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倒流的毫秒
雨滴逆着重力往天上飞。
砸在沈牧之脸上，带出细微的拉扯痛感。
秒针咔哒咔哒往后退了两格。
沈牧之盯着手心里的表盘。
绝脉处那条冰蓝色的血管没有被狂暴的规则撑爆，反倒像久旱逢甘霖的饿狼，贪婪吞咽着从怀表里涌出的无形力量。
视野正前方。
刚才还毁天灭地的千眼肉屠，正撅着满是触手的后半截身子，一点点从废墟里倒退着拔出来。
它原本要一屁股坐死第三号钱库的阵眼。
沈牧之吐出一口带冰渣的血。
这块表吸收了地底那声心跳后，规则变异了。
但凡人的身子骨，目前只能承受两秒的回溯。
秒针卡在罗马数字X的位置，猛然停顿。
顺时针的跳动重新接管大渊国都。
轰隆！
被压抑的雷声劈开夜空。
雨点重重砸向地面。
千眼肉屠庞大的身躯猛地顿住。
它那颗最大的主眼没有继续去砸钱库的阵眼，而是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嘎吱转动了半圈，锁定了三百步外的城隍庙钟楼。
沈牧之靠着栏杆，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东西是皇帝放出来砸沈家金库的，现在连阵眼都不管了，直接盯上钟楼。
唯一的解释，是时间本源的规则气息，对甲级厄兽来说，比皇室下达的死命令诱惑力大得多。
用生意场上的话讲，这叫买方市场变了，仇恨值乱了。
“少爷，它看过来了。”
阿七手里的黑铁剑横在胸前，脚步错开，稳稳挡在沈牧之身侧。
陈不平在另一边的屋脊上拔开酒葫芦，猛灌了一口。
“沈老板，这肉疙瘩看上你了。你身上那股规则味，比我这剑匣还招它稀罕。”
没等沈牧之接话。
肉山上成百上千只水缸大小的眼睛同时暴突。
没有蓄力。
上百道惨白的光柱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直接扫平了长庆街沿途的所有建筑，直奔钟楼而来。
空气里的水分瞬间蒸干。
木头还没接触到光柱，就已经开始自燃。
“跳！”
沈牧之只来得及吼出这一个字。
脚下的青砖瓦片连带粗大的横梁，在白光扫过的瞬间，直接气化成灰。
没有任何物理防御能挡住这东西。
钟楼塌了。
胃部猛地向上顶起，狂风顺着鼻腔往肺管子里灌。
沈牧之整个人失去平衡，向着下方坠落。
底下。
千眼肉屠已经张开了一张长满倒刺獠牙的巨口，像个深不见底的绞肉机，正等着这顿送上门的外卖。
距离地面还有十丈。
五丈。
死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甚至能看清那些触手上蠕动的吸盘。
凡人之躯，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就算没掉进怪物嘴里，也会摔成一滩烂泥。
陈不平在半空中死死扣住绝命剑匣的卡扣，但距离太远，根本赶不上。
沈牧之在狂风中眯起眼睛。
他没有挣扎，拇指死死压在怀表的旋钮上。
他在等一个绝脉能承受的极限窗口。
三丈。
一丈。
军靴的鞋底已经蹭到了怪物巨口边缘喷出的黏液。
咔哒。
拇指狠狠按下。
这不是六十秒的绝对静止。
表盘深处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
黑色的秒针往后倒退了极细微的一格。
半秒。
世界在这一刻发生了一次诡异的抽搐。
原本已经砸向巨口的沈牧之，身形猛地一顿。
紧接着。
刚才伴随着他一起坠落的那些钟楼碎砖、烂木头，甚至是被气化一半的横梁，全都在这零点五秒内，沿着原先掉落的轨迹，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上倒飞。
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砖刚刚退到沈牧之脚下。
踩稳了。
沈牧之在心里对着自己下达指令。
他借着这短暂的时光倒流，脚尖猛地点在那块向上倒退的青砖上。
反作用力加上砖块本身向上的动能。
沈牧之像一只没有重量的飞燕，硬生生拔高了三尺。
不够。
紧接着是半截烧焦的横梁从下方倒退上来。
他脚尖再次发力，踩在横梁上。
连续三次借力。
沈牧之生生跨越了四丈的虚空，一把扒住了旁边未倒塌的当铺三楼屋檐。
