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砸在脸上的契约山
翻滚的紫檀木条案狠狠砸在名贵的西域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老李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顺着地毯咕噜噜滚了几圈，刚好停在赵孤舟穿着云纹白靴的脚边。
糊满黑血的霸王条款羊皮卷被压在木案底下，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沈牧之一只脚踩在翻倒的木案残骸上，湿漉漉的狐白裘在身后猎猎作响。
大殿穹顶镶嵌的十二颗夜明珠齐刷刷暗了下去。
地龙散发的热气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生生绞碎。
空气里凭空凝出大片大片的冰花，顺着盘龙柱飞速往下蔓延。
户部侍郎手里的白玉酒杯“咔嚓”一声冻裂，酒水混着冰碴子扎进掌心。
他连惨叫都没敢发出，死死捂住嘴，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
几名靠得近的舞姬直接被这股无形的重压按趴在地上，鼻腔里涌出暗红色的鲜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好胆。”
赵孤舟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人头，声音冷得掉渣。
梵音的穿透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空气里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
“藐视仙门，毁损契约。本座今日便替大渊皇室，清理掉你这块国之蛀虫。”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就是给当众杀人找个正当借口。
沈牧之站在原地，肺管子像被塞进了一把带刺的荆棘，每喘一口气都扯着疼。
绝脉处本就强压下去的反噬之力，在乙级厄律的正面冲击下再次暴动。
喉咙里翻涌起一股腥甜的土腥味。
他硬生生把那口废血咽了下去，拇指用力搓拉着怀表的表冠。
“清理蛀虫？”
沈牧之扯着嘴角笑出声。
“赵行走刚才喝的那碗安神汤，是用十个凡人童男童女的纯净寿命熬出来的吧？这生吃活人的做派，国之蛀虫的名号沈家可不敢抢。”
话音砸在地上。
大殿里那些缩在角落的权贵们，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谁也没想到，这个身上没有半点灵气的绝脉废柴，竟然敢当众掀开玄天宗天下行走的底裤。
赵孤舟脸色骤变。
这是他压制安神梵音最大的秘密，这小子从哪听来的风声！
不能留了。
一道半透明的冰蓝色剑气凭空凝聚，直指沈牧之眉心。
阿七动了。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没有半点犹豫，手里的无护手黑铁剑横空斩出，迎向那道剑气。
“当！”
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彻大殿。
黑铁剑被剑气震得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断成三截。
阿七整个人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胸口的蓑衣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残余的剑气擦着沈牧之的脸颊飞过。
夜雨楼黑袍的领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一道细长的血线从沈牧之耳根一直蔓延到下巴。
鲜血渗出来，滴在狐白裘上。
沈牧之没有退。
他在赌，赌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比起敬畏仙人，更怕自己变成穷光蛋。
他抬起右手，随意抹掉下巴上的血珠。
手腕翻转。
大拇指上那枚刻着聚财阵纹的扳指亮起一道微光。
没有法宝对轰，没有灵力冲天。
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缺口。
“哗啦啦——”
不是金银珠宝。
是一捆捆用红绳扎紧的纸片。
成百上千捆纸片从缺口里倾泻而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砸向地面。
有些绳结在半空中散开。
漫天的大渊通宝汇票、存单、地契，像暴风雪一样在大殿里飞舞。
堆积如山的纸张，硬生生在沈牧之和赵孤舟之间垒起了一道半人高的墙。
浓烈的墨香混合着纸张的霉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沈牧之抓起一把飞舞的纸片，猛地砸向赵孤舟的方向。
“这里是玄天钱庄五百万大渊通宝的散户汇票！”
他提高音量，声音盖过了大殿外肆虐的风雨声。
“我以沈家家主继承人的身份宣布，即刻起，这五百万汇票全部抛售，兑换现银！”
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大殿右侧的权贵席位彻底炸开了锅。
五百万现银挤兑。
玄天宗在国都的钱庄库房里有没有五十万现银都是个未知数。
户部侍郎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官帽都歪了也顾不上扶，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些盖着玄天宗大印的汇票。
兵部给事中脸色煞白，双手扒着矮几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大半的家产，甚至贪墨下来的修河款、军费，全洗成干净票子存进了玄天钱庄吃高息。
如果沈家现在强行提现五百万，玄天钱庄立刻就会被抽干最后一滴血。
钱庄一倒，他们的钱全得打水漂。
“拦住他！不能兑！”
