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废墟残片逢老修，虫潮袭扰共御敌
虚空废墟带外围，天地间的景象已然彻底脱离了墟境中层的模样。
不再是连绵起伏的残破山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悬浮在灰蒙虚空之中的陆地残片。大小不一的岩块、崩塌的殿宇基座、断裂的巨型梁柱，如同被狂风撕碎后凝固下来的残骸，错落悬浮在半空。残片与残片之间，间隔着或宽或窄的虚空裂隙，丝丝缕缕的空间乱流在裂隙边缘缓缓游走，偶尔闪过一道冰冷的空间寒光。
脚下没有固定的大地，每往前一步，都要借着罗盘辨认相对稳定的虚空脉络，寻那些裂隙窄、乱流弱的落脚残片，小心翼翼纵跃穿梭。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稍稍外放便会被紊乱的虚空力场撕扯得七零八落，寻常修士踏入此地，很快便会迷失方位，沦为虚空虫兽的猎物。
林辰将灰布法衣领口微微拢起，墟隐诀缓缓运转，把自身气息压得黯淡近乎虚无。掌心那枚残破的空间罗盘静静散发着淡淡的银光，盘面光丝流转，替他分辨着周遭空间力场的安稳走向。他不敢速度太快，每一次纵身跃向另一块浮空残片，都要先以罗盘确认虚空稳固程度，再借着身形轻巧，悄无声息掠过去。
浮空残片之上，大多蒙着一层厚厚的虚空尘埃，尘埃之下，偶尔能见到风化的上古阵纹残痕，也有不少残片表面坑坑洼洼，布满细小孔洞，一看便知曾被虚空虫群啃噬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而荒芜的气息，灵气驳杂，混杂着淡淡的虚空煞气，吸入体内，都要以真气缓缓化解。
一路穿行，周遭安静得可怕，听不到妖兽咆哮，也听不到修士争斗之声，只剩下虚空裂隙之中乱流低低的嗡鸣。这般死寂，反而更让人心中紧绷，谁也不知道下一块浮空残片的阴影里，会不会骤然窜出一头潜藏的虚空妖兽。
按着罗盘指引的方位，林辰跃过一块约莫数丈方圆的岩片，落在一座半截坍塌的殿宇残骸之上。这座残片相对宽大，上面还留有一截还算完整的石质平台，平台边缘，正有一道佝偻的身影蹲在那里，低头摆弄着一件破损的器物。
那人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发丝花白凌乱，背微微驼着，看上去像个落魄的老散修。他身前地面上，摊着几块银灰色的舟壳残片，还有几卷黯淡的阵纹符纸，以及一小瓶闪烁着微光的阵胶。老者指尖捏着一支细如毫毛的阵笔，正凝神在舟壳残片上细细勾勒阵纹，神情专注，周遭的虚空煞气仿佛都被他下意识隔绝在外。
林辰脚步一顿，立刻停在殿宇残骸的阴影边缘，没有贸然靠近。
虚空废墟之中，能独自一人留在此地从容修补舟艇的，绝非寻常散修。要么是修为高深、底气十足的老怪物，要么便是对阵道、空间一道有着极深造诣的行家。前者招惹不起，后者则要看性情善恶。
他静静观望片刻，见那老者始终埋首阵纹，并未留意到自己，心中稍定，才缓步从阴影之中走出，隔着数丈远，拱手一礼，以示礼数。
那名老者这才抬起头，一双浑浊却格外锐利的目光淡淡扫了林辰一眼。目光看似平缓，却像是能穿透灰布法衣，将他一身筑基初期的修为底子看得清清楚楚。老者神色没什么波澜，既无警惕，也无招揽之意，只是微微颔首，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勾勒阵纹。
“道友有礼。”老者声音沙哑，如同风吹过破旧竹管，语速不快，“此地虚空不稳，小友孤身一人跑到废墟外围，胆子倒是不小。”
林辰平静开口：“晚辈林辰，误入乱流边缘，借罗盘指引，误入废墟外围。见道友在此修补舟艇，不敢贸然惊扰。”