肩膀处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痛楚顺着手臂传遍全身，他咬紧牙关，翻身滚进了当铺的阁楼。
扑通。
沈牧之仰面躺在阁楼的木地板上。
七窍同时涌出暗红色的鲜血，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声。
绝脉处那条冰蓝色的血管此刻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紫黑色，皮肤表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毫秒级的时光倒流微操。
不仅把绝脉里的力量抽了个干干净净，差点连他的命也一起搭进去。
这玩意儿，以后绝对不能连着按。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怀表塞回袖口。
外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千眼肉屠一口咬空，巨大的嘴巴砸在地上，啃出个三丈深的大坑。
它那上百只眼睛在半空中转动，试图寻找那个带有规则波动的猎物。
但沈牧之身上的气息已经被绝脉彻底锁死。
怪物失去了目标。
暴躁的情绪让它身上所有的触手都无差别地抽打着周围的废墟。
阿七顺着窗户翻进来，黑铁剑上沾着厚厚一层灰。
“少爷，这步棋下得够险。下次再有这种活，让我来扛。”
“不死就行。你扛不住时间规则的反噬。”
沈牧之撑着地板坐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探出头，顺着窗户缝隙往下看。
千眼肉屠的破坏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那几百只眼睛，同时转动角度。
锁定了长庆街废墟的另一头。
那里。
姬无霜正拄着那杆刚才被时间倒流重新拼合的银枪，从碎砖烂瓦里站了起来。
她左臂上的封灵绷带已经彻底掉落，冰蓝色的寒气直冲云霄。
甲级厄律霜灭。
沈牧之靠着窗框，从怀里摸出那张姬无霜签过的五十万灵石欠条。
长公主殿下，欠条还没还清，你可不能死在姬渊那条老狗的算计里。
砸在沈牧之脸上，带出细微的拉扯痛感。
秒针咔哒咔哒往后退了两格。
沈牧之盯着手心里的表盘。
绝脉处那条冰蓝色的血管没有被狂暴的规则撑爆，反倒像久旱逢甘霖的饿狼，贪婪吞咽着从怀表里涌出的无形力量。
视野正前方。
刚才还毁天灭地的千眼肉屠，正撅着满是触手的后半截身子，一点点从废墟里倒退着拔出来。
它原本要一屁股坐死第三号钱库的阵眼。
沈牧之吐出一口带冰渣的血。
这块表吸收了地底那声心跳后，规则变异了。
但凡人的身子骨，目前只能承受两秒的回溯。
秒针卡在罗马数字X的位置，猛然停顿。
顺时针的跳动重新接管大渊国都。
轰隆！
被压抑的雷声劈开夜空。
雨点重重砸向地面。
千眼肉屠庞大的身躯猛地顿住。
它那颗最大的主眼没有继续去砸钱库的阵眼，而是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嘎吱转动了半圈，锁定了三百步外的城隍庙钟楼。
沈牧之靠着栏杆，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东西是皇帝放出来砸沈家金库的，现在连阵眼都不管了，直接盯上钟楼。
唯一的解释，是时间本源的规则气息，对甲级厄兽来说，比皇室下达的死命令诱惑力大得多。
用生意场上的话讲，这叫买方市场变了，仇恨值乱了。
“少爷，它看过来了。”
阿七手里的黑铁剑横在胸前，脚步错开，稳稳挡在沈牧之身侧。
陈不平在另一边的屋脊上拔开酒葫芦，猛灌了一口。
“沈老板，这肉疙瘩看上你了。你身上那股规则味，比我这剑匣还招它稀罕。”
没等沈牧之接话。
肉山上成百上千只水缸大小的眼睛同时暴突。
没有蓄力。
上百道惨白的光柱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直接扫平了长庆街沿途的所有建筑，直奔钟楼而来。
空气里的水分瞬间蒸干。
木头还没接触到光柱，就已经开始自燃。
“跳！”
沈牧之只来得及吼出这一个字。
脚下的青砖瓦片连带粗大的横梁，在白光扫过的瞬间，直接气化成灰。
没有任何物理防御能挡住这东西。
钟楼塌了。
胃部猛地向上顶起，狂风顺着鼻腔往肺管子里灌。
