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乱石崖闭关，凝气四层
乱石崖背阴处，裂隙幽深，山风穿石而过，带着一股阴冷潮气。
林辰确认追兵气息彻底消散，又绕着这片乱石丘陵兜了一个大圈子，抹去沿途气息痕迹，才折返回来，钻进那处被藤蔓遮掩的窄小石洞。
洞口极小，仅容一人弯腰而入，内里却豁然开朗，丈许见方，干燥避风，岩壁上覆着一层薄薄苔藓，隔绝外界灵气外泄。他捡来几块碎石，将入口虚掩大半，只留一道缝隙透气，再扯过枯藤遮掩。
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下，心神缓缓沉定。
方才一番奔逃，护体符灵光耗损大半，真气也损耗不少。他没有急于吞服丹药，先闭目运转《玄阴筑基诀》，一点点把散乱的真气收回丹田，循着周天路线缓缓流转。
《玄阴筑基诀》走的是稳扎稳打、内敛凝实的路子，不追求爆发凌厉，却胜在真气厚重绵长，后劲十足。再加上混元玉瓶丝丝缕缕散出的温润清气，游走经脉，抚平奔逃留下的细微劳损，让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从墨玄那里得来的固气丹，他并不打算一次性大把吞服。凡人修仙，根基二字重过一切。宁肯慢一点，也要把每一层境界打磨得圆融无缺，不留下虚浮隐患。林辰记在心里，也照着这般规矩来。
他取出一枚下品灵石握在掌心。
丝丝冰凉精纯的灵气，顺着掌心经脉缓缓渗入体内。灵石灵气霸道，不能直接猛冲丹田，他引导着这些灵气，一点点融入周天流转，和自身真气相融，再借着功法反复压缩凝练。一枚灵石炼化大半，他才取出一枚固气丹，含在口中。
丹药化开，温和药力散开，中和灵石灵气的刚烈，一柔一刚，在经脉中缓缓循环。
山洞之内寂静无声，只有他绵长均匀的呼吸。
外界日升月落，光阴一点点流逝。
他把节奏压得极缓。白日借着天地间稀薄灵气、辅以灵石打坐；夜里借着玉瓶清气洗练经脉，打磨肉身。偶尔停下来，会取出那柄青锋短剑，借着洞口微光，熟悉短剑轻重，体悟真气灌注兵刃的诀窍。
低阶法器，也要靠真气驱动。引气修士真气微薄，能附在短剑上的灵力有限，对付寻常野兽尚可，真要和同阶修士拼斗法器，还远远不够。他一遍遍地练习吐纳、控气、凝于指尖、附于剑锋，一点点熟悉灵气调动的分寸。
几张备用的清风符、火弹符，他也拿出来默默揣摩符纸纹路，记住引动灵符时真气流转的微妙感应。不求画符，只求日后对敌时，出手速度更快一分，少浪费半分真气。
一晃便是十余日。
这十余日闭关，外界偶有零星妖兽吼声远远传来，也有一两道陌生修士灵气波动从山崖外掠过，都被他敛尽气息、深藏洞内，安稳避开。
丹田之内，真气日复一日凝练、积攒、充盈。
引气三层的壁垒，在持续不断的打磨之下，渐渐松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气狂涌的动静，就如同韩立当年默默冲境一般，安静、隐忍、水到渠成。
在一个山风微凉的清晨。
丹田之中，那层薄薄的壁障悄无声息被浑厚真气冲开。
一股更为凝实、更为沉静的真气，如同潮水般漫遍四肢百骸。经脉微微发胀，随即又被玉瓶清气抚平、拓宽、稳固。
引气四层。
境界突破的一瞬间，林辰没有半点欣喜外露，依旧静静打坐，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把新境界的真气反复运转数十个周天，直到真气温顺听话，流转圆融，方才缓缓睁开双目。
眼眸之中精芒一闪而逝，随即重新归于平淡。
肉身气力又浑厚一截，五感范围也随之扩大，神识向外铺展，能清晰感知到洞外数丈间风吹草动。再遇上那两名引气四层的散修，他不必再一味遁逃，至少有了周旋、甚至正面一搏的底气。
清点一下家底。