他没有多说自己的来历，也没有刻意展露底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者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问道：“身上带着空间罗盘？废墟之中，寻常舆图无用，罗盘才是硬通货。看你方才落脚的方位，罗盘残破，还能勉强引路，也算难得。”
一句话，便点破了他手中罗盘的底细。林辰心中微微一动，知道对方眼界远非那些中层散修可比。他沉吟片刻，索性坦然将罗盘取出，托在掌心：“前辈好眼力。此罗盘得自一艘上古飞舟残骸，损毁大半，只能勉强分辨虚空脉络。晚辈对阵道一知半解，很多地方看不明白。”
老者瞥了一眼罗盘盘面的裂纹与残存符文，眉头微挑，放下手中阵笔：“上古制式的简易空间罗盘，阵基残缺，指针锁死，只余外围几处参照节点。你若只靠它深入，用不了多久，便会被纷乱的虚空力场冲得失去参照。”
说着，老者伸手指了指罗盘边缘几处黯淡的阵纹节点，随口点出几处修补思路。林辰凝神倾听，对照自己从阵道残篇之中记下的知识，很多模糊不清的节点道理，经老者寥寥几句点拨，顿时豁然开朗。他心中越发敬重，索性借着请教阵纹的由头，与老者慢慢交谈起来。
交谈之间，林辰刻意不谈自身机缘来历，只说自己偶然得到一卷阵道残篇，粗通皮毛，一路靠着辨识阵纹、潜行避险走到此地。谈及空间阵纹、虚空节点、禁制脉络之时，他偶尔说出一两句自己的理解，虽不算精深，却条理清晰，看得出来是实打实静下心参悟过。
老者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讶异。一名筑基初期的小修士，不靠宗门传承，仅凭一卷残篇就能领悟到这般地步，殊为不易。
“老夫墨老，年轻时也曾走过几段虚空路，靠着一点阵道手艺混口饭吃。”老者自报名号，语气依旧平淡，“我这艘小虚空舟艇，外壳受损，阵纹崩断，修补完毕，便要往废墟深处走一趟，去看看那座上古空间驿站遗迹。传闻驿站之中，留有上古阵盘碎片，运气好，还能寻到完整的空间定位阵基。”
林辰心中一动。方才老者口中的空间驿站遗迹，恰好与自己阵道残篇里零星记载的一处隐秘坐标隐隐对应。
“空间驿站遗迹？”他不动声色问道。
“上古之时，界域完整，虚空驿站是往来修士歇脚、校正方位、补给阵材的中转站。界域崩碎之后，驿站被卷入虚空废墟，大半损毁，只剩一座主基座还卡在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夹层里。只是通往驿站的路上，要穿过一片虚空虫群的活动区域，孤身前往，凶险不小。”墨老一边说着，一边将几片舟壳残片拼接在一起，抹上阵胶，以阵笔快速补全阵纹。
林辰默然片刻，心中快速权衡。自己孤身一人，深入废墟，前路茫然，若是能与这位阵道行家结伴同行一段，一来可以多几分安全保障，二来也能借着对方眼界，多看多学阵道见识。至于人心叵测，他素来谨慎，保持距离、不露底牌，便是。
“晚辈正好也要往那片方位探寻，若是墨老不嫌弃，晚辈可否结伴同行一段？晚辈不善正面斗法，但潜行警戒、辨识粗浅阵纹，尚能帮上一点小忙。”
墨老抬眼看了看他，略一思索，缓缓点头：“也好。路上多一双眼睛，也能替我盯着侧面裂隙的动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各取机缘，互不干涉，若遇上凶险，各自自保，不必强求援手。”
“理应如此。”
两人就此定下结伴之约。
半日之后，墨老将那艘巴掌大小的虚空舟艇修补妥当。舟艇银光内敛，表面阵纹重新亮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可缩成巴掌大收入袖中，也可化作丈许大小，载人在虚空残片之间短途穿梭。墨老收起舟艇，两人循着罗盘指引的稳定虚空脉络，一同朝着废墟深处行去。