沈牧之整个人失去平衡，向着下方坠落。
底下。
千眼肉屠已经张开了一张长满倒刺獠牙的巨口，像个深不见底的绞肉机，正等着这顿送上门的外卖。
距离地面还有十丈。
五丈。
死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甚至能看清那些触手上蠕动的吸盘。
凡人之躯，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就算没掉进怪物嘴里，也会摔成一滩烂泥。
陈不平在半空中死死扣住绝命剑匣的卡扣，但距离太远，根本赶不上。
沈牧之在狂风中眯起眼睛。
他没有挣扎，拇指死死压在怀表的旋钮上。
他在等一个绝脉能承受的极限窗口。
三丈。
一丈。
军靴的鞋底已经蹭到了怪物巨口边缘喷出的黏液。
咔哒。
拇指狠狠按下。
这不是六十秒的绝对静止。
表盘深处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
黑色的秒针往后倒退了极细微的一格。
半秒。
世界在这一刻发生了一次诡异的抽搐。
原本已经砸向巨口的沈牧之，身形猛地一顿。
紧接着。
刚才伴随着他一起坠落的那些钟楼碎砖、烂木头，甚至是被气化一半的横梁，全都在这零点五秒内，沿着原先掉落的轨迹，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上倒飞。
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砖刚刚退到沈牧之脚下。
踩稳了。
沈牧之在心里对着自己下达指令。
他借着这短暂的时光倒流，脚尖猛地点在那块向上倒退的青砖上。
反作用力加上砖块本身向上的动能。
沈牧之像一只没有重量的飞燕，硬生生拔高了三尺。
不够。
紧接着是半截烧焦的横梁从下方倒退上来。
他脚尖再次发力，踩在横梁上。
连续三次借力。
沈牧之生生跨越了四丈的虚空，一把扒住了旁边未倒塌的当铺三楼屋檐。
肩膀处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痛楚顺着手臂传遍全身，他咬紧牙关，翻身滚进了当铺的阁楼。
扑通。
沈牧之仰面躺在阁楼的木地板上。
七窍同时涌出暗红色的鲜血，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声。
绝脉处那条冰蓝色的血管此刻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紫黑色，皮肤表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毫秒级的时光倒流微操。
不仅把绝脉里的力量抽了个干干净净，差点连他的命也一起搭进去。
这玩意儿，以后绝对不能连着按。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怀表塞回袖口。
外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千眼肉屠一口咬空，巨大的嘴巴砸在地上，啃出个三丈深的大坑。
它那上百只眼睛在半空中转动，试图寻找那个带有规则波动的猎物。
但沈牧之身上的气息已经被绝脉彻底锁死。
怪物失去了目标。
暴躁的情绪让它身上所有的触手都无差别地抽打着周围的废墟。
阿七顺着窗户翻进来，黑铁剑上沾着厚厚一层灰。
“少爷，这步棋下得够险。下次再有这种活，让我来扛。”
“不死就行。你扛不住时间规则的反噬。”
沈牧之撑着地板坐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探出头，顺着窗户缝隙往下看。
千眼肉屠的破坏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那几百只眼睛，同时转动角度。
锁定了长庆街废墟的另一头。
那里。
姬无霜正拄着那杆刚才被时间倒流重新拼合的银枪，从碎砖烂瓦里站了起来。
她左臂上的封灵绷带已经彻底掉落，冰蓝色的寒气直冲云霄。
甲级厄律霜灭。
沈牧之靠着窗框，从怀里摸出那张姬无霜签过的五十万灵石欠条。
长公主殿下，欠条还没还清，你可不能死在姬渊那条老狗的算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