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陨落的银甲
长庆街废墟的另一头。
雨水砸在姬无霜重新拼合的银枪上，顺着枪杆淌下冰蓝色的血水。
她左臂上的封灵绷带已经彻底碎成了布条，甲级厄律“霜灭”的寒气失去压制，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脖颈上蔓延。
身后五十步外，是市集中心广场。
上百个从瓦肆勾栏里逃出来的凡人，正踩着泥水和同伴的断肢连滚带爬的往城北跑。
哭喊声混在雷声里，乱成一锅粥。
姬无霜喉咙里滚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
皇室把这头千眼肉屠放出来，根本没打算管这些凡人的死活。
她接到的最后一道暗令，是死守镇厄司第三层阵法。
但现在阵法破了，这头怪物正在国都的心脏地带开胃。
姬无霜双手重新握紧枪杆。
她的膝盖往下弯曲，踩碎了两块青砖。
下一秒，银甲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星，迎着那座肉山直撞过去。
千眼肉屠身上成百上千只眼睛同时往下转动。
最前面的一条触手像一根长满倒刺的攻城锤，带着呼啸的风声迎面砸下。
枪尖精准的扎进触手正中央的黏膜处。
没有穿透的痛快感，只有一股根本不讲理的规则反震力。
姬无霜的虎口瞬间炸开两团血雾。
银枪的枪头只进去了一寸，就被肉山深处涌出的一股暗红色规则泥浆死死卡住。
甲级怪物的规则壁垒，根本不是凭着几分悍勇就能撕开的。
肉山内部发出一阵类似几百个婴儿同时啼哭的动静。
这声音刮过耳膜，姬无霜胃里不可控制的翻腾起来。
还没等她把枪抽回来，另一条水桶粗的触手已经从死角横扫过来。
避无可避。
胸甲正面扛下了这一击。
让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在雨夜里炸开。
姬无霜连人带枪被抽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越过半个街区，重重的砸在市集中心广场中央。
那是沈家当年为了恶心修仙者，特意立在玄天钱庄总号正对面的一座纯金财神雕像，连带汉白玉底座重达三吨。
姬无霜的后背狠狠撞在雕像底座上。
汉白玉被撞出大片蜘蛛网般的裂纹，她整个人滑落在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银甲碎了大半，露出底下已经被寒气侵蚀的皮肉。
霜灭的反噬终于到了临界点。
冰蓝色的结晶从她的左肩一路爬上脸颊，半张脸瞬间失去了活人的温度，变成了一块死气沉沉的冰雕。
右眼的视线开始模糊。
千眼肉屠庞大的身躯正碾过废墟，一点点逼近广场。
几百只水缸大小的眼睛里，惨白的光芒正在重新汇聚。
这东西能闻到高阶厄律崩溃的味道，它把姬无霜当成了今晚最滋补的正餐。
要死在这里了。
姬无霜闭上右眼。
她受过的教导告诉她，镇厄司的人就算死，也得拉着怪物一起下地狱。
残存的理智开始强行引爆灵枢，准备把体内的霜灭规则做一次彻底的自爆。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两声鞋底踩在金子上的闷响。
“少司命，皇室欠我的钱还没还清，我可不允许你死。”
这声音不大，透着一股气管漏风的沙哑，却硬生生钻进了姬无霜正在结冰的耳朵里。
她猛的睁开仅存的右眼。
头顶那座三吨重的纯金财神雕像上，站着个人。
沈牧之左手拿着那张按着她血手印的欠条，右手拎着一把从当铺里顺出来的缺口大铁锤。
他身上的长袍破了几个大口子，下颌骨那条紫黑色的血管像一条毒蛇一样剧烈蠕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随时会散架的病态。
阿七和陈不平还在两条街外的当铺阁楼上。
这疯子是一个人顺着废墟的横梁摸过来的。
沈牧之没去看底下惨兮兮的少司命，他把欠条塞回袖兜，双手握住大铁锤的木柄。
“这雕像的底座卯榫，刚才地震的时候就松了…………”
沈牧之咬着后槽牙，绝脉深处最后一点力气全被榨了出来。
铁锤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汉白玉底座最脆弱的那道裂缝上。
一下。
两下。
碎石横飞。
没有动用任何灵气，单纯靠着凡人的蛮力和杠杆的支点。
纯金雕像发出沉闷的金属扭曲声，重达三吨的重心开始无可挽回的向着正前方倾斜。
千眼肉屠原本已经准备发射光柱。
雕像倒塌的巨大动静，混杂着沈牧之身上那股压制不住的时间本源空洞感，瞬间扰乱了怪物的判断。
相比于一个快要自爆的冰块，上面那个透着至高规则味道的活人，显然更有吸引力。
肉山上的眼睛齐刷刷的往上抬。
放弃了姬无霜。
上百道惨白的光柱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死亡巨网，直奔雕像顶端的沈牧之而去。
空气被高温瞬间抽干。
雕像表面甚至开始熔化出金水。
沈牧之扔掉铁锤。
他站在正在倒塌的纯金财神头顶，看着扑面而来的白光。
左手的拇指，死死的压在那块沾满暗红鲜血的西洋怀表旋钮上。