一路之上，墨老很少开口，大多时候都在闭目养神，或是留意虚空舟艇的阵纹稳定。林辰则保持着警戒，神识小心翼翼散开，留意周遭浮空残片的阴影与裂隙动静。偶尔遇上残破阵纹节点，林辰会上前细细辨认，墨老心情好时，便随口点拨几句，让他对阵道的理解，一日千里。
这般安稳同行，并未持续太久。
前方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而密集的嘶嘶声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原本还算平稳的虚空力场，微微泛起一阵躁动。
墨老神色一凝，停下脚步：“虚空蚀虫。前面是它们的族群活动区。”
林辰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一片浮空碎石带之间，无数细小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虚空蚀虫体型不过指节大小，外壳泛着暗银色，口器锋利，能啃噬阵纹、撕咬灵光护罩，成群结队之下，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愿轻易硬抗。一旦被虫群缠上，护身真气会被一点点啃噬干净，肉身也会被蚀出密密麻麻的伤口。
转眼间，虫潮呼啸而至，密密麻麻笼罩住前方数片浮空残片，将两人前路封堵。
“护住自身灵光，不要让气息太过外放，引动虫群疯狂围攻。”墨老低声提醒，一抬手，取出一面古朴的阵盘，指尖真气注入，阵盘之上灵光一闪，一圈淡青色的防御阵壁铺开，挡在身前。
林辰也立刻收敛气息，灰布法衣敛息阵纹全力运转，同时取出几张防御符箓捏在手中。墟隐诀催动，自身气机融入虚空尘埃之中，尽量降低虫群对自己的注意。
虚空蚀虫最先盯上灵光相对强盛的墨老，黑压压一片扑向青色阵壁，不断啃噬阵纹，发出细碎刺耳的滋滋声响。阵壁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墨老面色沉静，双手飞快掐诀，阵盘之上一道道阵纹接连亮起，时而凝聚风刃，扫开扑上来的虫群，时而加固阵壁，勉强稳住防线。可虫群数量太多，源源不断从虚空裂隙之中涌出，单凭一面阵盘，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林辰在侧面静观片刻，看准时机，抬手将数张风刃符箓接连祭出。一道道青色风刃破空而出，并非直直砸向虫群，而是借着虚空气流，横向扫过虫群侧翼，将成片蚀虫掀飞散开，稍稍缓解墨老阵壁的压力。紧接着，他目光扫过脚下这片浮空残片边缘残存的上古阵痕，心中一动。
“墨老，能否借阵力引动此地残阵？”
墨老闻言立刻会意：“你若能引动阵纹，我可借阵盘之力，与之呼应！”
林辰不再多言，身形掠到残片边缘，指尖一缕精纯真气小心翼翼探入风化的阵纹节点。他按着阵道残篇所学，再加上墨老方才点拨的心得，一点点引动沉寂的阵纹。微弱的灵光从地面亮起，顺着残存脉络蔓延开来。
墨老见状，手中阵盘灵光猛然一提，一道灵气桥梁隔空接上残片阵纹。
嗡——
一圈淡淡的灵光光幕从地面升腾而起，如同一张大网，将扑上来的虫群拦在外面。虚空蚀虫撞上光幕，被阵力弹开，嘶鸣不已。
两人一守一引，一主阵盘一引地脉残纹，配合得竟有几分默契。虫潮汹涌而来，却被临时结成的阵网阻拦在外，一时之间，难以靠近。
虚空废墟之上，虫潮嘶鸣阵阵，灵光碰撞闪烁。一名沉稳老修，一名低调独行的青年修士，在漫天虫潮围困之中，背靠背稳住阵脚，联手抵挡着这片虚空之中的凶潮。