下品灵石，只剩下五十九枚。十余日闭关，加上炼化突破，耗去十四枚，并不算节省。固气丹还剩二十四枚，淬血丹依旧完好，三枚清灵丹被他妥善收好，当作压箱底的应急之物。符箓少了两张护体符，余下十八张。
资源耗去一小部分，换来一重境界稳固，在林辰看来，十分值得。
他没有继续贪恋闭关。此地终究只是荒山野洞，并非安全闭关之地，停留越久，风险越大。休整半日，将状态调至巅峰，他收拾好储物玉佩，系紧青锋短剑，轻轻挪开洞口碎石。
一缕天光透入。
外面山林寂静，草木葱茏。
林辰辨认方位，望向青阳谷所在的东南方向。
前路依旧遥远，中途还会经过不少散修聚集的山林隘口、废弃山庙、黑市小据点。以他如今引气四层的修为，行走在这片青州外围荒林，依旧只能算作底层小辈。
想要安稳拜入青阳谷外门，还得步步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一身灵气，重新化作一名寻常采药少年的模样，融入林间阴影，循着山路方向，低调前行。
荒林孤影，再次上路。
而他并不知道，在距离乱石崖百余里外的一处山林岔口，那两名被他甩掉的散修，正和另外几名游荡散修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近期山中出现的一名孤身少年。
“……那小子手里符箓不少，身法也利落，看着像个肥羊。若是再遇上，可不能让他跑了。”
风过林间，把几句低语吹散在山风里。
杀机，已然在前方路途，悄然等候。
林间小径蜿蜒起伏，草木遮天蔽日。林辰敛了一身灵气，步伐不快不慢，混在山野草木的气息里，远远望去，只像个进山采药、背着竹篓的寻常少年。
他循着大致方位往青阳谷方向走，一路避开灵气浓郁、容易盘踞妖兽与散修的深谷，专挑山势平缓、人迹稍多的浅山山道。凡人流浪在外，最忌讳一身锋芒毕露，韩立当年初入江湖，便是这般藏锋敛气，不起眼，才活得长久。
行至第三日午后，前方山道陡然收窄，两山夹峙，形成一处天然隘口。隘口旁的空地上，零零散散搭着几间简陋木棚，几张破旧布幌随风飘摇，偶尔有一两道修士气息若有若无散开，算不上规整坊市，只能算是散修自发形成的临时交易点。
来往之人，大多是独行散修，修为多在引气三层到六层之间，也有少数背着药篓的凡人药农，夹杂其间。没有人高声喧哗，彼此间都带着几分警惕，目光扫过陌生人时，飞快一掠便收回。
林辰远远在林边停住，没有立刻上前。
他隐在一棵老松之后，静静观望片刻。
木棚下有人摆着晒干的灵草、下品符箓、破损法器残片、零碎灵石，也有人蹲在地上，低声议价。空气中混杂着灵草的清苦、符纸硝磺的微呛，还有妖兽精血淡淡的腥气。偶尔有争执之声压得极低，旋即又归于平静，在这里，规矩弱，拳头硬才是道理。
他摸了摸腰间储物玉佩，里面灵石丹药不算充裕，符箓损耗不少，想要安稳走完余下路程，最好能补充一两张护体符、几张低阶遁符，再换些寻常疗伤药草。但他谨记要保持稳妥心性，绝不轻易暴露自己家底。
片刻后，林辰压下气息，缓步走出松林，装作好奇观望的采药少年，慢慢靠近隘口坊市。
他刻意佝偻几分脊背，面色带着风霜，眼神收敛精芒，不看那些摆着上品货色的摊子，只在边角几个简陋摊位前慢慢打量。
一个黑脸中年散修守着木棚，摊上摆着几捆晒干的一阶灵草、一叠下品清风符、火弹符，还有寥寥两三张泛黄的护体符。
林辰在摊前站定，声音平淡：“前辈，一张护体符要多少灵石？”
黑脸汉子抬眼扫了他一圈，感应到他身上灵气微弱，只当是个刚入门的小修士，语气随意：“下品护体符，三枚下品灵石一张。清风符两枚。”
这个价格，比宗门内坊市贵上一截，荒郊野市，坐地起价本就是常态。
林辰没有还价太过急切，只是装作犹豫，又指着几株不起眼的清心草问了价钱，几番拉扯，才慢慢切入正题。他不敢一下子拿出大把灵石，只从储物袋里摸出五枚下品灵石，指尖捏得稳妥，不多外露。
“我换一张护体符，再加两张清风符。”
