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千眼肉屠与倒转的怀表
轰响顺着地砖钻进脚心。
万界墟外围第三号钱库的青石板像沸水一样颠簸起来。
堆到房顶的现银箱子哗啦啦倒塌，银锭砸得到处都是。
陈不平腰间的绝命剑匣发出刺耳的尖啸。
木质匣体表面崩开两道裂纹，里面那股暴虐的剑气几乎要顶破封印。
他死死按住剑匣，一口血直接喷在地上。
“沈老板，这味道不对。”
陈不平胡茬上全是血沫，死死盯着镇厄司的方向。
“比甲级还冲，是冲着活人命来的。”
沈牧之没去管满地的银子，撑着桌沿站直身子，拇指抹掉下巴上的冰渣。
“阿七，开门。”
青铜重门轧轧推开，外头的夜雨混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灌进地道。
国都中心，铜锣街。
大渊最繁华的瓦肆勾栏，此刻变成了一个散发着高温的屠宰场。
整条街的青石板被一股蛮力从下往上掀翻，下水道的污泥混着碎石冲上两丈高。
一坨暗红色的肉山从地底硬挤了出来。
那东西没有脑袋也没有四肢，就像一堆腐肉强行缝合在一起，表面密密麻麻长满了带倒刺的触手。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肉山上嵌着成百上千只水缸大小的眼睛。
眼球转动。
最前面那排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射出惨白的光柱。
光柱扫过街边的春香楼。
三层高的木楼连带里面还在尖叫的活人，连个渣都没剩下，当场融化成一滩滩黄浊的脓水。
“结阵！”
姬无霜的声音在火光中劈开雨幕。
一百二十名镇厄司黑甲卫踩着飞檐落下，重盾砸在地上，连成一堵钢铁城墙。
定规符的暗金光芒在盾牌表面疯狂闪烁。
肉山根本没停。
十几条水桶粗的肉触手抡圆了砸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最前排的三十个黑甲卫连人带盾被拍成了肉泥。
鲜血从甲片缝隙里爆开，喷了姬无霜半边脸。
还没等后续阵型补上，肉山上的眼睛再次亮起。
惨白的光柱交织成网。
盾牌上的定规符连半息都没撑住就化作飞灰。
剩下的黑甲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连皮带骨化作血水，顺着砖缝往下流。
姬无霜咽下一口带着冰渣的血。
她左臂的特制绷带彻底炸开，冰蓝色的寒气失去控制，顺着肩膀往脖子上蔓延。
甲级厄律“霜灭”的反噬，在这头怪物的威压下提前引爆了。
她咬碎舌尖，双手倒提银枪，借着高处的坠力直刺肉山正中央那颗最大的主眼。
枪尖刚碰到眼球表面的黏膜。
肉山内部发出一阵婴儿啼哭的怪音，一根藏在暗处的触手反抽上来，正中姬无霜的胸口。
咔嚓两声脆响。
胸甲凹陷，银枪断成两截。
姬无霜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连砸穿了三堵承重墙，被埋在一堆废墟里。
三百步外，城隍庙的钟楼顶。
沈牧之靠在栏杆上，绝脉反噬带来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冒。
他看着底下那单方面的屠杀，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姬渊这条老狗，为了护住那本寿命账本，真舍得下血本。
放出这头千眼肉屠，不仅能借机清空姬无霜手底下的死忠，还能把半个国都搅成浑水。
“少爷。”
阿七倒挂在屋檐下，黑铁剑已经滑到了掌心。
“它没去皇城，顺着长庆街往北走了。”
沈牧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账本虚影。
万界墟外围的阵法图在脑海里快速铺开。
长庆街向北，过了桥，就是刚交割过来的玄天钱庄总号旧址。
也就是沈家万界墟第三号钱库的正上方。
沈牧之眼皮跳了一下，脑子里把今晚的线索串成了一条线。
他原本打算看戏，让皇室和镇厄司狗咬狗。
但现在看来，姬渊根本不是在试探，而是拿了镇厄司的残卷，锁定了沈家金库的阵眼。
这头千眼肉屠无视一切低阶物理和灵力防御。
一旦让它一屁股坐在第三号钱库的阵眼上，万界墟外围的防御大阵就会撕开一条口子。
里头的几千万现银和灵石，全得暴露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沈家的根基，会被连根拔起。
陈不平拔开酒葫芦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酒，手里的剑匣抖得快拿不住了。