按了下去。
雨水砸在姬无霜重新拼合的银枪上，顺着枪杆淌下冰蓝色的血水。
她左臂上的封灵绷带已经彻底碎成了布条，甲级厄律“霜灭”的寒气失去压制，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脖颈上蔓延。
身后五十步外，是市集中心广场。
上百个从瓦肆勾栏里逃出来的凡人，正踩着泥水和同伴的断肢连滚带爬的往城北跑。
哭喊声混在雷声里，乱成一锅粥。
姬无霜喉咙里滚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
皇室把这头千眼肉屠放出来，根本没打算管这些凡人的死活。
她接到的最后一道暗令，是死守镇厄司第三层阵法。
但现在阵法破了，这头怪物正在国都的心脏地带开胃。
姬无霜双手重新握紧枪杆。
她的膝盖往下弯曲，踩碎了两块青砖。
下一秒，银甲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星，迎着那座肉山直撞过去。
千眼肉屠身上成百上千只眼睛同时往下转动。
最前面的一条触手像一根长满倒刺的攻城锤，带着呼啸的风声迎面砸下。
枪尖精准的扎进触手正中央的黏膜处。
没有穿透的痛快感，只有一股根本不讲理的规则反震力。
姬无霜的虎口瞬间炸开两团血雾。
银枪的枪头只进去了一寸，就被肉山深处涌出的一股暗红色规则泥浆死死卡住。
甲级怪物的规则壁垒，根本不是凭着几分悍勇就能撕开的。
肉山内部发出一阵类似几百个婴儿同时啼哭的动静。
这声音刮过耳膜，姬无霜胃里不可控制的翻腾起来。
还没等她把枪抽回来，另一条水桶粗的触手已经从死角横扫过来。
避无可避。
胸甲正面扛下了这一击。
让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在雨夜里炸开。
姬无霜连人带枪被抽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越过半个街区，重重的砸在市集中心广场中央。
那是沈家当年为了恶心修仙者，特意立在玄天钱庄总号正对面的一座纯金财神雕像，连带汉白玉底座重达三吨。
姬无霜的后背狠狠撞在雕像底座上。
汉白玉被撞出大片蜘蛛网般的裂纹，她整个人滑落在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银甲碎了大半，露出底下已经被寒气侵蚀的皮肉。
霜灭的反噬终于到了临界点。
冰蓝色的结晶从她的左肩一路爬上脸颊，半张脸瞬间失去了活人的温度，变成了一块死气沉沉的冰雕。
右眼的视线开始模糊。
千眼肉屠庞大的身躯正碾过废墟，一点点逼近广场。
几百只水缸大小的眼睛里，惨白的光芒正在重新汇聚。
这东西能闻到高阶厄律崩溃的味道，它把姬无霜当成了今晚最滋补的正餐。
要死在这里了。
姬无霜闭上右眼。
她受过的教导告诉她，镇厄司的人就算死，也得拉着怪物一起下地狱。
残存的理智开始强行引爆灵枢，准备把体内的霜灭规则做一次彻底的自爆。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两声鞋底踩在金子上的闷响。
“少司命，皇室欠我的钱还没还清，我可不允许你死。”
这声音不大，透着一股气管漏风的沙哑，却硬生生钻进了姬无霜正在结冰的耳朵里。
她猛的睁开仅存的右眼。
头顶那座三吨重的纯金财神雕像上，站着个人。
沈牧之左手拿着那张按着她血手印的欠条，右手拎着一把从当铺里顺出来的缺口大铁锤。
他身上的长袍破了几个大口子，下颌骨那条紫黑色的血管像一条毒蛇一样剧烈蠕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随时会散架的病态。
阿七和陈不平还在两条街外的当铺阁楼上。
这疯子是一个人顺着废墟的横梁摸过来的。
沈牧之没去看底下惨兮兮的少司命，他把欠条塞回袖兜，双手握住大铁锤的木柄。
“这雕像的底座卯榫，刚才地震的时候就松了…………”
沈牧之咬着后槽牙，绝脉深处最后一点力气全被榨了出来。
铁锤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汉白玉底座最脆弱的那道裂缝上。
一下。
两下。
碎石横飞。
没有动用任何灵气，单纯靠着凡人的蛮力和杠杆的支点。
纯金雕像发出沉闷的金属扭曲声，重达三吨的重心开始无可挽回的向着正前方倾斜。
千眼肉屠原本已经准备发射光柱。
雕像倒塌的巨大动静，混杂着沈牧之身上那股压制不住的时间本源空洞感，瞬间扰乱了怪物的判断。
相比于一个快要自爆的冰块，上面那个透着至高规则味道的活人，显然更有吸引力。
肉山上的眼睛齐刷刷的往上抬。
放弃了姬无霜。
上百道惨白的光柱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死亡巨网，直奔雕像顶端的沈牧之而去。
空气被高温瞬间抽干。
雕像表面甚至开始熔化出金水。
沈牧之扔掉铁锤。
他站在正在倒塌的纯金财神头顶，看着扑面而来的白光。
左手的拇指，死死的压在那块沾满暗红鲜血的西洋怀表旋钮上。
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