黑脸汉子接过灵石，掂量了掂量，随手从一叠符箓里抽出三张，递了过来。林辰接过，指尖微触符箓，便默默感应了一下上面的灵气波动，确认不是伪劣残符，才小心收入贴身布囊。
他没有多做停留，也不打听来路诡异的东西，更不向旁人打探青阳谷门路。坊市之中，言多必失，一句无心问话，都可能引来有心人惦记。
正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隘口另一边，几名气息不善的散修正围成一圈交谈，其中两道身影，他隐约有些印象——正是之前在乱石崖外追过他的那两人。
林辰心头微凛，面上神色不动，脚下不疾不徐，顺着人流，慢慢往隘口另一侧出口挪去。
那两名散修目光扫过人群，也掠过他身上，却只当是个不起眼的小修士，并未放在心上，又转回头低声商量着，要往前面岔路蹲守，拦截独行赶路的修士。
林辰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戒备。看来这条官道旁的山路，已经成了散修拦路劫财的地段。
出了隘口坊市，他不敢沿着大路直行，寻了一处岔道，拐入旁边密林，绕了一个大圈子，远远避开那片隘口。
走入密林深处，确认身后再无追踪气息，他才寻了一处隐蔽山岩，盘膝坐下。
取出新换来的护体符，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符纸粗糙，灵力不算浑厚，但危急时刻撑开一层护罩，总能挡下一两记仓促袭来的低阶术法。两张清风符，则能在奔逃时略增几分速度。
清点一番：下品灵石剩下五十枚出头，符箓堪堪够用，丹药尚足。
前路依旧要小心。
夕阳西垂，林间光影斑驳。林辰起身，辨别方位，继续朝着青阳谷的方向行去。他不像其他心高气傲的年轻修士那般急于求成，只求稳扎稳打，一步一步，远离凶险，靠近宗门。
山野独行，沉默寡言，藏锋于钝，这便是凡人修士最寻常，也最保命的修行之道。
而在他身后，那隘口坊市的阴影里，杀机仍在悄然蛰伏。
林辰确认追兵气息彻底消散，又绕着这片乱石丘陵兜了一个大圈子，抹去沿途气息痕迹，才折返回来，钻进那处被藤蔓遮掩的窄小石洞。
洞口极小，仅容一人弯腰而入，内里却豁然开朗，丈许见方，干燥避风，岩壁上覆着一层薄薄苔藓，隔绝外界灵气外泄。他捡来几块碎石，将入口虚掩大半，只留一道缝隙透气，再扯过枯藤遮掩。
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下，心神缓缓沉定。
方才一番奔逃，护体符灵光耗损大半，真气也损耗不少。他没有急于吞服丹药，先闭目运转《玄阴筑基诀》，一点点把散乱的真气收回丹田，循着周天路线缓缓流转。
《玄阴筑基诀》走的是稳扎稳打、内敛凝实的路子，不追求爆发凌厉，却胜在真气厚重绵长，后劲十足。再加上混元玉瓶丝丝缕缕散出的温润清气，游走经脉，抚平奔逃留下的细微劳损，让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从墨玄那里得来的固气丹，他并不打算一次性大把吞服。凡人修仙，根基二字重过一切。宁肯慢一点，也要把每一层境界打磨得圆融无缺，不留下虚浮隐患。林辰记在心里，也照着这般规矩来。
他取出一枚下品灵石握在掌心。
丝丝冰凉精纯的灵气，顺着掌心经脉缓缓渗入体内。灵石灵气霸道，不能直接猛冲丹田，他引导着这些灵气，一点点融入周天流转，和自身真气相融，再借着功法反复压缩凝练。一枚灵石炼化大半，他才取出一枚固气丹，含在口中。
丹药化开，温和药力散开，中和灵石灵气的刚烈，一柔一刚，在经脉中缓缓循环。
山洞之内寂静无声，只有他绵长均匀的呼吸。
外界日升月落，光阴一点点流逝。
他把节奏压得极缓。白日借着天地间稀薄灵气、辅以灵石打坐；夜里借着玉瓶清气洗练经脉，打磨肉身。偶尔停下来，会取出那柄青锋短剑，借着洞口微光，熟悉短剑轻重，体悟真气灌注兵刃的诀窍。