“沈老板，这玩意儿身上全是高阶规则辐射，我的剑匣拔出来，最多只能砍断它三条触手。剩下的，得拿命填。”
“你的命很贵，别浪费在狗身上。”
沈牧之从袖兜里掏出那块纯金外壳的西洋怀表。
子夜刚过。
新的一天，六十秒的绝对静域已经刷新。
虽然身体已经逼近崩溃红线，但今天这局，不掀桌子就得被姬渊吃干抹净。
他把怀表托在掌心，大拇指压上表冠的旋钮。
那头千眼肉屠已经碾碎了长庆街的牌坊，距离第三号钱库的入口只剩不到五十步。
肉山上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了地下的某个方位。
就在沈牧之准备按下旋钮的刹那。
镇厄司无间狱的方向，地底三千丈的极深处。
咚。
一声沉闷至极、根本不属于人类心跳的响动，顺着大渊国都的地脉，直挺挺砸进沈牧之的绝脉深处。
绝脉处那条冰蓝色的血管瞬间暴突，几乎要顶破下颌骨。
沈牧之闷哼一声，单膝跪在瓦片上。
紧接着，他掌心里的西洋怀表，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表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撑开。
沈牧之死死扣住表盘边缘。
十二个罗马数字在蓝光中开始扭曲。
代表秒针的那根黑色细针，原本永远只能顺时针跳动，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样，停在半空剧烈震颤。
地底深处，第二声心跳传来。
咚。
表盘里发出一阵齿轮崩裂的尖锐摩擦声。
那根黑色秒针，竟然打破了规则的铁律，硬生生往回倒退了一格。
咔哒。
整个国都的雨滴，在这一瞬间停在了半空。
千眼肉屠挥舞到一半的触手僵住了，废墟里滚落的碎石悬停在离地三寸的地方。
火光定格成一幅死寂的油画。
不，不是静止。
沈牧之看着表盘上继续往回疯狂倒转的秒针，咽喉里滚出一口血沫。
悬在半空的黑色雨滴，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滴滴向着天空倒飞回去。
倒塌的半截墙壁，正顺着断裂的轨迹，往上回溯。
姬无霜从废墟里倒飞而出，断裂的银枪一寸寸重新拼合。
时间，在这一刻倒流了。
万界墟外围第三号钱库的青石板像沸水一样颠簸起来。
堆到房顶的现银箱子哗啦啦倒塌，银锭砸得到处都是。
陈不平腰间的绝命剑匣发出刺耳的尖啸。
木质匣体表面崩开两道裂纹，里面那股暴虐的剑气几乎要顶破封印。
他死死按住剑匣，一口血直接喷在地上。
“沈老板，这味道不对。”
陈不平胡茬上全是血沫，死死盯着镇厄司的方向。
“比甲级还冲，是冲着活人命来的。”
沈牧之没去管满地的银子，撑着桌沿站直身子，拇指抹掉下巴上的冰渣。
“阿七，开门。”
青铜重门轧轧推开，外头的夜雨混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灌进地道。
国都中心，铜锣街。
大渊最繁华的瓦肆勾栏，此刻变成了一个散发着高温的屠宰场。
整条街的青石板被一股蛮力从下往上掀翻，下水道的污泥混着碎石冲上两丈高。
一坨暗红色的肉山从地底硬挤了出来。
那东西没有脑袋也没有四肢，就像一堆腐肉强行缝合在一起，表面密密麻麻长满了带倒刺的触手。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肉山上嵌着成百上千只水缸大小的眼睛。
眼球转动。
最前面那排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射出惨白的光柱。
光柱扫过街边的春香楼。
三层高的木楼连带里面还在尖叫的活人，连个渣都没剩下，当场融化成一滩滩黄浊的脓水。
“结阵！”
姬无霜的声音在火光中劈开雨幕。
一百二十名镇厄司黑甲卫踩着飞檐落下，重盾砸在地上，连成一堵钢铁城墙。
定规符的暗金光芒在盾牌表面疯狂闪烁。
肉山根本没停。
十几条水桶粗的肉触手抡圆了砸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最前排的三十个黑甲卫连人带盾被拍成了肉泥。
鲜血从甲片缝隙里爆开，喷了姬无霜半边脸。
还没等后续阵型补上，肉山上的眼睛再次亮起。
惨白的光柱交织成网。
盾牌上的定规符连半息都没撑住就化作飞灰。
剩下的黑甲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连皮带骨化作血水，顺着砖缝往下流。
姬无霜咽下一口带着冰渣的血。