一个在玄天钱庄存了重金的江南茶商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绝望。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坐席，扑倒在那堆纸山前，双手拼命拢着地上的汇票，活像一条护食的老狗。
“赵行走剑下留人！沈家要是倒了，这账就彻底烂了！”
几名在国都挂单的宗门长老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
他们宗门每月的灵石补给，都是靠玄天钱庄的飞票结算。
钱庄要是关门，弟子们明天就得喝西北风。
“赵师兄，三思啊！”
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跨前一步，挡在赵孤舟侧面。
“这笔烂账要是砸实了，各方势力的怒火，玄天宗扛不住！”
漫天飞舞的纸片中。
一张不起眼的黄色当票飘落在一滩酒水里。
上面隐约盖着户部尚书张延龄的私印，标注着城北盐仓的字样。
兵部给事中一脚踩在那张当票上，鞋底蹭了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孤舟。
赵孤舟指尖凝聚的第二道剑气，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些像疯狗一样冲过来护住地上纸片的凡人权贵，眼角剧烈抽搐。
杀沈牧之容易。
但他敢当着这么多大渊朝臣和宗门长老的面，把这些人全杀了灭口吗？
这帮人平时对仙门卑躬屈膝，可一旦动了他们的钱袋子，这帮疯狗敢调动大渊的军队推平玄天别苑。
“你敢拿大渊的社稷来威胁本座？”
赵孤舟盯着沈牧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买卖自由，怎么能叫威胁。”
沈牧之拍了拍手上的纸屑，重新在金丝楠木太师椅上坐下。
“我沈家既然是凡俗商贾，自然按商贾的规矩办事。你们玄天宗若是掏不出这五百万现银，那就宣布破产。至于在座各位的本金，就得去玄天宗的山门讨要了。”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一致针对沈家的敌意，在利益的拉扯下，顷刻间转移到了赵孤舟身上。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赵孤舟，里面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与恐慌。
赵孤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梵音反噬。
他明白，今天这局，靠杀人已经解不开了。
混乱中。
沈牧之退后半步。
他把左手缩回宽大的袖口里。
拇指的指甲狠狠划破食指指腹。
一滴暗金色的鲜血渗出，精准地滴在那块布满蛛网裂纹的玄黄万用契玉简上。
鲜血触碰玉简的瞬间，直接被吸得一干二净。
大殿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搏动声。
就像是某种沉睡在地底几千丈的庞然大物，因为这滴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李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顺着地毯咕噜噜滚了几圈，刚好停在赵孤舟穿着云纹白靴的脚边。
糊满黑血的霸王条款羊皮卷被压在木案底下，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沈牧之一只脚踩在翻倒的木案残骸上，湿漉漉的狐白裘在身后猎猎作响。
大殿穹顶镶嵌的十二颗夜明珠齐刷刷暗了下去。
地龙散发的热气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生生绞碎。
空气里凭空凝出大片大片的冰花，顺着盘龙柱飞速往下蔓延。
户部侍郎手里的白玉酒杯“咔嚓”一声冻裂，酒水混着冰碴子扎进掌心。
他连惨叫都没敢发出，死死捂住嘴，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
几名靠得近的舞姬直接被这股无形的重压按趴在地上，鼻腔里涌出暗红色的鲜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好胆。”
赵孤舟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人头，声音冷得掉渣。
梵音的穿透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空气里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
“藐视仙门，毁损契约。本座今日便替大渊皇室，清理掉你这块国之蛀虫。”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就是给当众杀人找个正当借口。
沈牧之站在原地，肺管子像被塞进了一把带刺的荆棘，每喘一口气都扯着疼。
绝脉处本就强压下去的反噬之力，在乙级厄律的正面冲击下再次暴动。
喉咙里翻涌起一股腥甜的土腥味。
他硬生生把那口废血咽了下去，拇指用力搓拉着怀表的表冠。
“清理蛀虫？”
沈牧之扯着嘴角笑出声。
“赵行走刚才喝的那碗安神汤，是用十个凡人童男童女的纯净寿命熬出来的吧？这生吃活人的做派，国之蛀虫的名号沈家可不敢抢。”
话音砸在地上。
大殿里那些缩在角落的权贵们，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谁也没想到，这个身上没有半点灵气的绝脉废柴，竟然敢当众掀开玄天宗天下行走的底裤。
赵孤舟脸色骤变。
这是他压制安神梵音最大的秘密，这小子从哪听来的风声！
不能留了。
一道半透明的冰蓝色剑气凭空凝聚，直指沈牧之眉心。
阿七动了。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没有半点犹豫，手里的无护手黑铁剑横空斩出，迎向那道剑气。
“当！”
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彻大殿。
