

沈牧之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

“第二。带着你的人,滚出沈家。把大门给我修好。然后回镇厄司,把封条给我撤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的雨声在咆哮。

赵无邪死死盯着沈牧之。

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却被一个凡人逼到了死角。

他的刀就在手里,只要一挥,就能结束这个凡人的生命。

但他不敢。

不是因为契书,而是因为沈牧之眼里那种绝对的理智。

那种算计好了一切,把全城修仙者的命当做筹码的疯狂。

赵无邪把刀收回鞘中。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沈牧之。算你狠。”赵无邪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但你记着,这笔账,镇厄司迟早会收回来。”

他走出大门,消失在雨夜中。

沈牧之一直看着他走远。

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后,他才猛地瘫软在椅子上。

椅腿彻底断裂,他摔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碎砖。

连续使用静域,加上承受高阶修士的威压,他凡人的躯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昏过去。

他从怀里摸出两颗黑色的药丸,干咽了下去。

这是吊命的药。

他撑着残破的桌腿,一点点爬起来。

将那张泛黄的契书重新夹回账册里。

“老头子。”沈牧之看着漆黑的后院方向,低声喃喃,“你留下的烂摊子,真他妈难收拾。”

就在这时。

后院的地库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一股极其阴冷、带着腐朽气味的黑雾,冲天而起,直接驱散了漫天的暴雨。

那是沈家地库。

也是赵无邪刚才想去的地方。

沈牧之看着那道黑雾,沾满鲜血的嘴唇慢慢勾起。

他知道,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