低阶法器，也要靠真气驱动。引气修士真气微薄，能附在短剑上的灵力有限，对付寻常野兽尚可，真要和同阶修士拼斗法器，还远远不够。他一遍遍地练习吐纳、控气、凝于指尖、附于剑锋，一点点熟悉灵气调动的分寸。
几张备用的清风符、火弹符，他也拿出来默默揣摩符纸纹路，记住引动灵符时真气流转的微妙感应。不求画符，只求日后对敌时，出手速度更快一分，少浪费半分真气。
一晃便是十余日。
这十余日闭关，外界偶有零星妖兽吼声远远传来，也有一两道陌生修士灵气波动从山崖外掠过，都被他敛尽气息、深藏洞内，安稳避开。
丹田之内，真气日复一日凝练、积攒、充盈。
引气三层的壁垒，在持续不断的打磨之下，渐渐松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气狂涌的动静，就如同韩立当年默默冲境一般，安静、隐忍、水到渠成。
在一个山风微凉的清晨。
丹田之中，那层薄薄的壁障悄无声息被浑厚真气冲开。
一股更为凝实、更为沉静的真气，如同潮水般漫遍四肢百骸。经脉微微发胀，随即又被玉瓶清气抚平、拓宽、稳固。
引气四层。
境界突破的一瞬间，林辰没有半点欣喜外露，依旧静静打坐，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把新境界的真气反复运转数十个周天，直到真气温顺听话，流转圆融，方才缓缓睁开双目。
眼眸之中精芒一闪而逝，随即重新归于平淡。
肉身气力又浑厚一截，五感范围也随之扩大，神识向外铺展，能清晰感知到洞外数丈间风吹草动。再遇上那两名引气四层的散修，他不必再一味遁逃，至少有了周旋、甚至正面一搏的底气。
清点一下家底。
下品灵石，只剩下五十九枚。十余日闭关，加上炼化突破，耗去十四枚，并不算节省。固气丹还剩二十四枚，淬血丹依旧完好，三枚清灵丹被他妥善收好，当作压箱底的应急之物。符箓少了两张护体符，余下十八张。
资源耗去一小部分，换来一重境界稳固，在林辰看来，十分值得。
他没有继续贪恋闭关。此地终究只是荒山野洞，并非安全闭关之地，停留越久，风险越大。休整半日，将状态调至巅峰，他收拾好储物玉佩，系紧青锋短剑，轻轻挪开洞口碎石。
一缕天光透入。
外面山林寂静，草木葱茏。
林辰辨认方位，望向青阳谷所在的东南方向。
前路依旧遥远，中途还会经过不少散修聚集的山林隘口、废弃山庙、黑市小据点。以他如今引气四层的修为，行走在这片青州外围荒林，依旧只能算作底层小辈。
想要安稳拜入青阳谷外门，还得步步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一身灵气，重新化作一名寻常采药少年的模样，融入林间阴影，循着山路方向，低调前行。
荒林孤影，再次上路。
而他并不知道，在距离乱石崖百余里外的一处山林岔口，那两名被他甩掉的散修，正和另外几名游荡散修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近期山中出现的一名孤身少年。
“……那小子手里符箓不少，身法也利落，看着像个肥羊。若是再遇上，可不能让他跑了。”
风过林间，把几句低语吹散在山风里。
杀机，已然在前方路途，悄然等候。
林间小径蜿蜒起伏，草木遮天蔽日。林辰敛了一身灵气，步伐不快不慢，混在山野草木的气息里，远远望去，只像个进山采药、背着竹篓的寻常少年。
他循着大致方位往青阳谷方向走，一路避开灵气浓郁、容易盘踞妖兽与散修的深谷，专挑山势平缓、人迹稍多的浅山山道。凡人流浪在外，最忌讳一身锋芒毕露，韩立当年初入江湖，便是这般藏锋敛气，不起眼，才活得长久。
行至第三日午后，前方山道陡然收窄，两山夹峙，形成一处天然隘口。隘口旁的空地上，零零散散搭着几间简陋木棚，几张破旧布幌随风飘摇，偶尔有一两道修士气息若有若无散开，算不上规整坊市，只能算是散修自发形成的临时交易点。