不再是连绵起伏的残破山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悬浮在灰蒙虚空之中的陆地残片。大小不一的岩块、崩塌的殿宇基座、断裂的巨型梁柱，如同被狂风撕碎后凝固下来的残骸，错落悬浮在半空。残片与残片之间，间隔着或宽或窄的虚空裂隙，丝丝缕缕的空间乱流在裂隙边缘缓缓游走，偶尔闪过一道冰冷的空间寒光。
脚下没有固定的大地，每往前一步，都要借着罗盘辨认相对稳定的虚空脉络，寻那些裂隙窄、乱流弱的落脚残片，小心翼翼纵跃穿梭。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稍稍外放便会被紊乱的虚空力场撕扯得七零八落，寻常修士踏入此地，很快便会迷失方位，沦为虚空虫兽的猎物。
林辰将灰布法衣领口微微拢起，墟隐诀缓缓运转，把自身气息压得黯淡近乎虚无。掌心那枚残破的空间罗盘静静散发着淡淡的银光，盘面光丝流转，替他分辨着周遭空间力场的安稳走向。他不敢速度太快，每一次纵身跃向另一块浮空残片，都要先以罗盘确认虚空稳固程度，再借着身形轻巧，悄无声息掠过去。
浮空残片之上，大多蒙着一层厚厚的虚空尘埃，尘埃之下，偶尔能见到风化的上古阵纹残痕，也有不少残片表面坑坑洼洼，布满细小孔洞，一看便知曾被虚空虫群啃噬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而荒芜的气息，灵气驳杂，混杂着淡淡的虚空煞气，吸入体内，都要以真气缓缓化解。
一路穿行，周遭安静得可怕，听不到妖兽咆哮，也听不到修士争斗之声，只剩下虚空裂隙之中乱流低低的嗡鸣。这般死寂，反而更让人心中紧绷，谁也不知道下一块浮空残片的阴影里，会不会骤然窜出一头潜藏的虚空妖兽。
按着罗盘指引的方位，林辰跃过一块约莫数丈方圆的岩片，落在一座半截坍塌的殿宇残骸之上。这座残片相对宽大，上面还留有一截还算完整的石质平台，平台边缘，正有一道佝偻的身影蹲在那里，低头摆弄着一件破损的器物。
那人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发丝花白凌乱，背微微驼着，看上去像个落魄的老散修。他身前地面上，摊着几块银灰色的舟壳残片，还有几卷黯淡的阵纹符纸，以及一小瓶闪烁着微光的阵胶。老者指尖捏着一支细如毫毛的阵笔，正凝神在舟壳残片上细细勾勒阵纹，神情专注，周遭的虚空煞气仿佛都被他下意识隔绝在外。
林辰脚步一顿，立刻停在殿宇残骸的阴影边缘，没有贸然靠近。
虚空废墟之中，能独自一人留在此地从容修补舟艇的，绝非寻常散修。要么是修为高深、底气十足的老怪物，要么便是对阵道、空间一道有着极深造诣的行家。前者招惹不起，后者则要看性情善恶。
他静静观望片刻，见那老者始终埋首阵纹，并未留意到自己，心中稍定，才缓步从阴影之中走出，隔着数丈远，拱手一礼，以示礼数。
那名老者这才抬起头，一双浑浊却格外锐利的目光淡淡扫了林辰一眼。目光看似平缓，却像是能穿透灰布法衣，将他一身筑基初期的修为底子看得清清楚楚。老者神色没什么波澜，既无警惕，也无招揽之意，只是微微颔首，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勾勒阵纹。
“道友有礼。”老者声音沙哑，如同风吹过破旧竹管，语速不快，“此地虚空不稳，小友孤身一人跑到废墟外围，胆子倒是不小。”
林辰平静开口：“晚辈林辰，误入乱流边缘，借罗盘指引，误入废墟外围。见道友在此修补舟艇，不敢贸然惊扰。”