她左臂的特制绷带彻底炸开，冰蓝色的寒气失去控制，顺着肩膀往脖子上蔓延。
甲级厄律“霜灭”的反噬，在这头怪物的威压下提前引爆了。
她咬碎舌尖，双手倒提银枪，借着高处的坠力直刺肉山正中央那颗最大的主眼。
枪尖刚碰到眼球表面的黏膜。
肉山内部发出一阵婴儿啼哭的怪音，一根藏在暗处的触手反抽上来，正中姬无霜的胸口。
咔嚓两声脆响。
胸甲凹陷，银枪断成两截。
姬无霜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连砸穿了三堵承重墙，被埋在一堆废墟里。
三百步外，城隍庙的钟楼顶。
沈牧之靠在栏杆上，绝脉反噬带来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冒。
他看着底下那单方面的屠杀，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姬渊这条老狗，为了护住那本寿命账本，真舍得下血本。
放出这头千眼肉屠，不仅能借机清空姬无霜手底下的死忠，还能把半个国都搅成浑水。
“少爷。”
阿七倒挂在屋檐下，黑铁剑已经滑到了掌心。
“它没去皇城，顺着长庆街往北走了。”
沈牧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账本虚影。
万界墟外围的阵法图在脑海里快速铺开。
长庆街向北，过了桥，就是刚交割过来的玄天钱庄总号旧址。
也就是沈家万界墟第三号钱库的正上方。
沈牧之眼皮跳了一下，脑子里把今晚的线索串成了一条线。
他原本打算看戏，让皇室和镇厄司狗咬狗。
但现在看来，姬渊根本不是在试探，而是拿了镇厄司的残卷，锁定了沈家金库的阵眼。
这头千眼肉屠无视一切低阶物理和灵力防御。
一旦让它一屁股坐在第三号钱库的阵眼上，万界墟外围的防御大阵就会撕开一条口子。
里头的几千万现银和灵石，全得暴露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沈家的根基，会被连根拔起。
陈不平拔开酒葫芦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酒，手里的剑匣抖得快拿不住了。
“沈老板，这玩意儿身上全是高阶规则辐射，我的剑匣拔出来，最多只能砍断它三条触手。剩下的，得拿命填。”
“你的命很贵，别浪费在狗身上。”
沈牧之从袖兜里掏出那块纯金外壳的西洋怀表。
子夜刚过。
新的一天，六十秒的绝对静域已经刷新。
虽然身体已经逼近崩溃红线，但今天这局，不掀桌子就得被姬渊吃干抹净。
他把怀表托在掌心，大拇指压上表冠的旋钮。
那头千眼肉屠已经碾碎了长庆街的牌坊，距离第三号钱库的入口只剩不到五十步。
肉山上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了地下的某个方位。
就在沈牧之准备按下旋钮的刹那。
镇厄司无间狱的方向，地底三千丈的极深处。
咚。
一声沉闷至极、根本不属于人类心跳的响动，顺着大渊国都的地脉，直挺挺砸进沈牧之的绝脉深处。
绝脉处那条冰蓝色的血管瞬间暴突，几乎要顶破下颌骨。
沈牧之闷哼一声，单膝跪在瓦片上。
紧接着，他掌心里的西洋怀表，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表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撑开。
沈牧之死死扣住表盘边缘。
十二个罗马数字在蓝光中开始扭曲。
代表秒针的那根黑色细针，原本永远只能顺时针跳动，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样，停在半空剧烈震颤。
地底深处，第二声心跳传来。
咚。
表盘里发出一阵齿轮崩裂的尖锐摩擦声。
那根黑色秒针，竟然打破了规则的铁律，硬生生往回倒退了一格。
咔哒。
整个国都的雨滴，在这一瞬间停在了半空。
千眼肉屠挥舞到一半的触手僵住了，废墟里滚落的碎石悬停在离地三寸的地方。
火光定格成一幅死寂的油画。
不，不是静止。
沈牧之看着表盘上继续往回疯狂倒转的秒针，咽喉里滚出一口血沫。
悬在半空的黑色雨滴，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滴滴向着天空倒飞回去。
倒塌的半截墙壁，正顺着断裂的轨迹，往上回溯。
姬无霜从废墟里倒飞而出，断裂的银枪一寸寸重新拼合。
时间，在这一刻倒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