来往之人，大多是独行散修，修为多在引气三层到六层之间，也有少数背着药篓的凡人药农，夹杂其间。没有人高声喧哗，彼此间都带着几分警惕，目光扫过陌生人时，飞快一掠便收回。
林辰远远在林边停住，没有立刻上前。
他隐在一棵老松之后，静静观望片刻。
木棚下有人摆着晒干的灵草、下品符箓、破损法器残片、零碎灵石，也有人蹲在地上，低声议价。空气中混杂着灵草的清苦、符纸硝磺的微呛，还有妖兽精血淡淡的腥气。偶尔有争执之声压得极低，旋即又归于平静，在这里，规矩弱，拳头硬才是道理。
他摸了摸腰间储物玉佩，里面灵石丹药不算充裕，符箓损耗不少，想要安稳走完余下路程，最好能补充一两张护体符、几张低阶遁符，再换些寻常疗伤药草。但他谨记要保持稳妥心性，绝不轻易暴露自己家底。
片刻后，林辰压下气息，缓步走出松林，装作好奇观望的采药少年，慢慢靠近隘口坊市。
他刻意佝偻几分脊背，面色带着风霜，眼神收敛精芒，不看那些摆着上品货色的摊子，只在边角几个简陋摊位前慢慢打量。
一个黑脸中年散修守着木棚，摊上摆着几捆晒干的一阶灵草、一叠下品清风符、火弹符，还有寥寥两三张泛黄的护体符。
林辰在摊前站定，声音平淡：“前辈，一张护体符要多少灵石？”
黑脸汉子抬眼扫了他一圈，感应到他身上灵气微弱，只当是个刚入门的小修士，语气随意：“下品护体符，三枚下品灵石一张。清风符两枚。”
这个价格，比宗门内坊市贵上一截，荒郊野市，坐地起价本就是常态。
林辰没有还价太过急切，只是装作犹豫，又指着几株不起眼的清心草问了价钱，几番拉扯，才慢慢切入正题。他不敢一下子拿出大把灵石，只从储物袋里摸出五枚下品灵石，指尖捏得稳妥，不多外露。
“我换一张护体符，再加两张清风符。”
黑脸汉子接过灵石，掂量了掂量，随手从一叠符箓里抽出三张，递了过来。林辰接过，指尖微触符箓，便默默感应了一下上面的灵气波动，确认不是伪劣残符，才小心收入贴身布囊。
他没有多做停留，也不打听来路诡异的东西，更不向旁人打探青阳谷门路。坊市之中，言多必失，一句无心问话，都可能引来有心人惦记。
正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隘口另一边，几名气息不善的散修正围成一圈交谈，其中两道身影，他隐约有些印象——正是之前在乱石崖外追过他的那两人。
林辰心头微凛，面上神色不动，脚下不疾不徐，顺着人流，慢慢往隘口另一侧出口挪去。
那两名散修目光扫过人群，也掠过他身上，却只当是个不起眼的小修士，并未放在心上，又转回头低声商量着，要往前面岔路蹲守，拦截独行赶路的修士。
林辰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戒备。看来这条官道旁的山路，已经成了散修拦路劫财的地段。
出了隘口坊市，他不敢沿着大路直行，寻了一处岔道，拐入旁边密林，绕了一个大圈子，远远避开那片隘口。
走入密林深处，确认身后再无追踪气息，他才寻了一处隐蔽山岩，盘膝坐下。
取出新换来的护体符，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符纸粗糙，灵力不算浑厚，但危急时刻撑开一层护罩，总能挡下一两记仓促袭来的低阶术法。两张清风符，则能在奔逃时略增几分速度。
清点一番：下品灵石剩下五十枚出头，符箓堪堪够用，丹药尚足。
前路依旧要小心。
夕阳西垂，林间光影斑驳。林辰起身，辨别方位，继续朝着青阳谷的方向行去。他不像其他心高气傲的年轻修士那般急于求成，只求稳扎稳打，一步一步，远离凶险，靠近宗门。
山野独行，沉默寡言，藏锋于钝，这便是凡人修士最寻常，也最保命的修行之道。
而在他身后，那隘口坊市的阴影里，杀机仍在悄然蛰伏。