他没有多说自己的来历，也没有刻意展露底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者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问道：“身上带着空间罗盘？废墟之中，寻常舆图无用，罗盘才是硬通货。看你方才落脚的方位，罗盘残破，还能勉强引路，也算难得。”
一句话，便点破了他手中罗盘的底细。林辰心中微微一动，知道对方眼界远非那些中层散修可比。他沉吟片刻，索性坦然将罗盘取出，托在掌心：“前辈好眼力。此罗盘得自一艘上古飞舟残骸，损毁大半，只能勉强分辨虚空脉络。晚辈对阵道一知半解，很多地方看不明白。”
老者瞥了一眼罗盘盘面的裂纹与残存符文，眉头微挑，放下手中阵笔：“上古制式的简易空间罗盘，阵基残缺，指针锁死，只余外围几处参照节点。你若只靠它深入，用不了多久，便会被纷乱的虚空力场冲得失去参照。”
说着，老者伸手指了指罗盘边缘几处黯淡的阵纹节点，随口点出几处修补思路。林辰凝神倾听，对照自己从阵道残篇之中记下的知识，很多模糊不清的节点道理，经老者寥寥几句点拨，顿时豁然开朗。他心中越发敬重，索性借着请教阵纹的由头，与老者慢慢交谈起来。
交谈之间，林辰刻意不谈自身机缘来历，只说自己偶然得到一卷阵道残篇，粗通皮毛，一路靠着辨识阵纹、潜行避险走到此地。谈及空间阵纹、虚空节点、禁制脉络之时，他偶尔说出一两句自己的理解，虽不算精深，却条理清晰，看得出来是实打实静下心参悟过。
老者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讶异。一名筑基初期的小修士，不靠宗门传承，仅凭一卷残篇就能领悟到这般地步，殊为不易。
“老夫墨老，年轻时也曾走过几段虚空路，靠着一点阵道手艺混口饭吃。”老者自报名号，语气依旧平淡，“我这艘小虚空舟艇，外壳受损，阵纹崩断，修补完毕，便要往废墟深处走一趟，去看看那座上古空间驿站遗迹。传闻驿站之中，留有上古阵盘碎片，运气好，还能寻到完整的空间定位阵基。”
林辰心中一动。方才老者口中的空间驿站遗迹，恰好与自己阵道残篇里零星记载的一处隐秘坐标隐隐对应。
“空间驿站遗迹？”他不动声色问道。
“上古之时，界域完整，虚空驿站是往来修士歇脚、校正方位、补给阵材的中转站。界域崩碎之后，驿站被卷入虚空废墟，大半损毁，只剩一座主基座还卡在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夹层里。只是通往驿站的路上，要穿过一片虚空虫群的活动区域，孤身前往，凶险不小。”墨老一边说着，一边将几片舟壳残片拼接在一起，抹上阵胶，以阵笔快速补全阵纹。
林辰默然片刻，心中快速权衡。自己孤身一人，深入废墟，前路茫然，若是能与这位阵道行家结伴同行一段，一来可以多几分安全保障，二来也能借着对方眼界，多看多学阵道见识。至于人心叵测，他素来谨慎，保持距离、不露底牌，便是。
“晚辈正好也要往那片方位探寻，若是墨老不嫌弃，晚辈可否结伴同行一段？晚辈不善正面斗法，但潜行警戒、辨识粗浅阵纹，尚能帮上一点小忙。”
墨老抬眼看了看他，略一思索，缓缓点头：“也好。路上多一双眼睛，也能替我盯着侧面裂隙的动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各取机缘，互不干涉，若遇上凶险，各自自保，不必强求援手。”
“理应如此。”
两人就此定下结伴之约。
半日之后，墨老将那艘巴掌大小的虚空舟艇修补妥当。舟艇银光内敛，表面阵纹重新亮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可缩成巴掌大收入袖中，也可化作丈许大小，载人在虚空残片之间短途穿梭。墨老收起舟艇，两人循着罗盘指引的稳定虚空脉络，一同朝着废墟深处行去。