黑铁剑被剑气震得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断成三截。
阿七整个人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胸口的蓑衣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残余的剑气擦着沈牧之的脸颊飞过。
夜雨楼黑袍的领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一道细长的血线从沈牧之耳根一直蔓延到下巴。
鲜血渗出来，滴在狐白裘上。
沈牧之没有退。
他在赌，赌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比起敬畏仙人，更怕自己变成穷光蛋。
他抬起右手，随意抹掉下巴上的血珠。
手腕翻转。
大拇指上那枚刻着聚财阵纹的扳指亮起一道微光。
没有法宝对轰，没有灵力冲天。
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缺口。
“哗啦啦——”
不是金银珠宝。
是一捆捆用红绳扎紧的纸片。
成百上千捆纸片从缺口里倾泻而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砸向地面。
有些绳结在半空中散开。
漫天的大渊通宝汇票、存单、地契，像暴风雪一样在大殿里飞舞。
堆积如山的纸张，硬生生在沈牧之和赵孤舟之间垒起了一道半人高的墙。
浓烈的墨香混合着纸张的霉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沈牧之抓起一把飞舞的纸片，猛地砸向赵孤舟的方向。
“这里是玄天钱庄五百万大渊通宝的散户汇票！”
他提高音量，声音盖过了大殿外肆虐的风雨声。
“我以沈家家主继承人的身份宣布，即刻起，这五百万汇票全部抛售，兑换现银！”
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大殿右侧的权贵席位彻底炸开了锅。
五百万现银挤兑。
玄天宗在国都的钱庄库房里有没有五十万现银都是个未知数。
户部侍郎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官帽都歪了也顾不上扶，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些盖着玄天宗大印的汇票。
兵部给事中脸色煞白，双手扒着矮几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大半的家产，甚至贪墨下来的修河款、军费，全洗成干净票子存进了玄天钱庄吃高息。
如果沈家现在强行提现五百万，玄天钱庄立刻就会被抽干最后一滴血。
钱庄一倒，他们的钱全得打水漂。
“拦住他！不能兑！”
一个在玄天钱庄存了重金的江南茶商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绝望。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坐席，扑倒在那堆纸山前，双手拼命拢着地上的汇票，活像一条护食的老狗。
“赵行走剑下留人！沈家要是倒了，这账就彻底烂了！”
几名在国都挂单的宗门长老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
他们宗门每月的灵石补给，都是靠玄天钱庄的飞票结算。
钱庄要是关门，弟子们明天就得喝西北风。
“赵师兄，三思啊！”
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跨前一步，挡在赵孤舟侧面。
“这笔烂账要是砸实了，各方势力的怒火，玄天宗扛不住！”
漫天飞舞的纸片中。
一张不起眼的黄色当票飘落在一滩酒水里。
上面隐约盖着户部尚书张延龄的私印，标注着城北盐仓的字样。
兵部给事中一脚踩在那张当票上，鞋底蹭了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孤舟。
赵孤舟指尖凝聚的第二道剑气，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些像疯狗一样冲过来护住地上纸片的凡人权贵，眼角剧烈抽搐。
杀沈牧之容易。
但他敢当着这么多大渊朝臣和宗门长老的面，把这些人全杀了灭口吗？
这帮人平时对仙门卑躬屈膝，可一旦动了他们的钱袋子，这帮疯狗敢调动大渊的军队推平玄天别苑。
“你敢拿大渊的社稷来威胁本座？”
赵孤舟盯着沈牧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买卖自由，怎么能叫威胁。”
沈牧之拍了拍手上的纸屑，重新在金丝楠木太师椅上坐下。
“我沈家既然是凡俗商贾，自然按商贾的规矩办事。你们玄天宗若是掏不出这五百万现银，那就宣布破产。至于在座各位的本金，就得去玄天宗的山门讨要了。”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一致针对沈家的敌意，在利益的拉扯下，顷刻间转移到了赵孤舟身上。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赵孤舟，里面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与恐慌。
赵孤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梵音反噬。
他明白，今天这局，靠杀人已经解不开了。
混乱中。
沈牧之退后半步。
他把左手缩回宽大的袖口里。
拇指的指甲狠狠划破食指指腹。
一滴暗金色的鲜血渗出，精准地滴在那块布满蛛网裂纹的玄黄万用契玉简上。
鲜血触碰玉简的瞬间，直接被吸得一干二净。
大殿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搏动声。
就像是某种沉睡在地底几千丈的庞然大物，因为这滴血，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