一路之上，墨老很少开口，大多时候都在闭目养神，或是留意虚空舟艇的阵纹稳定。林辰则保持着警戒，神识小心翼翼散开，留意周遭浮空残片的阴影与裂隙动静。偶尔遇上残破阵纹节点，林辰会上前细细辨认，墨老心情好时，便随口点拨几句，让他对阵道的理解，一日千里。
这般安稳同行，并未持续太久。
前方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而密集的嘶嘶声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原本还算平稳的虚空力场，微微泛起一阵躁动。
墨老神色一凝，停下脚步：“虚空蚀虫。前面是它们的族群活动区。”
林辰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一片浮空碎石带之间，无数细小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虚空蚀虫体型不过指节大小，外壳泛着暗银色，口器锋利，能啃噬阵纹、撕咬灵光护罩，成群结队之下，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愿轻易硬抗。一旦被虫群缠上，护身真气会被一点点啃噬干净，肉身也会被蚀出密密麻麻的伤口。
转眼间，虫潮呼啸而至，密密麻麻笼罩住前方数片浮空残片，将两人前路封堵。
“护住自身灵光，不要让气息太过外放，引动虫群疯狂围攻。”墨老低声提醒，一抬手，取出一面古朴的阵盘，指尖真气注入，阵盘之上灵光一闪，一圈淡青色的防御阵壁铺开，挡在身前。
林辰也立刻收敛气息，灰布法衣敛息阵纹全力运转，同时取出几张防御符箓捏在手中。墟隐诀催动，自身气机融入虚空尘埃之中，尽量降低虫群对自己的注意。
虚空蚀虫最先盯上灵光相对强盛的墨老，黑压压一片扑向青色阵壁，不断啃噬阵纹，发出细碎刺耳的滋滋声响。阵壁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墨老面色沉静，双手飞快掐诀，阵盘之上一道道阵纹接连亮起，时而凝聚风刃，扫开扑上来的虫群，时而加固阵壁，勉强稳住防线。可虫群数量太多，源源不断从虚空裂隙之中涌出，单凭一面阵盘，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林辰在侧面静观片刻，看准时机，抬手将数张风刃符箓接连祭出。一道道青色风刃破空而出，并非直直砸向虫群，而是借着虚空气流，横向扫过虫群侧翼，将成片蚀虫掀飞散开，稍稍缓解墨老阵壁的压力。紧接着，他目光扫过脚下这片浮空残片边缘残存的上古阵痕，心中一动。
“墨老，能否借阵力引动此地残阵？”
墨老闻言立刻会意：“你若能引动阵纹，我可借阵盘之力，与之呼应！”
林辰不再多言，身形掠到残片边缘，指尖一缕精纯真气小心翼翼探入风化的阵纹节点。他按着阵道残篇所学，再加上墨老方才点拨的心得，一点点引动沉寂的阵纹。微弱的灵光从地面亮起，顺着残存脉络蔓延开来。
墨老见状，手中阵盘灵光猛然一提，一道灵气桥梁隔空接上残片阵纹。
嗡——
一圈淡淡的灵光光幕从地面升腾而起，如同一张大网，将扑上来的虫群拦在外面。虚空蚀虫撞上光幕，被阵力弹开，嘶鸣不已。
两人一守一引，一主阵盘一引地脉残纹，配合得竟有几分默契。虫潮汹涌而来，却被临时结成的阵网阻拦在外，一时之间，难以靠近。
虚空废墟之上，虫潮嘶鸣阵阵，灵光碰撞闪烁。一名沉稳老修，一名低调独行的青年修士，在漫天虫潮围困之中，背靠背稳住阵脚，联手抵挡着这片虚空之中的凶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